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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古代女将军被男人们天天懆(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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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来。

他看着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他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亮着,像是高兴,又像是得意。

“好看,”他说,“真好看。”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头看他。

他伸手,把我腰带上那把刀正了正。

“走吧,”他说,“我陪你去。”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眯眼。天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营地里人来人往,有牵马的,有背水的,有在帐篷前面生火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在蓝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看见我,都停了一下。

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脸,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他不管,只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他的手比早上暖,比昨晚烫。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顶大帐篷。

比别的帐篷都大,都高,顶上插着一面旗,旗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头狼,狼是金的,在风里张着嘴,像是要咬人。

帐篷前面站着两个卫士,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看见我们,他们行礼。

“左贤王。”

他点点头,牵着我的手,走进帐篷。

帐帘落下,阳光被挡在外面。

帐子里很暗,只有中间燃着一堆火,火光照亮围坐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中间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年纪不小了,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像鹰的眼睛。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身上的皮袍上,皮袍是白的,上面绣着金线,金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就是突厥的大汗,他阿爸。

他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阿爸。”

我看着他们。

他跪着,低着头,等着。

老人没理他,只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大周的女将军?”

声音不响,却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是。”我说。

他点点头。

“过来,”他说,“坐。”

他指了指火堆旁边的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

火烤着脸,热烘烘的。

他跪着,还跪在那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他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老人看着我们俩,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琢磨什么。

“听说,”老人开口了,“你杀了我三千勇士?”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听说,”他说,“你在战场上,箭射穿了三个人的脸?”

我还是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皱纹密布的脸上绽开,像石头裂了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好。我突厥的勇士,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不丢人。”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

“阿史那,”他说,“你过来。”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阿爸面前跪下。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他的头。

那只手老了,皱的,像枯树皮。但摸得很轻,像摸什么宝贝。

“三年了,”老人说,“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了。”

他没说话。

老人收回手,看着我。

“大周的女将军,”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又笑了。

“你不爱说话,”他说,“好。爱说话的女人,草原上太多了。”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我见你,”他说,“是因为阿史那。他是我最小的儿子,是我最喜欢的儿子。他大哥死了,二哥死了,三哥瘸了,就剩他了。以后他是左贤王,再以后,他是大汗。”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他说,“会是他的大妃。”

帐子里静下来。

只有火噼啪响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等了一会儿。

“你不愿意?”他问。

“我是俘虏。”我说。

老人笑了。

“俘虏?”他说,“你昨晚让他要了十七次,今天穿着他送的衣裳,腰上别着他送的刀。你算什么俘虏?”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阿史那,”他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来,跟着老人走到帐篷深处。那边有一道帘子,帘子后面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进去了,帘子落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坐在火堆旁边,一个人。

帐子里安静,只有火噼啪响着,还有那些围坐的人偶尔看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

帘子掀开,他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站着。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戴了一张面具。

“走吧,”他说。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

阳光又晃得人眯眼。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走过一顶一顶帐篷,走过那些看着他的人,走过营地边缘的木桩,走进草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很远。

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不亮,不烫,不烧,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你知道吗,”他说,“我阿爸刚才跟我说什么?”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他慢慢开口,“你留不住她。”

风吹过来,草沙沙响着。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枯井忽然有了东西。是水,是泪,是别的什么,我分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他继续说,“她是大周的人。大周的人,不会留在草原上。”

他伸手,摸我的脸。

他的手在抖。

“他说,”他说,“你留不住她。早晚有一天,她会走。她走了,你会死。”

他看着我。

“你会走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了,却忍着,忍得眼眶发红。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晃着,比哭还难看。

“你别答,”他说,“我不想听。”

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你别走,”他嘴贴着我耳朵,“你走了,我会死。”

风呜呜地吹着。

草沙沙响着。

我站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比平时响,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他松开我,往那边看。

我也看过去。

一匹马从营地的方向奔过来,马上骑着一个突厥士兵。他骑得很快,快到跟前才勒住马,马嘶叫着停下来,前蹄刨着地。

“左贤王,”他喘着说,“大汗让您回去。有军情。”

他看着他,没说话。

士兵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什么军情?”他问。

“南边来的消息,”士兵说,“大周的军队,往北边来了。”

帐帘再次掀起时,天已经黑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跪在帐中,膝盖抵着粗粝的毡毯。手腕被牛筋绳缚在身后,勒得发麻。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映着帐壁上晃动的人影。

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人我认识。周国太子,赵珩。三年前在长安城门口,他骑着马从我面前过,铠甲明光,冠缨鲜红。那时我跪在道旁,和万千将士一起,山呼千岁。

他当然不记得我。

站着的那个人,是我跟了七年的将军。

沈渡。

他站在赵珩身侧,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从进帐到现在,他没有看过我一眼。

赵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周子衿,”他念我的名字,念得很慢,像在品一个字,“兵部周侍郎的女儿。十四岁替父从军,十七岁领三千人守凉州,十九岁孤军深入突厥腹地,斩左大将首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一下。

“二十岁,被突厥左贤王掳走,在草原上待了三年。”

茶盏搁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如今,”他说,“朕亲自领兵北征,第一仗打下来,俘虏营里就发现了你。你说巧不巧?”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阿史那矮一些,但看人的方式很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估量一件东西。

“抬头。”

我抬起头。

火光照着他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些,颧骨高了,下颌线条更硬了。眼睛下面有青影,大约是连日行军熬的。但那双眼睛是沉静的,像深水,看不见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脸转向沈渡。

“沈将军,”他说,“你看看她。”

沈渡没有动。

“朕让你看。”

沈渡转过头来。

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里有那样的东西。不是怒,不是恨,是比这些更深的,像烧尽的炭灰,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灭了。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末将看过了。”他说。

赵珩笑了一声。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沈渡,”他说,“这个女人,当年在你麾下五年。五年前凉州那一仗,她带三千人出城,没有回来。你给她报了阵亡,兵部批了抚恤,她爹领了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了停。

“后来朕听说,你喝了一个月的酒。”

沈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末将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她死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赵珩看着我。

“听见了吗?你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渡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将军,”他说,“朕把你从凉州调回来,让你统领北征先锋营,是因为朕信你。你是朕的人,从朕做太子时就是了。”

沈渡单膝跪下。

“末将明白。”

赵珩低下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不明白。”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那么沉静了,有了一些别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

“你不明白,”他又说了一遍,“你跪着,朕站着。你说末将,朕说朕。可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沈渡没有说话。

赵珩蹲下来,和他平视。

“朕在想,”他说,“这个女人,在突厥左贤王的帐篷里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身上的衣裳是突厥的,腰上的刀是突厥的,连她头发上的气味,都是草原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沈渡的眼睛。

“朕把她还给你。你要不要?”

帐子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声音。

沈渡跪着,没有说话。

赵珩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不要?”

他走回到我面前,解开我的衣领。

衣裳落下去,落在手腕上,落在腰间。火光贴上来,贴着我的肩膀,我的锁骨,我胸口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已经淡了,是旧的;有些还泛着青紫,是新的。

赵珩的手指按上去,按在一块青紫上。

“这是谁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他按得重了一些。

“朕问你话。”

“左贤王。”我说。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里亮着,没有温度。

“沈渡,”他说,“你过来。”

沈渡站起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三步远。

赵珩退开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将军,”他说,“朕命令你。”

沈渡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陛下——”

“这是军令。”

沈渡的手又抬起来。

这一次,没有放下去。

他摸上我的肩膀。那只手上有茧,是握刀磨出来的。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是凉的。

然后那只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是绷了太久忽然崩开的那种。

他的手从肩膀滑下去,滑过锁骨,滑过胸口,停在心口的位置。掌心贴上来,覆在那块皮肤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心跳,从掌心传过来。

比我的还快。

赵珩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着,亮得不正常,像喝多了酒的人,又像发了烧的人。

“继续。”他说。

沈渡把我抱起来,放在毡毯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东西。可他的手一直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他俯下身来。

我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铁锈味,马汗味,还有行军时带的艾草味。七年了,这些气味一点都没有变。

他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眼睛里的炭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有了一点火星。

很微弱,像风一吹就会灭。

他的手撑在我两侧,撑了很久,没有动。

赵珩蹲下来。

他蹲在沈渡旁边,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等了七年。”

沈渡的呼吸忽然重了。

“七年,”赵珩说,“你以为她死了。每一个晚上,你都在想,如果她没有死,如果你去找她,如果你把她找回来——”

“陛下。”沈渡的声音哑了。

“你恨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渡没有说话。

“你恨她活着,却没有回来。你恨她在别人的帐篷里待了三年。你恨她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

赵珩的手按在沈渡后颈上,像按着一头快要脱缰的畜牲。

“沈渡,”他说,“你可以恨她。”

他松开手,站起来。

“朕在外面等你。”

帐帘掀起,又落下。

只剩下火光照着两个人。

沈渡的呼吸粗重,像跑了很远的马。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汗水滴下来,滴在我脸上。

“子衿。”他叫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从我的腰侧滑下去,滑过小腹,滑过胯骨,停在一个地方。

指尖探进去的时候,我咬住了嘴唇。

他没有动,就那么停着,感受着什么。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三年。”他说。

两个字,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他动起来。

很慢,很慢。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像在丈量什么,像要把三年的一千多个日夜,一寸一寸地找回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张脸我看了七年。在凉州的城墙上,在戈壁的烽燧下,在行军的大帐前。永远是沉静的,克制的,像刀收在鞘里。

现在那把刀出鞘了。

他的手指收紧,箍着我的腰。慢变成了快,轻变成了重。每一下都撞得我往后退,又被他的手拖回来。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火星烧起来了,烧成了火,烧成了烈焰,烧成了一场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野火。

“三年。”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撕出来的,是咬出来的。

他俯下身,咬住我的肩膀。

牙齿陷进去的时候,疼。但比起他的手指,比起他留在皮肤上的力道,比起他每一次撞进来时喉咙深处压着的那个声音,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帐帘掀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珩走进来。

他站在火光里,看着我们。

沈渡没有停。

赵珩走过来,蹲下。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深水了,是沸水,翻着滚,冒着泡,烫得他自己都在发抖。

“周子衿,”他说,“朕也要。”

他站起来,解开腰带。

皮弁、袍服、中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火光贴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是瘦的,和沈渡不一样。沈渡是刀,他是剑。剑比刀薄,比刀窄,但刺进来的时候,一样要见血。

他把我从沈渡身下拖出来,翻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从后面握住我的腰。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给任何准备。

和沈渡不一样。沈渡是找,是确认,是丈量。他不是。他是占,是夺取,是宣告。

每一记都撞在最深的地方。

他的手从腰滑上来,滑过背脊,滑过后颈,最后插进我的头发里,攥紧,往后拉。

我的头被迫仰起来。

火光晃着眼,我看见沈渡。

他跪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火没有灭。他看着赵珩的动作,看着我被攥紧的头发,看着我的腰被撞得弓起来又塌下去。

赵珩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知道吗,”他说,“朕从长安出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撞进来,停下来,停在里面。

“梦见你回来了。”

他又动起来,比刚才更快。

“梦见你在朕的龙床上。”

他的喘息打在我后颈上,热的,潮的。

“梦见朕这样。”

他忽然抽出来,把我翻过来,面朝他。

他压下来,分开我的腿,重新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他看着我。

眼睛对着眼睛。

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送到最深,每一下都看着我。

“朕梦见你看着朕,”他说,“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嘴唇,撬开,探进去。

“朕还梦见,”他说,“你叫朕的名字。”

他没有说“叫”,他说的是“要”。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滴在我脸上。

“叫。”他说。

我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水,还有别的东西。是那种他藏了三年、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东西。

“叫朕的名字。”

帐子外面,风声呜咽。

草原的夜,比任何地方都冷。

可这帐子里,烫得像要把人烧成灰。

帐帘再次掀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草原上的晨光透进来,和每一次在帐篷里醒来时一样。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外面没有牛羊的叫声,没有突厥语的吆喝,只有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金属声。

那是大周的军营。

我被人从毡毯上扶起来。身上裹了一件玄色的披风,不知道是谁的。披风很长,拖到地上,领口有龙涎香的气味。

不是沈渡的。沈渡身上只有铁锈、马汗和艾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珩已经不在帐中了。

沈渡也不在。

扶我的是两个禁军,手很稳,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们搀着我走出帐篷,外面的光晃得我眯起眼——和那年在草原上一样,和那天早上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牵着我的不是他。

一辆马车等在外面,黑漆朱轮,四角垂着流苏。是太子车驾。

我上车的时候,看见沈渡站在远处。

他牵着马,手按在刀柄上,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朝阳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又恢复了沉静,恢复了克制,像刀重新收回鞘里。

可他的眼睛没有。

那双眼睛远远地看着我,里面的火星还在。没有被风吹灭,也没有被夜压熄。

马车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辚辚的车轮碾过草原,碾过那些被我踩了三年的草。我把车帘掀开一角,往回看。

草原辽阔,天蓝得透亮,和那天早上一样。

营地在身后越来越远,帐篷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那面白色的旗帜。旗上绣着金色的狼,在风里张着嘴,像是要咬人,又像是在喊一个名字。

我放下车帘。

手按在腰侧。

那把刀还在。

他没有要回去。

从北疆到长安,走了四十天。

四十天里,赵珩再也没有碰过我。他白天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他那匹黑色的突厥马,盔缨在风里飘着。晚上歇息时,他住在中军大帐,我住在单独的马车里,车外守着四个禁军。

沈渡领兵在后面押着俘虏。那些俘虏里有我认识的,有在营地见过的,有和阿史那一起喝过酒的。他们被绳子拴成一串,在风沙里走着,没有人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十天里,我只在扎营时远远见过沈渡几次。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每次我看见他,他都恰好转过身去。

第四十一天,长安到了。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

三年前我从这里出去,带着三千人,马蹄声震得城门洞里的灰簌簌往下掉。三年后我回来,坐在马车里,像一个从未离开过的鬼。

没有人迎接。

没有凯旋的鼓乐,没有跪迎的百姓。队伍从侧门进城,穿过那些我熟悉的街道。卖炊饼的老王还在老地方,他的头发白了一半。铁匠铺的炉火还燃着,打铁的却换了一个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马车,又移开。

没有人认出我。

或者,没有人愿意认出我。

进了宫城,马车停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被带进一座殿。殿很大,很空,金砖墁地,藻井彩绘,龙纹御案后面是一张空着的椅子。椅子是金的,铺着明黄的褥子。

不是东宫。

是紫宸殿。

那是天子才能坐的地方。

我站在殿中央,披风还裹在身上。禁军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线从槅扇的菱花格里透进来,一格一格落在地上,像一张网。

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赵珩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玄色龙袍,金线绣的团龙在胸前张牙舞爪。冕冠上的玉藻垂下来,在他眼前晃动,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走到御案后面,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那些晃动的玉藻,他看着我。

“周子衿。”

他叫我。

我跪下。

“朕今日登基。”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玉藻后面的眼睛里有光,却不是那天晚上在帐中的那种光。那晚的光是沸水,是野火,是要把人烧成灰的东西。现在的光,是冰面下的暗流,被冕旒一挡,更看不分明。

“先帝,”他说,“在朕班师前一天,驾崩了。”

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那些玉藻轻轻碰撞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说,“朕现在是皇帝了。”

他站起来,走下御阶,走到我面前。

冕冠的玉藻垂下来,碰到我的额头。

他弯下腰,把我扶起来。

“朕的皇后,”他说,“在朕做太子的第十年,病死了。后位空悬,已有两年。”

他的手指收紧,箍着我的手臂。

“朕的后宫,有贵妃,有淑妃,有德妃,有贤妃。有才人,有美人,有采女。她们的父亲,有尚书,有都督,有将军。”

他顿了一下。

“没有一个,是兵部侍郎的女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藻在他眼前晃动,把他的目光切成一条一条的,每一条里都有不同的东西。

“朕把你带回来,”他说,“不是让你做俘虏的。”

他的手松开我的手臂,抬起来,把披风的系带解开。

玄色的披风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突厥的衣裳。

他的手指从衣领开始,一颗一颗,解开那些盘扣。

“这些,”他说,“都要烧掉。”

衣裳落下去,堆在脚边。

他解下我腰间那把刀,放在御案上。

然后他把自己身上的龙袍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龙袍很大,拖到地上,裹住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按在我肩上,隔着那层明黄的绸缎。

“从今天起,”他说,“你穿朕的衣裳。”

殿门打开的时候,阳光涌进来。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紫宸殿。

外面跪了一地的人。

有宦官,有宫女,有禁军。他们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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