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烧着,烧得发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疼的时候,”他说,“从来不叫?”
我看着他。
“叫过,”我说,“没用。”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晃着,带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喜欢,又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俯下身。
我以为他要亲我,但他没亲。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腿间,张嘴含住那儿。
我僵住了。
舌头伸出来,轻轻的,一下一下舔着。舔得慢,舔得仔细,从外到里,从肿得最高的地方到往里缩着的地方。
我抓着身下的毯子。
他不急,一下一下舔着,像在尝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子里安静,只有他舔弄的声音,湿的,轻的,一声一声往耳朵里钻。
我呼吸乱了。
他感觉到了,停下来,抬起头看我。
“你下面,”他说,“比上面诚实。”
他伸手指进去,指头慢慢往里探。里面也肿着,他一探进去就碰到了伤处。
我腰绷紧了。
“别动。”他低声说,手指停在那儿,没再往里,“你里面也肿了。”
他抽出来,手指上沾着东西,有我的,有他刚才灌进来的,混在一起,黏的。
他看着我。
“今晚,”他说,“我不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要你。”
他翻过我的身子,让我趴在毯子上。
他从后面贴上来,那东西抵在我腿间,没往里进,就贴着外面肿着的地方,慢慢蹭。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蹭在肿得最高的地方,蹭得我腿根直抖。
他趴在我背上,嘴贴着我耳朵。
“昨晚,”他说,“他们怎么弄你的?”
我没说话。
“是趴着的?是躺着的?是跪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绕到前面,摸到我胸上,捏着那两点。指头搓着,慢慢搓,搓得硬起来。
他蹭得更快了。
“十七个,”他喘着,“十七个男人,弄了你一晚上。你想过没有,今晚他们还要来?”
我没想过。
他替我想了。
“今晚,”他咬着我的耳朵,“他们一个都进不来。你是我的。你里面肿了,我不要你。但你是我的。”
他蹭着,蹭着,忽然顶了一下,没顶进去,就顶在外面。
我抖了一下。
“你喜欢这样?”他问,“喜欢我蹭你?还是喜欢他们操你?”
我没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顶得更用力了,一下一下顶着外面,顶得我身子往前耸。
“说。”他喘着,“说喜欢哪个。”
“你。”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来,笑的喘息喷在我脖子上。
“真会说话。”他说,“说的真好。”
他一把把我翻过来,正面压上来,掰开我的腿,低头看着那儿。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烧着,烧得发狂,烧得发狠,烧得像个孩子要糖吃。
“你。”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进去了。
进得很猛,一下到底,不管里面肿不肿,不管我疼不疼。
我疼得抓他背。
他不顾,只顾着自己往里冲,一下一下往深处撞,撞得我身子往上耸,撞得毯子皱成一团。
他趴下来,嘴贴着我的嘴,没亲,就贴着。
“再说一遍。”他喘着,“再说。”
“你。”
他撞得更狠了,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撞得我眼前发黑。
“再说。”
“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说。”
“你。”
“再说。”
“你、你、你——”
他到了。
到了的时候他咬着我的肩膀,咬得死紧,身子抖着,一下一下往里灌。
灌了很久。
灌完了,他没动,还趴在我身上,喘着。
帐子里安静,只有他的喘息和我的心跳,砰砰砰的,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我的脸,伸手摸我被汗粘住的头发。
“疼吗?”他问。
我看着他。
他没等我答,自己答了。
“疼。”他说,“我知道你疼。但我没办法。你刚才说那个字的时候,我忍不住。”
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你知道吗,”他说,“我这辈子没求过谁。阿爸没求过,大汗没求过,老天爷没求过。但我求你。求你别说那个字,又求你再说那个字。说了我疼,不说我也疼。”
他没再说话。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像草原上的马蹄。
帐外,风又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帐里,炭火暗下去。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慢慢摸着,一下,一下,一下。
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刚才他咬着我的肩膀,抖着往里灌的样子。
只有他说“我求你”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亮得烫人。
晨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毯子上。
我睁开眼。他不在。
身侧的位置空着,毯子还是温的。帐子里燃了一夜的炭火熄了,只剩灰烬里几点暗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坐起来,身子酸得像被马踩过。腿间肿着,一动就疼。
帐帘掀开。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身上穿着皮袍,头发上沾着晨露,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醒了?”他走过来,在毯子边坐下,“喝了。”
我接过碗。奶茶烫着掌心,奶香里混着茶涩。
他看着我喝,不说话。
我喝了几口,抬眼看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着,不像昨晚烧得烫人,是另一种亮,像草原上的湖,静静的。
“外面,”他说,“天气好。”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出去吗?”他问。
我没说话。
“就我们俩。”他说,“没人跟着。”
帐外的风掀了一下帘子,凉气钻进来。
我放下碗。
草原上的风比帐子里凉,比夜里轻。
他牵来两匹马,一匹黑,一匹枣红。黑马是他昨晚骑的那匹,枣红马不认识,见他牵过来的时候打着响鼻,前蹄刨着地。
“这匹是你的。”他拍拍枣红马的脖子,“叫云。跑起来像云。”
我看着那匹马。马也看着我,眼睛黑亮,耳朵转着。
“会骑吗?”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答。走过去,踩镫,上马。
他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也上了马。
两匹马并肩走出营地。帐篷一顶一顶往后退,炊烟升起来,飘在蓝得透亮的天上。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打水,有孩子在追着狗跑。
他们看见我,都停了一下。
我看着前面,没回头。
出了营地,就是草原。
草不高,刚没过马蹄。远处有山,山上有雪,雪在太阳底下闪着,白得刺眼。
他催马,黑马窜出去。
枣红马跟着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迎面扑过来,凉的,硬的,灌进领口,灌进袖口,把头发吹得往后飘。马蹄踩在草地上,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他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亮着,笑得像个孩子。
“快!”他喊,“再快!”
他一夹马肚子,黑马更快了。
我也夹。
两匹马在草原上并排跑,跑得草往后倒,跑得山往前移,跑得风在耳朵里呜呜地叫。
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勒住马。
我也勒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停下来,喘着,喷着白气。
前面是一条河。河不宽,水清得能看见底,底是石头的,圆圆的,被水冲得光溜溜的。
他下了马,走过来。
“下来。”他说。
我下了马。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河边。
河水哗哗地响,不吵,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拍拍旁边的石头。
我坐下。
太阳晒着,暖的。风吹着,凉的。两种感觉混在一起,说不清是舒服还是别的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河,不说话。
我也看着河。
河里有鱼,不大,一群一群地游。游过去,又游回来。
“小时候,”他开口了,“我常来这里。”
我侧头看他。
他没看我,还是看着河。
“那时候我不是左贤王。我是阿爸最小的儿子,没人管。天天骑马,天天抓鱼,天天在草原上疯跑。”
他笑了一下,笑得轻轻的。
“后来我大哥死了。二哥也死了。三哥没死,但他瘸了,骑不了马,打不了仗。阿爸看着我,说,以后你是左贤王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咚的一声,鱼散了。
“从那以后,”他说,“我再没来过这儿。”
他转头看我。
那双眼睛在太阳底下亮着,却不像昨晚那样烧着。是另一种亮,像河里的石头被水洗过,光溜溜的。
“昨天,”他说,“我想起这儿了。想了很久。”
他伸手,摸我的脸。
他的手糙,指腹上有茧子,磨得我脸发痒。
“想带你来看看。”他说。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就那么摸我的脸,摸了很久。
太阳往头顶移,影子变短了。
他站起来,伸手给我。
“走。”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没放开,就那么牵着,往河边走。
“去哪儿?”
“那边。”他指着河上游,“有个地方。”
我们沿着河走。草深了些,没过脚踝。脚踩在上面,沙沙的。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芦苇。芦苇长得高,比人还高,黄黄的,在风里摇着,哗啦哗啦响。
他拨开芦苇,走进去。
我跟在后面。
芦苇刮着脸,刮着手,沙沙的声音围过来,四面八方都是。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小片空地,被芦苇围着。空地上是草,绿绿的,短短的,像被人修剪过。中间有一块石头,平的大大的,能躺下一个人。
“这儿,”他说,“我小时候发现的。”
他走到石头边,躺下去。
太阳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他拍拍身边。
我走过去,在石头边站了一下,然后躺下去。
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烫着后背。
天空在头顶,蓝得没有一丝云。
他侧过身,看着我。
我也侧过身,看着他。
我们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手,解我的衣带。
我没动。
他把衣襟拨开,看着我的身子。太阳晒着,暖的,比帐子里的炭火还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摸上来,摸我的锁骨,摸那道旧疤。
“雁门关外,”他说,“那一箭要是再偏一点,你就没了。”
他低下头,亲那道疤。
亲得很轻,像怕弄疼它。
然后他往下亲,亲胸口,亲小腹,亲小腹那道疤。
“跟胡人拼刀,”他亲着那道疤,“那时候你多大?”
“十七。”
他抬起头,看着我。
“十七,”他说,“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河里抓鱼。”
他又低下头,继续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亲到腿间,他停下来。
那儿肿着,比昨晚还肿。
他看着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今天,”他说,“不碰你。”
他躺回去,把我搂进怀里。
太阳晒着,风吹着芦苇哗哗响。
我们躺在那块石头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想过,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就带她来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
“我没想到,”他说,“带到这里来的,是你。”
我看着天空。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朵云,白白的,慢慢的飘。
“我也没想到,”我说,“会来这里。”
他笑了。
那笑声在芦苇丛里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
“以后,”他说,“每年夏天,我们都来。”
我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没等我说话。
芦苇哗哗地响着,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草的腥味,河的凉气,还有太阳晒过的暖。
我闭着眼睛。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贴着我的耳朵。
还有芦苇的声音,哗哗哗的,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太阳往西斜了一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
他躺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腰上,指头慢慢摩挲着衣料下的皮肤。那动作漫不经心的,像在摸一匹马的脖子,又像在摸一件舍不得放开的物件。
芦苇哗哗地响。
他忽然翻身,压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阳被他挡住了,阴影落在我脸上。我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背着光,暗了些,却还是亮的,亮得烫人。
“起来。”他说。
他站起来,伸手给我。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没放开,牵着我的手往芦苇深处走。芦苇刮过肩膀,刮过手臂,沙沙的声音密得像雨。
走到芦苇最密的地方,他停下来。
四周全是黄黄的芦苇杆,密得看不见天,只有头顶一小块蓝。风从上面过,芦苇弯下来,又弹回去,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他转过来,看着我。
“这儿,”他说,“比石头那儿好。”
我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解我的衣带。
一根,两根,三根。衣襟散开,太阳从芦苇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落在身上,斑驳的,晃动的。
他看着我的身子,眼睛慢慢烧起来。
他低头,亲我的锁骨。亲得很轻,像刚才在石头上那样。然后往下亲,亲胸口,亲小腹,亲那道跟胡人拼刀留下的疤。
亲到腿间,他停下来。
那儿还肿着,比早上更肿。
他看着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说过,”他说,“今天不碰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起来,把我转过去,让我扶着芦苇。
芦苇杆细,一扶就弯。我扶不住。
他从后面贴上来,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固定住。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摸到腿间,指头轻轻按着那儿。
“肿成这样,”他嘴贴着我耳朵,“昨晚他们太狠。”
我没说话。
他的手指动起来,轻轻的,慢慢的,在肿得最高的地方揉着。揉得轻,揉得慢,揉得我腿根发软。
我抓着芦苇杆,抓得指节发白。
他感觉到了。
“别抓那儿,”他低声说,“抓我。”
他把我的手从芦苇上拿开,让我的手撑在他扶着我腰的那只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撑着,手指抠进他手背。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揉,揉得我呼吸乱了。
“昨天,”他嘴贴着我耳朵,“他们怎么弄你的?”
我没说话。
“是站着?”他问,“像这样?”
他扶着那东西,抵进来。没全进,就进了一点,卡在肿着的地方。
我抖了一下。
“还是趴着?”他问。
他退出去,把我转过来,面对面。
芦苇在身后弯着,我往后仰,他扶着我的腰,把我放倒在芦苇上。芦苇杆被压弯了,沙沙响着,垫在身下,软软的,弹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压上来。
“这样?”
他扶着那东西,又抵进来。还是只进了一点,卡在肿着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烧着,烧得发狂,却忍着,忍得额上青筋暴起来。
“你疼,”他喘着,“我不进去。但你得给我。”
他把那东西抵在外面,蹭着肿着的地方。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蹭在最高的地方,蹭得我腰往上挺。
芦苇在身下沙沙响着,像在催,像在喊,像在呻吟。
他蹭着,蹭着,忽然停下来。
“太慢了。”他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我翻过去,让我趴在芦苇上。
他从后面压上来,那东西还是抵在外面,却换了方式。不是蹭,是顶。一下一下顶着外面肿着的地方,顶得我身子往前耸,顶得芦苇杆在身下一根一根断掉,咔嚓咔嚓的。
“这样?”他喘着,“喜欢这样?”
我没说话。
他顶得更狠了,每一下都顶得我往前扑,又被他拉回来。
“说,”他喘着,“说喜欢这样。”
“喜欢。”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来,笑的喘息喷在我后颈上。
“说的真好,”他说,“说的越来越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我翻过来,正面压上来。
他低头看我,那双眼睛烧得不像话,烧得像要把我吞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
“喜欢。”
他进去了。
进得很猛,一下到底,不管里面肿不肿,不管我疼不疼。
我疼得抓他背,抓出一道一道红印子。
他不顾,只顾着自己往里冲。芦苇在身下咔嚓咔嚓地断,一根一根全断了,我们陷下去,陷进芦苇杆堆成的坑里。
他趴下来,嘴贴着我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说。”
“喜欢。”
他撞得更狠了,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撞得我眼前发黑,撞得芦苇杆在耳边炸响。
“再说。”
“喜欢。”
“再说。”
“喜欢、喜欢、喜欢——”
他到了。
到了的时候他咬着我的脖子,咬得死紧,身子抖着,一下一下往里灌。
灌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灌完了,他没动,还趴在我身上,喘着。
芦苇丛里安静下来,只有我们的喘息和芦苇杆被压断的咔嚓声,一声一声,细碎的,像有人在远处踩着枯枝走路。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他看着我的脸,伸手摸我的嘴唇,摸我被汗粘住的头发。
“疼吗?”他问。
我看着他。
他没等我答,自己答了。
“疼。”他说,“我知道你疼。但我没办法。你刚才说那两个字的时侯,我忍不住。”
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芦苇杆在身下沙沙响着,碎成一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阳从芦苇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落在我们身上,斑驳的,晃动的。
他搂着我,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想过,要是你现在跑了,我就追。追到天边也追。追到了,就绑回去,绑一辈子。”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你会跑吗?”他问。
我没说话。
他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笑容在芦苇丛里晃着,带着股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答案,又像是怕知道答案。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
“别跑,”他说,“跑了我也追得上。草原上没人跑得过我。”
芦苇哗哗地响着。
风从上面过,吹得芦苇弯下来,又弹回去。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像马蹄。
像草原上远处的马蹄。
脑子里闪过什么,闪了一下,没抓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闭上眼睛。
他没再说话。
只是搂着我,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发。
太阳往西沉。
芦苇的影子拉长了,一道一道落在地上,像栅栏。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他们从芦苇丛里出来。
他走在前头,拨开芦苇,给她开出一条路。她跟在后面,衣带系得松,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牙印。
马还在河边吃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他们。
他走过去,拍拍黑马的脖子,从鞍袋里掏出一块干肉,掰了一半递给枣红马。枣红马嗅了嗅,舌头卷进去,嚼着,耳朵往后抿。
“饿吗?”他回头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摇摇头。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翻身上马。
她也上了马。
两匹马沿着河往回走,走得慢,马蹄踩在草地上,闷闷的。太阳在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落在草上。
走了一会儿,他勒住马。
她跟着勒住。
前面不远处,草地突然热闹起来。一顶一顶帐篷支着,有白的,有灰的,有颜色鲜亮的。帐篷前面摆着东西,有羊皮,有马鞍,有刀剑,有布匹,有陶罐,有木碗。人在帐篷之间走来走去,有穿皮袍的突厥人,有穿长袍的回鹘商人,还有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她认不出来。
“集市。”他说,“每个月一次。”
她看着那边,没说话。
他催马,往集市方向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跟在后面。
走近了,声音就涌过来。人声,马嘶声,羊叫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他下马,她也下马。
他把两匹马的缰绳系在一根木桩上,回头看她。
“走。”
他们走进人群。
突厥人看见他,纷纷让开。有低头的,有行礼的,有喊“左贤王”的。他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他身后,感觉到那些目光落过来,从她脸上滑到身上,又从身上滑到脸上。
有人小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他忽然停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面是一个卖刀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刀,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刀鞘上镶着宝石,有的刀身闪着寒光。
摊主是个老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看见他,赶紧站起来。
“左贤王。”
他点点头,拿起一把刀。
刀不长,比匕首长一点,比马刀短一点。刀鞘是皮的,磨得发亮。他把刀抽出来,刀身暗沉沉的,不反光,像蒙着一层雾。
“这刀,”他说,“是好刀。”
老头赔着笑:“左贤王好眼力。这是匈奴古刀,从西边来的,听说是匈奴单于用过的东西。”
他看着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她。
“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过去。
他把刀递给她。
她接过来,掂了掂。不重,比看起来轻。她握着刀柄,手腕一转,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
他看着她。
她又转了一下,这回更快。
刀身划过空气,没有声音。
她停下来,看着刀。
“好刀。”她说。
他笑了。
那笑容在黄昏的光里亮着,像捡到什么宝贝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对老头说:“多少?”
老头搓着手:“左贤王要,不敢要钱。”
他把刀从她手里拿过来,插回刀鞘,往老头摊子上一扔。
老头愣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扔给老头。
老头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金子,有小指头那么大。
“够吗?”他问。
老头连连点头:“够、够、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她。
“拿着。”
她愣了一下。
“刀,”他说,“给你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刀还扔在摊子上,老头正捧着金子,对着太阳看。
她走回去,拿起那把刀。
老头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别的什么,她没看清。
她把刀别在腰带上,转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前面等她。
看着她走过来,他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好玩的。”
往前走,是一个卖布的摊子。布匹堆得高高的,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紫的,颜色艳得像要把眼睛晃瞎。
他停下来,拿起一匹红布。
布是丝绸的,软软的,滑滑的,从他指缝里流下去。
“喜欢吗?”他问她。
她摇摇头。
他放下红布,拿起一匹蓝的。
“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是摇头。
他又拿起一匹绿的、一匹紫的、一匹黄的,她都摇头。
他放下布,看着她。
“不喜欢布?”
她点点头。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你喜欢什么?”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黄昏的光里亮着,带着点好奇,带着点玩味,还带着点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不说?”他问,“那我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往前走,她跟在后面。
走过一个卖陶罐的摊子,他回头看她。她摇头。
走过一个卖马鞍的摊子,他回头看她。她摇头。
走过一个卖皮袍的摊子,他回头看她。她还是摇头。
他停下来。
“都不喜欢?”
她看着他。
“那你喜欢什么?”他问,“刀你已经有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得不快,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他跟得不紧,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
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
摊子上摆的是弓箭。有长弓,有短弓,有硬弓,有软弓,还有一捆一捆的箭,箭杆是白桦木的,箭羽是鹰羽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她拿起一张弓。
弓是硬弓,比她常用的那张还硬一点。她拉了拉弦,弦绷得紧紧的,嗡嗡响。
摊主是个年轻人,看见她拉弓,眼睛亮了。
“好眼力,”他说,“这是北山老林子里的硬柘木做的,三年才能做出一张。整个草原,能拉开这张弓的不超过十个人。”
她没理他,继续拉弦。
拉了三下,她把弓放下。
他又拿起一张弓。这张弓软一些,她拉了拉弦,弦声清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也好,”年轻人说,“这是——”
“多少钱?”她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
他站在她身后,正看着那把弓。
年轻人认出他了,脸色变了一下。
“左、左贤王——”
他摆摆手,不让年轻人说下去。
“多少钱?”他问。
年轻人看看他,又看看她,喉咙动了一下。
“不、不敢要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扔过去。
年轻人接住,是一块银子。
“够吗?”他问。
年轻人连连点头:“够、够了。”
他把弓从她手里拿过来,又拿起一捆箭,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太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红得像血,又红得像火。
集市上的人少了,有些摊子开始收东西。帐篷里的灯点起来,一盏一盏,黄的,在暮色里晃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牵来马,把弓和箭系在黑马的鞍袋上。
她上了马,他也上了马。
两匹马走出集市,走进草原。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圆圆的,大大的,挂在天上,把草原照得亮堂堂的。草在月光下是银白的,风吹过,银白的波浪一层一层往远处推。
他勒住马。
她也勒住马。
他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更亮了,亮得像两点琥珀色的火。
“今天,”他说,“高兴吗?”
她看着他,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笑了一下。
“你不说,”他说,“我也知道。”
他催马,走到她身边。
他伸手,摸她的脸。
月光底下,那张脸白白的,冷冷的,像玉,又像刀。
“你知道吗,”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不是等集市,是等你。”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滑到脖子上,滑到锁骨上,滑到那道旧疤上。
“三年,”他说,“我把你的事查了个遍。你在哪儿生的,在哪儿长大的,跟谁学的武,打过多少仗,杀过多少人,我都知道。”
他的指头按在那道疤上,轻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雁门关外,”他说,“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
“在想,”她说,“能不能射回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响,笑得在月光底下回荡,笑得马都吓了一跳,打着响鼻往后退。
“好,”他说,“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他收了笑,看着她。
月光照着他的脸,照着他眼里的火。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在集市上,看着你挑刀、挑弓的样子,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是我的。不是俘虏,不是奴隶,是我的女人。是能跟我并马走草原的女人,是能跟我一起打仗的女人,是能给我生孩子的女人。”
他俯过身,嘴贴着她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晚上,”他说,“回去以后,你还要说那两个宇。”
她没说话。
他直起身,看着她。
“喜欢,”他说,“再说一百遍。”
他催马,往前走了。
她跟在后面。
两匹马在月光下走着,走得不快不慢,马蹄踩在草上,沙沙的,轻轻的。
前面是营地。
帐篷一顶一顶,在月光下灰蒙蒙的,像一个个蹲着的巨人。炊烟早散了,只剩灯从帐篷缝里漏出来,一道一道,黄的。
他在营地边上勒住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跟着勒住。
他回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还是白白的,冷冷的,像玉,又像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走,”他说,“回家。”
他催马,走进营地。
她跟在后面。
马蹄声在营地里响着,一声一声,惊起几只狗,汪汪叫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他在他的帐篷前勒住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也勒住。
他下了马,走过来,把她从马上抱下来。
她没动,任他抱着。
他抱着她,走进帐篷。
帐帘落下来,把月光挡在外面。
帐里燃着炭火,暖的,红的,照亮他的脸,照亮她的脸,照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把她放倒在毯子上。
他压上来。
“喜欢,”他说,“再说。”
集市的热闹在几步之外,像隔着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我拉进帐篷和帐篷之间的夹缝里,窄得只容两个人侧身挤过。一边是卖皮货的帐篷,有人在讨价还价;一边是卖吃食的帐篷,飘过来烤羊肉的焦香和奶酒的酸味。
他把我按在帐篷的毡布上。
毡布被太阳晒了一天,暖烘烘的,贴着后背。头顶窄窄一条天,蓝得发紫,黄昏的颜色。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烧着。
“这儿,”他说,“等了一下午。”
他的手伸过来,解我刚系好的衣带。
一根,两根,三根。
衣襟敞开,黄昏的光从头顶那条窄缝里漏下来,落在我胸上,一道一道,暗红的。
他低头看,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集市上,”他说,“你挑刀的时候,我就想这样。”
他的手摸上来,摸我的锁骨,摸那道旧疤,摸胸口那两点。指头搓着,慢慢搓,搓得硬起来。
“挑弓的时候,”他说,“我更想了。”
他低下头,含住那一点。舌头绕着圈,一下一下舔着,舔得湿漉漉的,舔得我呼吸乱。
隔壁帐篷的讨价还价声传过来,有人在争一张羊皮的价钱。
“三张羊皮换这刀,行不行?”
“两张,不能再多了。”
他不管,只顾着舔。舔够了这一边,换那一边。手也没闲着,往下摸,摸到腿间,隔着裤子按下去。
那儿肿着,他一按我就抖。
他感觉到了,抬起头看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疼?”
我没说话。
他把我的裤子扯下来,一直扯到脚踝。
他低头看那儿。
那儿肿得不像话,红红的,亮亮的,像被什么磨坏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去。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笑得像个孩子。
“别动,”他说,“这儿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下头。
舌头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那儿。肿得最高的地方。
我抓着他肩膀。
他又舔了一下,这回重了些,从下往上,长长的一道。
隔壁帐篷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再加一块羊皮,不能再多了。”
“成交。”
他舔着,一下一下,慢的,仔细的。舌头从外往里,从肿着的地方往更里面探。探进去一点,又退出来,再探进去一点。
我靠着毡布,腿发软。
他感觉到了,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固定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舔得更深了。
舌头伸进去,在里面转着,勾着,舔着里面也肿着的地方。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停下来,抬头看我。
“叫出来,”他说,“我想听。”
他又低下头。
这回更狠了,舌头进进出出,快起来,每一下都往最里面探。手也没闲着,摸到前面,揉着肿得最高的地方,揉得我腰直抖。
隔壁帐篷的讨价还价停了。
换成了别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碰了碗,叮当一声。
我抓着帐篷的毡布,抓得指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加快了,舌头和手一起动,又快又重。我撑不住了,身子往下滑,他把我往上提了提,继续。
忽然一阵战栗从那里窜上来,窜到尾椎骨,窜到后腰,窜到头顶。
我叫出声来。
不是大声的,是闷闷的,被嘴唇咬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感觉到了,舌头和手更快了,把我往上推,推得更高。
我抖着,身子一下一下抽着,抽得眼前发白。
过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站起来,看着我。
嘴唇上湿湿的,亮亮的。
他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听,”他说,“真好听。”
他把我转过去,让我扶着帐篷的毡布。
他从后面贴上来,那东西抵着那儿,轻轻的,蹭着。
“刚才,”他嘴贴着我耳朵,“我差点没忍住。”
他蹭着,慢慢往里进。里面还肿着,他一进去就碰到了伤处。
我疼得绷紧了。
他停下来。
“疼?”
我没说话。
他退出来一点,又进去一点。轻轻的,慢慢的,每一下都只进一半,又退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呢?”他问。
我没说话,但身子没那么绷了。
他继续,一下一下,轻的,慢的。每一下都只进一半,磨着里面肿着的地方,磨得我腿根发软。
隔壁帐篷的声音又变了。有人在喝酒,有人唱起歌来,调子粗粗的,断断续续的。
“草原上的月亮啊,照着我心爱的姑娘——”
他不管,只顾着磨我。一下一下,又轻又慢,磨得我那里麻麻的,痒痒的,疼里带着舒服。
我抓着帐篷的毡布,喘着。
他加快了,还是那么轻,还是那么慢,却密起来。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磨在一样的地方,磨得我那里开始抖。
“快到了?”他问。
我没说话,但身子已经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忽然停下来。
我回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睛烧着,烧得发狂。
“说喜欢,”他说,“说了就让你到。”
我看着他。
隔壁帐篷的歌还在唱。
“她骑着马儿来啊,像风一样——”
“喜欢。”我说。
他笑了。
他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得很猛,一下到底,撞得我身子往前扑,撞得帐篷晃了一下。
然后他动起来,又快又重,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撞得我那里一阵一阵发麻。
“再说。”他喘着。
“喜欢。”
他撞得更狠了。
“再说。”
“喜欢。”
“再说。”
“喜欢、喜欢、喜欢——”
他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的时候他咬着我的后颈,身子抖着,一下一下往里灌。
灌了很久。
隔壁帐篷的歌停了。
换成了一阵笑声,有人在说恭喜恭喜。
他趴在我背上,喘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他把我转过来,让我面对他。
他看着我的脸,伸手摸我被汗粘住的头发。
“刚才,”他说,“你叫的那一声,我记一辈子。”
我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笑了。
他帮我提起裤子,系好衣带。
他把我的头发理了理,把领口拢了拢。
“走吧,”他说,“回家。”
他牵着我的手,从帐篷夹缝里走出去。
集市已经散了。帐篷一顶一顶收起来,人群往四面八方散去。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大大的,照得草原一片银白。
他牵着我,往马的方向走。
两匹马还在木桩上系着,看见我们,打着响鼻。
他解下缰绳,扶我上马。
他也上了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匹马并肩走进草原,走进月光里。
走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想,要是你跑了,我就追。”
我看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
“追上了,”他说,“就再带你逛一次集市。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原的腥味。
我摸了摸腰带上别着的那把刀。
刀柄还是温的,被他握过的。
夜风把营帐间的灯火吹得一明一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摸到刀柄的时候,他看见了。
他在马上侧过身,伸手过来,把我的手从刀柄上拿开,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比夜风凉,比刀柄烫。
“这把刀,”他说,“不是让你杀人的。”
我没说话。
他握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马蹄踩在草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是让你防身的。”他说,“草原上不全是好人。有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得自己护着自己。”
我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
“你会不在我身边?”我问。
他愣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晃着,像是高兴,又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你想我在?”他问。
我看着前面,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帐篷到了。
他下了马,把我抱下来。帐帘掀开,炭火的光涌出来,暖烘烘的,扑在脸上。
我走进去。
帐子里有人。
乌日娜坐在毯子上,旁边站着两个侍女。她身上穿着睡袍,头发披着,像是已经准备睡了,又像是专门在这儿等。
她看见我,眼睛从脸上滑到身上,又从身上滑到我腰带上别着的那把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跟昨天一样美,底下也跟昨天一样藏着刀。
“回来了?”她说,“逛了一下午集市,累了吧?”
我没说话。
阿史那走进来,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乌日娜看着他,眼睛里的刀子收起来,换上另一种东西。是委屈,是伤心,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心软的东西。
“等你。”她说,“你一天没回来,我担心。”
阿史那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伸手,摸他的脸。
他没躲,也没迎,就那么站着,任她摸。
“阿史那,”她轻声说,“我们成亲三年了。三年里,你从来没带我逛过集市。”
他没说话。
她收回手,看着我。
“大周的女将军,”她说,“你真有本事。一天就让他带你逛集市,还给你买了刀,买了弓。我等了三年,什么都没等到。”
她笑了,这回笑得轻轻的,像真的在笑。
“我走了。”她说,“你们歇着吧。”
她往外走,走到帐帘那儿,忽然停住。
“对了,”她没回头,“明天大汗要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是对我说的。
帐帘掀开,她出去了。
帐子里静下来。
阿史那站着,看着帐帘,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他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炭火的光里亮着,却不像刚才那样烧着。是另一种亮,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沉沉的。
“你别怪她,”他说,“她不容易。”
我没说话。
他伸手,摸我的脸。
“草原上的女人,”他说,“跟你们大周的不一样。她们从小就知道,男人会有很多女人。她们认命。但认命不代表不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我腰带上那把刀。
他把刀抽出来,看着刀身。炭火的光在刀上跳着,一闪一闪的。
“这把刀,”他说,“是匈奴古刀。我听人说,匈奴的单于们,会把最喜欢的刀送给最喜欢的女人。”
他抬起头看我。
“我把它给你,”他说,“不是因为你是俘虏,不是因为你是我抢来的。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把刀插回刀鞘。
“睡吧,”他说,“明天大汗要见你。得养足精神。”
他站起来,走到炭火边,往里加了几块干牛粪。火苗窜起来,噼啪响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回来,在我身边躺下。
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想太多,”他说,“有我。”
帐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帐里的炭火噼啪响着。
我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脑子里闪过乌日娜的脸,她摸他脸的样子,她说“我等了三年”时眼睛里的东西。
还有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亮的,烫的,真的。
半夜里,我醒了。
炭火暗下去,只剩几点暗红。帐子里黑糊糊的,只有帐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白白的,落在毯子上。
他不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侧的位置空着,毯子还是温的。
我坐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停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帐帘掀开。
他走进来,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他在黑暗里站着,看着我。
“醒了?”他低声问。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毯子边坐下。月光从帐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睛里的东西。
是冷的,是沉的,是从没见过的那种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我的脸。他的手比夜里凉,比月光冷。
“刚才,”他说,“我去见了个人。”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谁?”我问。
他没答。
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脖子上,停在那儿。轻轻的,没用力,就那么放着。
“你知道吗,”他说,“我今天下午在集市上,看着你挑刀的时候,想过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我想过,”他说,“要是你不是大周的将军,只是草原上的一个女人,我们从没见过,你会不会喜欢我?”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亮着,却不是烧着的那种亮。是另一种亮,像孩子问大人问题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亮。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笑了,笑得轻轻的,笑里带着点东西,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又像是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见大汗。”
他躺下来,把我搂进怀里。
我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平时快一点。
帐外,风又起来了。
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第二天早上,帐帘掀开的时候,进来的不是他,是两个侍女。
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捧着衣服。
“左贤王让我们来服侍将军梳洗,”端水盆的那个说,“大汗的帐子里,巳时见您。”
我坐起来。
她们走过来,一个把水盆放在毯子边,一个把衣服放在旁边。水是温的,还冒着热气。衣服是新的,突厥人的样式,皮袍,长裤,靴子,都是深褐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羊毛。
我洗了脸,她们帮我穿上衣服。
皮袍很软,是新皮子,还没穿过。靴子也是新的,底子厚厚的,踩在地上软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穿好了,端水盆的那个拿出一面铜镜,举在我面前。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
皮袍,长裤,靴子。头发披着,乌黑乌黑的,衬得脸更白了。腰带上别着那把刀,刀柄上的皮绳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将军真好看,”捧衣服的那个说,“穿我们突厥的衣裳,比我们突厥女人还好看。”
我没说话。
她们对视一眼,收了东西,退出去了。
帐帘落下。
我一个人站着,看着帐帘。
过了没多久,帐帘又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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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他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亮着,像是高兴,又像是得意。
“好看,”他说,“真好看。”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头看他。
他伸手,把我腰带上那把刀正了正。
“走吧,”他说,“我陪你去。”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眯眼。天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营地里人来人往,有牵马的,有背水的,有在帐篷前面生火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在蓝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看见我,都停了一下。
有人低下头,有人侧过脸,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他不管,只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他的手比早上暖,比昨晚烫。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顶大帐篷。
比别的帐篷都大,都高,顶上插着一面旗,旗子是白的,上面绣着一头狼,狼是金的,在风里张着嘴,像是要咬人。
帐篷前面站着两个卫士,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看见我们,他们行礼。
“左贤王。”
他点点头,牵着我的手,走进帐篷。
帐帘落下,阳光被挡在外面。
帐子里很暗,只有中间燃着一堆火,火光照亮围坐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中间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年纪不小了,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但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像鹰的眼睛。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身上的皮袍上,皮袍是白的,上面绣着金线,金线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就是突厥的大汗,他阿爸。
他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阿爸。”
我看着他们。
他跪着,低着头,等着。
老人没理他,只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大周的女将军?”
声音不响,却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是。”我说。
他点点头。
“过来,”他说,“坐。”
他指了指火堆旁边的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
火烤着脸,热烘烘的。
他跪着,还跪在那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他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老人看着我们俩,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琢磨什么。
“听说,”老人开口了,“你杀了我三千勇士?”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听说,”他说,“你在战场上,箭射穿了三个人的脸?”
我还是没说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皱纹密布的脸上绽开,像石头裂了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他说,“好。我突厥的勇士,死在这样的人手里,不丢人。”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
“阿史那,”他说,“你过来。”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阿爸面前跪下。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他的头。
那只手老了,皱的,像枯树皮。但摸得很轻,像摸什么宝贝。
“三年了,”老人说,“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了。”
他没说话。
老人收回手,看着我。
“大周的女将军,”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他又笑了。
“你不爱说话,”他说,“好。爱说话的女人,草原上太多了。”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我见你,”他说,“是因为阿史那。他是我最小的儿子,是我最喜欢的儿子。他大哥死了,二哥死了,三哥瘸了,就剩他了。以后他是左贤王,再以后,他是大汗。”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他说,“会是他的大妃。”
帐子里静下来。
只有火噼啪响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等了一会儿。
“你不愿意?”他问。
“我是俘虏。”我说。
老人笑了。
“俘虏?”他说,“你昨晚让他要了十七次,今天穿着他送的衣裳,腰上别着他送的刀。你算什么俘虏?”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阿史那,”他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来,跟着老人走到帐篷深处。那边有一道帘子,帘子后面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进去了,帘子落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坐在火堆旁边,一个人。
帐子里安静,只有火噼啪响着,还有那些围坐的人偶尔看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
帘子掀开,他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站着。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戴了一张面具。
“走吧,”他说。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
阳光又晃得人眯眼。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往前走,走过一顶一顶帐篷,走过那些看着他的人,走过营地边缘的木桩,走进草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很远。
他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不亮,不烫,不烧,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你知道吗,”他说,“我阿爸刚才跟我说什么?”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他慢慢开口,“你留不住她。”
风吹过来,草沙沙响着。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枯井忽然有了东西。是水,是泪,是别的什么,我分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他继续说,“她是大周的人。大周的人,不会留在草原上。”
他伸手,摸我的脸。
他的手在抖。
“他说,”他说,“你留不住她。早晚有一天,她会走。她走了,你会死。”
他看着我。
“你会走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了,却忍着,忍得眼眶发红。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晃着,比哭还难看。
“你别答,”他说,“我不想听。”
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死紧。
“你别走,”他嘴贴着我耳朵,“你走了,我会死。”
风呜呜地吹着。
草沙沙响着。
我站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比平时响,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他松开我,往那边看。
我也看过去。
一匹马从营地的方向奔过来,马上骑着一个突厥士兵。他骑得很快,快到跟前才勒住马,马嘶叫着停下来,前蹄刨着地。
“左贤王,”他喘着说,“大汗让您回去。有军情。”
他看着他,没说话。
士兵看了看我,又低下头。
“什么军情?”他问。
“南边来的消息,”士兵说,“大周的军队,往北边来了。”
帐帘再次掀起时,天已经黑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跪在帐中,膝盖抵着粗粝的毡毯。手腕被牛筋绳缚在身后,勒得发麻。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映着帐壁上晃动的人影。
两个人影。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人我认识。周国太子,赵珩。三年前在长安城门口,他骑着马从我面前过,铠甲明光,冠缨鲜红。那时我跪在道旁,和万千将士一起,山呼千岁。
他当然不记得我。
站着的那个人,是我跟了七年的将军。
沈渡。
他站在赵珩身侧,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从进帐到现在,他没有看过我一眼。
赵珩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周子衿,”他念我的名字,念得很慢,像在品一个字,“兵部周侍郎的女儿。十四岁替父从军,十七岁领三千人守凉州,十九岁孤军深入突厥腹地,斩左大将首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一下。
“二十岁,被突厥左贤王掳走,在草原上待了三年。”
茶盏搁下,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如今,”他说,“朕亲自领兵北征,第一仗打下来,俘虏营里就发现了你。你说巧不巧?”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阿史那矮一些,但看人的方式很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估量一件东西。
“抬头。”
我抬起头。
火光照着他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些,颧骨高了,下颌线条更硬了。眼睛下面有青影,大约是连日行军熬的。但那双眼睛是沉静的,像深水,看不见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脸转向沈渡。
“沈将军,”他说,“你看看她。”
沈渡没有动。
“朕让你看。”
沈渡转过头来。
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里有那样的东西。不是怒,不是恨,是比这些更深的,像烧尽的炭灰,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灭了。
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末将看过了。”他说。
赵珩笑了一声。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沈渡,”他说,“这个女人,当年在你麾下五年。五年前凉州那一仗,她带三千人出城,没有回来。你给她报了阵亡,兵部批了抚恤,她爹领了银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停了停。
“后来朕听说,你喝了一个月的酒。”
沈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末将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她死了。”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赵珩看着我。
“听见了吗?你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沈渡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将军,”他说,“朕把你从凉州调回来,让你统领北征先锋营,是因为朕信你。你是朕的人,从朕做太子时就是了。”
沈渡单膝跪下。
“末将明白。”
赵珩低下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不明白。”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那么沉静了,有了一些别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
“你不明白,”他又说了一遍,“你跪着,朕站着。你说末将,朕说朕。可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沈渡没有说话。
赵珩蹲下来,和他平视。
“朕在想,”他说,“这个女人,在突厥左贤王的帐篷里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身上的衣裳是突厥的,腰上的刀是突厥的,连她头发上的气味,都是草原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着沈渡的眼睛。
“朕把她还给你。你要不要?”
帐子里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声音。
沈渡跪着,没有说话。
赵珩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不要?”
他走回到我面前,解开我的衣领。
衣裳落下去,落在手腕上,落在腰间。火光贴上来,贴着我的肩膀,我的锁骨,我胸口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有些已经淡了,是旧的;有些还泛着青紫,是新的。
赵珩的手指按上去,按在一块青紫上。
“这是谁留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说话。
他按得重了一些。
“朕问你话。”
“左贤王。”我说。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里亮着,没有温度。
“沈渡,”他说,“你过来。”
沈渡站起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他站在我面前,离我三步远。
赵珩退开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将军,”他说,“朕命令你。”
沈渡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陛下——”
“这是军令。”
沈渡的手又抬起来。
这一次,没有放下去。
他摸上我的肩膀。那只手上有茧,是握刀磨出来的。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是凉的。
然后那只手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是绷了太久忽然崩开的那种。
他的手从肩膀滑下去,滑过锁骨,滑过胸口,停在心口的位置。掌心贴上来,覆在那块皮肤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心跳,从掌心传过来。
比我的还快。
赵珩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着,亮得不正常,像喝多了酒的人,又像发了烧的人。
“继续。”他说。
沈渡把我抱起来,放在毡毯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东西。可他的手一直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他俯下身来。
我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铁锈味,马汗味,还有行军时带的艾草味。七年了,这些气味一点都没有变。
他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眼睛里的炭灰,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有了一点火星。
很微弱,像风一吹就会灭。
他的手撑在我两侧,撑了很久,没有动。
赵珩蹲下来。
他蹲在沈渡旁边,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等了七年。”
沈渡的呼吸忽然重了。
“七年,”赵珩说,“你以为她死了。每一个晚上,你都在想,如果她没有死,如果你去找她,如果你把她找回来——”
“陛下。”沈渡的声音哑了。
“你恨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渡没有说话。
“你恨她活着,却没有回来。你恨她在别人的帐篷里待了三年。你恨她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
赵珩的手按在沈渡后颈上,像按着一头快要脱缰的畜牲。
“沈渡,”他说,“你可以恨她。”
他松开手,站起来。
“朕在外面等你。”
帐帘掀起,又落下。
只剩下火光照着两个人。
沈渡的呼吸粗重,像跑了很远的马。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汗水滴下来,滴在我脸上。
“子衿。”他叫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从我的腰侧滑下去,滑过小腹,滑过胯骨,停在一个地方。
指尖探进去的时候,我咬住了嘴唇。
他没有动,就那么停着,感受着什么。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三年。”他说。
两个字,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他动起来。
很慢,很慢。每一下都像在确认什么,像在丈量什么,像要把三年的一千多个日夜,一寸一寸地找回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张脸我看了七年。在凉州的城墙上,在戈壁的烽燧下,在行军的大帐前。永远是沉静的,克制的,像刀收在鞘里。
现在那把刀出鞘了。
他的手指收紧,箍着我的腰。慢变成了快,轻变成了重。每一下都撞得我往后退,又被他的手拖回来。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火星烧起来了,烧成了火,烧成了烈焰,烧成了一场要把一切都烧干净的野火。
“三年。”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撕出来的,是咬出来的。
他俯下身,咬住我的肩膀。
牙齿陷进去的时候,疼。但比起他的手指,比起他留在皮肤上的力道,比起他每一次撞进来时喉咙深处压着的那个声音,疼已经不算什么了。
帐帘掀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珩走进来。
他站在火光里,看着我们。
沈渡没有停。
赵珩走过来,蹲下。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深水了,是沸水,翻着滚,冒着泡,烫得他自己都在发抖。
“周子衿,”他说,“朕也要。”
他站起来,解开腰带。
皮弁、袍服、中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火光贴上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是瘦的,和沈渡不一样。沈渡是刀,他是剑。剑比刀薄,比刀窄,但刺进来的时候,一样要见血。
他把我从沈渡身下拖出来,翻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从后面握住我的腰。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给任何准备。
和沈渡不一样。沈渡是找,是确认,是丈量。他不是。他是占,是夺取,是宣告。
每一记都撞在最深的地方。
他的手从腰滑上来,滑过背脊,滑过后颈,最后插进我的头发里,攥紧,往后拉。
我的头被迫仰起来。
火光晃着眼,我看见沈渡。
他跪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火没有灭。他看着赵珩的动作,看着我被攥紧的头发,看着我的腰被撞得弓起来又塌下去。
赵珩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知道吗,”他说,“朕从长安出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他撞进来,停下来,停在里面。
“梦见你回来了。”
他又动起来,比刚才更快。
“梦见你在朕的龙床上。”
他的喘息打在我后颈上,热的,潮的。
“梦见朕这样。”
他忽然抽出来,把我翻过来,面朝他。
他压下来,分开我的腿,重新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他看着我。
眼睛对着眼睛。
他动得很慢,每一下都送到最深,每一下都看着我。
“朕梦见你看着朕,”他说,“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嘴唇,撬开,探进去。
“朕还梦见,”他说,“你叫朕的名字。”
他没有说“叫”,他说的是“要”。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滴在我脸上。
“叫。”他说。
我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水,还有别的东西。是那种他藏了三年、藏了三十年,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东西。
“叫朕的名字。”
帐子外面,风声呜咽。
草原的夜,比任何地方都冷。
可这帐子里,烫得像要把人烧成灰。
帐帘再次掀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草原上的晨光透进来,和每一次在帐篷里醒来时一样。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外面没有牛羊的叫声,没有突厥语的吆喝,只有整齐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金属声。
那是大周的军营。
我被人从毡毯上扶起来。身上裹了一件玄色的披风,不知道是谁的。披风很长,拖到地上,领口有龙涎香的气味。
不是沈渡的。沈渡身上只有铁锈、马汗和艾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珩已经不在帐中了。
沈渡也不在。
扶我的是两个禁军,手很稳,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们搀着我走出帐篷,外面的光晃得我眯起眼——和那年在草原上一样,和那天早上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帐篷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牵着我的不是他。
一辆马车等在外面,黑漆朱轮,四角垂着流苏。是太子车驾。
我上车的时候,看见沈渡站在远处。
他牵着马,手按在刀柄上,和从前无数个清晨一样。朝阳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又恢复了沉静,恢复了克制,像刀重新收回鞘里。
可他的眼睛没有。
那双眼睛远远地看着我,里面的火星还在。没有被风吹灭,也没有被夜压熄。
马车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辚辚的车轮碾过草原,碾过那些被我踩了三年的草。我把车帘掀开一角,往回看。
草原辽阔,天蓝得透亮,和那天早上一样。
营地在身后越来越远,帐篷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那面白色的旗帜。旗上绣着金色的狼,在风里张着嘴,像是要咬人,又像是在喊一个名字。
我放下车帘。
手按在腰侧。
那把刀还在。
他没有要回去。
从北疆到长安,走了四十天。
四十天里,赵珩再也没有碰过我。他白天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他那匹黑色的突厥马,盔缨在风里飘着。晚上歇息时,他住在中军大帐,我住在单独的马车里,车外守着四个禁军。
沈渡领兵在后面押着俘虏。那些俘虏里有我认识的,有在营地见过的,有和阿史那一起喝过酒的。他们被绳子拴成一串,在风沙里走着,没有人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十天里,我只在扎营时远远见过沈渡几次。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眶凹下去。每次我看见他,他都恰好转过身去。
第四十一天,长安到了。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
三年前我从这里出去,带着三千人,马蹄声震得城门洞里的灰簌簌往下掉。三年后我回来,坐在马车里,像一个从未离开过的鬼。
没有人迎接。
没有凯旋的鼓乐,没有跪迎的百姓。队伍从侧门进城,穿过那些我熟悉的街道。卖炊饼的老王还在老地方,他的头发白了一半。铁匠铺的炉火还燃着,打铁的却换了一个年轻人。
他们的目光扫过马车,又移开。
没有人认出我。
或者,没有人愿意认出我。
进了宫城,马车停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被带进一座殿。殿很大,很空,金砖墁地,藻井彩绘,龙纹御案后面是一张空着的椅子。椅子是金的,铺着明黄的褥子。
不是东宫。
是紫宸殿。
那是天子才能坐的地方。
我站在殿中央,披风还裹在身上。禁军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线从槅扇的菱花格里透进来,一格一格落在地上,像一张网。
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赵珩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玄色龙袍,金线绣的团龙在胸前张牙舞爪。冕冠上的玉藻垂下来,在他眼前晃动,遮住了那双眼睛。
他走到御案后面,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那些晃动的玉藻,他看着我。
“周子衿。”
他叫我。
我跪下。
“朕今日登基。”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玉藻后面的眼睛里有光,却不是那天晚上在帐中的那种光。那晚的光是沸水,是野火,是要把人烧成灰的东西。现在的光,是冰面下的暗流,被冕旒一挡,更看不分明。
“先帝,”他说,“在朕班师前一天,驾崩了。”
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那些玉藻轻轻碰撞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说,“朕现在是皇帝了。”
他站起来,走下御阶,走到我面前。
冕冠的玉藻垂下来,碰到我的额头。
他弯下腰,把我扶起来。
“朕的皇后,”他说,“在朕做太子的第十年,病死了。后位空悬,已有两年。”
他的手指收紧,箍着我的手臂。
“朕的后宫,有贵妃,有淑妃,有德妃,有贤妃。有才人,有美人,有采女。她们的父亲,有尚书,有都督,有将军。”
他顿了一下。
“没有一个,是兵部侍郎的女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藻在他眼前晃动,把他的目光切成一条一条的,每一条里都有不同的东西。
“朕把你带回来,”他说,“不是让你做俘虏的。”
他的手松开我的手臂,抬起来,把披风的系带解开。
玄色的披风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突厥的衣裳。
他的手指从衣领开始,一颗一颗,解开那些盘扣。
“这些,”他说,“都要烧掉。”
衣裳落下去,堆在脚边。
他解下我腰间那把刀,放在御案上。
然后他把自己身上的龙袍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龙袍很大,拖到地上,裹住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按在我肩上,隔着那层明黄的绸缎。
“从今天起,”他说,“你穿朕的衣裳。”
殿门打开的时候,阳光涌进来。
他牵着我的手,走出紫宸殿。
外面跪了一地的人。
有宦官,有宫女,有禁军。他们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山呼万岁。
他牵着我,从他们中间走过。
那些伏在地上的眼睛,偷偷抬起来,落在我身上,又飞快地垂下去。
我穿着他的龙袍。
他穿着中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赤着脚,走在紫宸殿前的御道上。金砖被太阳晒得温热,贴在我的脚底。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御道尽头,是一座更高的殿。
殿门上挂着一块匾,蓝底金字。
坤宁宫。
那是皇后的寝宫。
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我。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被玉藻遮住的眼睛里。这一次,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沸水,不是野火,不是冰面下的暗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天晚上他蹲在沈渡旁边时,眼睛里亮得不正常的那种光。
“从今天起,”他说,“你住这里。”
他松开我的手。
“朕不碰你。”
他看着我。
“朕等你。等你把草原上的风沙洗干净。等你把那三年的气味洗掉。等你把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风从殿宇之间穿过来,吹起他中衣的衣角。
“朕等你自己走到朕面前来。”
他转身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御道很长。他穿着中衣的背影越来越小,冕冠的玉藻在风里晃着,龙袍的下摆拂过金砖。那些跪着的人还没有起来,伏在地上,像一片一片灰色的石头。
我站在坤宁宫门前,裹着他的龙袍。
那把突厥的刀,还留在紫宸殿的御案上。
当天夜里,坤宁宫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没有人来。
只有宫女们进进出出,捧着漆盘,盘里放着衣裳、首饰、香炉、铜镜。她们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又一样一样退出去。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低着,不敢看我。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老嬷嬷。
她走到我面前,跪下,双手捧起我垂在地上的龙袍下摆,小心翼翼地叠好。
“娘娘,”她说,“奴婢姓崔,以后伺候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嬷嬷,”我说,“我姓周。”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伏得更低了。
“是,”她说,“周娘娘。”
我让她起来。
她站起来,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垂下去。只那一眼,我看见了里面藏着的惊惶,和一点别的什么——像是怜悯。
“娘娘,”她说,“宫里不比别处。您往后说话,要小心些。”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一下,两下,三下。
子时了。
“外面那些人,”我说,“等了多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这么直接。
“回娘娘,”她说,“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还有几位才人、美人,都在偏殿候着。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让她们进来吧。”
崔嬷嬷抬起头,眼睛里有犹豫。
“娘娘,”她说,“您今儿刚进宫,按规矩,该是她们明儿一早来给您请安。您现在见她们——”
“让她们进来。”
她不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不多时,殿门再次打开。
她们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绛紫褙子的女人,三十岁上下,梳着高高的云髻,鬓边插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她走得很快,步子却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像量过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到殿中央,站定,然后跪下。
“妾贵妃郑氏,参见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跪下去的姿势也恰到好处——脊背挺直,头低得不多不少,既不显得倨傲,也不显得卑微。
她身后的人跟着跪下。
淑妃、德妃、贤妃,然后是才人、美人、采女。她们按品级排列,像一局摆好的棋。每个人跪下去的时候,衣裳的料子窸窣作响,环佩叮当。
那些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然后归于沉寂。
我坐在凤榻上,看着她们。
她们跪着,我坐着。
她们的衣裳是绛紫、石青、鹅黄、月白。我穿着明黄的龙袍。
她们的头上是步摇、珠花、金钗、玉簪。我披着头发,什么也没有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烛火在殿中跳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金砖上,长长短短,像一群沉默的鬼。
郑贵妃先开口了。
“娘娘一路辛苦,”她说,“臣妾备了些薄礼,已让人送到偏殿。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些安神的香、养身的药,还有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垂着的。可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像绷紧的弦,轻轻一拨就会响。
“郑贵妃有心了。”我说。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大约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答。
按规矩,我该说“不必多礼”,或者“起来吧”。但我没有。我说的是“有心了”——三个字,不冷不热,像把东西搁在桌上,没有打开,也没有推回去。
淑妃跪在郑贵妃身后,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生得极好。眉是远的,眼是清的,下颌尖尖的,像画上的人。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和年纪不相称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娘娘,”她说,“臣妾听说娘娘在凉州守过城,带过兵,杀过突厥人。臣妾的父亲也打过突厥,在幽州,做了十年都督。”
她顿了一下。
“臣妾小时候,父亲常说,大周的女子里,他最佩服的只有一个人。”
她的眼睛看着我,清清亮亮的。
“就是娘娘您。”
殿里更静了。
那些跪着的妃嫔们,有人微微抬起头,有人用眼角余光扫过来,有人屏住了呼吸。
淑妃的话,说得好听。
可她说的是“娘娘您”,而不是“皇后娘娘”。少了一个字,差了一层意思。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这殿里的所有人——我是谁,我做过什么,我从哪里来。
郑贵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没有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德妃跪在淑妃旁边,一直没有抬头。她比郑贵妃还大几岁,鬓边已经有了几根白发。衣裳是石青色的,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在一殿的珠翠里,素净得不像一个妃子。
她始终没有说话。
贤妃跪在最边上,整个人缩在烛火的阴影里。她生得很瘦小,肩膀窄窄的,像一只落了单的鸟。她的眼睛不时往殿外瞟,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
她的目光收回来,撞上我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贤妃。”我叫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她说,“臣妾在。”
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怕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回答。
郑贵妃替她答了。
“娘娘见谅,”她说,“贤妃妹妹胆子小。她父亲是兵部郎中,前些日子因为军饷的案子,被下了狱。她大约是担心娘娘——”
她停在这里,不说了。
担心我什么?
担心我替她父亲求情?还是担心她父亲的案子牵连到她?
或者是——她看着我身上的龙袍,看着这座坤宁宫,看着我这个从草原上被带回来的女人——在担心别的什么?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们都起来吧。”我说。
她们站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起来之后,我看见了她们的身量。
郑贵妃比我矮半头,淑妃和我差不多高,德妃微微佝偻着背,贤妃缩在最后面,像一个影子。
她们也在看我。
看我披散的长发,看我裹着的龙袍,看我赤裸的脚踝,看我从领口露出来的、那些还没有褪尽的青紫痕迹。
那些目光像一把一把的小刀,薄薄的,细细的,从不同方向扎过来。
“娘娘,”郑贵妃开口了,“陛下登基大典,定在下月初九。按祖制,皇后娘娘的册封礼,该在大典之前。臣妾已经让人拟了章程,明日呈给娘娘过目。”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可她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落在我领口露出的痕迹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移开了。
“不必了。”我说。
她怔了一下。
“册封礼的事,”我说,“等陛下定夺。”
“可是——”
“郑贵妃,”我说,“我累了。”
这四个字,比之前所有的话都轻。
可殿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因为我说的是“我”。
不是“本宫”,不是“哀家”,不是任何一个后妃该用的自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
就像在草原上,在那个人的帐篷里,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我对他说话时用的那个字。
郑贵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怒,不是惊。
是确认。
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跪下,行了礼,然后退出去。
其她妃嫔跟着她,一个一个退出殿门。淑妃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可惜。
像是她已经看到了结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门合上。
烛火晃了晃。
崔嬷嬷端着一盏茶走进来,放在我手边。茶是热的,冒着白汽,在烛光里袅袅地升上去。
“娘娘,”她说,声音压得很低,“您方才不该自称‘我’。”
我看着那盏茶。
“这宫里,”她说,“每一个字都有眼睛,每一句话都有耳朵。您说错一个字,明天就会传到该传的地方去。”
她顿了一下。
“郑贵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淑妃的父亲,是幽州都督。德妃的父亲虽然已经致仕,可她叔父是御史中丞。贤妃的父亲下了狱,可她母亲的娘家,是太后的母族。”
她把茶盏往我手边推了推。
“娘娘,”她说,“您在这宫里,没有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烛火照着她的脸。
那张老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像看多了沉浮起落,像看惯了生离死别,像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意外。
“我知道。”我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跪下来,额头贴着地。
“娘娘,”她说,“老奴伺候过三任皇后。第一任,被废了。第二任,病死了。第三任,就是您的前一任,太子妃册的皇后,做了两年,也病死了。”
她的声音闷在金砖上。
“老奴想伺候一位能活过三年的。”
殿外的风穿过廊檐,呜呜地响着,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我端起茶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茶是烫的,烫得指尖发疼。
我把茶盏举到唇边,没有喝。
茶汤里映着烛火,映着藻井上的彩绘,映着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我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了。草原上的三年,帐篷里没有铜镜。我只在水盆里见过自己的倒影,晃动的,破碎的,看不分明。
现在,在坤宁宫的烛火下,在一盏茶汤里,我看见了自己。
眉还是那对眉,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颧骨高了。是下颌尖了。是嘴唇上少了血色。是眼睛底下,多了一层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在草原上的风沙里没有磨掉,在那个人的怀抱里没有化开,在沈渡的手指下没有醒来,在赵珩的冲撞中没有碎去。
茶汤晃动,那张脸碎了,又聚拢。
我搁下茶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嬷嬷,”我说,“起来吧。”
她抬起头。
“皇后,”我说,“不是‘娘娘’。”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是,”她说,“皇后殿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崔嬷嬷就把我叫醒了。
“殿下,”她说,“今日要去给太后请安。”
她捧来一套衣裳。不是龙袍,是皇后的常服。正红的褙子,绣着金线翟鸟。裙是明黄的,垂到脚面。她帮我穿好,又梳头。
梳子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她的手很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的头发,”她说,“真好。又黑又密,像缎子。”
她把我的一缕头发挽起来,用一支金簪别住。
“殿下在草原上,”她说,“也这样梳头吗?”
铜镜里,她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我说,“编辫子。”
她没有再问。
梳好头,她退后一步,看着我。
铜镜里映出一个人。正红的褙子,明黄的裙,高挽的云髻,金簪珠花。和我昨天披着龙袍赤着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殿下,”她说,“太后住在慈宁宫。从坤宁宫过去,要走一炷香的工夫。”
她顿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后是郑贵妃的姑母。”
我看着铜镜里的她。
她没有躲避我的目光。
“老奴多嘴了。”她说。
“你没有多嘴。”我说。
我站起来,往殿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来。
“崔嬷嬷。”
“老奴在。”
“以后,”我说,“你可以多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面,天色微明。
晨光刚刚漫过殿脊,把琉璃瓦染成一片青灰色。甬道两侧的铜鹤嘴上还淌着露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
我走在甬道上,身后跟着崔嬷嬷和四个宫女。
晨风从殿宇之间穿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和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走到御花园时,迎面遇上了人。
不是偶遇。
她们等在那里。
淑妃站在一丛木槿旁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她还穿着昨天的衣裳,石青色的褙子,衬得她的脸更白,眉更远,眼更清。
看见我,她迎上来,行了礼。
“皇后殿下,”她说,“臣妾想着您去慈宁宫要经过这里,便在这儿等着。一道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清晨的鸟叫。
可她的眼睛不是。
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在晨光里看着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的不是我的衣裳,不是我的发髻,不是我的步摇。
她看的是我的领口。
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遮住了那些痕迹。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
“殿下昨夜歇得好吗?”
“还好。”我说。
我们并肩走在甬道上。
她比我小几岁,步子却很快,走在我前面半个身位。这本是不合规矩的——妃嫔该落后皇后半步。可她走得自然,像是忘了,又像是不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她边走边说,“臣妾昨日回去后,想了一夜。您说的那句‘我’,臣妾想来想去,觉得真好。”
她的声音还是轻快的。
“这宫里,人人都端着。臣妾也端着。臣妾的父亲是都督,臣妾从小就被教着怎么说话,怎么行礼,怎么笑。笑要露几颗牙,跪要弯几度腰,都有规矩。”
她转过头看着我。
“可殿下不一样。殿下在凉州杀过人,在草原上活过三年。殿下说‘我’,是殿下有底气。臣妾没有。”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
她说得诚恳极了。
诚恳得像是真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笑容没有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她说,“臣妾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说。
甬道尽头,慈宁宫的飞檐已经能看见了。檐角上蹲着五只脊兽,在晨光里剪出黑色的影子。
“淑妃,”我说,“你父亲在幽州打了十年突厥。”
她怔了一下。
“是。”她说。
“那你应该知道,”我说,“草原上的风,比这宫里的风大得多。”
她没有接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风大的地方,”我说,“人站得稳不稳,不是看她说多少话。是看她不说话的时候,风能不能把她吹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嘴角的笑容终于凝住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她又笑了。
“殿下说话,真好听。”她说。
慈宁宫的殿门已经开了。
宦官站在门口,拂尘搭在臂弯里,看见我们,躬身行礼。
“皇后殿下,淑妃娘娘,”他说,“太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慈宁宫的殿很深。
比坤宁宫深,比紫宸殿深。进门是一道影壁,绕过影壁是一间正厅,穿过正厅是一道回廊,回廊尽头才是太后的寝殿。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窗上糊着碧纱,把晨光滤成一种幽幽的绿色。檀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像一潭静止的水。
寝殿里,太后坐在榻上。
她穿着绛紫色的褙子,料子是云锦,绣着暗纹的松鹤。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别住。手上捻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转。
她的脸是瘦的,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可现在,那张脸上只剩下骨头和皱纹,和一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赵珩很像。
又不像。
赵珩的眼睛里有暗流,有沸水,有野火。
太后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一口枯井。
我跪下,行了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淑妃跪在我身后,也行了礼。
太后没有让我们起来。
她捻着佛珠,一颗,又一颗。
佛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一下,又一下。
“你就是周子衿。”她开口了。
声音不响,也不沉。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我说。
她看着我。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从我头上看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上。
和那天早上,那个人的目光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那个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东西的。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
她看了很久。
“长得不算好,”她说,“颧骨太高,下巴太尖,眉眼之间有杀气。”
她顿了一下。
“不过,”她说,“皇帝喜欢。”
佛珠又转了一颗。
“皇帝喜欢,就够了。”
她终于抬了抬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来吧。”
我站起来。
淑妃也站起来。
太后看着她。
“你也来了。”
淑妃行了礼。
“姑母,”她叫的是姑母,不是太后,“儿媳想着皇后殿下刚进宫,来给姑母请安的路不熟,便陪着一道来了。”
太后看着她,看了几息。
“你有心了。”她说。
和昨天我对郑贵妃说的那三个字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后把佛珠搁在膝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周氏,”她叫的是周氏,不是皇后,“你在草原上待了三年。”
“是。”
“跟了什么人?”
“突厥左贤王。”
“叫什么?”
“阿史那。”
她点了点头。
“阿史那,”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突厥可汗的小儿子。他大哥前几年在凉州被你杀了,二哥在幽州被淑妃的父亲杀了。突厥可汗的儿子,就剩他一个了。”
她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杀了他大哥,跟了他三年。”
“是。”
她把茶盏搁下。
“听说,”她说,“他待你不错。”
殿里很静。
檀香的烟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在碧纱滤过的绿光里,像一条缓慢的河。
我没有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你不愿意说?”她问。
“臣妾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她枯瘦的脸上绽开,像冬天的树枝上忽然落了一只鸟,停了一瞬,又飞走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好。比那些知道该说什么的,要好。”
淑妃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太后的目光转向她。
“你还有事?”
淑妃行了礼。
“儿媳告退。”
她退出去的时候,脚步和来时一样轻快。石青色的褙子在殿门处一闪,消失在碧纱的光晕里。
寝殿里只剩下我和太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捻着佛珠,一颗,又一颗。
“你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在她榻前站定。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过来,对着光。
她的手指是凉的,干的,像一截枯枝。
她看了很久。
看的不是我的眉眼,不是我的颧骨,不是我的下颌。
看的是我从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是昨天没有遮住的。
“这是左贤王留的?”她问。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松开手。
“皇帝留的呢?”
我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不是赵珩那种沸水野火的光,是更冷的东西。像冬天结了冰的井面,映着月光。
“周氏,”她说,“哀家在这宫里活了四十年。见过六任皇后。废的废,死的死,疯的疯。活得最久的,是哀家。”
她捻了一颗佛珠。
“你知道为什么吗?”
“请太后示下。”
她看着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哀家从来不说‘我’。”
佛珠又转了一颗。
“在这宫里,”她说,“说‘我’的人,都死了。”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高了。
阳光照在甬道上,把青石晒得发烫。桂花的香气更浓了,浓得有些发腻。
崔嬷嬷等在宫门外,看见我,迎上来。
“殿下,”她压低声音,“方才郑贵妃宫里来人,说午后要来给殿下请安。淑妃宫里也来了人,说晚些时候送些燕窝过来。德妃宫里倒是没有动静,不过老奴听说,德妃娘娘一早去了太庙,替殿下祈福去了。”
她说着,递上一块帕子。
我接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
帕子是凉的,带着薄荷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她说,“贤妃宫里的人来过。送了一盒点心,说是贤妃娘娘亲手做的。”
“点心呢?”
“老奴让人验过了。没毒。”
她顿了一下。
“但也没人敢吃。”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她说,“您今日在太后那里,太后说了什么?”
“她让我不要说‘我’。”
崔嬷嬷沉默了一会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后说得对。”她说。
甬道尽头,坤宁宫的殿顶在日光里泛着金光。脊兽蹲在檐角上,一动不动,像在守着什么,又像在等着什么。
“崔嬷嬷,”我说,“你说你伺候过三任皇后。”
“是。”
“第一任,为什么被废了?”
她低着头,走了好几步,才开口。
“因为,”她说,“她在册封礼上,叫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甬道上没有人。
只有风,和桂花腻人的香气。
“第二任呢?”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任,”她说,“病死的。病了三年,陛下——那时候还是太子——没有去她的院子里看过一次。”
“第三任呢?”
她停了一下。
“第三任,”她说,“也病死了。死之前,她把坤宁宫的门关了三个月,谁也不见。老奴每天从门缝里给她送饭。她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瘦得像鸡爪。”
她又停了一下。
“她死的那天晚上,”她说,“老奴听见她在里面唱歌。唱的是她老家的小调。天亮的时候,不唱了。”
殿门在眼前推开。
坤宁宫里,烛火已经点上。白天的宫殿不需要烛火,可宫女们还是点了。满满一殿的烛光,像在等着什么,又像在怕着什么。
我走进去。
龙袍还挂在衣桁上,明黄的缎面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御案上,那把突厥的刀还搁在那里。
没有人动过。
我走过去,拿起那把刀。
刀鞘上镶着绿松石,排列成狼头的形状。刀柄上缠着牛皮绳,被磨得发亮。我拔出刀,刀身是暗青色的,上面有一行突厥文。
我不认识那些字。
他教过我,我没有学。
刀面上映出我的脸。
和昨天在茶汤里看见的一样。
颧骨高,下颌尖,眉眼之间有杀气。
我收刀入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外传来脚步声。
是郑贵妃来了。
她的脚步声和昨天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像量过似的。
我转过身,面向殿门。
手按在刀柄上。
就像那些年在凉州的城墙上,在戈壁的烽燧下,在草原的帐篷前。
就像他教我的那样。
风吹进来,满殿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又齐齐立住。
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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