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齐与在背后做了怎么多,而那时他竟还想着去复活他。
真是疯了!
想起闻砚为他压魔兽、种青松、为他挡下那诡谲的黑虫,他以前还认为,闻砚不配为人师,还有那件事……
他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往日种种涌上心头,他不敢再看闻砚,只觉得满心愧意,如芒在背。
他甚至荒唐地想,如果那时他没有踏入远山宗,如果没有遇见闻砚,
是不是这个人,依旧站在高处,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结界之内,昏死的闻砚并未真正失去意识。他周身寒气肆虐,灵力溃散如沙,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五感却异常清晰。
谢荡的颤抖、他哽咽的声线、他心口翻涌的愧疚与自责,一字一句,一丝一缕,全都清清楚楚落入闻砚耳中,缠在他心尖。
他能听见谢荡压抑的喘息,能感受到少年的所思所想,
能察觉到那股快要将人淹没的自责——全是因他而起。
胸口被穿刺而过的剧痛翻涌不休,可比起身体的伤,更让他难受的,是谢荡的痛苦。
闻砚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喉间传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低哑气音。
他动不了,睁不开眼,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凭借着虚弱的意识,极轻、极轻地朝着谢荡的方向,送出一缕温软的灵力。
像一片兰花花瓣,轻轻落在谢荡心口。
像是在说:
别自责。
不怪你。
谢荡浑身一僵。
那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暖意,他却瞬间认出——
是闻砚……
他猛地抬眼看向结界里昏死的人,眼眶瞬间泛红。
原来他一直都听着,他一直都知道。
第39章一个傀儡一个半死
“所以呢?即使这是真相又如何?”
齐与缓缓走至几人身前,不置可否,他扫了谢荡三人几眼,微微叹口气,带着些惋惜的口吻:“一个灵力如散沙,一个辅修,一个……”
他的眼神落在谢荡身上,未将最后一句说完,忽地,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啪嗒——”缓缓道:“一个傀儡。”
话音落下,也如雪瞬间看向身后的谢荡,他眼神呆滞,不见丝毫生气,可眼底却翻涌着一丝不可察的反抗。握着九死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又颤抖着松开,剑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也如雪急忙汇聚灵力,想唤醒他,但无济于事。
“谢荡!”她抓着谢荡的胳膊,焦急地喊道,但他却毫无反应,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齐与站在对面,摩挲着剑柄,嘴角微微上扬:“谢荡,杀了他。”
谢荡弯下腰,欲将九死捡起,但却怎么都拿不起,下一秒一把黑色玄扇破空而出。
是深渊中的獬豸。
“将离,好久不见。”
齐与叫的正是谢荡手中那把玄扇。
将离从谢荡手中脱落,随即化出真身。
也如雪看着那獬豸,蹙着眉,似喃喃自语:“将离?”
说罢,她看向那獬豸,发现它比比寻常的獬豸,多生出了一对角,是他的武器。
“你是他的人,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也如雪看着齐与,眼底翻涌着考究的目光。
“哦,对了,吾主约您今晚老地方见。”
“如果,您不去,本来死一个人,便要成死两人。”
言罢,身后的树叶忽然簌簌齐落,似有人在证明齐与所说真实,也如雪看着身后的落叶,不禁皱起眉头,连握着玉笛的手都止不住发颤。
她并不愿意去见那个人,也如雪看着齐与那势在必行的神色,又看了看如提线木偶般的谢荡和吊着一口气的闻砚,不禁叹了口气。
罢了。
“去见,可以,放了他二人。”
齐与见状,抿了抿唇,似乎正在想什么。
可忽然,他手中的九歌几乎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随即像彦玉开口:“彦殿主,我家主人说将他二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