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文清止自浑身酸痛中醒来,想起来昨日他被那淫魔用了迷药奸淫,就在…陆唤面前。但是对于文清止而言,这只是地狱般的半月时光的开始。
农历七月以来,山河震动。七月初三,岭山天火,七月初七,成海海啸,七月初十,京畿崩裂,神州大地,生灵涂炭。文清止每日心急如焚,忧焦不已,可是莫长邪画地为牢,这魔教就真如缧绁囹圄一般,挣不脱逃不掉,他每日用尽平生功力去攻魔教的结界、寻魔教的疏失,从来不得。
日日晚上,那邪魔竟还满不在乎地逼迫他同他野合,只是那邪魔身上的精神气,似乎一日不如一日。
莫长邪曾同他说过,文清止,这些都是世人怨念所化,你路走得太正了,这些东西都破不了的,就省了力气吧。
文清止怒目而向,掷地有声:“莫长邪,你真要弃天下苍生于不顾!你若现在收手,以前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莫长邪看看他,竟然笑了。他伸出手去,摸摸文清止的脸,“他们到底说了我多少坏话?师兄,你怎么从来不曾信我。”
“莫长邪,你这是在犯错!”
“嗯。睡吧。”
一直到七月十四,文清止的一切努力都没有任何进展。他开始想,他被关在这里,是不是反而让莫长邪的计划更加如鱼得水?为何出行之前,师傅跟他说不可杀了莫长邪?可是时至今日,一切都杂乱无章,他能如何阻止魔教?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杀了莫长邪?如果他真的酿下大错,他定要自杀谢罪!
文清止心神摇晃,忽听得一声小小的“师尊。”是陆唤么!还是他出了幻觉?!
一个小葫芦,在他面前渐渐抽长、抽长,长成陆唤的模样。文清止还未开口,陆唤已“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呈上一卷书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尊,这是师父寻到的上古法籍,师尊若习得,明日定可助我正道大获全胜!”
文清止身形一凛,正欲抬手去接,脑海里竟不合时宜地想起莫长邪的那一句:“师兄,除了我和左右护法给的东西,什么都不要接,好不好?”
文清止的指尖停在半空。
他皱了皱眉,心底呵斥自己的荒唐:他如何不信自己的大弟子转而相信一个邪魔的话?他明明知道这邪魔最擅长驱人心魔吞人意志!他不过...不过被逼与那邪魔有过十几次肌肤相相亲,怎就将他的话入了耳了?!
陆唤在一旁急迫道:“师尊,请接下!”
文清止手又前进了半存,陆唤急匆匆又向前跪了跪,文清止的指尖便要碰到竹简。文清止却冷不防忽然道:“陆唤,你从实与为师说,这法籍是不是下了毒?”
陆唤愣了愣。“师尊…”
他果然机敏,直到方才的愣神已然误了事,竟直白与文清止道:“师尊英明。这法籍上的确有东西,却不是毒,而是剑引。如今天下第一剑无霜业已出世,有了剑引,师尊便能成为无霜的主人,踏平魔教,匡扶万世太平。师父费尽毕生功力只寻得这一丝,全数交予师尊,唯恐师尊不受,因此才嘱咐徒儿不要说。”
剑引…么?
踏平魔教…么?
文清止将手缓缓收回去,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冷淡道:“如此便是不用了。你去跟师父说,没有这把剑,我照样可以杀了莫长邪,散了魔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唤心慌意急,头一次言语上有了些造次:“师尊!凭你的实力可以杀掉一个莫长邪,那第二个、第三个呢?唯有无霜在手,才可太平传世,无人敢僭越!还请师尊…”
“陆唤,”文清止淡淡地打断他,“适可而止。”
他终于看清,他带了许久的大弟子,并非是他文清止的徒弟,而是张之行的徒弟。
陆唤抬头看他,悲愤地咬咬嘴唇,不说话了。他知道,文清止教自己的确毫无保留,但是就算再有十个自己,也碰不了文清止一根头发。而对于文清止,莫长邪的旁门左道可能还能威胁到他一丝,而正道的所有人,除了求他都没有别的办法。
文清止就是这样的人…踩在他们所有人的头上,却从不自视清高,可是他言语间视之为平常的强大,只会让人觉得被加倍侮辱!就像现在,他不过是平淡地说一句适可而止,陆唤便只能跪伏,让人又气又恨又急又恼!
“回去吧。明天决战,我自当不遗余力,杀身成仁。”
陆唤悻悻离去。文清止站在庭院里,仰头看那两树桂花,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两株先前被他恨恨抽刀砍了一半去,如今冒出新芽来。
一股挥之不散的血腥气慢慢包围了他。
黑衣男子出现在他身后,轻轻地伸出手,替他拢了拢鬓间的碎发。
“谢谢。”
蹦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后,莫长邪就像脱力般,将头一歪,直直栽到文清止身上。几乎是出于本能,文清止回身,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姿势,简直就像他抱住了莫长邪一样。明日便要决战了!文清止恨自己恨得直咬牙。他肩上明明有山河万里生灵无数,为何还能容下…容下这邪魔的侧脸…
他没问莫长邪在谢什么,似乎也不需要问。果然,莫长邪靠在他身上,主动开口,声音闷闷的:
“他说的没错,师兄一直见到的蓝光,的确不是毒,是剑引。”
“可是服下剑引的人,并非会成为剑的主人,而是会成为剑的祭品。而剑,只有被祭品承认的人才可以用。”
“无霜是仙剑,要用传说只有五百年一见的仙童来祭,天下能祭这把剑的人,只有你文清止。”
“中元夜是无霜剑灵再临的日子。张之行已修道了一百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仅要你死,而且要你为了天道正义把无霜送给他,把天下无双的位置送给他。”
“师兄,‘圣’是他们的谎言,‘外圣内王’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最漂亮的驯化,是要你顶礼膜拜、心存感激地献祭自己。
文清止却忽然道:“那你身上的…”
莫长邪接话道,“我无意间中了剑引,且越寻越多,逐渐揭开了无霜的秘密。张之行埋头数十年,也不过只有两束,一束给了你又被我揪了大半出来,因此第二次急得派了你最贴心的大弟子呢。”不知怎得,文清止总觉得这人说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莫长邪接着道:“这老黄鼠狼狡猾得很,他从早便知师兄是我的心魔,把你送与我处,也许就存了这层意思吧,想着能拖慢我寻找剑引的步子。”
他忽然看着文清止,眼神中的留恋,似乎包含数万年的光阴:“师兄,你是他送与我和亲的。天地在上,师父为证,我们也算喜结连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清止不理会他这谐谑,将头别过去。他不知道莫长邪所言虚实,可是他却偏偏莫名觉得,莫长邪不会骗他。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教他二十一年,如父如兄的师父,从一开始手下他就是要挖他的骨头,喝他的人血。
莫长邪似乎觉出他的不安,又惶然不敢冒犯,捏了他的手温声道:“别怕。”
文清止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若不祭会怎样?”
“剑灵再世,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那我若祭剑,但不将剑交给师父呢?”
“那师兄要交给谁,交给魔教么?”
文清止活了二十八年,如今才发现原来他孑身一人,竟无一人可托付,无一人可信任。
文清止揉揉眉心,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莫长邪看看他,最后还是如实托出:“有。”
“如果师兄入魔,或许可与剑灵一战。只是此法亦凶险至极。”
“而且师兄…我知道你父亲的事。离开望断门后,我先去了你的故乡,在那里听了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带你入魔。甚至张之行等人,我后来也想过放过他们的。如果那就是师兄想要的,我绝不会插手。”
“直到我发现了无霜的事。剑引入身,届时剑灵直接寻剑引而来,师兄便没有退路了。我若能替师兄挡下剑引,师兄还能自己思量一番,到底要不要祭,要把剑给谁。”
文清止脑子快要炸开了。从听到不祭剑的后果开始,文清止便没想过不祭剑,只是这剑要给谁?莫长邪也想向他要剑么?他觉得不像,他也断不可能把剑交给魔教的教主。那他还能给谁呢?
除非一夜之间入魔…可是这对文清止而言的确是件极难的事。
只是如果莫长邪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莫长邪这两个月来忙忙碌碌的不都是在保护他?这算什么?他的师父和徒弟要他死,反倒是魔教教主在认真地替他挡下,这算什么?!那一张望云楼的纸条何其歹毒,既要他探察魔教秘密,又要他拖住莫长邪的进度,还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剑引…
他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为了此刻的牺牲吗?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已然改变,莫长邪不知何时直起身来,将文清止护在了自己身前。文清止此刻闭上眼睛,手抚上自己的太阳穴,眼下唯一能商量的人,竟是他的宿敌。
“你本来是如何安排的?”
莫长邪愣了愣。片刻他才压抑道:“在剑灵出世之前,把他们都杀了。”
“然后呢,我祭剑之后,剑入你手?”
文清止此刻不过与他捋清思路,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莫长邪不说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清止也不再逼他,又问:“那你寻到的那些剑引呢?”
莫长邪立即道:“这样不吉利的东西,我都拿来熔铸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文清止从莫长邪怀里钻出来,自己都没觉出这个动作有多自然来,他开始在庭前踱步。
莫长邪却忽然道:“师兄,我得走了。”
“还有一点我要与你说明,心魔的幻境虽是我开,幻境的内容却并不由我决定,我只是信息的传达者。”
他说得隐晦,文清止也能明白。第一次他在心魔的幻境里糗态百出,其实并不是莫长邪的安排。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在害怕,害怕承认自己有耳目之欲,害怕师父对他大失所望,害怕会犯错,害怕自己根本就不像自己期待的那样,冰清玉洁,气吞山河。
莫长邪继续道:“师兄心魔的第二重幻境已经开了,只是…这次师兄的心魔有些特别,我不便再与你开。我只能告诉师兄,欲望不只是对他人的坦诚,更意味着对自己的接纳。”
莫长邪看向他,眼中是雀跃的着迷,就像十六岁那年文清止带他下山,他向别人说起他的师兄时,眼睛里的光:“师兄,你是文清止,你善良、勇敢、漂亮、聪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很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
这厢莫长邪自顾自地煽情,那厢文清止却忽然开口,声音冰凉:“陆唤是不是你有意放进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长邪,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他骗他来这魔教,骗他同他云雨交欢,骗他在这里目睹黎庶受难而不得出,为何到现在还在骗他。莫长邪,你说我不信你,你要我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