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姿势,简直就像他抱住了莫长邪一样。明日便要决战了!文清止恨自己恨得直咬牙。他肩上明明有山河万里生灵无数,为何还能容下…容下这邪魔的侧脸…
他没问莫长邪在谢什么,似乎也不需要问。果然,莫长邪靠在他身上,主动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说的没错,师兄一直见到的蓝光,的确不是毒,是剑引。”
“可是服下剑引的人,并非会成为剑的主人,而是会成为剑的祭品。而剑,只有被祭品承认的人才可以用。”
“无霜是仙剑,要用传说只有五百年一见的仙童来祭,天下能祭这把剑的人,只有你文清止。”
“中元夜是无霜剑灵再临的日子。张之行已修道了一百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仅要你死,而且要你为了天道正义把无霜送给他,把天下无双的位置送给他。”
“师兄,‘圣’是他们的谎言,‘外圣内王’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最漂亮的驯化,是要你顶礼膜拜、心存感激地献祭自己。
文清止却忽然道:“那你身上的…”
莫长邪接话道,“我无意间中了剑引,且越寻越多,逐渐揭开了无霜的秘密。张之行埋头数十年,也不过只有两束,一束给了你又被我揪了大半出来,因此第二次急得派了你最贴心的大弟子呢。”不知怎得,文清止总觉得这人说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莫长邪接着道:“这老黄鼠狼狡猾得很,他从早便知师兄是我的心魔,把你送与我处,也许就存了这层意思吧,想着能拖慢我寻找剑引的步子。”
他忽然看着文清止,眼神中的留恋,似乎包含数万年的光阴:“师兄,你是他送与我和亲的。天地在上,师父为证,我们也算喜结连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清止不理会他这谐谑,将头别过去。他不知道莫长邪所言虚实,可是他却偏偏莫名觉得,莫长邪不会骗他。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教他二十一年,如父如兄的师父,从一开始手下他就是要挖他的骨头,喝他的人血。
莫长邪似乎觉出他的不安,又惶然不敢冒犯,捏了他的手温声道:“别怕。”
文清止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若不祭会怎样?”
“剑灵再世,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那我若祭剑,但不将剑交给师父呢?”
“那师兄要交给谁,交给魔教么?”
文清止活了二十八年,如今才发现原来他孑身一人,竟无一人可托付,无一人可信任。
文清止揉揉眉心,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莫长邪看看他,最后还是如实托出:“有。”
“如果师兄入魔,或许可与剑灵一战。只是此法亦凶险至极。”
“而且师兄…我知道你父亲的事。离开望断门后,我先去了你的故乡,在那里听了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带你入魔。甚至张之行等人,我后来也想过放过他们的。如果那就是师兄想要的,我绝不会插手。”
“直到我发现了无霜的事。剑引入身,届时剑灵直接寻剑引而来,师兄便没有退路了。我若能替师兄挡下剑引,师兄还能自己思量一番,到底要不要祭,要把剑给谁。”
文清止脑子快要炸开了。从听到不祭剑的后果开始,文清止便没想过不祭剑,只是这剑要给谁?莫长邪也想向他要剑么?他觉得不像,他也断不可能把剑交给魔教的教主。那他还能给谁呢?
除非一夜之间入魔…可是这对文清止而言的确是件极难的事。
只是如果莫长邪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莫长邪这两个月来忙忙碌碌的不都是在保护他?这算什么?他的师父和徒弟要他死,反倒是魔教教主在认真地替他挡下,这算什么?!那一张望云楼的纸条何其歹毒,既要他探察魔教秘密,又要他拖住莫长邪的进度,还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剑引…
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为了此刻的牺牲吗?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已然改变,莫长邪不知何时直起身来,将文清止护在了自己身前。文清止此刻闭上眼睛,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眼下唯一能商量的人,竟是他的宿敌。
“你本来是如何安排的?”
莫长邪愣了愣。片刻他才压抑道:“在剑灵出世之前,把他们都杀了。”
“然后呢,我祭剑之后,剑入你手?”
文清止此刻不过与他捋清思路,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莫长邪不说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清止也不再逼他,又问:“那你寻到的那些剑引呢?”
莫长邪立即道:“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我都拿来熔铸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文清止从莫长邪怀里钻出来,自己都没觉出这个动作有多自然来,他开始在庭前踱步。
莫长邪却忽然道:“师兄,我得走了。”
“还有一点我要与你说明,心魔的幻境虽是我开,幻境的内容却并不由我决定,我只是信息的传达者。”
他说得隐晦,文清止也能明白。第一次他在心魔的幻境里糗态百出,其实并不是莫长邪的安排。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在害怕,害怕承认自己有耳目之欲,害怕师父对他大失所望,害怕会犯错,害怕自己根本就不像自己期待的那样,冰清玉洁,气吞山河。
莫长邪继续道:“师兄心魔的第二重幻境已经开了,只是…这次师兄的心魔有些特别,我不便再与你开。我只能告诉师兄,欲望不只是对他人的坦诚,更意味着对自己的接纳。”
莫长邪看向他,眼中是雀跃的着迷,就像十六岁那年文清止带他下山,他向别人说起他的师兄时,眼睛里的光:“师兄,你是文清止,你善良、勇敢、漂亮、聪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很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
这厢莫长邪自顾自地煽情,那厢文清止却忽然开口,声音冰凉:“陆唤是不是你有意放进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长邪,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他骗他来这魔教,骗他同他云雨交欢,骗他在这里目睹黎庶受难而不得出,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莫长邪,你说我不信你,你要我如何信你。
莫长邪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面对文清止的诘问,他不再笑,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第一次说了,抱歉。
“对不起,师兄,”莫长邪想要强颜欢笑而不得,“我只是太想知道,留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文清止定定地看着他,想对这个撒谎成性的大魔头说出些狠厉的责备,但是到最后,文清止脑子里却只有莫长邪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倾慕的星采。
为什么这么看我?别这么看我啊。
莫长邪忽然捏住他的下巴,低头贴上了文清止的嘴唇,给了他极其温柔的一个吻。他一只手搂住文清止的脖子,一只手将文清止带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自二人交恶以来,莫长邪便鲜少同他有如此直白的亲密动作。
莫长邪的身上冷冰冰的,他靠过来的时候,文清止忽然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一吻终了,文清止仍然觉得大梦一场,恍若隔世。
“师兄,如今我已一切与你交待清楚,明日你可随心而动,我自有万全之策。”
只待天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七月十五这一天,黑压压数十万人马将魔山团团围困。何其讽刺,他们打着的,竟然是还我师尊的口号。
是夜,夜黑无月,天高风急,正道十万人众与魔教五千弟子排开在虎跃峰,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远远地,文清止看到了张之行手中的无霜。当真是传世名剑。
铁精苍玉龙,景潜万丈虹。孤电走白日,老冰立秋空。剑锋锐利却不张扬,如潜龙在渊;剑身厚重却不鲁钝,如飞龙在天。剑光一闪,便能凛过数九,使人满目生寒。
“铮”!一声剑响,无霜竟径直飞入文清止面前!流星白羽,剑花秋莲,文清止与它离得近了,竟油然而生一种亲切之情。
“徒儿。”张之行老迈的声音响起,“拿着这把剑,你便能拨乱反治,济世匡时,功业千秋,名垂万古!”
那把剑随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朝着文清止心口而去。文清止恍然间,竟从这剑光中看到了他的娘亲。
娘钱来接他回家了。他要回家了。文清止伸出手去…
素令却忽然破空而来,将那无霜“哐当”一声砍至地下!
“喂,老头儿,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改掉利用人心魔的毛病?”莫长邪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孽畜!你欺师灭祖、目无尊长,离经叛道、心术不正,整日舞弄异端邪说,如今还在这里妖言惑众!”
“老头儿,”莫长邪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容,“考虑过参加成语大会吗?说不定你能拿冠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之行不在与他废话,他一声令下,正道人马分成前锋和左右翼包抄,一拥而上,直杀魔教大营而去!而在这进攻阵中,张之行踏上众弟子肩膀,真奔文清止和无霜而来!
在这关键时刻,左护法却扔出一个立方体,将张之行牢牢控在其中。双方交战,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而文清止在这混乱中发现,天雪阁众人似乎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无一人哪怕用眼神向他解释些什么。他们宛若杀戮机器一般,径直向着魔教弟子而去。莫长邪起初还能把一两个弟子拉进幻境,但很快就左支右绌。
文清止捡了无霜,心一横,眼一闭,冲着自己的颈边猛一用力!
无霜竟从他的手中震飞了出去!文清止心中大惊,立即召出静心来护身,正欲追逐无霜而去,却发现无霜不偏不倚,悬停半空,剑尖直指莫长邪。
与此同时,莫长邪的周身忽然猛然进发出夺目的蓝色光芒!文清止、张之行和所有正道人马皆惊魂失魄!
“那你寻到的那些剑引呢?”
“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我都拿来熔铸了。”
骗他!莫长邪骗他!!
“莫长邪!“文清止厉喝一声,“你想干什么!”
心头爆开的恐惧和震惊使得文清止灵力大涨,他周身爆发出闪电般的霹雳,劈开了一众天雪阁弟子。
莫长邪似乎也被这气流撼动,单薄的身体跟跄了一下,险些没栽倒在地上。他回过头来,猎猎山风吹起他的衣袍,抽打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文清止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山月一样的眼睛。
“师兄。”他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
“我服的剑引最多,又收集了许多你身上的灵脉。现在无霜只认得我。”
“莫长邪,那把剑要的是我的心血!”文清止双目赤红,声音颤抖得可怕,“与你何干!”
莫长邪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他淡淡地摇了摇头。
“师兄,你又不带我。既是你的事,从来就不会与我无关。”
“我…”文清止话还出口,眼睛葛然瞪大了。
莫长邪在他的注视下,忽然用素令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刺!
鲜血的红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文清止眼里不断放大、再放大,变得刺眼不堪。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和嘈杂了,文清止红着眼,踉跟跄跑地朝着莫长邪跑过去!
莫长邪在往后倒。五千魔教弟子齐刷刷跪下来,向着文清止的背影道,“请师尊即刻统领魔教!”
莫长邪笑了。他早就请求魔教弟子,让他们能带文清止回家。此刻他无声地张口,笨拙地想要说些什么。
所有的人都看懂了,他说的是,“对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师兄,从前我动摇你的道心,打扰你的修行。
对不起,师兄,以后好像不能再陪你打打闹闹的了。
对不起,师兄,不经你的同意,把你掳来了这里。
对不起,师兄,你正直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魔教的掌门。
对不起,师兄,没有经过的意见,就自顾自地让你背上了这么重的情债。你会不会很有压力?千万别哭啊师兄,是你曾经教我的,每个人都有的使命。
而我的一生,在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注定了。
他像一片纸,又像一只干枯的蝴蝶,摇摇坠坠地,落入了万丈深渊。
“莫长邪!”天地间忽然回荡起一声凄厉的哭喊。
“师兄,你吃不吃素丸子?我半夜摸黑偷偷炸的。”
“师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不用当大弟子,不用当掌门,不用当盟主,我给师兄炸素丸子,我给师兄赚钱买剑鞘,我每日扮鬼脸逗师兄开心。”
“师兄,我同你欢爱并不是我要折磨你,而是我爱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兄,你呢,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师兄…何必急着杀我。也许我们很快就…不会再见了…”
“师兄,你看你,从来不曾信我。”
“师兄,你是他送与我和亲的。天地在上,师父为证,我们也算喜结连理了。”
“师兄,我要走了。”
“师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陪你好多好多年,师兄…”
又是这样。
莫长邪做什么决定从来都不肯听他把话说完。
那不知埋骨多少的万丈深渊啊,莫长邪,你去了那里,你不是最怕冷,最怕孤单?
这就是你说的交代清楚!这就是你说的万全之策!
莫长邪,你不是说,有我在,你就是有了师兄的小孩,这辈子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再也不用自己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长邪!
“嗷呜!”两虎啸山。长云和无祟不知从何处而来,两虎竟然似人一般眼含热泪,奔至悬崖边,头也不回地纵身一跃!
文清止跌坐在悬崖边,那把由莫长邪的生命灌溉的剑,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他终于明白,原来第二重化境,是要文清止自己对自己承认,莫长邪,我也喜欢你。不是一点点,是很多很多。是从年少时旁人都嫌我无趣,只有你会每天陪我静坐春山;是从我第一次输给师叔时,你说师兄你才十九岁,输给四五十的老头不是很正常;是从许多次我明明待你冷淡、待你疏离,你却还是要贴上来,用闪着星采的眼睛冲着我笑;是从许多次我明明百般抗拒,你却还是会温柔地低下头,虔敬地亲吻我的脸,是从这些时刻,我开始喜欢你。
为什么呢?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你这样的人,妖异,跳跃,与众不同,从不肯向任何的刻薄和道貌岸然妥协。又为什么现在突然,世界上没有你了?
莫长邪怕文清止心伤,不肯与他开那层化境,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比幻境更残忍地告诉文清止,他心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黑风乍起,文清止双眼含血。他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渐渐晕成浓墨。他闭上眼睛,无霜离地而起。
像一部默剧,他跪在那里,不敢看他的爱人碎成齑粉的尸骨,而他的身后,无霜穿过一具又一具鲜活的躯体,带出红的血、黄的脂肪、灰白色的脑浆。
莫长邪用死来换他永远光明磊落地活着,可是他偏偏因为莫长邪的死,一朝痴心入魔。
世间的事,从来如此荒唐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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