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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父亲天天懆儿子小茓(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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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没有动,假装睡着了,呼吸放得又轻又匀。但他的手指在被褥下面攥紧了,指尖掐进掌心里,微微发疼。

脚步声进了屋。

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脚步声绕过屏风,在床前站定。

沈鹤洲闻到了沉水香气。

不是大氅上残留的那种淡淡的味道,而是浓烈的、新鲜的、从衣料和皮肤里渗出来的气息。裴宴来之前一定是新换了衣裳,或者重新熏了香——这种刻意的、不自然的郑重,让沈鹤洲的心口猛地揪紧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沈鹤洲能感觉到裴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甸甸的,像一块温热的玉石压在眉心。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颌,然后停在他的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路上被树枝划的,还没好透。

裴宴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无奈的叹息,也不是疲惫的叹息——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从胸腔深处泄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叹息。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天亮,却不敢睁眼去看。

床沿塌下去一块。

裴宴坐了下来。

他的重量通过床板传递过来,沈鹤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倾向了他那一侧,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动着。丝绸被褥窸窣了一声,然后归于安静。

一只手指落在了他的眉间。

和之前在殿里一样,指尖抵在他的眉心,轻轻地、缓慢地抚摸着那道浅痕。但这一次,裴宴的动作里多了什么——多了某种不肯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眷恋。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颧骨,然后停在他的唇边。

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沈鹤洲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子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将裴宴的侧脸勾勒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块被烈火淬炼过的黑曜石,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滚烫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东西。

沈鹤洲从来没有见过裴宴这样的眼神。

在朝堂上,裴宴的眼神是冷的、硬的、刀锋一样的。在书房里,裴宴的眼神是平的、静的、深水一样的。在他面前,裴宴的眼神是柔的、暖的、掌心一样的。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

冷的、硬的、平的、静的、柔的、暖的——全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饿。

像一头在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狼,终于看见了猎物,却不是捕食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饥渴。那种饥渴不是对食物的饥渴,而是对温度的饥渴,对触碰的饥渴,对另一个人的气息、皮肤、呼吸、心跳的饥渴。

是孤独了太久的人,终于不再伪装自己不需要陪伴。

“大人——”沈鹤洲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拇指还按在他嘴唇上,没有移开。听到他开口,拇指微微用力,碾过他的下唇,将那片柔软的唇肉压向齿列。

“别叫大人。”裴宴说。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沙哑的、粗粝的质感,像砂纸磨过木板。那不是他惯常的声音——那个低沉平稳、像古钟一样的声音碎了,碎成了一地锋利的碎片,每一片上都沾着血。

沈鹤洲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叫什么?”他问,嘴唇在裴宴的拇指下翕动,每一次开合都能碰到那枚粗糙的指腹。

裴宴没有回答。

他俯下身来。

距离骤然拉近,沉水香气浓烈得几乎令人眩晕。裴宴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灼热的、急促的、不平稳的——和白天那个平静到近乎冷淡的人判若两人。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沈鹤洲的鼻尖,两个人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乎交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裴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出现在含元殿外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沈鹤洲摇头。他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两个人之间那几寸的距离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想,”裴宴说,拇指从他的嘴唇移开,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力度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我养了三年的孩子,我花了七年时间都没能忘掉的孩子——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幼鹤。”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跪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我从门缝里看着你。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跪在雨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沈鹤洲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寝衣的领口散开了,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和胸骨。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想,”裴宴的拇指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摩挲过他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我要是不让你进来,你会跪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跪到晕过去。会不会——”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会不会像当年一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沈鹤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默默的、隐忍的流泪,而是汹涌的、失控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的哭泣。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淌进发鬓里,洇湿了枕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走是因为你送我走的!”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没有一声不吭地走!是你——是你不要我了——”

裴宴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不是温柔的吻。

是凶狠的、掠夺的、带着七年份的饥饿和绝望的吻。裴宴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破,舌尖抵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的上颚、齿列、舌根。那个吻里带着血腥气和咸涩的眼泪的味道,粗粝、暴烈、毫不留情,像一头困兽终于撕开了囚禁它多年的铁笼。

沈鹤洲被吻得几乎窒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被啃咬的痛感和舌尖上被纠缠的酥麻。他本能地想要退缩,但裴宴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把他固定在一个无法逃脱的角度。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那声呜咽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裴宴的吻忽然变了。暴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舌尖轻轻地舔过他被咬红的唇瓣,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嘴唇从他的嘴角移到脸颊,舔去了那里的泪水,然后移到眼角,舌尖卷走了一颗正在滚落的泪珠。

“七年,”裴宴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崩裂的颤意,“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

这不是问句。这是陈述。是一个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的人,在深夜的黑暗中,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盔甲和面具,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沈鹤洲伸出手,颤抖着,捧住了裴宴的脸。

他的手很小——不,不是他的手小,是裴宴的脸太瘦了。颧骨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下颌的胡茬扎着他的指尖。他用拇指描摹着裴宴的眉骨、眼眶、颧弓,像是在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珍宝。

“我也过了七年,”沈鹤洲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出奇地平静,“大人,我也过了七年。”

“别叫大人。”裴宴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什么——是恳求。是大齐最有权势的中书令,用几乎卑微的语气,在恳求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那叫什么?”沈鹤洲又问了一遍。

裴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鹤洲的肩窝里,鼻尖埋进他的颈侧。他的呼吸又急又烫,打在沈鹤洲的动脉上,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嗅闻最后一缕生机。

沈鹤洲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颈窝里。

一滴。

两滴。

裴宴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浑身发抖地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齐的中书令,天子的左膀右臂,百官眼中不可接近的存在——此刻把脸埋在一个少年的颈窝里,哭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沈鹤洲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收紧了手臂,把裴宴抱得更紧,一只手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在呢,”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大人,我在呢。我回来了。我不走了。”

裴宴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红得像淬了火。泪痕从眼角延伸到颧骨,在微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的表情——沈鹤洲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脸上能同时出现那么多互相矛盾的情绪。

如释重负和惊惶不安。渴望和恐惧。贪婪和克制。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追兵,脚下是万丈深渊。他想跳,又怕跳。他渴望坠落带来的解脱,又恐惧粉身碎骨的结局。

“你不该来的。”裴宴说。

但他的手指攥紧了沈鹤洲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在说“你不该来”的同时,在用尽全力抓住他不让他走。

沈鹤洲低头,看着裴宴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瘦削的、骨节分明的、青筋凸起的手。这只手批过多少奏章,签过多少生死状,翻过多少云雨——此刻却在发抖。细密的、微小的、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的颤抖。

他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交扣。

裴宴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那种冷与热的交缠让沈鹤洲浑身一震,像是同时被冰与火包裹。他把裴宴的手拉到唇边,嘴唇贴上他的指节,一根一根地吻过去。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每吻一根,裴宴的呼吸就重一分。

吻到无名指的时候,裴宴忽然抽回了手。

不是拒绝。

是把沈鹤洲按倒在床上。

丝绸寝衣在拉扯中发出撕裂的声响——不是真的撕裂,是系带松开了,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少年清瘦的、白皙的、还带着浴后潮红的身体。锁骨嶙峋,肋骨隐约可数,胸口的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掠过。

不是审视。是朝圣。

是一个在荒漠中跋涉了七年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海市蜃楼,不确定伸出手去触碰的时候,它会不会像幻影一样消散。所以他只是看着,用目光描摹每一寸轮廓,像是在用眼睛把它刻进骨头里。

沈鹤洲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那种目光比触碰更灼人,像有形的火焰舔过他的皮肤,所到之处都燃起一片燎原的火。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乳尖在空气中挺立起来,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宴看见了。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沈鹤洲的锁骨上。

不是吻——是烙印。嘴唇贴上去之后没有移开,而是停留了很久,像是要把自己嘴唇的形状用温度刻进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然后他张开嘴,舌尖抵住锁骨的凹陷处,缓慢地、用力地舔过那道骨头的轮廓。

沈鹤洲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弓起来,像是要迎向裴宴的嘴唇,又像是要逃离那种过于强烈的刺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腰。

手掌覆在他腰侧,五指张开,几乎圈住了他整个腰身。太瘦了——裴宴的拇指和中指几乎能碰到一起。这个认知让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更加用力地按住了那片皮肤,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掌心里。

“七年没好好吃饭?”裴宴的声音从他锁骨处传来,闷闷的,带着嘴唇贴在皮肤上说话时特有的震颤。

沈鹤洲想笑,但笑意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裴宴接下来的动作击碎了。

裴宴的嘴唇从他的锁骨一路向下,经过胸骨,停在肋骨上。他吻过每一根肋骨的轮廓,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舌尖同时探出来,沿着骨头的边缘细细地舔舐。那种触感太过了——嘴唇的柔软和舌尖的湿润同时作用在皮肤最薄的地方,像一只猫在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一块嫩肉。

“大——唔——”

沈鹤洲的声音变了调。他的腰在裴宴掌下扭动着,想要挣脱,又想要更多。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像沙堡被潮水一寸一寸地侵蚀。

裴宴的嘴唇终于到达了他的胸口。

停在乳尖上方一寸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沈鹤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眼神——沈鹤洲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裴宴的眼睛里有一整个被压抑了七年的火山,此刻所有的岩浆都涌到了瞳孔深处,灼热的、滚烫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目光,锁定在他胸口的那个小小的凸起上。

“七年,”裴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每天晚上都在想——”

他没有说完。

他低下头,含住了那枚乳尖。

沈鹤洲的大脑在一瞬间炸成了空白。

裴宴的嘴唇收拢,将那枚小小的凸起整个含进口中。舌尖抵住它,先是轻轻地舔了一下——只是一下,就足以让沈鹤洲的整个身体像弓弦一样绷紧。然后舌尖开始绕圈,缓慢的、湿漉漉的、带着令人发疯的耐心,一圈,两圈,三圈。乳尖在舌尖的逗弄下充血挺立,变得又硬又肿,敏感得像一根裸露的神经。

沈鹤洲的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咬住下唇想要压住那些声音,但裴宴的手伸上来,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把被他咬住的唇瓣解救出来。

“别咬,”裴宴说,嘴唇贴在他胸口,声音因为含着东西而含糊不清,“我要听。”

沈鹤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多了。触觉、听觉、嗅觉、视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裴宴一个人填满了。沉水香气、沙哑的声音、滚烫的嘴唇、贪婪的目光——每一样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想要他。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不是恩人对孤儿的怜悯——是男人对男人的渴望。是七年压抑后终于崩裂的、再也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裴宴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的衣襟。他的衣裳散开了,露出瘦削的胸膛。他比沈鹤洲想象中的还要瘦——肋骨根根分明,胸肌薄薄地覆在骨架上,腹部平坦到近乎凹陷。但他的身体没有少年那种青涩的、未完成的美感,而是被岁月和操劳打磨过的、带着磨损痕迹的、成熟的男性躯体。

他把沈鹤洲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摸我。”他说。声音沙哑,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那不是中书令对下属的命令,而是一个被欲望折磨了太久的人,对另一个人的恳求。

沈鹤洲的手指颤抖着,贴上他的胸膛。

皮肤是热的。滚烫的。像是他身体里面有一团烧了七年的火,此刻终于烧穿了皮肉,烧到了表面。他的指尖滑过裴宴的肋骨,每一根都能清晰地摸到轮廓。他摸到裴宴心口的位置——心跳快得惊人,急促的、猛烈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你的心跳好快。”沈鹤洲说。声音里带着鼻音,和一点点的、不自知的得意。

裴宴低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沈鹤洲的得意瞬间熄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是被看穿了的恼怒,也不是被取笑了的羞赧——那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危险的东西。裴宴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然后停在他小腹下方那个已经被寝衣布料微微顶起的位置。

“你也是。”裴宴说。

他的手掌从沈鹤洲的腰侧滑下去,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覆上了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

沈鹤洲的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

像一条被电流击中的鱼,腰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撞进枕头里,嘴里溢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他的性器在裴宴掌下硬得发疼,顶端渗出的前液已经濡湿了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裴宴的手掌隔着布料缓慢地摩挲着,感受着那个硬度的轮廓和温度。他的拇指按在顶端,隔着布料碾过铃口,湿痕扩大了一分。

“湿了,”裴宴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沈鹤洲耳朵里,“光是被人摸摸胸口就湿成这样?”

沈鹤洲的脸烧得能点着火。

“我没有——”

“没有?”裴宴的手指勾住了寝衣的边缘,缓慢地往下拉。布料一点一点地褪下去,露出少年青涩的、尚未完全发育完全的性器。它挺立在空气中,顶端泛着湿润的、粉红色的光泽,茎身上青筋隐约可见,在裴宴的目光下微微跳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顶端。

沈鹤洲的呻吟几乎是尖叫。

他的腰猛地弓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但裴宴的肩膀卡在他两腿之间,让他无法合拢。他的手指攥紧了被褥,指节白得像骨头。他的眼眶红透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鬓里。

“大人——不要——那里太——”

裴宴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他张开嘴,将整个顶端含了进去。

沈鹤洲的思维彻底碎裂了。

他能感觉到裴宴口腔的温度——比手掌更烫,湿润的、柔软的、令人发疯的烫。他能感觉到裴宴的舌头在顶端绕圈,舌尖抵住铃口,一下一下地舔舐,每一下都带走一点前液,每一下都让他浑身痉挛。他能感觉到裴宴的嘴唇收紧,箍住冠沟的边缘,缓慢地往下吞——一寸,两寸——喉咙深处的肌肉收缩着,挤压着敏感的顶端,像一张活的、会呼吸的、贪婪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沈鹤洲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大人,不是裴公,不是恩公。

是裴宴。

是大齐中书令的名字,是他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名字。

裴宴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加快了速度。

他吞吐着沈鹤洲的性器,口腔的湿滑和喉咙的紧缩交替作用,每一下都深入到极限,每一次退出都带着令人眩晕的吮吸。他的舌头在每一次吞吐中都变换着角度和力度,时而卷起包裹住顶端,时而平摊开来舔过茎身,时而抵住底部的筋络来回摩擦。

沈鹤洲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呻吟还是在哭泣,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小腹深处急剧地积聚,像一颗被不断充气的球,越来越大,越来越胀,随时都会炸开。

“我要——我要——”

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手胡乱地伸下去,插进裴宴的发丝里,想要推开,又想要按得更深。他的大腿内侧在发抖,细密的、不可控制的颤栗,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感觉到他的变化,加快了吞吐的速度和深度。他的手指同时伸上来,按在沈鹤洲会阴的位置,指腹用力地按压着那块柔软的皮肤,刺激着底下埋藏的所有神经末梢。

沈鹤洲的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

他射在了裴宴嘴里。

高潮来得猛烈而漫长,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在释放的瞬间骤然崩开,然后又缓缓地、颤抖着收回原位。他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来,被裴宴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他能看见裴宴喉结滚动的动作——吞咽的时候颈侧的青筋会微微凸起,那个弧度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裴宴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浊。

他用拇指擦掉那丝浊液,然后把拇指送进嘴里,舔干净了。

沈鹤洲看着这一幕,刚刚释放过的性器又跳动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裴宴俯下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呼吸打在耳蜗里,湿热而灼烫,带着他精液的气味——腥膻的、原始的、属于他的味道。

“七年没吃过东西,”裴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像一头饿到了极致的野兽在舔舐猎物,“你觉得我有多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他伸出手,勾住了裴宴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皮肤和肋骨互相传递,急促的和急促的共振,滚烫的和滚烫的交融。他仰起脸,主动吻上了裴宴的嘴唇。

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咸涩的、腥甜的、复杂的味道。裴宴的嘴唇上还有残留的精液,被两个人的唾液稀释了,在交缠的唇舌间传递。沈鹤洲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主动亲吻一个人,把自己的舌头伸进另一个人的嘴里,纠缠、吮吸、舔舐。他的技巧笨拙而生涩,牙齿磕到了裴宴的下唇,舌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他学得很快。他模仿着裴宴刚才吻他的方式,舌尖抵开齿关,扫过上颚,然后卷住裴宴的舌头,用力地吮了一下。

裴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是沈鹤洲第一次听见裴宴发出这样的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叹息,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野兽般的、被快感击中的低吼。那个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里某扇一直锁着的门。

他翻身把裴宴按在了身下。

裴宴仰面躺在枕头上,衣裳大敞,胸膛起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没有中书令的威严,没有长辈的矜持,没有任何伪装和面具——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欲望。

沈鹤洲骑在他腰上,低头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浑身赤裸,皮肤上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潮红,乳尖因为刚才的刺激还在微微发肿,大腿内侧的颤抖还没有完全停止。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的、委屈的、可怜的孩子,而是另一种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猎物变成了猎手。

是被追逐了太久的人,终于转过身来,开始追逐。

“你刚才说,”沈鹤洲俯下身,嘴唇贴着裴宴的耳廓,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七年没吃过东西。”

他的手从裴宴的胸膛一路向下滑,经过肋骨、腹部、小腹,最后停在裴宴亵裤的边缘。

“那我今天,”他的手指勾住亵裤的边缘,缓慢地往下拉,“就让你吃个饱。”

裴宴的性器从布料中弹出来的时候,沈鹤洲倒吸了一口气。

太大了。

和他自己清瘦的、少年气的身体不同,裴宴的性器是成熟的、粗粝的、带着侵略性的。茎身上青筋虬结,顶端饱满如蘑菇,冠沟深陷,铃口处已经渗出了透明的黏液,顺着柱身缓缓淌下,在灯光中泛着淫靡的光泽。

沈鹤洲的手握上去的时候,几乎圈不住。他的手指和拇指勉强能碰到一起,指腹下的触感是滚烫的、坚硬的、跳动的。他能感觉到裴宴的脉搏通过那根东西传到他掌心里,急促的、猛烈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扑打翅膀。

他低下头,学着裴宴刚才的样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顶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他的腹肌骤然收缩,大腿的肌肉隆起又松弛,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鹤洲——”

沈鹤洲把那声喘息吃进了嘴里。

他含住顶端,舌尖抵住铃口,学着他刚才的动作绕圈。他的技巧更加笨拙,牙齿时不时会磕到敏感的冠沟,每一次磕碰都会让裴宴的身体弹跳一下,发出一声介于痛苦和快感之间的低吟。但他越来越大胆——他试着往下吞,试着用喉咙去包裹那个过于巨大的顶端,试着在吞吐的同时用手掌去揉捏底部的囊袋。

裴宴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

不是按着他往下压,而是轻轻地、颤抖着抚摸。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正在努力讨好的幼兽。那种抚摸里没有催促,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够了,”裴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起来。”

沈鹤洲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黏液。他困惑地看着裴宴。

“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回答。他坐起来,一只手扣住沈鹤洲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住。另一只手伸到床边的矮几上,摸索着打开了一个小瓷盒——沈鹤洲闻到了脂膏的气味,是那种带着药草香气的、细腻润滑的膏脂。

裴宴把他放倒在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他的手指蘸了脂膏,探下去,抵住了沈鹤洲身后那个隐秘的入口。

沈鹤洲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十七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知道和经历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此刻他正站在这条鸿沟的边缘,低头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峡谷。

裴宴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推进,只是用指腹轻轻地、缓慢地按摩着入口周围的褶皱。另一只手覆在沈鹤洲的小腹上,掌心熨帖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

“怕?”裴宴问。

声音不再沙哑了,而是变得出奇地柔和。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安抚,而是一种本能的、发自骨子里的珍重——像一个手艺人对待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像一个园丁对待自己最珍惜的花。

沈鹤洲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是你,我就不怕。”

裴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得更厉害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沈鹤洲的嘴唇。同时,他的手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推进了那个紧致的入口。

沈鹤洲的呻吟被堵在嘴里。

痛。

不是撕裂的痛,而是一种被撑开的、被入侵的、陌生的痛。裴宴的手指比他想象的还要粗粝——指腹上的薄茧、骨节的棱角、指尖的温度——所有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每深入一分都带来新的刺激。

裴宴的手指在他体内停住了。

没有动。只是停在那里,给他时间适应。他的拇指在入口周围画着圈,按摩着那些因为紧张而收缩的肌肉。他的嘴唇从沈鹤洲的嘴角移到耳垂,含住那片柔软的软骨,舌尖舔过耳垂上的小孔。

“放松,”他的声音低得像催眠,“你夹得太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脸烧得通红。

他试着放松身体,但每次呼吸都会牵动那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把裴宴的手指裹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裴宴的手指在他体内微微弯曲,指腹抵住了某个位置——

“啊——!”

他的腰猛地弹起来。

那个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不,是他发出来的,但他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尖锐的、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像是被人在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揉了一下。

裴宴的嘴角微微勾起来。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沈鹤洲看见了——在黑暗中,在那个男人瘦削的、疲倦的脸上,那个笑容像是一道裂缝里透出来的光。

“找到了。”裴宴说。

他的指尖抵住那个位置,开始揉压。

沈鹤洲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感从那个点爆炸性地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从骨盆冲击到大脑。他的眼前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白光,耳朵里嗡嗡作响,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一个点占据,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向那一个点汇聚。

裴宴的手指开始抽送。

缓慢的、深入的、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那个位置。他的手指不多——只有一根——但那种被填满的、被撑开的、被反复碾压的感觉已经足以让沈鹤洲彻底崩溃。他的双腿在裴宴腰侧颤抖着,脚趾蜷缩起来,脚背绷成了一条直线。他的手指攥着裴宴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掐痕。

“还要,”沈鹤洲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裴宴——我还要——再——”

裴宴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并拢,重新推进那个已经变得柔软湿润的入口。脂膏在体温的作用下化开了,随着手指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淫靡的水声。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让沈鹤洲的脸更红一分。

“听见了吗,”裴宴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沉得像魔鬼的诱惑,“你的身体在出水。这么湿,这么软——”

他的手指曲起来,指节抵住那个位置,用力地碾过去。

“——是在等着被操吗?”

沈鹤洲的呻吟变成了近乎哭泣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想到裴宴会说这种话。这个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中书令,这个永远衣冠楚楚、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用最粗鄙、最下流的话,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拆解着他的羞耻心。

“大——裴宴——别说了——”

“为什么别说?”裴宴的手指抽出来,又深深地插进去,这一次是三根。三根粗粝的手指同时撑开那个紧窄的入口,沈鹤洲的身体弓起来,嘴里溢出尖锐的喘息。“你从江南来长安,走了四十三天。路上有没有想过——见到我之后,会变成这样?”

“没——没有——”

“没有?”裴宴的手指在他体内分开,撑开,旋转。“那你在路上想什么?想我怎么不要你了?想我为什么不回你的信?想我——”

他忽然抽出了所有的手指。

沈鹤洲的身体骤然空虚。那种空虚比疼痛更难忍受——像被填满之后突然被掏空,留下一个巨大的、叫嚣着的洞。他的入口在空气中收缩着,翕动着,脂膏和体液混合在一起,从洞口缓缓淌出来,濡湿了身下的被褥。

他茫然地看着裴宴。

裴宴跪在他两腿之间,俯下身来。

他的性器抵住了那个湿软的入口。顶端触碰到洞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颤抖了一下——那种温度差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沈鹤洲的入口像一张饥饿的嘴,不由自主地收缩着,试图把那个滚烫的顶端吞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推进。

他就那样抵着,用顶端在入口处画着圈,时而碾过会阴,时而顶住囊袋,时而抵住洞口浅浅地刺入半个顶端又退出。每一次浅尝辄止的进入都让沈鹤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迎,但裴宴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胯骨,把他固定在原地。

“说你要。”裴宴说。

声音不再是温柔的,也不再是沙哑的——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语调。那是中书令裴宴的声音,是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的人的声音。

沈鹤洲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要——”

“说完整。”裴宴的顶端又顶进去一点,又退出来。那种折磨让沈鹤洲的理智彻底断裂了。

“我要你操我!”他喊了出来,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泪水和汗水,带着七年的思念和委屈,带着十七岁少年所有的羞耻和坦诚,“裴宴,我要你操我——求你——”

裴宴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挺腰进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寸。两寸。三寸。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阻挡的推进。沈鹤洲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褶皱都被撑开,每一寸内壁都被熨烫。裴宴的性器比手指粗粝得多、滚烫得多、坚硬得多——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棒,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楔入他的身体。

他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退缩。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攥着裴宴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他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和汗水混在一起,洇湿了枕头。

裴宴停住了。

完全进入之后,他没有动。他就那样埋在沈鹤洲体内,感受着那个紧致的、滚烫的、不断收缩的甬道包裹着他,吮吸着他,挤压着他。他的额头抵在沈鹤洲的肩窝里,呼吸粗重而急促,浑身都在发抖。

“疼吗?”他问。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温柔的、珍重的、带着心疼的语调。

沈鹤洲摇头。

“骗人,”裴宴说,嘴唇贴在他锁骨上,轻轻地吻着,“你的心跳这么快,身体这么僵——明明很疼。”

沈鹤洲哽咽了一下。“疼。但是——”

他伸出手,捧住了裴宴的脸。拇指擦去他额角的汗水,然后顺着他的眉骨、颧骨、下颌线,慢慢地、仔细地描摹。

裴宴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动了起来。

不是缓慢的试探,不是温柔的迁就。是抽刀断水一样的、决绝的、带着七年分量的挺动。每一下都退到几乎完全离开,每一下都进到最深的地方。沈鹤洲的身体被他撞得不断向上耸动,后背磨蹭着丝绸被褥,发出细碎的、绵密的摩擦声。

痛。

痛得像被人从中间劈开。

但痛到极致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那个被裴宴的手指反复碾压过的位置,在疼痛的底色上浮出了一丝异样的酥麻。先是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然后随着裴宴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那一点酥麻像火星落进枯草,轰然蔓延开来。

沈鹤洲的呻吟变了调。

从压抑的痛呼变成了柔软的、带着尾音的喘息。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裴宴的腰,脚踝交扣在他腰后,随着每一次撞击收紧又松开。他的手臂环着裴宴的脖子,指甲在他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裴宴——裴宴——”

他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七年里不敢喊出口的份全部补回来。每喊一次,裴宴的撞击就重一分。每喊一次,他体内的那个点就被碾得更深、更准、更狠。

裴宴直起身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跪在沈鹤洲两腿之间,双手扣住他的胯骨两侧,把他下半身整个提起来。沈鹤洲的腰悬了空,双腿被架到裴宴的肩膀上,整个身体折成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角度。裴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下颌滴在沈鹤洲的胸口上。

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挞伐。

这个角度让他进入得更深。沈鹤洲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性器在自己体内进出的形状——冠沟刮过内壁的棱角,青筋摩擦敏感点的纹路,顶端抵到最深处时那种令人窒息的饱胀感。他的小腹上甚至能看到微微隆起的弧度,那是裴宴在他体内的证明。

“看见了?”裴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小腹,掌心贴住那个微微隆起的部位,用力按下去。

内外夹击。

沈鹤洲的尖叫被撞碎了。

他的性器在没有被触碰的情况下硬到了极致,顶端渗出大量前液,随着身体的晃动甩落在自己的小腹和胸口上。他的后穴痉挛着绞紧了裴宴,那种剧烈的收缩让裴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近乎痛苦的喘息。

“别夹——”

“我没——啊——!”

裴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他俯下身,将沈鹤洲的双腿压向胸口,几乎把他整个人对折起来。然后他压上去,胸膛贴着沈鹤洲的大腿后侧,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腰胯开始了又快又密的撞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裴宴每一次进入的时候,耻骨都会撞上沈鹤洲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和囊袋拍打会阴的声音混在一起,和床榻吱呀的声响混在一起,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含糊的呢喃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欲之网。

沈鹤洲先到了。

高潮来得毫无预兆。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快要到了,直到小腹深处那团被反复碾压的火焰突然炸开,热流从脊椎底部冲向四肢百骸。他的后穴剧烈地收缩,绞得裴宴几乎动弹不得。他的性器抽搐着射出一股又一股白浊,溅在自己的下巴上、脖颈上、锁骨的凹陷处。

他的眼前是一片茫茫的白。

耳朵里是嗡嗡的鸣响。

意识像被揉碎的宣纸,飘飘扬扬地散落开来,拼不回原状。

裴宴还在动。

在沈鹤洲高潮的余韵中,在那些不由自主的痉挛和收缩中,他加快了速度。不再克制,不再隐忍。每一下撞击都带着七年分量的思念和压抑,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楔进这个少年的骨血里,和他长成一体,再也分不开。

他射在沈鹤洲身体最深处。

精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来,滚烫的、大量的、带着令人眩晕的饱胀感。沈鹤洲已经射空了的性器又跳动了一下,什么都射不出来了,只是徒劳地抽搐着,铃口渗出透明的、稀薄的液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伏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浑身都在发抖。

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谁都没有动。裴宴的性器还埋在他体内,半软的、温热的、像一个句号。精液和脂膏混合在一起,从交合处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来,沿着沈鹤洲的臀缝淌下去,在被褥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沈鹤洲的手插进裴宴汗湿的发丝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七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稳,“你说你每天晚上都在想。想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他的脸埋在沈鹤洲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开口了。声音闷在皮肤和骨骼之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想你在江南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下雨天会不会记得加衣裳。想你读书累不累,习武苦不苦。想你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又瘦了。想你——”

他停顿了一下。

“想你会不会忘了我。”

沈鹤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裴宴抱得更紧,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一个接一个地落下细碎的、潮湿的吻。

“傻子,”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笑意,“傻子。我走了四十三天的路,淋了一场雨,跪了两个时辰——”

他把裴宴的脸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就是为了让你操我?”

裴宴愣住了。

沈鹤洲笑了。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起来。那个笑容里有十七岁少年的得意和狡黠,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喜,有七年分离终于重逢的、滚烫的、什么都压不住的欢喜。

“我是来告诉你,”他说,拇指擦过裴宴眼角的泪痕,“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人。要你好好活着,要你每天都能好好吃饭,要你下雨天记得加衣裳,要你——”

他凑上去,嘴唇贴着裴宴的嘴唇,把最后几个字喂进他嘴里。

“要你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想我。”

裴宴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吻住了沈鹤洲。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欲望的、掠夺的吻。是另一种吻——嘴唇贴着嘴唇,舌尖抵着舌尖,缓慢的、深长的、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沈鹤洲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裴宴的,又或者是两个人的混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透过窗纸,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胧的、乳白色的光。那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照出皮肤上薄薄的汗水,照出裴宴后背上被沈鹤洲抓出的红痕,照出沈鹤洲锁骨上被裴宴吮出的青紫印记。

照出两个人十指交扣的手。

---

三天后。

长安城的另一边。

平康坊。

裴宴的私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处宅子不大,三进院落,藏在平康坊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条巷子都笼在阴影里。即便是白日,这条巷子也安静得像与世隔绝。

沈鹤洲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是傍晚。

裴宴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沈鹤洲握住那只手,被拉上车。车帘落下的一瞬间,他就被按在了车壁上。

裴宴吻他。

不是三天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吻。是三天后已经确认了、笃定了、不再有任何顾虑的吻。他的手掌扣着沈鹤洲的后脑勺,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沈鹤洲的腰带,探进衣襟,贴着皮肤摸上去,拇指碾过乳尖。

沈鹤洲的喘息被堵在喉咙里。

马车开始走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夫就坐在前面,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沈鹤洲咬住下唇,拼命压抑住声音,但裴宴的手指已经探进了他的裤腰。

“大——人——”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

裴宴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气息打在耳蜗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三天没碰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指握住了他已经半硬的性器。沈鹤洲的腰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车夫在外面问了一句什么,裴宴神色如常地回答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与此同时,他的拇指碾过铃口,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细缝。

沈鹤洲把拳头塞进嘴里,牙齿咬住指节,才没有叫出声来。

马车从宣阳坊到平康坊,走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裴宴用手把他送到了高潮。

沈鹤洲射在自己衣襟上的时候,马车正好停在那条种着老槐树的巷口。裴宴用自己的大氅裹住他,把他从车上抱下来。大氅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他潮红的脸和被泪水汗水濡湿的鬓发。车夫垂着眼,什么都没看见。

宅门在身后合拢的一瞬间,裴宴就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刚才在马车上,”裴宴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手指从背后探进去,摸到那个还带着三天前记忆的入口,“你咬着自己的手。”

沈鹤洲的手指抠着门板上的雕花,指节泛白。

“这里,”裴宴的中指抵住入口,缓慢地推进一个指节,“没有人会听见。”

他推得很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三天前的第一次还慢。像是在故意折磨他,又像是在用这种缓慢的、不可阻挡的入侵告诉他——这一次,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鹤洲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冰凉的木头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他能感觉到裴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加进来,撑开他,填满他。脂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抹上去的,带着一种清凉的药草味,和他身体里面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什么时候——”

“上车之前。”裴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得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脂膏在袖子里藏了一路。”

沈鹤洲的脸烧得几乎要烧穿门板。

裴宴的手指抽出来,换成更粗粝、更滚烫的东西抵上来。这一次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扣着他的胯骨向后拉,同时挺腰进入。一气呵成,贯穿到底。

沈鹤洲的呻吟被门板闷住了。

站着进入的角度和躺着完全不同。裴宴从他的斜后方进入,每一下撞击都顶在一个他从未被触碰过的位置。那种快感陌生而强烈,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身体最深处,把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烫醒了。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抓出了白印。

“裴宴——裴宴——太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回答。他的一只手从沈鹤洲的腰侧滑上去,握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沈鹤洲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裴宴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水,下身却撞得更深。

“深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嘴唇贴着沈鹤洲的眼角,“还有更深的。”

他忽然抽了出来,把沈鹤洲转过来面对自己,托着他的臀把他抱了起来。沈鹤洲的双腿本能地盘上他的腰,后背抵着门板。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近到睫毛会扫到对方的皮肤。

裴宴就这样抱着他,重新进入。

沈鹤洲的指甲陷进裴宴的肩膀,头向后仰,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这个姿势让裴宴进入得比刚才更深,顶端抵到了一个让他几乎窒息的位置。他的身体被钉在裴宴的性器上,唯一的支撑点就是裴宴托着他臀的手和门板。

裴宴动了起来。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温柔试探。从第一下开始就是又快又深的撞击,像是要把三天分离的空缺全部填满。沈鹤洲被撞得不断向上耸动,每一次落下的时候都会被进入得更深。他的后背磨蹭着门板,衣料和木头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门板也在响。

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从两个人身体连接的地方传出来,被门板放大,在空荡荡的前院里回荡。沈鹤洲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见了——他的全部意识都被那根在他体内反复碾压的东西占据。每一次进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脂膏和体液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淌下来。

“听见了吗,”裴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紊乱而滚烫,“门在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咬住他的肩膀,把他的官服咬出了牙印。

“是你——在——操——我——”

他把这几个字咬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裴宴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骤然加快了速度。沈鹤洲被操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单音节。

他先到了。

比三天前那次更快。高潮来得又猛又急,他的后穴剧烈地收缩,绞得裴宴发出一声低吼。他的性器夹在两个人紧贴的小腹之间,精液一股一股地射出来,把裴宴的官服前襟濡湿了一大片。

裴宴没有停。

在沈鹤洲高潮的痉挛中,他继续挺动着,每一下都撞进那个因为高潮而更加紧致敏感的最深处。沈鹤洲的呻吟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喘息——他的嗓子哑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承受着过于猛烈的快感。

裴宴射在他体内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门板,抱在一起,浑身都是汗水和体液。裴宴的性器还埋在他体内,精液从交合处的缝隙渗出来,滴在青石地面上。

过了很久,裴宴才把他放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落地就往下滑。裴宴接住他,把他打横抱起来,穿过前院,穿过回廊,走进后院的正房。

---

正房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书案,一架书,一张矮几,一张大床。床上铺着深青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裴宴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去点灯。

沈鹤洲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解他的官服系带。

“衣服脏了。”他说。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和慵懒。

裴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被沈鹤洲的精液濡湿了一大片,在烛光下泛着暗色的水光。

“谁弄脏的?”他问。

沈鹤洲没有回答。他把裴宴的官服从肩膀上褪下来,嘴唇贴上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藏在发尾和衣领交界的地方。三天前的夜里他发现的,现在他用舌尖抵住那颗痣,轻轻地舔。

裴宴的手顿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折子停在半空,烛芯只燃了一半。

沈鹤洲的嘴唇从他的后颈一路向下,吻过脊椎的每一个骨节,吻过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吻过后背上的每一道旧伤疤。那些伤疤——他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裴宴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他只是用嘴唇一寸一寸地吻过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去熨平那些陈旧的痛。

裴宴的背在他嘴唇下微微颤抖。

“鹤洲。”

“嗯。”

“灯还没点。”

“不点了。”

沈鹤洲把他转过来,推倒在床上。他跨坐在裴宴腰上,低着头看他。烛光从矮几上未点燃的烛台旁边透过来,微弱得像一层薄薄的月光,照出裴宴仰面躺着的轮廓——瘦削的脸,凸起的锁骨,薄薄的胸肌,根根分明的肋骨。

和那根又硬起来的性器。

沈鹤洲的手覆上去,两只手交叠着握住它,从上到下缓慢地撸动。他的拇指碾过冠沟,指尖抠弄铃口,掌心包裹着柱身旋转。裴宴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喉结上下滚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俯下身,舌尖从他的锁骨一路舔到小腹。

然后他张开嘴,含住了顶端。

这一次比三天前熟练了很多。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牙齿,什么时候该用舌尖抵住铃口绕圈,什么时候该放松喉咙往下吞。他能吞得更深了——虽然还是吞不下全部,但至少不会每一次都呛到。他的头上下起伏着,口腔的温度和湿度包裹着裴宴,喉咙深处收缩着挤压顶端。

裴宴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

“鹤洲——”

沈鹤洲抬起头,嘴角挂着透明的黏液,眼睛亮得像蓄了一汪水。

“我学得快吗?”

裴宴把他拉上来,翻身压住他。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沈鹤洲的脸——被泪水汗水濡湿的鬓发,红肿的嘴唇,亮得惊人的眼睛。少年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发着抖,不是害怕,是期待。

“学得快。”裴宴说。他的膝盖顶开沈鹤洲的双腿,手指探下去,摸到那个还在往外渗着精液和脂膏的入口。“那这里——学得会吗?”

他进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不再是三天前那种克制的、心疼的、怕弄疼他的方式。也不再是刚才在门边那种带着三天分离的急切和焦躁的方式。这一次是从容的、笃定的、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个人不会消失之后,才开始慢慢品尝的方式。

他动得很慢。

慢到沈鹤洲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性器在自己体内进出的每一个细节——冠沟刮过内壁时的轻微阻涩,青筋摩擦敏感点时的酥麻电流,顶端抵到最深处时整个甬道都被撑满的饱胀感。每一下进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那是他自己的体液和裴宴的精液混合在一起,被反复搅动发出的声音。

“听见了吗,”裴宴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你里面——全是我的东西。”

沈鹤洲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不看他。

裴宴把他的脸扳回来。

“看着我。”

沈鹤洲看着他。

裴宴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中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那里面有欲望,但不止是欲望。有珍重,有心疼,有七年积攒的思念,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恐惧。

怕他再次消失的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伸出手,拇指擦过裴宴的眼角。那里没有泪,但他的指尖还是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我不走,”他说,声音轻而笃定,“我说了我不走。你怎么才能相信?”

裴宴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鹤洲的颈窝里。下身还在缓慢地、深入地挺动着,但他的脸埋在少年的肩窝里,呼吸又急又烫,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操我,”沈鹤洲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操到我下不了床,操到我哪儿都去不了。这样你就信了。”

裴宴的身体震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不再是缓慢的、从容的品尝。是暴烈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要把自己一起撞碎在他身体里的冲刺。每一下都退到几乎完全离开,每一下都进到最深的地方。沈鹤洲被撞得不断向后耸动,后背磨蹭着被褥,手指攥着枕头,嘴里溢出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他在笑。

被操到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在笑。眼泪和汗水一起淌下来,嘴角却弯着。他伸出手臂环住裴宴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就对了——”

他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我——操坏——我就——永远——是你的了——”

裴宴射在他体内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近乎嘶吼的低吟。

不是三天前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把声音吞进喉咙里的喘息。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像野兽一样的低吼。那声音撞在墙壁上,撞在窗纸上,撞在满架的书籍和案头的公文上,然后消散在两个人交叠的喘息里。

他伏在沈鹤洲身上,浑身都在发抖。

沈鹤洲抱着他,一只手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一只手插进他的发丝里。他的嘴唇贴着裴宴的额头,一下一下地吻着。

“信了吗?”他问。

裴宴没有回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过了很久,他从沈鹤洲的颈窝里抬起头。

烛光中,他的眼眶是红的。没有泪,但红得像淬了火。他看着沈鹤洲,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鹤洲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双眼睛里。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鹤洲的心口,在心跳最响亮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不是欲望的吻。

是誓约的吻。

---

后半夜的时候,沈鹤洲被渴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裴宴从背后圈在怀里。裴宴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均匀而绵长,打在他的后颈上。

他轻轻地把裴宴的手臂挪开,坐起来。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烛台,一把茶壶,两只茶杯。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喝下去。茶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沈鹤洲的肩膀上,手从腰侧伸过去,把他重新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扯过被子,裹住两个人。

沈鹤洲靠进他怀里,把茶杯递到他嘴边。

裴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瞬。沈鹤洲看着那个杯沿——他刚才嘴唇贴过的位置,现在被裴宴的嘴唇覆上了。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裴宴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比白天更低沉,更慵懒,像一把被砂纸磨过的琴。

沈鹤洲把茶杯放回矮几,转过身来面对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裴宴的脸上。瘦削的轮廓,深陷的眼窝,眉骨投下的阴影。三天前这个人还瘦得像一把刀,现在在月光下看,依然是瘦的,但眉眼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紧绷的、随时会崩断的弦一样的姿态,松动了一些。

沈鹤洲伸手,指尖点上他的眉心,沿着鼻梁滑下来,落在嘴唇上。

“我在想,”他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裴宴的睫毛动了一下。

“七年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在江南。你站在渡口,穿着绯色的官服,周围所有人都跪着,只有我站着。你低头看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说你叫沈鹤洲。”

“你说好名字。”

裴宴沉默了一瞬。

“你还记得。”

“每一个字都记得。”沈鹤洲的指尖从他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真好看。好看得像天上的月亮。”

裴宴握住他的手指。

“月亮是够不着的。”

“所以我走了四十三天的路。”沈鹤洲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三百里。我就是来够的。”

裴宴看着他。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像蓄了一汪水,但目光是笃定的,是那种十七岁的人才会有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滚烫的笃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沈鹤洲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够着了。”他说,声音闷在沈鹤洲的发丝里。“月亮被你够着了。掉下来了。砸在你身上了。”

沈鹤洲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砸得挺疼的。”

裴宴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那以后——就砸在你身上了。”

沈鹤洲从他怀里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的散乱衣物上——深青色的官服和月白色的少年袍服交叠在一起,系带缠绕,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件的。

茶凉了。

没有人再去点灯。

夜还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纸,从东墙角爬到西墙根的时候,沈鹤洲醒着。

裴宴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皮肤和肋骨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缓慢的,沉实的,像更漏里滴下来的水。

沈鹤洲睁着眼睛,看着月光照在对面的墙上,把那面墙上的字画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想一个词。

“父亲”。

他从来没有叫过裴宴父亲。

七年前在江南渡口,他叫他“大人”。来长安的路上,他在心里练习过很多次——见到他的时候该叫什么。裴公?恩公?大人?每一个都想过,每一个都觉得不对。后来在裴府门口跪着的那两个时辰里,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叫,因为裴宴根本不见他。

再后来,在那间燃着沉水香的寝殿里,裴宴说“别叫大人”。他问“那叫什么”。裴宴没有回答。

他叫了裴宴的名字。

裴宴。

裴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叫出口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碎了——是横亘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不是恩公和孤儿,不是中书令和少年,不是长辈和晚辈。是裴宴和沈鹤洲。是两个分开七年的人。

但不是“父亲”。

沈鹤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

裴宴的手臂紧了紧。

“没睡?”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的,带着睡意的尾音,嘴唇贴在他后颈的发根处。

“睡不着。”

裴宴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他翻过来,让他面对自己。月光下,裴宴的眼睛是深色的,瞳孔里映着窗纸上一小片朦胧的光。他伸手,拇指按在沈鹤洲的眉心,轻轻揉了一下。

“在想什么?”

沈鹤洲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追问。他就那样看着沈鹤洲,拇指从他的眉心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把他脸上每一个棱角都摸了一遍。那种抚摸没有情欲,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在确认这个人还在,是真的,是温热的,是会呼吸的。

“你不问?”沈鹤洲说。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那要是我一直不想说呢?”

裴宴的拇指停在他的嘴角。“那我就一直不问。”

沈鹤洲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丝绸和棉花之间。“你这样——我不说都觉得对不起你。”

裴宴没有接话。他的手从沈鹤洲的脸上移到后脑勺,插进他的发丝里,慢慢地、轻轻地梳理着。指腹摩挲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从头顶蔓延到脊椎。

过了很久,沈鹤洲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在想——我该叫你什么。”

裴宴的手指停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一瞬,然后继续梳理。

“你想叫我什么?”

“我不知道。”沈鹤洲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看着裴宴。“七年前在渡口,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你。你穿着绯色的官服,从船上走下来。所有人都在喊‘裴大人’。我也想喊,但我的嘴张不开。”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我的大人。”

裴宴的手指从他的发丝里滑出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掌心贴住那片皮肤。他的手掌是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纹印在颈椎的骨节上。

“你从江南把我带回来,给我请先生,教我读书习武,给我做衣裳,让人给我煮我喜欢吃的鱼汤。”沈鹤洲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你从来不让我叫你。”

裴宴的手掌收紧了一分。

“我不记得了。”沈鹤洲说。“我不记得我父亲的样子。他走的时候我太小了。我只记得他的手——很大,很热,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指能碰到他的胡茬。”

他看着裴宴。

“你的手上也有茧。和他不一样的地方,但都是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叫我父亲。”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鹤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裴宴的眼睛,像是在那里面寻找一个答案。

“可你才三十三岁。”他说。

裴宴忽然笑了一下。

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在月光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掠而过。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沈鹤洲读不懂的东西。

“三十三岁,”裴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老了。”

“不老。”

“够做你父亲了。”

沈鹤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裴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但正是那种平静让他难受——像是他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嚼碎了,吞下去了,消化成了骨头和血肉的一部分。现在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陈述事实的平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沈鹤洲说。

裴宴看着他。

“你不是我父亲。”沈鹤洲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也更不稳了。“我父亲——我父亲会回我的信。”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像一根藏在肉里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去的,直到有人按到那个位置,它才从皮肤底下刺出来,带着血。

裴宴的脸白了。

不是脸色发白——是在月光下都能看出来的、骤然失去血色的那种白。他的手指从沈鹤洲的后颈上滑落,垂在两个人之间的被褥上。那只手在发抖,细密的、微小的、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的颤抖。

沈鹤洲看见那只手,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裴宴打断了他。声音还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已经不是陈述事实的平淡了,而是一种勉力维持的、随时会碎裂的平静。“你写的每一封信,我都收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愣住了。

“七封。”裴宴说。“每年一封。第一封说你开始习武了,手上磨出了茧子,握笔的时候疼。第二封说你长高了三寸,去年的衣裳都短了。第三封说先生夸你的策论写得好,你觉得他在哄你。第四封——”

“你别念了。”沈鹤洲的声音在发抖。

裴宴没有停。

“第四封说你学会了煮鱼汤,但煮出来的味道和我让人煮的不一样,你想知道差在哪一味料。第五封说你夜里会梦见江南,梦见渡口,梦见一个穿绯色官服的人站在船上。你问我那个人是不是我。”

沈鹤洲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第六封只有一行字。你问我——‘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裴宴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沈鹤洲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脸上拉开。沈鹤洲的眼眶红透了,泪水蓄在眼睑边缘,将落未落,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第七封。”裴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说你要来长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宴伸手接住了那滴泪。指尖抵在他的颧骨上,指腹承接住泪水的重量。然后他把那根手指贴到自己唇边,舌尖舔掉了那滴咸涩的液体。

“每一封回信我都写了。”他说。

沈鹤洲的眼睛骤然睁大。

“写完了,封好了,蜡封都盖了。”裴宴的声音沙哑了。“然后烧了。”

“……为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沈鹤洲的脸上移开,落在窗纸上那一片朦胧的月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过于巨大、过于尖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

沈鹤洲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不敢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因为不要他。是因为太想要了,要不起。

这个人——大齐的中书令,天子的左膀右臂,三十三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让所有人都俯首帖耳——在一个孩子每年一封的书信面前,溃不成军。

他怕自己一回信,就会忍不住把他从江南接回来。他怕把他接回来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怕这个孩子待在他身边,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软肋。他怕自己保护不了他。

他怕的太多了。

所以他把每一封回信都写好,封好,蜡封都盖了——然后烧掉。让那些话变成灰烬,变成青烟,变成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些信,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从来没有在每一年的同一天,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鹤洲吾儿”四个字。

“第一封回信的开头,”裴宴的声音从月光里传过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写的是‘鹤洲吾儿’。”

沈鹤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写完之后我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把那张纸抽出来,烧了。重新拿了一张,写‘鹤洲’。”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烧了。写了第三张。开头是‘沈鹤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你寄了吗?”沈鹤洲问。他知道答案,但他要听裴宴亲口说出来。

“没有。”裴宴说。“第三张也烧了。”

“……你写了多少张?”

“七张。”

七封回信。每封七张。四十九张纸。四十九次写下他的名字,又四十九次烧成灰烬。

沈鹤洲忽然翻身坐起来,跨坐在裴宴腰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他的眼睛是红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表情不是委屈。

是愤怒。

“裴宴。”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七岁少年所有的倔强和怒火。“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伟大?”

裴宴看着他,没有回答。

“烧掉回信,不见我,把我扔在江南七年——你觉得这是在保护我?”沈鹤洲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你觉得我会感激你?觉得我会说‘谢谢大人为我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眼神裂开了一道缝。

“我告诉你我是怎么过的这七年。”沈鹤洲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年腊月我给你写信。写完信之后的三个月,我每天都会去渡口。从早到晚,站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位置上。船来一艘我看一艘,船走一艘我送一艘。”

裴宴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第一年我等了三个月。第二年我等了两个月。第三年我等了一个月。第四年我只等了十天。第五年我把信寄出去之后,在渡口站了一天一夜,然后回去了。第六年我写了那行字——‘大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眼泪掉在裴宴的脸上。

“你猜我第七年做了什么?”

裴宴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我把信寄出去之后,开始收拾行李。”沈鹤洲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没有去渡口。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回信。但我不需要你回信了——我自己来。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三百里。我走了四十三天。路上下了三场雨,我发了两次热,有一次差点从山路上滑下去。”

裴宴的眼睛闭上了。

“睁开。”沈鹤洲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少年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的眼神是裴宴从未见过的——不是委屈的、可怜的孩子,不是被抛弃的孤儿。是一个走了两千三百里路、淋了三场雨、发了两次热、差点死在路上的人,终于站到了他想见的人面前。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沈鹤洲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你——回我的信。”

裴宴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湿润的、泫然欲泣的红。是那种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被压了太久太久的、终于压不住的猩红。像血,像火,像烧了七年的纸灰底下最后一点没有熄灭的余烬。

他伸出手,扣住了沈鹤洲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

额头抵着额头。

鼻尖抵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眼泪滴在了谁的唇上。

“第一封回信,”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第一张纸,我写的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拇指擦过沈鹤洲的颧骨。

“‘鹤洲吾儿,见字如面。江南多雨,记得添衣。习武之初,手上必有茧,不必在意,那是男儿立世的根基。鱼汤里差的不是料,是时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半个时辰后方可起锅。你煮的鱼汤味道不对,是心太急。’”

沈鹤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梦见的人是我。渡口船上穿绯色官服的人,是我。把你从江南带走的人,是我。教你读书习武的人,是我。给你煮鱼汤的人——’”

裴宴的声音终于碎了。

“‘也是我。’”

沈鹤洲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些带着欲望的吻,也不是月光下那种柔软的、温存的吻。是带着眼泪和愤怒的、带着七年委屈和两千三百里路程的、牙齿磕破嘴唇的、尝得到血腥味的吻。

他吻得又凶又狠,像一只幼兽第一次亮出牙齿。裴宴被他咬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甚至没有动,就那样承受着他所有的愤怒和委屈,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

吻到最后,沈鹤洲先松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嘴唇上沾着裴宴的血,眼泪糊了一脸,头发散下来贴在脸颊上。他低头看着裴宴——中书令的嘴唇被他咬破了,下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伸手,拇指擦过那道裂口,把血珠抹掉了。

“疼吗?”他问。

裴宴摇了摇头。

“疼就好。”沈鹤洲说。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不带哭腔了。“你欠我的。七封信,四十九张纸。每一张你都要还。”

裴宴看着他。

“不是烧成灰的那种还,”沈鹤洲说,“是写完了、封好了、交到我手上的那种还。”

“……好。”

“不许再叫我‘鹤洲吾儿’然后烧掉。”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许再说什么‘你不该来’。”

裴宴沉默了一瞬。

“好。”

沈鹤洲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宴的颈窝里。他的鼻尖抵着裴宴颈侧那条青色的血管,能感觉到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动——急促的、猛烈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

“我刚才说你欠我,”他的声音闷在裴宴的颈窝里,“其实不是。”

裴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

“你不欠我什么。你把我从江南带回来,给我请先生,给我煮鱼汤。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他的手指攥紧了裴宴的衣襟。

“我只是想让你回我的信。”

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他把沈鹤洲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胸膛贴着他的胸膛。抱得很紧,紧到沈鹤洲几乎喘不过气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以后,”裴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在发丝和骨骼之间,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每一封都回。”

“每一封?”

“每一封。你写几个字,我回几个字。”

“我要是写一百个字呢?”

“我回一百零一个。”

“多的那一个是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沈鹤洲从怀里拉出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中书令的威严,不是长辈的矜持,而是一种沈鹤洲从未见过的、笨拙的、近乎生涩的郑重。

“多的那一个字,”他说,“是‘念’。”

沈鹤洲愣住了。

“你写一百个字,我回一百个字,多出来的那一个——是‘念’。”裴宴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你写一千个字,我还是多那一个字。你一个字都不写,我还是写那一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后把裴宴推倒在枕头上,自己钻进他怀里,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两个人。

“你说的,”他的声音闷在裴宴胸口,“我都记住了。”

“嗯。”

“反悔的话——”

“不反悔。”

“你让我说完。”沈鹤洲从他胸口抬起头,瞪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有了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得寸进尺的狡黠。“反悔的话,我就从江南再走一次。两千三百里,四十三天,三场雨,两次热——”

裴宴低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吻——是堵。嘴唇贴着嘴唇,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然后才慢慢变成吻,舌尖抵开齿关,缓慢地、温柔地、带着血腥味和咸涩泪水的吻。

“不用走两千三百里。”裴宴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说。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次再生我的气,”裴宴说,声音低得像叹息,“就咬这里。”

他握着沈鹤洲的手,按在自己下唇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上。

沈鹤洲的指尖触到那道伤口,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凑上去,舌尖舔过那道裂口,把新渗出的血珠卷进嘴里。咸的,腥的,带着裴宴身体里最原始的味道。

“好。”他说。嘴唇贴着裴宴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下次咬这里。再下次咬这里——”

他的嘴唇移到裴宴的喉结上,牙齿轻轻地磕了一下那块凸起的软骨。

裴宴的喉结在他齿下滚动了一下。

“再下次,”沈鹤洲的嘴唇继续向下,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舌尖舔过那道被肋骨保护着的、皮肤底下心跳最响亮的凹陷,“咬这里。”

裴宴的手插进他的发丝里,把他拉上来。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床沿。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趴在裴宴胸口,手指在他心口画着圈。裴宴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脊椎的轮廓,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刚才说,”沈鹤洲的声音带着困意,含含糊糊的,“第一张纸写的是‘鹤洲吾儿’。”

裴宴的手停了一瞬。

“后面六张写的什么?”

裴宴没有回答。

沈鹤洲抬起头看他。月光已经移到床沿外面去了,屋子里暗下来,只能看见裴宴面部轮廓的剪影——眉骨,鼻梁,下颌,喉结。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第二张,”裴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写的是‘洲儿’。”

沈鹤洲的呼吸轻了一分。

“第三张写的是‘鹤洲’。第四张写的是‘洲’。第五张只有一个字——”

他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归’。”

沈鹤洲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第六张呢?”

裴宴的手指从他的后背移到后颈,拇指摩挲着他发根处那块柔软的皮肤。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鹤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第六张是空白的。”

“……空白?”

“我拿了第七张纸,提起笔,发现什么都写不出来。”裴宴的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该怎么写。叫‘吾儿’会烧掉,叫‘洲儿’会烧掉,叫‘鹤洲’会烧掉,写一个‘归’字也会烧掉。写到第六封回信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不管我写什么,最后都会烧掉。”

他的拇指停在沈鹤洲后颈的第三节骨节上。

“所以第六张是空白的。我把一张什么都没写的白纸折起来,装进信封,盖上蜡封。然后坐在书案前,把那封信拿在手里,从入夜坐到天亮。”

“后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把它也烧了。”

沈鹤洲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

“第七封回信呢?”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是新的,纸面干净,蜡封完好。封面上是裴宴的字迹——瘦硬的、带着锋芒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的字。沈鹤洲接过那封信,手指触到蜡封的时候,感觉到了温度。

是裴宴的体温。

这封信一直压在他枕头底下。

“第七封,”裴宴说,“我没有烧。”

沈鹤洲的指尖颤抖着,挑开了蜡封。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他抽出那张纸,就着窗外微弱的、即将被晨曦吞没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一行。

“我在。我一直在。”

沈鹤洲把那张纸贴在心口,重新伏进裴宴怀里。

窗外,第一声鸟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他闭上眼睛,在裴宴的心跳声中,慢慢地、终于地睡着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的时候,沈鹤洲正在系腰带。

裴宴从背后伸手接过那条腰带,替他束好。手指绕过腰侧的时候,指腹不经意擦过沈鹤洲小腹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是昨夜留下的。

沈鹤洲的呼吸顿了一瞬。裴宴的手指也顿了一瞬。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铜镜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裴宴穿着深青色的官服,沈鹤洲穿着月白色的袍子。裴宴比他高半个头,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镜中的两个人像是从同一块木头上雕刻出来的——不是面貌相似,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如出一辙的笃定和锋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要去吏部。”裴宴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侍郎递了帖子,说要给你谋个差事。”

“不去。”

“他亲自登门。”

“那就让他亲自回去。”

裴宴没有接话。他的手指还在沈鹤洲的腰侧,指腹摩挲着那条腰带的边缘。沈鹤洲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裴宴很少犹豫。

“你想说什么?”沈鹤洲在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

“周侍郎有个儿子。”

沈鹤洲挑了一下眉。

“叫周既明。二十二岁。去年秋闱二甲第七名,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裴宴的语气还是平淡的,但每说一个字,按在沈鹤洲腰侧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写得一手好字,人长得也端正。周侍郎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把他儿子塞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手指停住了。

沈鹤洲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他。铜镜里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眼睛映出一种琥珀色的透亮。十七岁的少年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比裴宴矮半个头,肩膀也窄一圈。但他仰着脸看人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没办法轻慢的东西。

“你告诉他了吗?”沈鹤洲问。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我是你的人。”

裴宴的眼神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像深潭表面掠过的一道风,几乎看不见。但沈鹤洲看见了。

“我告诉他,”裴宴说,“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沈鹤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十七岁的人露出这种笑的时候,总是格外让人难受。

“好。”他说。“那我就去见见这位周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手从他的腰侧滑落。

沈鹤洲转身走向门口。手按上门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裴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字好,人端正,秋闱第七——”他终于回过头来,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是清楚的。“你没说他比我好看。”

门开了一条缝。晨光涌进来。

“所以我去看看。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门在裴宴面前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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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比沈鹤洲想象的要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在茶室里,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袖口挽了一截,露出一段瘦而有力的手腕。手边放着一卷半摊开的书,是《水经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先落在书上,停了一息,才把目光移到人身上。

这个细节被沈鹤洲捕捉到了。

不是那种迫不及待打量人的目光。是先把手头的东西放下,再好好看你——这是读书人的习惯,也是某种底气。不需要靠第一眼就判断对方的分量,因为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沈公子。”周既明站起身,拱了拱手。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热络。声音不高不低,像他的袖口挽起的高度一样,恰到好处。

沈鹤洲还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来。

茶已经沏好了。两只杯子,一盏壶,壶嘴冒着热气。周既明拿起壶,先给沈鹤洲斟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倒茶的时候壶嘴没有高悬,而是压低了,贴着杯沿慢慢注入。水流无声,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你认识我?”沈鹤洲端起茶杯。

“不认识。”周既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但听家父说起过。”

“令尊怎么说的?”

“说裴大人的府上,有一位沈公子。十七岁,从江南来。走了两千三百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还说别的了吗?”

周既明抬起眼睛看他。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定住的,不游移,也不逼迫。像冬天的太阳——不烫人,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还说,”周既明的声音缓了一拍,“裴大人很看重你。”

沈鹤洲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今天来,是令尊的意思?”

“一半是。”

“另一半呢?”

周既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茶水映着他的脸,水面微微晃动,把他的五官晃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时间,然后抬起头。

“另一半是我自己的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等着他说下去。

“家父说,裴大人府上的沈公子年少有才,让我来结识一下。”周既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本来不想来。”

“为什么又来了?”

“因为裴大人昨天让人送了一卷书到翰林院。是我找了三个月没找到的《水经注》郦道元手批本的抄本。”周既明的手指摩挲着手里那卷书的封面。“附了一张字条,写着‘犬子鹤洲,烦请照拂’。七个字。”

沈鹤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拿到那张字条的时候,”周既明说,“在翰林院的值房里坐了很久。”

“想什么?”

“想那七个字。”

周既明把手里那卷《水经注》推到沈鹤洲面前。

“裴大人的字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批奏折的时候,一笔下去,多少人头落地。”他的指尖点了点封面上那行瘦硬的字迹。“但这七个字不一样。写‘犬子’的时候,笔锋是顿的。写‘烦请’的时候,笔势是收的。写‘照拂’的时候,最后一笔拖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用指甲在“拂”字的末笔上划了一下。

“写字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看字的人看得出来。”

沈鹤洲看着那个“拂”字的末笔。极细的一丝拖墨,像是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手没有立刻抬起来,而是在纸上停留了一瞬。

“你在翰林院是做什么的?”沈鹤洲忽然问。

“编修。主要做校勘。”

“校勘?”

“就是比对不同版本的书,找出错漏,订正文字。”周既明的手指从《水经注》封面上收回来。“习惯了看细节。一个字多一笔少一笔,一页书多一行少一行——看得多了,眼睛里就只有细节了。”

沈鹤洲看着他。

窗外的光照在周既明的侧脸上。竹青色的直裰衬得他的肤色有一种冷白的感觉,像冬天早晨的霜。他的五官不算出众,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让人舒服的妥帖——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各安其位,不争不抢。

“你看出来了。”沈鹤洲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既明没有否认。

“我看出来裴大人写那七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是‘犬子’。”他的目光从《水经注》移到沈鹤洲脸上。“是一个名字。他写‘鹤洲’两个字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笔势——顿一下,收一下,最后拖一笔。”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鹤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泛上来,他皱了一下眉。周既明伸出手,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热茶推到他面前,换走了他手里那杯凉的。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沈鹤洲看着面前那杯热茶,忽然笑了。

“周公子。”

“叫我既明就好。”

“既明。”沈鹤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这个人——很麻烦。”

周既明微微偏了一下头,等他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你不认识我,但你看了七个字就什么都明白了。”沈鹤洲的手指环着茶杯,感受着瓷壁上的温度。“你说你本来不想来,但你来了之后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想了很久的。”

他抬起眼睛,直视周既明。

“所以你是想好了才来的。”

周既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沈鹤洲没想到的事——他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已经淡化成银白色的旧疤。

“五年前,”周既明说,“我在国子监读书。有一回策论考试,我写了两千字,里面引了一段《盐铁论》的原文。先生说我引错了,扣了我二十分。我不服,去找他理论。他罚我在廊下跪了三个时辰。”

沈鹤洲的目光落在那条旧疤上。

“跪到第二个时辰的时候,我的手腕磕在台阶上,划了一道。血流了很多,我没有起来。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腿已经跪麻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人路过。穿着绯色的官服,身后跟着一群人。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我还跪在廊下——不是因为不想跪,是因为站不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卷子。然后他问身边的人,‘这孩子哪里的?’有人说,国子监的学生,策论引错了一条,被罚跪。他又看了一眼卷子,说,‘《盐铁论》这条原文没有引错,是先生记错了。’”

周既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看我一眼,也没有让人扶我起来。但那天晚上,国子监的博士亲自到我的号舍来,把扣掉的二十分加回去了。还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手腕伤了就包一下。下次再跪,把手垫在膝盖底下。’”

沈鹤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裴宴的语气。那种冷淡的、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关切都藏在最平淡的字句里的语气。像鱼汤里差的那一味料,像写完了又烧掉的信,像“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最后那一笔拖墨。

“所以你记得他。”沈鹤洲说。

“记得。从那天起,我开始学他的字。”

周既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上面是几行小楷——瘦硬的、带着锋芒的、和裴宴如出一辙的字迹。但仔细看,比裴宴的字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模仿的痕迹,是模仿者自己的东西——收笔的地方比裴宴柔和,转折的地方比裴宴圆融,像是同一把刀的刀刃和刀背。

“我练了五年。”周既明说。“最开始只能学形,后来慢慢能学神。再后来我发现——学得越像,就越不像。因为他写的每一个字里都有他的经历。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所以有些笔画我永远写不出来。”

他把那张纸推到沈鹤洲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如他写‘鹤’字的时候,最后四点水的笔势是往回收的,像怕什么东西散开。我写的时候是往外放的——因为我没有什么怕散开的东西。”

沈鹤洲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是三行字。第一行写的是“裴宴”,第二行写的是“沈鹤洲”,第三行写的是一句话——“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我学得会他的字,学不会他的命。”

“你跟我说这些,”沈鹤洲抬起头,“是什么意思?”

周既明看着他的眼睛。单眼皮底下,那双安静的、像冬天太阳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沈鹤洲没预料到的坦荡。

“我的意思是,”周既明说,“我来见你,不是为了结识裴大人的‘犬子’。我来见你,是因为你是沈鹤洲。”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周既明的声音轻了一分,“我看那七个字的时候,看的不止是裴大人的笔迹。我还看出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他写了千万遍,写到‘鹤’字的四点水往回收,写到‘洲’字的三点水带着颤。我看了五年他的字,从来没有在哪一封奏折、哪一道批文里看到过那种笔势。”

他的目光落在沈鹤洲脸上。

“那不是写给别人看的字。那是写给一个人的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所以我想看看,”周既明说,“那个人是谁。”

“现在你看到了。”

“看到了。”

周既明低下头,把那张写了三行字的纸重新折起来,折得很慢,沿着原来的折痕,一丝不苟地压平每一条边角。折好之后,他没有收回袖中,而是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桌上。

“这张纸,”他说,“本来是带来给你看的。看完了,你想留就留,想烧就烧。”

沈鹤洲伸手拿起那张纸。

他当着周既明的面,把纸凑到茶杯上。茶水浸透了纸背,墨迹慢慢洇开,“裴宴”两个字先模糊了,然后是“沈鹤洲”,最后是那句话。三行字化成一团灰色的水渍,从纸面上渗出来,滴在桌面上。

周既明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没有动。

“你烧过信吗?”沈鹤洲忽然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

“信。写好了,封好了,蜡封都盖了——然后烧掉。”

周既明摇了摇头。

“我没有写过不需要寄的信。”

沈鹤洲把湿透的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我有。”他说。“有人给我写了四十九张纸的信,每一张都烧了。我在两千三百里外等了七年,一个字都没有等到。”

周既明沉默着。

“所以你现在来,”沈鹤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根里咬出来的,“看了七个字,练了五年他的字,就敢坐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写‘鹤’字的时候四点水是往回收的——”

他把掌心里那团纸握紧。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既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慌,是一种被击穿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安静的震动。像水面被一粒石子穿透,涟漪还没荡开,但水的质地已经变了。

“你看出来了。”他说。不是疑问。

“我住在他寝殿里。他每天晚上在我后背写字。写的是什么我不用眼睛看都知道——是我名字里那三个字拆开的笔画。先写‘氵’,再写‘氵’,再写‘氵’,最后写一个‘鸟’。他写‘鸟’字最后那一横的时候,手指会顿一下。”

沈鹤洲的声音开始发抖。

“顿一下。不是往回收。是顿在那里,停很久,然后才抬起来。”

周既明的睫毛垂下去。

“你学他的字学了五年,”沈鹤洲说,“但你从来没有被他抱着在背上写字。所以你不知道——他写‘鹤’字的四点水不是往回收。他是在数。一点,两点,三点,四点。四十三天。两千三百里。七年。他是在数。”

茶室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周既明坐了很久。久到茶壶里的水完全凉透了,窗外的光影从桌面的一角移到另一角。然后他站起来,对沈鹤洲深深作了一揖。

“是我浅薄了。”他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玻璃碎裂的那种脆响,是冰面裂开的那种闷声。“学了五年他的字,不如你在他背上感受一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周既明。”沈鹤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既明停住,没有回头。

“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既明的手按在门框上。竹青色的袖口滑下去,露出那条银白色的旧疤。

“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裴大人很好。但我不比他差。”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膀绷得很紧。“我想让你看一看。看一看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人。”

他顿了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来看别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开了。门外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沈鹤洲脚下。

沈鹤洲低头看着那道影子。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周既明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拉住了他的手腕。拉的是那只带疤的手。

周既明的身体僵住了。

“你确实不比他差。”沈鹤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但这不是比赛。不是谁的字写得像他,谁就能代替他。不是谁更好,谁就赢。”

周既明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他在我心里不是‘最好的’。”沈鹤洲说。“他是——唯一的。不是比较出来的唯一。是根本没有比较这个选项的唯一。”

周既明转过身来。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翻过来,反握住沈鹤洲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谢谢。”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什么?”

“谢你让我死心得这么彻底。”

他笑了一下。竹青色的衣袖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然后他迈过门槛,走进外面的光里。

沈鹤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回廊,绕过影壁,消失在垂花门外。

掌心里还残留着那只手腕的温度——瘦的,硬的,带着那条旧疤微微凸起的触感。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被茶水浸透的纸还在手里攥着,墨迹从指缝间渗出来,在皮肤上留下灰色的印迹。

他摊开手掌。

被揉皱的纸上,墨迹已经完全洇开了。三行字化成模糊的一团,只有最底下一个字,因为写在纸的边缘,茶渍没有浸到那里,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是周既明写的那个“命”字。

沈鹤洲把那张纸重新揉成团,塞进袖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他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裴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奏折,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烛台就在手边,但没有点燃。

沈鹤洲走过去,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上。

火光照亮了裴宴的脸。

他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从早到晚、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一直在想同一件事、想到眼睛都忘了眨、干涩成这样的红。

沈鹤洲在他面前蹲下来,手覆上他握笔的那只手。

朱笔的笔尖抵在奏折上,已经洇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周既明走了?”裴宴的声音是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裴宴没有回答。他把朱笔搁下,手指反过来扣住沈鹤洲的手。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鹤洲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

裴宴没有否认。

“你是不是在想——他比我年轻,比我和气,比我正常。他的手没有沾过血,他的过去不复杂。他二十二岁,秋闱第七,翰林院编修。他写得一手像你的字,记得你五年前一句话。他比我适合——”

裴宴的手指收紧了。

“——做你的‘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说完这句话,裴宴的手指几乎要把他的手骨攥碎。

“你不是。”裴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不是犬子。”

“那你写‘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是什么意思?”

裴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怕。”沈鹤洲说。“你怕我去了长安之后,除了你身边,哪里都待不下去。你怕别人不给我路走。你怕我被人欺负。你怕我像你一样——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除了握刀的人,谁都怕被割伤。”

他反握住裴宴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

“所以你把《水经注》送给他,写那七个字。你是想告诉他——这个人是我裴宴护着的。你动他之前,先看我答不答应。”

裴宴的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可他看了七个字,”沈鹤洲的声音轻得像烛火里爆开的一朵灯花,“就看懂了。”

他把今天茶室里发生的事,一句一句讲给裴宴听。讲到周既明说“鹤”字的四点水是往回收的时候,裴宴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停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错了。”沈鹤洲说。“我说你是顿在那里,停很久。不是往回收。是舍不得收。”

裴宴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颈,把他拉进怀里。

沈鹤洲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官服上绣着的仙鹤纹样硌着他的面颊。隔着衣料,他听见裴宴的心跳——急促的,猛烈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他问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沈鹤洲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说我不是来看别人的。他说谢谢我让他死心得这么彻底。”

裴宴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然后他走了。”

“你留他了?”

“没有。”沈鹤洲说。“但我拉住他的手了。他手腕上有一条疤。五年前国子监廊下跪出来的。你路过,说《盐铁论》那条没有引错。”

裴宴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当然不记得。你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卷子,说了一句话。然后你就走了。你甚至不知道那个跪着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沈鹤洲从他怀里仰起脸。

“可他把你的字练了五年。”

裴宴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怕了?”沈鹤洲的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

“……怕。”

“怕什么?”

裴宴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晃了晃。

“怕他真的比我好。”

沈鹤洲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呢?他比你好,我就跟他走了?”

裴宴没有说话。

沈鹤洲从他怀里直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烛光中,少年的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瞳孔是透亮的琥珀色。

“裴宴。你听好。这个世界上比你年轻的人有很多。比你脾气好的人有很多。比你字写得好的人——可能也有。”他把裴宴的脸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分。“但没有人是你。”

他的拇指擦过裴宴下唇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没有人写我的名字写了七年,烧了四十九张纸,最后在我的后背上,一笔一划地重新写。”

他的嘴唇覆上那道裂口。

“没有人欠我七封信。”

他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从江南走到长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吻了一下。

“没有人——让我叫他父亲。”

裴宴的呼吸彻底碎了。

他把沈鹤洲整个人抱起来,抱到书案上。奏折被推到一边,朱笔滚落在地,烛台晃了晃,火苗摇摆了一瞬又稳住。沈鹤洲坐在堆满公文的书案边缘,双腿环住裴宴的腰,手臂绕着他的脖子,低下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他比裴宴高了。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裴宴仰起的脸上。眉骨,鼻梁,下颌,喉结。每一道线条都是硬的,但眼眶是红的,嘴唇是颤的。

沈鹤洲低下头,吻在他的眉心。

“第一封信。”他说。

吻落在左眼。“第二封。”

右眼。“第三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尖。“第四封。”

嘴唇。“第五封。”

喉结。“第六封。”

他停下来,嘴唇贴着裴宴心口的位置,隔着官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感受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第七封。”

他的嘴唇贴在那个心跳最响亮的位置,舌尖尝到衣料上仙鹤纹样的绣线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宴的眼睛。

“七封还完了。”

裴宴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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