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的走廊很长。霓虹灯管嵌在墙里,红的、紫的、蓝的,一闪一闪。那些光淌在地上,淌在脸上,淌在眼睛里,像某种黏稠的东西。
我走在最前面。陈锐走在我旁边。后面跟着李浩、王凯、张鹏。再后面是我们班的人,男的,女的,十几个。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乱乱的,分不清是谁的。那些目光烫在我背上,从各个方向烫过来,烫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走路的时候磨着裤子,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666号房。”
李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抬头。门牌上闪着三个6,红的,亮晶晶的。
门推开。
里面很大。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啤酒、果盘、话筒。墙上的大屏幕黑着,音响关着。霓虹灯在头顶转着,把整个房间染成那种颜色——那种在鬼屋里见过的颜色,那种在摩天轮上见过的颜色。
我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锁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低,从黑暗里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啤酒被打开了。噗嗤一声,泡沫涌出来,淌在茶几上。有人开始倒酒,一杯一杯,摆满整个茶几。有人开始脱衣服,外套扔在沙发上,衬衫解开,露出胸口。有人开始点歌,屏幕亮了,那些画面跳出来,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喝一杯。”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我一杯酒。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很长。我抬头,看见一张脸。女的,我们班的,叫什么我忘了。她的眼睛看着我,黑黑的,烧着东西。
我接过酒,喝了一口。很苦,很辣,从喉咙烫到胃里。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她的手伸过来,摸我的脸。那只手很烫,在抖。她的手指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脖子,滑到胸口,停在那里。她的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软着,在她手里跳了跳。
“你叫什么?”
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认识我?”
她摇头。
“但你认识他们。”
我回头,看着那些人。陈锐、李浩、王凯、张鹏。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她笑了一下。
“我认识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你在鬼屋的时候,我在外面。”
我的喉咙动了。
“我看见他们进去,”她说,“看见他们出来。看见你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还在淌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指从我胸口滑下去,滑到那个地方,隔着裤子摸着。那个地方被她摸得发烫,缩着,咬着空气。
“这儿,”她说,“现在还在淌吗?”
我没说话。
她把我的裤子解开。那个地方露出来,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蹲下去,跪在我面前。那个地方对着她的脸,那个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淌东西的地方。她看着那个地方,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看着那个地方一缩一缩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
那个地方一缩,咬着她的手指。
她笑了一下。
她把脸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个地方被她舔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她的舌头在那个地方舔着,舔着那道缝,舔着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那些东西沾在她舌头上,黏糊糊的,她咽下去,咽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甜。”
她说。
她开始吸。那个地方被她吸着,吸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从里面涌出来,涌进她嘴里。她咽下去,咽着,一直咽着。那个地方被她吸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烫,那些东西涌得越来越多。
然后我射了。
射在她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她咽下去,咽着,一直咽着。射完的时候她还含着,吸着,那个地方在她嘴里一跳一跳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还沾着那些东西,白色的,亮晶晶的。
“还没够。”
她说。
她站起来,把我拉到沙发上,让我躺下。然后她开始脱衣服。裙子褪下来,露出肩膀,露出胸口,露出那个地方。那个地方黑黑的,湿湿的,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她跨在我身上,那个地方对着我那个还硬着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握着那个东西,抵在那个地方,往下坐。
那个地方很紧,很烫,咬着那个东西。她一坐到底,那个东西顶在最里面。她叫出来,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她开始动。
上上下下,很快,很深。那个地方咬着那个东西,吸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在我肚子上。她的胸在我眼前晃着,一晃一晃的,那个地方红红的,硬硬的。
我伸手,抓住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在我手里,软软的,烫烫的。我捏着,揉着,那个地方在我手里变形。她叫得更大声了,动得更快了,那个地方咬着那个东西,吸着,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
“操我——”
她叫着。
“操死我——”
我开始动。从下面往上顶,很快,很深,每一次都顶在最里面。她那个地方太敏感了,我每顶一下就抖,就缩,就咬着那个东西。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了一肚子。
然后她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射在那个东西上。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她没动,就那么坐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然后我也射了。
射在她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我没动,就那么埋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她趴在我身上,喘着。那个地方还咬着那个东西,还在一缩一缩的。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在我肚子上。
“还没够。”
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还有别人。”
她笑了一下。
她从那个东西上退下来。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她站起来,走到一边,坐下。那个地方还肿着,还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那些人。
他们围成一圈,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眼睛里的东西烧着。陈锐、李浩、王凯、张鹏。还有其他人,男的,女的,十几个人。他们的手在自己那个地方动着,摸着,揉着。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
李浩站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脸上。
“张嘴。”
我张嘴,含进去。
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顶在喉咙口。李浩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王凯走过来,跪在我旁边。他把我的腿分开,那个地方露出来,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他抵着那个地方,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刚才那个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沙发,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李浩那个东西里。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张鹏走过来,站在我后面。他那个东西也硬着,抵在那个地方,抵在王凯正在操着的那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挤进去。
三个东西挤在一起。那个地方被撑得更开,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抓住沙发,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李浩那个东西里。他们开始动,三个人一起,一进一出,交替着,碾着那个地方。
陈锐走过来,跪在我头旁边。他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脸上,和李浩那个东西挤在一起。
“一起含着。”
他说。
我张嘴,把两个东西一起含进去。那两个东西在我嘴里,挤着,顶着,顶在喉咙口。他们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两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其他人围过来。
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在我身上摸着,揉着,吸着。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那些眼睛烧着,那些呼吸烫着。
房间里全是声音。
喘息,呻吟,闷哼。那个地方被操的声音,被吸的声音,黏腻的,湿漉漉的。那些东西进进出出的声音,那些水声,那些肉声。还有歌,还在放着,那些画面还在跳着,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在一起,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李浩射了。
射在我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然后王凯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
然后张鹏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
然后陈锐射了。
射在我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我也射了。
射在沙发上,射得一塌糊涂。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闷在那些东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人退开。
我趴在沙发上,喘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嘴里还含着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黏糊糊的,我咽下去,咽着。
一只手摸过来,摸在我脸上。那只手很烫,在抖。
“还没够。”
是李浩的声音。
他把我拉起来,让我跪在茶几前面。茶几上摆着那些酒,那些果盘,那些话筒。那些东西倒着,洒着,乱着。
他站在我后面,抵着那个地方,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那些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茶几,叫出来。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其他人围过来。
他们站在我周围,那些东西硬着,抵在我面前。我张嘴,含着一个。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另一只手摸过来,摸着我另一个地方,那个还没被碰过的地方。那个地方被摸着,揉着,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那个地方被抵住了。
一个东西抵在那个地方,往里挤。那个地方很紧,很干,疼。我抓住茶几,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那个东西里。他继续挤,一点一点地挤进去。那个地方被撑开,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他开始动。
很快,很深。那个地方被他操着,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滑。
三个人,三个地方,连着我。
那个地方操着,那个地方含着,那个地方吸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响着。那些人围着,看着,等着。
房间里全是人。
全是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他们动着,喘着,叫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地方一缩一缩。那些东西射出来,那些东西咽下去。那些东西淌出来,那些东西抹在身上。
我看着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陈锐的,李浩的,王凯的,张鹏的。还有那些女的,那些男的,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他们的眼睛都烧着东西,那些东西在黑夜里烧着,烫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那些东西射了。
射在我嘴里,射在我身体里,射在那个地方。很多,很烫,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们还埋着,那些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我也射了。
射在茶几上,射在那些酒里,那些果盘里。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那些人退开。
我趴在茶几上,喘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嘴里还含着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黏糊糊的,我咽下去,咽着。
一只手摸过来,摸在我脸上。那只手很烫,在抖。
“还没够。”
是陈锐的声音。
他把我拉起来,让我躺在沙发上。他躺在我旁边,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那个地方。他进来,很深,很慢,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躺在周围。
他们看着我们,看着那个地方进进出出,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他们的手在自己那个地方动着,摸着,揉着。那些东西又硬起来,那些地方又湿起来。
陈锐看着我。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我想你天天这样。”
他每说一个字就顶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天让人操。”
他的手伸过来,摸我的脸,摸我的嘴。那个地方还沾着那些东西,那些人的,他的,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那抹了一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下。
“真甜。”
他说。
他开始加快,很快,很深。那个地方被他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
然后他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没动,就那么埋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我也射了。
射在沙发上,射得一塌糊涂。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他退出来。那些东西从我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他把我搂进怀里,两个人抱着,光着,湿着,喘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人躺着,坐着,靠着。那些东西软着,那些地方干着。那些眼睛闭着,那些呼吸平着。
歌还在放着。
那些画面还在跳着。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我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在房间里响着,一遍一遍地响着。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看着那些光着的人,那些软着的东西,那些干着的地方。看着那些洒着的酒,那些乱着的果盘,那些倒着的话筒。看着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还在跳着的东西。
他的眼睛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的,烧着东西。
和我爸的眼睛一样。
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我,看着搂着我的陈锐,看着那些躺着的人。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走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锁上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黑色的,烧着东西。
“疼吗?”
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摇头。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他开始解裤子。
那个东西弹出来,那个我熟悉的东西,那个从十岁就开始操我的东西。很大,很粗,顶端已经湿了。他握着那个东西,抵在我脸上。
“含着。”
他说。
我张嘴,含进去。
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顶在喉咙口。他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陈锐躺在旁边,看着。
他的那个东西又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爸看着他。
“过来。”
他说。
陈锐走过来,跪在我后面。那个东西硬着,抵在那个地方,那个还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
他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那些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我爸的腿,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我爸那个东西里。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我爸在我嘴里动着。
陈锐在我身体里动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连着我。那个地方被他操着,嘴里含着他。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地上。
其他人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坐起来,看着我们。看着那个地方进进出出,看着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他们的东西又硬起来,那些地方又湿起来。他们围过来,站在周围,看着,等着。
我爸看着他们。
“一起。”
他说。
那些人走过来。
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那些手伸过来,摸着我,摸着陈锐,摸着我爸。那些嘴凑过来,吸着,舔着,咬着。
房间里又满了。
全是人,全是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他们动着,喘着,叫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地方一缩一缩。那些东西射出来,那些东西咽下去。那些东西淌出来,那些东西抹在身上。
我爸看着我。
他的眼睛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他把我嘴里的东西抽出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让我站在茶几上。那个地方对着那些人,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
他看着那些人。
“谁想操他?”
他问。
那些人走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东西硬着,那些眼睛烧着。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过来。第一个站在我后面,抵着那个地方,进来。他操着,很快,很深。操完的时候射在里面。然后退开。第二个走过来,抵着那个地方,进来。他也操着,很快,很深。操完的时候也射在里面。然后退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人操着,射着,退开。
那个地方被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那些东西射在里面,很多,很烫,一股一股的。那个地方被撑开,咬着,吸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淌了一地。
我看着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熟悉的,那些陌生的。那些男的,那些女的。他们的眼睛都烧着东西,那些东西在黑夜里烧着,烫着。
然后最后一个操完了。
他退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淌了一地。
我爸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看着那个地方,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他的眼睛烧着。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一缩,咬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伸进去,在里面抠着,抠出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笑了一下。
他把那些东西抹在我脸上,抹在我嘴上,抹在我眼睛上。那些东西黏糊糊的,烫烫的,在脸上淌着。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把那个东西抵在我脸上,那个还硬着的东西。
“我想你一辈子这样。”
他说。
他每说一个字就顶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辈子让人操。”
他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脸上蹭着,顶着,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湿了我的脸。
然后他射了。
射在我脸上。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没动,就那么抵着,那个东西在我脸上一跳一跳的。
那些东西在我脸上淌着,淌进眼睛里,淌进嘴里。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他退开。
我站在茶几上,光着,湿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那些东西从脸上淌下来,淌在下巴上,淌在胸口上。
那些人看着。
那些眼睛烧着。
陈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他伸手,摸我的脸,摸那些东西。他的手指在那抹了一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他把我从茶几上抱下来,抱进怀里。两个人抱着,光着,湿着,那些东西沾在一起,黏糊糊的。
我爸走过来,站在我们旁边。他伸手,摸我的脸,摸陈锐的脸。他的眼睛烧着。
“以后每天都这样。”
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梦。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色的,烧着东西。和我的眼睛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人躺着,坐着,靠着。那些东西软着,那些地方干着。那些眼睛闭着,那些呼吸平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歌还在放着。
那些画面还在跳着。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有人在回家。
有人在开始。
我靠在陈锐怀里,看着那些画面。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在房间里响着,一遍一遍地响着。
陈锐的手摸在我那个地方,那个还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里摸着,揉着,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我爸的手摸在我脸上,那个还沾着东西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里摸着,抹着,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他们看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们。
眼睛里的东西也烧着。
新的一天。
还没开始。
KTV的走廊很长。霓虹灯管嵌在墙里,红的、紫的、蓝的,一闪一闪。那些光淌在地上,淌在脸上,淌在眼睛里,像某种黏稠的东西。
我走在最前面。陈锐走在我旁边。后面跟着李浩、王凯、张鹏。再后面是我们班的人,男的,女的,十几个。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乱乱的,分不清是谁的。
那些目光烫在我背上,从各个方向烫过来,烫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走路的时候磨着裤子,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666号房。”
李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抬头。门牌上闪着三个6,红的,亮晶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推开。
里面很大。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啤酒、果盘、话筒。墙上的大屏幕黑着,音响关着。霓虹灯在头顶转着,把整个房间染成那种颜色——那种在鬼屋里见过的颜色,那种在摩天轮上见过的颜色。
我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锁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低,从黑暗里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啤酒被打开了。噗嗤一声,泡沫涌出来,淌在茶几上。有人开始倒酒,一杯一杯,摆满整个茶几。有人开始脱衣服,外套扔在沙发上,衬衫解开,露出胸口。有人开始点歌,屏幕亮了,那些画面跳出来,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
我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一杯。”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我一杯酒。那只手很白,很细,手指很长。我抬头,看见一张脸。女的,我们班的,叫什么我忘了。她的眼睛看着我,黑黑的,烧着东西。
我接过酒,喝了一口。很苦,很辣,从喉咙烫到胃里。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她的手伸过来,摸我的脸。那只手很烫,在抖。她的手指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脖子,滑到胸口,停在那里。她的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软着,在她手里跳了跳。
“你叫什么?”
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认识我?”
她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你认识他们。”
我回头,看着那些人。陈锐、李浩、王凯、张鹏。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她笑了一下。
“我认识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你在鬼屋的时候,我在外面。”
我的喉咙动了。
“我看见他们进去,”她说,“看见他们出来。看见你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还在淌东西。”
她的手指从我胸口滑下去,滑到那个地方,隔着裤子摸着。那个地方被她摸得发烫,缩着,咬着空气。
“这儿,”她说,“现在还在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她把我的裤子解开。那个地方露出来,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蹲下去,跪在我面前。那个地方对着她的脸,那个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淌东西的地方。她看着那个地方,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看着那个地方一缩一缩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
那个地方一缩,咬着她的手指。
她笑了一下。
她把脸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个地方被她舔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她的舌头在那个地方舔着,舔着那道缝,舔着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那些东西沾在她舌头上,黏糊糊的,她咽下去,咽着。
“真甜。”
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始吸。那个地方被她吸着,吸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从里面涌出来,涌进她嘴里。她咽下去,咽着,一直咽着。那个地方被她吸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烫,那些东西涌得越来越多。
然后我射了。
射在她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她咽下去,咽着,一直咽着。射完的时候她还含着,吸着,那个地方在她嘴里一跳一跳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角还沾着那些东西,白色的,亮晶晶的。
“还没够。”
她说。
她站起来,把我拉到沙发上,让我躺下。然后她开始脱衣服。裙子褪下来,露出肩膀,露出胸口,露出那个地方。那个地方黑黑的,湿湿的,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她跨在我身上,那个地方对着我那个还硬着的东西。
她握着那个东西,抵在那个地方,往下坐。
那个地方很紧,很烫,咬着那个东西。她一坐到底,那个东西顶在最里面。她叫出来,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始动。
上上下下,很快,很深。那个地方咬着那个东西,吸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在我肚子上。她的胸在我眼前晃着,一晃一晃的,那个地方红红的,硬硬的。
我伸手,抓住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在我手里,软软的,烫烫的。我捏着,揉着,那个地方在我手里变形。她叫得更大声了,动得更快了,那个地方咬着那个东西,吸着,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
“操我——”
她叫着。
“操死我——”
我开始动。从下面往上顶,很快,很深,每一次都顶在最里面。她那个地方太敏感了,我每顶一下就抖,就缩,就咬着那个东西。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了一肚子。
然后她射了。
射在那个东西上。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她没动,就那么坐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然后我也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射在她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我没动,就那么埋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她趴在我身上,喘着。那个地方还咬着那个东西,还在一缩一缩的。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那个东西往下淌,淌在我肚子上。
“还没够。”
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还有别人。”
她笑了一下。
她从那个东西上退下来。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她站起来,走到一边,坐下。那个地方还肿着,还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
我看着那些人。
他们围成一圈,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眼睛里的东西烧着。陈锐、李浩、王凯、张鹏。还有其他人,男的,女的,十几个人。他们的手在自己那个地方动着,摸着,揉着。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浩站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脸上。
“张嘴。”
我张嘴,含进去。
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顶在喉咙口。李浩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王凯走过来,跪在我旁边。他把我的腿分开,那个地方露出来,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他抵着那个地方,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刚才那个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沙发,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李浩那个东西里。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张鹏走过来,站在我后面。他那个东西也硬着,抵在那个地方,抵在王凯正在操着的那个地方。
他挤进去。
三个东西挤在一起。那个地方被撑得更开,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我抓住沙发,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李浩那个东西里。他们开始动,三个人一起,一进一出,交替着,碾着那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锐走过来,跪在我头旁边。他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脸上,和李浩那个东西挤在一起。
“一起含着。”
他说。
我张嘴,把两个东西一起含进去。那两个东西在我嘴里,挤着,顶着,顶在喉咙口。他们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两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其他人围过来。
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在我身上摸着,揉着,吸着。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那些眼睛烧着,那些呼吸烫着。
房间里全是声音。
喘息,呻吟,闷哼。那个地方被操的声音,被吸的声音,黏腻的,湿漉漉的。那些东西进进出出的声音,那些水声,那些肉声。还有歌,还在放着,那些画面还在跳着,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混在一起,响着。
然后李浩射了。
射在我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王凯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
然后张鹏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
然后陈锐射了。
射在我嘴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我也射了。
射在沙发上,射得一塌糊涂。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闷在那些东西里。
那些人退开。
我趴在沙发上,喘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嘴里还含着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黏糊糊的,我咽下去,咽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只手摸过来,摸在我脸上。那只手很烫,在抖。
“还没够。”
是李浩的声音。
他把我拉起来,让我跪在茶几前面。茶几上摆着那些酒,那些果盘,那些话筒。那些东西倒着,洒着,乱着。
他站在我后面,抵着那个地方,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那些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茶几,叫出来。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其他人围过来。
他们站在我周围,那些东西硬着,抵在我面前。我张嘴,含着一个。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另一只手摸过来,摸着我另一个地方,那个还没被碰过的地方。那个地方被摸着,揉着,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然后那个地方被抵住了。
一个东西抵在那个地方,往里挤。那个地方很紧,很干,疼。我抓住茶几,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那个东西里。他继续挤,一点一点地挤进去。那个地方被撑开,疼,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始动。
很快,很深。那个地方被他操着,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渗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滑。
三个人,三个地方,连着我。
那个地方操着,那个地方含着,那个地方吸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响着。那些人围着,看着,等着。
房间里全是人。
全是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他们动着,喘着,叫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地方一缩一缩。那些东西射出来,那些东西咽下去。那些东西淌出来,那些东西抹在身上。
我看着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陈锐的,李浩的,王凯的,张鹏的。还有那些女的,那些男的,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他们的眼睛都烧着东西,那些东西在黑夜里烧着,烫着。
然后那些东西射了。
射在我嘴里,射在我身体里,射在那个地方。很多,很烫,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们还埋着,那些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射了。
射在茶几上,射在那些酒里,那些果盘里。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那些人退开。
我趴在茶几上,喘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嘴里还含着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黏糊糊的,我咽下去,咽着。
一只手摸过来,摸在我脸上。那只手很烫,在抖。
“还没够。”
是陈锐的声音。
他把我拉起来,让我躺在沙发上。他躺在我旁边,那个东西硬着,抵在我那个地方。他进来,很深,很慢,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其他人躺在周围。
他们看着我们,看着那个地方进进出出,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他们的手在自己那个地方动着,摸着,揉着。那些东西又硬起来,那些地方又湿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锐看着我。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我想你天天这样。”
他每说一个字就顶一下。
“天天让人操。”
他的手伸过来,摸我的脸,摸我的嘴。那个地方还沾着那些东西,那些人的,他的,混在一起。他的手指在那抹了一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甜。”
他说。
他开始加快,很快,很深。那个地方被他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得更多了,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
然后他射了。
射在我身体里。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没动,就那么埋着,那个东西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我也射了。
射在沙发上,射得一塌糊涂。射的时候我叫了,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响着。
他退出来。那些东西从我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沙发上。他把我搂进怀里,两个人抱着,光着,湿着,喘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人躺着,坐着,靠着。那些东西软着,那些地方干着。那些眼睛闭着,那些呼吸平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歌还在放着。
那些画面还在跳着。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我看着那些画面。
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在房间里响着,一遍一遍地响着。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看着那些光着的人,那些软着的东西,那些干着的地方。看着那些洒着的酒,那些乱着的果盘,那些倒着的话筒。看着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还在跳着的东西。
他的眼睛烧着。
黑色的,烧着东西。
和我爸的眼睛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我,看着搂着我的陈锐,看着那些躺着的人。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走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锁上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黑色的,烧着东西。
“疼吗?”
他问。
我摇头。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始解裤子。
那个东西弹出来,那个我熟悉的东西,那个从十岁就开始操我的东西。很大,很粗,顶端已经湿了。他握着那个东西,抵在我脸上。
“含着。”
他说。
我张嘴,含进去。
那个东西在我嘴里,很烫,很大,顶在喉咙口。他抓住我的头发,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很快,很深。
陈锐躺在旁边,看着。
他的那个东西又硬起来。
我爸看着他。
“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
陈锐走过来,跪在我后面。那个东西硬着,抵在那个地方,那个还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
他进来。
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含着那些东西。他一进来我就抓住我爸的腿,叫出来,那种声音闷在我爸那个东西里。他开始动,很快,很深,每一次都碾在最里面。
我爸在我嘴里动着。
陈锐在我身体里动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连着我。那个地方被他操着,嘴里含着他。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地上。
其他人醒了。
他们坐起来,看着我们。看着那个地方进进出出,看着那个东西在我嘴里进进出出。他们的东西又硬起来,那些地方又湿起来。他们围过来,站在周围,看着,等着。
我爸看着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起。”
他说。
那些人走过来。
那些东西硬着,那些地方湿着。那些手伸过来,摸着我,摸着陈锐,摸着我爸。那些嘴凑过来,吸着,舔着,咬着。
房间里又满了。
全是人,全是那些东西,那些地方,那些手,那些嘴。他们动着,喘着,叫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地方一缩一缩。那些东西射出来,那些东西咽下去。那些东西淌出来,那些东西抹在身上。
我爸看着我。
他的眼睛烧着。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他把我嘴里的东西抽出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让我站在茶几上。那个地方对着那些人,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
他看着那些人。
“谁想操他?”
他问。
那些人走过来。
那些东西硬着,那些眼睛烧着。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过来。第一个站在我后面,抵着那个地方,进来。他操着,很快,很深。操完的时候射在里面。然后退开。第二个走过来,抵着那个地方,进来。他也操着,很快,很深。操完的时候也射在里面。然后退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人操着,射着,退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地方被操得发麻,发烫,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那些东西射在里面,很多,很烫,一股一股的。那个地方被撑开,咬着,吸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淌了一地。
我看着那些人。
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熟悉的,那些陌生的。那些男的,那些女的。他们的眼睛都烧着东西,那些东西在黑夜里烧着,烫着。
然后最后一个操完了。
他退开。那个地方还肿着,还麻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淌了一地。
我爸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看着那个地方,看着那些东西淌出来。他的眼睛烧着。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一缩,咬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伸进去,在里面抠着,抠出那些东西,那些刚射进去的东西。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他笑了一下。
他把那些东西抹在我脸上,抹在我嘴上,抹在我眼睛上。那些东西黏糊糊的,烫烫的,在脸上淌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他把那个东西抵在我脸上,那个还硬着的东西。
“我想你一辈子这样。”
他说。
他每说一个字就顶一下。
“一辈子让人操。”
他开始动,那个东西在我脸上蹭着,顶着,那些东西从里面渗出来,湿了我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射了。
射在我脸上。很深,很多,那些东西烫着,一股一股的。射完的时候他没动,就那么抵着,那个东西在我脸上一跳一跳的。
那些东西在我脸上淌着,淌进眼睛里,淌进嘴里。我咽下去,咽着,咽着。
他退开。
我站在茶几上,光着,湿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淌在茶几上。那些东西从脸上淌下来,淌在下巴上,淌在胸口上。
那些人看着。
那些眼睛烧着。
陈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他伸手,摸我的脸,摸那些东西。他的手指在那抹了一下,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吸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整个人都烫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我从茶几上抱下来,抱进怀里。两个人抱着,光着,湿着,那些东西沾在一起,黏糊糊的。
我爸走过来,站在我们旁边。他伸手,摸我的脸,摸陈锐的脸。他的眼睛烧着。
“以后每天都这样。”
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梦。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色的,烧着东西。和我的眼睛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些人躺着,坐着,靠着。那些东西软着,那些地方干着。那些眼睛闭着,那些呼吸平着。
歌还在放着。
那些画面还在跳着。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有人在回家。
有人在开始。
我靠在陈锐怀里,看着那些画面。那些人动着,喘着,叫着。那些地方露着,那些东西进进出出。那些声音在房间里响着,一遍一遍地响着。
陈锐的手摸在我那个地方,那个还肿着的地方,那个还在往外淌东西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里摸着,揉着,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我爸的手摸在我脸上,那个还沾着东西的地方。他的手指在那里摸着,抹着,那些东西沾在他手上,黏糊糊的。
他们看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我看着他们。
眼睛里的东西也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的一天。
还没开始。
---
门又开了。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女的,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她的脸在霓虹灯下一闪一闪的,红的,紫的,蓝的。
是那个女生。
那个在鬼屋外面看见我的女生。
她的眼睛看着我。黑黑的,没有烧东西。只是看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光着,湿着,那些东西从那个地方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那些东西从脸上淌下来,淌在下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又抬头,看着她。
她还是站着,还是看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那些人躺着,坐着,靠着,都看着她。那些画面还在跳着,那些声音还在响着,但好像很远。
她走进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她低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你叫什么?”
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摇头。
“但你知道我。”
她点头。
“我知道你在鬼屋里,”她说,“我知道他们进去了,出来了。我知道你出来的时候,那个地方在淌东西。”
她伸手,摸我的脸。那只手很凉,没有抖。她的手指从我脸上滑下去,滑过那些东西,滑到脖子,滑到胸口,停在那里。她的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软着,在她手里跳了跳。
“疼吗?”
她问。
我摇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那些人。陈锐,李浩,王凯,张鹏。我爸。那些躺着的人,那些坐着的人,那些靠着的人。那些东西软着,那些地方干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眼睛还是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你们。”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房间里响着。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没有人说话。
她回头,看着我。她的眼睛还是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你知道你是谁吗?”
她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眼睛里的东西没烧。
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照片,旧旧的,折着角。她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穿着工作服,女的穿着碎花裙子。他们站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认识——是游乐场。后面是摩天轮,是鬼屋。
他们笑着。
那个男的,眼睛黑黑的,烧着东西。和我爸的眼睛一样。
那个女的,眼睛黑黑的,没有烧东西。和她的眼睛一样。
我看着那个女的。
又看着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点头。
“我妈。”
她说。
我看着那个男的。
又看着我爸。
我爸站在那里,光着,那些东西还沾在他那个东西上。他看着照片,眼睛里的东西烧着。
“你认识他吗?”
她问。
我爸没说话。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黑的,烧着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认识我妈吗?”
她问。
我爸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死了。”
她说。
“十年前,在鬼屋里。”
房间里安静了。
那些画面还在跳着,那些声音还在响着。男的,女的,光着,缠在一起。那些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黏腻的,湿漉漉的,在房间里响着。
但我听不见了。
我只听见她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你们也在。”
她说。
“你们一群人。男的,女的。你们进去了,出来了。我妈没出来。”
她看着我。
“你记得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我摇头。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转身,看着那些人。陈锐,李浩,王凯,张鹏。那些躺着的人,那些坐着的人,那些靠着的人。
“你们记得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问。
没有人说话。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眼睛里的东西还是没烧。
她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纸,旧旧的,折着角。她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
那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
上面有一个人。光着,躺着,那个地方肿着,红着,还在往外淌东西。那些东西淌了一地。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镜头。
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我见过。
在照片上,在那个男的旁边,穿着碎花裙子。
在镜子里,在每一天早上洗脸的时候。
我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
眼睛黑黑的,没有烧东西。
“你知道你是谁了吗?”
她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景和十四年,惊蛰。
春雷滚过太液池的时候,沈鹤洲正跪在含元殿外的汉白玉甬道上。
雨还没有落下来,但风已经冷了。从终南山方向压过来的云层乌沉沉地铺满了半边天,把整座长安城罩在一层铅灰色的暮色里。殿脊上的鸱吻在昏光中显出几分狰狞的轮廓,像是要活过来。
他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下面垫着的不是什么柔软的蒲团,而是坚硬冰冷的石砖。早春的寒气从地底渗上来,顺着骨头缝一路攀爬,钻进四肢百骸。他穿得单薄——是一件半旧的月白直裰,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处还磨出了一点毛边。这件衣裳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可他跪在这巍峨的殿前,仍然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含元殿的大门紧闭着。
那扇门上镶着鎏金的兽面门环,铜钉排成整齐的阵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也透不出一丝声音。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有没有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见裴宴。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滚过的时候,像含了一颗烧红的炭,烫得他整个胸腔都在疼。他已经有整整七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七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少年,足够一棵树苗抽出新枝,足够一段记忆被时间冲刷得面目全非。
可他记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个人手掌的温度,干燥而温热,像冬天里煨在炉边的陶壶。记得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不是熏衣的香料,而是常年批阅奏章时,墨汁里掺了沉麝,沾在指尖袖口,日积月累浸出来的味道。记得那个人坐在书案后面,微微低着头,烛火将他的侧影勾勒成一幅剪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像远山含黛。
记得那个人叫他“鹤洲”时,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深冬里敲响的一口古钟,余音袅袅,在胸腔里回荡很久才肯散去。
那时候他六岁。
六岁的沈鹤洲被从江南沈家的老宅里接出来,一路舟车劳顿,被塞进一辆四面垂帷的马车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将近一个月,最后从一道他叫不出名字的侧门被领进了这座城池。他记得那天的长安下了很大的雪,他缩在马车角落里,手脚冰凉,嘴唇发紫,不敢哭,也不敢问。
有人掀开了车帘。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他打了个寒噤,抬头看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裴宴。
那个人站在雪地里,穿一件玄色的大氅,领口处露出一圈白色的狐裘。雪花落在他肩上、发上,他也不拂,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深冬里的老松,沉默、挺拔、不言不怒。
他看见马车里缩着的那个小小的孩子时,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皱眉的动作,沈鹤洲记了七年。不是厌恶,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心疼。像是看见了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不声不响地皱了一下眉,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拢进掌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朝他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走到马车前,没有让随从动手,而是自己伸出手,把那个瑟缩的孩子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沈鹤洲记得那个怀抱。
大氅裹上来的时候,沉水香气和着冰雪的清冽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那个人的胸膛很宽,手臂很有力,把他抱起来的时候,像是抱起一件易碎的瓷器,稳稳当当的,一点颠簸都没有。
“别怕。”那个人说。
只有两个字。低沉,平稳,像深冬里敲响的古钟。
沈鹤洲把脸埋进那片温暖的狐裘里,终于没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那一年,裴宴三十四岁,官拜中书侍郎,是整个大齐朝堂上最年轻的宰执之臣。
那一年,沈鹤洲六岁,是罪臣沈孝谦的遗孤,满门抄斩后侥幸存活的最后一点血脉。
裴宴收养了他。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他只是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沈孝谦于我有旧恩,其子无辜,当抚之”,便像捡起一片落叶一样,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捡回了自己的府邸。
没有人敢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而此刻,十七岁的沈鹤洲跪在含元殿外,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怨恨,不是委屈,甚至不是思念——那是一种比思念更深、更重、更沉的东西,像一根刺,七年前扎进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拔出来,如今已经长进了血肉里,和心脏长在了一起,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它,隐隐作痛。
他是来求裴宴的。
求他见自己一面。
七年前,在他被收养的第三年,在他九岁生日的前一天,裴宴忽然把他送走了。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告别,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他被从床上叫起来,塞进一辆马车,像来时一样,晃晃悠悠地又被送回了江南。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
他记得自己扒着车帘往回看,看见裴府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合上,门楣上“裴府”两个字的匾额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墨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
他没有哭。九岁的沈鹤洲已经没有眼泪了。
回到江南之后,他被安置在沈家旧宅旁边的一处小院子里,有仆从照料,有先生教书,吃穿用度一概不缺。每年都会有长安来的人送来四季衣物、书册笔墨、时令节礼,从不间断,也从不落下一丝一毫的礼数。
但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封信。
一个字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等了三年,五年,七年。从小小孩童等到少年初成,从满心期待等到心如死灰,又从心如死灰等到……不死心。
他试过写信。每年一封,托送东西的人带回长安。信里从不写什么出格的话,只是恭恭敬敬地问安,说自己在江南一切都好,请裴大人保重身体。措辞客气得像一个陌生人在向一位素未谋面的恩公表达感激。
七封信,如石沉大海,从未有过回音。
他终于还是来了。
瞒着所有人,变卖了母亲留给他的一支玉簪作盘缠,带着一个包袱、一匹马、一颗七年来无处安放的心,从江南到长安,走了整整四十三天。
到了长安才知道,裴宴已经不在裴府了。他现在是大齐的中书令,天子最倚重的股肱之臣,平日里住在宫中含元殿旁的偏殿里,日夜处理军国大事,轻易不出宫门一步。
他进不去宫。他没有官职,没有门路,甚至没有一块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他身上唯一带着的,是当年从裴府离开时,揣在怀里的一个小小的东西——一只白玉扳指,是裴宴常戴在拇指上的那枚。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把它拿走的,也许是那年他九岁,太害怕了,太慌张了,想抓住一点什么来证明那三年不是一场梦。
他把那枚扳指递给了宫门的守卫。
“烦请转呈中书令大人,”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得多,“就说江南沈鹤洲求见。”
守卫看着那枚成色极好的白玉扳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含元殿外,跪在这里,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了两个时辰。
天越来越暗了。风越来越大,吹得殿角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凄厉而空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天空里呜咽。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砸在他面前三尺远的石砖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很快就被风干了一半。
然后雨就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惊蛰时节特有的、带着春雷的骤雨。雨点又急又密,噼噼啪啪地砸下来,像有人在天上倾倒一盆碎珠子。他单薄的直裰瞬间就被浇透了,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擦,只是微微眯起眼,固执地盯着那扇门看。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有人在廊下小声说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
“这孩子跪了多久了?”
“回公公,两个多时辰了。”
“这雨下得……要不要给他送把伞?”
“可别,大人还没发话呢。大人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说见,也没说不见,咱们要是擅作主张……”
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雨声吞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没有回头。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了,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又弹起来的青竹。
他不会走的。
他走了四十三天,从江南到长安,两千一百里路。他变卖了母亲唯一的遗物,风餐露宿,一路上遇见山匪、遇见暴雨、遇见官道上冻裂的冰碴子划破了马腿。他什么苦都吃了,什么罪都受了,好不容易才站到了这里。
他不会走的。
哪怕要跪到明天,跪到雨停,跪到天荒地老,他也不会走的。
他只是想见裴宴一面。
只是想亲口问问他——
为什么要收养我?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送走了?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压了七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需要答案。哪怕答案是他不想要的,哪怕答案会让他死心,他也需要一个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是来求裴宴收留他的。
他只是来求一个了断。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含元殿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画。他跪在雨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多久。
然后,那扇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只是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一道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泻出来,落在他面前的雨水里,映出一小片碎金似的光斑。
一个年轻的内侍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敬畏。
“沈公子,”内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大人请您进去。”
沈鹤洲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踉跄了一下。雨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石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他站稳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台阶。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七年的思念、七年的困惑、七年的委屈,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进门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人。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认出那个人。
七年了。那个人老了吗?瘦了吗?头发白了吗?还像从前一样,喜欢在深夜批阅文书的时候,用拇指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吗?
那枚扳指现在在他怀里,贴身藏着,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走到门前,内侍侧身让开,低声道:“大人在里面等您。”
沈鹤洲跨过门槛,走进了含元殿的偏殿。
殿内很安静。
雨声在门外轰然作响,但一进到殿内,就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只剩下闷闷的、遥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幔。
殿内点着几盏灯,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宫灯,而是几盏素净的铜灯,灯焰微微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殿内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满了文书和奏章,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放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细细的沉香,烟气袅袅升腾,在灯光中画出淡蓝色的弧线。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人正低着头,手里执着一支笔,似乎在批阅什么文书。他的动作很慢,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仿佛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沈鹤洲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水珠从他的衣摆和袖口滴落,在干净的地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渍。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书案后面那个人。
他认出来了。
裴宴瘦了。七年前的裴宴虽然清瘦,但骨架宽大,穿上官服之后显得威仪堂堂。现在的他比七年前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窝也更深了。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看不出白发,但鬓角处似乎比从前薄了一些。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鸦青色常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腕骨突出,青筋隐约可见。
他老了。不,不是老了——是倦了。
那种倦意不是写在脸上,而是渗进骨子里的。是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是他握笔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是他眉心那道越来越深的川字纹。像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内里的纹理已经被岁月和操劳一点一点地磨碎了。
沈鹤洲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以为他会恨裴宴的。恨他不告而别,恨他七年不闻不问,恨他把自己像一件物品一样收养了又丢弃。他以为他会在见到裴宴的时候,把所有积压了七年的怨怼和委屈都倾泻出来,质问他为什么,凭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可是他没有。
他看见裴宴瘦了,倦了,眉心多了皱纹,手腕细得青筋凸起——他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书案后面的人终于放下了笔。
裴宴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就好像他知道沈鹤洲会来,就好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他就那样看着沈鹤洲,从头到脚,慢慢地、仔细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被雨水浸透的衣裳上,落在他冻得发白的嘴唇上,落在他瘦削的脸颊上,落在他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的碎发上。
然后,裴宴微微皱了一下眉。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皱眉。不是厌恶,不是嫌弃,而是那种极轻极淡的、像看见一朵被风雨打蔫的花时的心疼。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不慢,双手撑了一下书案的边缘,像是膝盖也有些僵硬。他绕过书案,朝沈鹤洲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沈鹤洲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三步之外,是十七岁的少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三步之内,是四十一岁的中书令,神色平静,目光深沉,像一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山,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裴宴开口了。
“鹤洲。”
还是那个声音。低沉,平稳,像深冬里敲响的古钟。七年了,这个声音在沈鹤洲的梦里响起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从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等到天亮。
如今这个声音真实地响在他面前,响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反而觉得不真实了。像是梦。像是他做了无数次的、一模一样的梦。
他怕自己一出声,梦就醒了。
所以他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宴,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裴宴看着他的眼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鹤洲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缓慢地,把沈鹤洲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了一边。他的指尖触到沈鹤洲额头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个额头冰凉,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玉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手指也是凉的。但那种凉意和雨水的冰凉不同,雨水的凉是锋利的、刺骨的,而裴宴指尖的凉意是温润的、平和的,像深秋的溪水,凉而不寒。
他拨开那缕碎发之后,手掌顺势落在沈鹤洲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你长大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你吃了没有”。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沈鹤洲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跪安,不是行礼,而是膝盖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直直地跪倒在裴宴面前。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被哽咽和雨水撕成了碎片,“大人,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咙里,挤成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他想说“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想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想说“我走了四十三天,两千一百里路,只是想看你一眼”——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裴宴低头看着他。
少年跪在他脚边,浑身湿透,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雨水从他的衣摆上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他的脊背不再挺直了,而是弯成了一个卑微的弧度,像一株被风雨彻底压垮的幼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动摇。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沉默——裴宴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沈鹤洲的手臂。
“起来。”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但这一次,沈鹤洲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克制的情绪——像一条被冰层覆盖的河,表面纹丝不动,底下暗流汹涌。
裴宴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手很瘦,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他握着沈鹤洲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衣袖,沈鹤洲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指尖要暖一些,是那种被体温捂热的、熨帖的暖意。
裴宴把他拉到面前,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
“瘦了。”他说。这回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不肯轻易示人的柔软。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门口,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玄色的大氅——和七年前那件几乎一模一样,领口处镶着一圈白色的狐裘——走回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沈鹤洲肩上。
大氅很沉,带着裴宴身上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气,还有一点淡淡的、属于这个人的体温。大氅裹上来的瞬间,沈鹤洲整个人都被那种温暖包裹住了,像被拥进了一个阔别七年的怀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浑身一震。
“别着凉。”裴宴说。
三个字。和七年前的“别怕”一样,简短、平淡、不动声色。可沈鹤洲听懂了。
那三个字底下藏着一整座海洋。
他拢紧了身上的大氅,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近距离地看裴宴的脸。
四十一岁的中书令,大齐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臣,天子的左膀右臂,百官眼中不可接近的存在——此刻站在一盏铜灯旁边,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深陷的眼窝里,鼻梁挺直,唇线紧抿,下颌线条锋利。
他确实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深邃、沉静、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盛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沈鹤洲看见裴宴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一个狼狈的、瘦削的、眼眶通红的少年,裹着一件对他来说太过宽大的玄色大氅,像一只淋了雨的幼鹤,瑟瑟发抖地站在灯火下。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裴宴把他从马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怕。”
“别着凉。”
中间隔了七年。七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被裴宴拢进掌心的孩子,裴宴还是那个会在风雪中伸出手的人。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沈鹤洲说不清是什么变了。他只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把脸埋进裴宴怀里无声哭泣的六岁孩童了。他已经十七岁了,已经长到了和裴宴肩膀一样高的高度,已经懂得了什么叫思念,什么叫煎熬,什么叫求而不得。
他拢着那件带着裴宴体温的大氅,闻着那股阔别七年的沉水香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下都撞得他肋骨发疼。
他想说的话,终于挤出了喉咙。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掉,“您……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裴宴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站在沈鹤洲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灯影在他脸上晃动,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是犹豫,也不是回避,而是一个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人,在斟酌措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需要回。”他最终说。
四个字,轻描淡写,像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沈鹤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不需要回。
他在江南等了七年,每年写一封信,每年都石沉大海。他在每一个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在每一个清晨醒来茫然失神的时候,在每一次听到关于长安的消息就心跳加速的时候——他都在等。等一个字,等一个回音,等一个哪怕只是“知道了”的答复。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六天。
等来的答案是“不需要回”。
他的手指攥紧了大氅的边缘,指节泛白。他咬着牙,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更哑了,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为什么要收养我?又为什么要送我走?”
裴宴看了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但那种审视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被收敛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需要知道。”裴宴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了下来。他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那份没有看完的文书,仿佛沈鹤洲的存在已经不再重要,仿佛这场阔别七年的重逢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沈鹤洲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裹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大氅,看着书案后面那个重新沉浸在工作中的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近乎绝望的笑。他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浑身湿透,膝盖跪得青紫,就为了得到这样两个答案?
“你长大了。”
“不需要回。”
“你不需要知道。”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都压下去。然后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白玉扳指。他把它掏出来,攥在掌心里,迟疑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把这枚扳指还给裴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那枚扳指长在了他掌心里,无论如何也松不开。
他做不到。
七年来,这枚扳指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在江南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握着这枚扳指入睡的。他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想象裴宴的手掌覆在他头顶的温度,想象那个人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象那件玄色大氅裹住他小小身体的重量。
这是他偷来的。他知道。但他放不下。
他把扳指重新塞回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退后一步,对着书案后面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大人当年的养育之恩,”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他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鹤洲今日前来,只是想当面谢恩。既然大人公务繁忙,鹤洲……告退了。”
他直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雨水从他的衣摆上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水痕。
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推门。
“站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步。
他停住了。手还搭在门扇上,没有回头。
身后是漫长的沉默。久到他以为裴宴不会再开口了,久到他的心跳从狂乱渐渐归于沉寂,久到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打湿了他的指尖。
然后他听见了裴宴站起来的声音。椅子腿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比之前慢了一些,也沉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压着千钧的重量。
脚步声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裴宴的气息近在咫尺。沉水香气和着墨汁的清苦味道,从身后笼罩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他能感觉到裴宴的呼吸,很轻,很浅,落在他的发顶,像一片羽毛的重量。
然后裴宴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门外的雨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沈鹤洲的耳朵里,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你从江南来,”裴宴说,“走了多久?”
沈鹤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四十三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
“一个人?”
“一个人。”
又是沉默。这次的沉默更长,也更沉。沈鹤洲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种克制几乎是有形的,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都会断裂。
“路上……”裴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句话问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天气如何。可沈鹤洲偏偏从那平静底下听出了别的什么——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关切。
他忽然明白了。
裴宴不是不在乎。
恰恰相反。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回信,在乎到不敢见面,在乎到把一个九岁的孩子远远地送走,送到江南去,送到自己够不着也看不到的地方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才能不越界,才能不——
不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不知道那个“不”字后面应该接什么。他只是隐约地、模糊地感觉到,裴宴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也深得多。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裴宴比他高了大约半个头,他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裴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只是一角。很小的一角,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纤细而脆弱,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过去。但沈鹤洲看见了。他看见了那道裂纹底下涌动着的东西——滚烫的、暗沉的、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岩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遇见过山匪。在商州地界,过了武关之后。”
裴宴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像一根被手指无意中拨动了一下琴弦的筝,震动从弦上传到木质共鸣箱里,发出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伤着了?”裴宴问。
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沈鹤洲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裹着的东西——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投入冷水中,表面嗤地冒出一缕白烟,底下是剧烈到近乎失控的淬变。
“没有,”沈鹤洲说,“跑了。”
裴宴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鹤洲终生难忘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抵在沈鹤洲的眉心,轻轻地、缓慢地,抚平了他眉间因为长年蹙眉而留下的那道浅痕。动作极轻,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烫进了沈鹤洲的皮肤底下,顺着血脉一路流淌,最后汇聚在心口的位置,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以后,”裴宴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颤意,“不许一个人跑这么远。”
沈鹤洲的眼眶又红了。
“那您来见我。”他说。声音带着鼻音,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又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却不敢靠太近的流浪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的手指顿住了。
他停在沈鹤洲眉心处,指尖微微发凉,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就那样抵着少年的眉心,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惊蛰的第一声春雷滚过天际,雨声骤然大了几分,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殿顶的琉璃瓦,像是天上有人在倾倒一整条江河。
而在这间灯火昏黄的偏殿里,两个阔别七年的人面对面站着,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一个低头,一个仰脸,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分别了太久太久的溪流,终于在山谷深处重逢。
裴宴收回手。
他垂下手,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旁边,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封信来。
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处磨损得厉害,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四个字——
“裴公亲启。”
沈鹤洲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那是他三年前写的那封信。他记得那一年的信写得格外长,写了好几页纸,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在江南的生活,说春天院子里的海棠开了,说秋天先生教了一篇新文章,说冬天下了雪,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给雪人戴了一顶帽子,觉得有点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封信寄出之后,他又等了整整一年。没有回音。
他以为裴宴看都没看就扔了。
裴宴把信放在书案上,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你的每一封信,”裴宴说,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我都看了。”
沈鹤洲愣住了。
“不止看了,”裴宴继续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每一封都看了很多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就是这种平淡,让沈鹤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每一封都看了。看了很多遍。
那为什么不回?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沈鹤洲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觉得,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裴宴看了他的信,每一封都看了,看了很多遍。这就够了。这比任何回信都更能说明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在门口,裹着裴宴的大氅,身上还是湿的,但心口那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像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把冬天从大地上一点一点地驱逐出去。
“大人,”他说,声音还有些哑,但比之前稳了很多,“我不走了。”
裴宴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长安没有地方住,”沈鹤洲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大人的府上……还空着吗?”
裴宴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那波动很轻,很淡,像深水之下的暗流,表面上几乎看不出来。
“裴府一直有人打理,”他说,“你的院子……”
他顿住了。
没有说完。
但沈鹤洲听懂了。他的院子。裴宴说的是“你的院子”。那个他在六岁到九岁之间住了三年的小院子,那个院子里有一棵他爬过的枣树,有一池他喂过鱼的莲花缸,有一扇他推开就能看见裴宴书房的窗户。
那个院子,裴宴一直留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这一次他成功了,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对着裴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明亮。
“那我就回府上住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赶了四十三天的路,又在大人的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淋了半天的雨,现在又冷又饿。大人的府上应该有热水和饭菜吧?”
裴宴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裹着明显不合身的大氅,浑身湿透,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嘴唇冻得发紫,却还站在那里,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跟他讨价还价。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松动了一下。
像封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在惊蛰的第一声春雷中,裂开了第一道缝隙。细小的、脆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但水流已经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冰凉而清澈,带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和春天最初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来人,”裴宴提高了声音,朝门外吩咐道,“备车,送沈公子回府。再让人烧好热水,备好姜汤,把东边那间……”
他顿了一下。
“把主院东厢房收拾出来。”他说。
沈鹤洲眨了眨眼。“我的院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宴没有看他。他重新坐回书案后面,拿起笔,低下头,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动声色的表情。
“你的院子多年没人住,需要收拾几天,”他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先在东厢房住着。”
沈鹤洲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他身上,明明看了他的每一封信并且看了很多遍,明明一直留着他在裴府住过的院子,明明听见他说遇到山匪的时候瞳孔都收缩了——却还要装作一副冷淡的样子,装作一切都无关紧要。
这个人。
这个口是心非的、克制到近乎残忍的、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冰层底下的人。
沈鹤洲忽然很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拉住他的衣袖,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但他没有。他已经不是六岁的孩子了,他十七岁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在江南日复一日地写信和等待的时候,在裴宴把他的每一封信都看了很多遍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他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他对裴宴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和思念了。那种感情在七年的发酵中,在两千一百里路的跋涉中,在含元殿外两个时辰的跪等中,已经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变了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变得更深了。
也更危险了。
他垂下眼,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像把一颗种子埋进深深的泥土里。他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甚至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它发芽。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裹着裴宴的大氅,闻着那股沉水香气,觉得四十三天的路没有白走。
“大人,”他说,声音轻轻的,“那我先回府了。您……早点休息。”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但门口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一个撑伞的仆从,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把伞举到他头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
殿门还没有关上。从门缝里,他能看见裴宴坐在书案后面的侧影。那个人又低下头去批阅文书了,脊背微微佝偻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清。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雨里。
马车辘辘地驶出宫门,穿过长安城空旷的街道。雨夜的长安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巨兽,坊门紧闭,街灯稀疏,只有雨声簌簌地落下来,打在车顶上,像一首绵长而单调的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鹤洲坐在马车里,把裴宴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大氅上残留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但那股沉水香气却固执地留在了布料上,萦绕在他的鼻尖,久久不散。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玉扳指,放在掌心里。
扳指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他把扳指举到唇边,轻轻地碰了一下。
“大人,”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回来了。”
马车驶过长街,雨声渐稀。
#春雷惊蛰续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沈鹤洲跳下车,抬头看见那扇朱漆大门,门楣上的匾额在雨夜里看不清颜色,但那两个字——“裴府”——像是刻进了他骨头里似的,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每一笔的走势。
门房显然已经得了吩咐,早早地开了中门,灯笼在雨丝中晕开一圈暖黄的光。管家迎出来,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颤着声叫了句“小公子”,便接过他的包袱,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花厅,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他一路走一路看——格局没变,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西边的回廊,中庭的石榴树,鱼池边那座假山。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领到主院东厢房。
房间已经收拾过了,被褥是新换的,熏笼里燃着炭火,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屏风后面,浴桶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公子先沐浴更衣,”管家躬身道,“厨房还温着粥,待会儿送来。”
沈鹤洲点点头,等管家退出去之后,才慢慢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直裰。布料黏在皮肤上,扯下来的时候带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把那件湿衣裳随手搭在屏风上,然后解开裴宴的大氅——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它和其他衣物放在一起,而是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他迈进浴桶的时候,热水漫过膝盖、腰腹、胸口,烫得他倒吸一口气。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被滚水烫过的虾。他把自己整个沉进水里,闭上眼睛,让热水一寸一寸地化开他骨缝里的寒气。
膝盖跪得青紫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事。
裴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像一盘被翻来覆去摩挲的旧磁带。
“你的每一封信,我都看了。每一封都看了很多遍。”
他把这句话放在舌尖上,慢慢地、反复地咀嚼。每咀嚼一次,都能品出新的滋味来。先是苦的——七年不回信的苦。然后是涩的——一个人把信看了很多遍却一个字都不回的那种涩。最后是甜的——很淡很淡的甜,像嚼了一颗甘草,初时只觉得寡淡,咽下去之后,喉间才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了管家准备好的寝衣。是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寝衣,料子柔软妥帖,长短居然正好——他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的。
他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被褥很软,熏笼很暖,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敲着瓦片。他很累了,四十多天的跋涉,两个时辰的跪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可他睡不着。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裴宴瘦了那么多,一会儿想那枚扳指还在他怀里,一会儿想裴宴说他“长大了”时候的语气。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回廊的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东厢房的门口。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就那么直接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