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闻砚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是啊,我是你‘宝贝’徒弟的救命恩人。”也如雪看着闻砚,故意将‘宝贝’二字重说道,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师父,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她淡淡开口,左手握着玉笛,不轻不重地敲着右手掌心,眼尾微垂,叫人看不清情绪。
谢荡听着这话,从闻砚身后探出头,又用余光瞥了眼也如雪,总觉得她与闻砚有几分相似,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像。
此刻也来不及细想,谢荡快步跑回屋里,搬了根小木凳出来,对也如雪道:“雪姨,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扯了扯闻砚的衣角。闻砚垂眸看进他眼里,随即坐回原位,不再说话,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也如雪见状也毫不客气,大步上前,直接坐在了谢荡与闻砚中间,三人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
原本四处蹦跶的兔子,这时忽然跑到也如雪身边乖乖蹲坐。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轻呼出声:“呀,丫丫!”
她将丫丫抱起,阳光下,脸上梨涡浅浅。又拍了拍它的头,从怀中摸出一根胡萝卜递过去:“干得不错,吃吧。”
“丫丫?”谢荡疑惑出声,看着兔子对也如雪亲昵讨好的模样,“这、这是你的兔子?!”
“是我的啊。”也如雪扫了一圈四周,忍不住吐槽,“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能养出丫丫这么有灵性的兔子吗?”
丫丫窝在她怀里,嘎吱嘎吱啃着胡萝卜,看上去十分开心,掉在也如雪衣摆上的萝卜碎,也立刻被它叼进嘴里。
也如雪坐在椅上,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抬眼,上下打量着左侧的闻砚。
谢荡歪着头,看着也如雪的眼神,也轻轻皱起眉,满心困惑。
怎么感觉雪姨的目光,带着几分……慈爱?
闻砚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打量,这般看了一炷香的工夫,也如雪也没有收回视线。
闻砚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面上的神色愈发不自然。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懂不懂礼仪廉耻?男女授受不亲,她莫非不知?
谢荡见闻砚脸色越来越沉,连带着神情都发僵,连忙开口转移视线:“雪姨,你是怎么从深渊出来的?”
“嗯?”也如雪的目光转回谢荡身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嘛……”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玉笛,眼神轻飘飘往上瞥,半点认真都没有:“管这么多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玉笛轻轻敲在了谢荡的头顶。
下一秒,她便收去了那副散漫模样,语气骤然严肃:“灵源泉又异动了,是吗?”
这话一出,谢荡与闻砚的神色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疑虑——她困在深渊之中,怎么会知道灵源泉异动?
一时之间,无人应声。
没关严的屋门,却在这时诡异地晃动起来,白日里格外显眼。
“吱呀——吱呀——”
木门来回开合,也如雪看着二人,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与木门声响交织在一起。
两道声音第三次重合后,也如雪再次开口:“怎么,都不说话了?”
明明无风,却忽然卷起一阵不强不弱的热风,带着盛夏的燥热。也如雪身后的林木投下浓影,左右摇晃,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她瞪着眼,依旧托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人。
“师尊。”
谢荡忍不住轻唤一声,却被也如雪冷冷瞥了一下。她有些不耐,纤细的指尖划过玉笛,腮边微微鼓起:“那就让你的师尊来回答。”
“谢荡说你在深渊救过他。”闻砚缓缓开口,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雾,“深渊之人,如何得知异动,又如何出来?”
也如雪听了,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略显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自然是王昀给我的权利。”
“况且,凭我的本事,那个地方还困不住我。”
“那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闻砚再问。
“目的?”
也如雪没有立刻回答,轻咳两声,指尖百无聊赖的在桌上画着小圈,才缓缓开口,“灵源泉异动,人魔神三界通道被打通,离族会重新现世。”
“一旦离族活在世上的人超过三位,三界必定覆灭。”
“离族,不是多年前就全族离奇消失了吗?”谢荡开口。
他又看向闻砚:“所以,那个自称离族人的女人,可能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