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五蹙着眉,想开口阻止,却被彦玉打断,她抿了抿苍白的唇,声音带着些嘶哑:“为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齐与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您可以亲自去问。”
“有病。”
说完,彦玉猛咳一声——外伤虽好了,但闻砚那剑,阴就阴在每一个剑齿上都带着毒素,虽难解,但对于那个人却是轻而易举。
“姐姐,你没事吧。”谢小五扶着她,声音略显焦急,“齐与,你和你那个主人是不是有病?!”
“把他们二人放了想干什么!”
齐与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谢小五,而是对也如雪,道:“人,我放,那么请您随我走一趟吧。”
谢小五见齐与不理会他,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齐与,你耳朵聋啊?”
齐与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转头看了谢小五一眼,只见他眉骨压得极低,眼尾沉下去,黑沉沉的眼眸里裹着戾气:“我忍你很久了。”
谢小五抬眼相对。眼神同样阴鸷不爽,针尖对麦芒,一副被惹毛却强压着的模样。
彦玉见状沉声道:“走吧,左右也不过只剩下三日,况且,”她扫了眼谢荡,继续开口道:“那小屁孩和闻砚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一直像提线木偶般僵立的谢荡,指尖忽然极轻的颤了一下,像蒙着一层灰雾,可那灰雾之下,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撞、在挣扎。
齐与方才那句“杀了他”还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可当他听见“闻砚”两个字时,那层控制的薄膜,竟被这两个字硬生生戳出了一道裂缝。
他下意识僵硬转过头,目光越过所有,落在闻砚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眸里,终于不再是死寂一般的空茫。
有痛苦,有挣扎,有被强行按下去的滔天怒意,还有一丝几乎要被碾碎的、滚烫的执念。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嘶吼,可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握着空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操控生生攥断。
齐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动,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瞥了眼谢荡,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笑意冷得像冬夜里的一把刀:“还想去找他?谢荡,认清命吧,若不是主人非要见也族长,他怕是活不过今晚。”
一旁的谢小五,有些看不惯,小声嘀咕:“装得要死。”
谢荡却对此并没有反应,目光还留在闻砚身上,也如雪看着他二人这番模样,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话。
说了又能怎么样,二人此番模样,说了也无济于事,她并不是不能杀了这几人,只不过,谢荡中的摄魂术,以及因为闻砚灵力稀碎,那梦兽也跟着从中作祟,而这术只有那个人能解。
“走吧。”
彦玉对谢小五开口道,声音比刚才更哑。毒素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谢小五点了点头,两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也如雪将玉笛别在身前,扫了眼齐与,又看了看二人,叹了口气。
齐与见状微微躬身,为也如雪带路。
“将离,看好他二人。”
齐与摸了摸一直卧至一旁的獬豸,随后带着也如雪离开。
将离见人走后,找了个清净地小憩去了。
反正人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
只剩下闻砚与谢荡二人,一人站立,一人昏迷。
四周彻底静下来,再无旁人,那股死死捆着谢荡的力量,却好似松懈了几分。
他眼神依旧呆滞,一动不动。
但僵持片刻,他竟真的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僵硬地朝闻砚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沉重滞涩,像是在跟无形的线拔河,脚踝微颤,步履蹒跚,却固执地往前。
身侧的空气微震,一道冷黑的剑影轻轻一颤——是九死。
那柄落在地上的剑,此刻竟也微微嗡鸣起来,剑刃贴着地面轻滑一寸,像是要抓住主人的步伐。
它没有化形,没有异动,只是安安静静伏在谢荡身后,像一头蛰伏的兽,守着谢荡唯一的退路。
直到他在闻砚身侧停下,谢荡缓缓抬头,动作笨拙又僵硬。
明明神智不清,明明还在被摄魂术控制,可他抬却抬起手,下意识地、极轻地拂开闻砚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肌肤时,他整个人几乎不可察地一颤。
眼底那片死寂的灰雾之下,痛苦与心疼翻涌的更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了碰闻呀的脸颊,像是在确认这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