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声惊喝自也如雪口中爆出。
她一把扣住谢荡的肩膀,骨感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形同枯骨。
“她在哪儿?!”也如雪情绪激动,手上力道越来越重,肩头的衣料被攥得发皱。谢荡忍不住吃痛,侧头垂眸看向她。
她的力气,还是和在深渊时一样大。
坐在谢荡对面的闻砚骤然起身,扣住也如雪的手腕,不动声色地从谢荡肩上挪开。
也如雪微微一怔,从他手中抽回手,揉了揉手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带上几分歉意:“方才有些激动。”
谢荡揉了揉肩头,神色凝重:“在桃花源。她在桃花源中。三日后,灵源泉,她会再次出现。”
“三日后,我也去,你们对付不了她。”也如雪又转头打量着闻砚,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重新浮起漫不经心的笑,“如果是几年前的你,倒还有几分可能。”
也如雪轻啧一声,又看向谢荡,抬手用玉笛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都是因为你。”
“竟还对你师尊做出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闻砚:“……”
谢荡:“……”
这话一出,谢荡脸色瞬间发白。
闻砚的背脊也猛地一僵,眉头拧得更紧。两人明明只是面对面坐着,谢荡却清晰感觉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在闻砚彻底沉脸之前,谢荡猛地起身,快步进屋倒了一杯水,递到闻砚面前,示意他喝下。
闻砚接过,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又轻轻放下。
桌上糖醋鱼的汤汁,也随着谢荡方才的动作轻轻震颤。
他站到也如雪面前,强作镇定:“雪姨,你在说什么?我……”
话说到后半段,原本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也如雪说得没错,做了就是做了。
于是他不再辩解,转而岔开话题:“雪姨,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也如雪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单挑起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她垂眸看了眼丫丫,嗤笑一声:“丫丫闻出来的。”
一时间,四下无声。
谢荡这才发觉,这里的气氛越来越闷,闷得人胸口发紧,可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又觉得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忽地,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黑压压一片,将毒辣的日光尽数遮住。
也如雪抬眸望向天空。
随即她微微眯眼,歪头一笑:“要变天了。”
“丫丫就先留在你们这儿,三日后再见。”
话音落下,她起身离去。不过眨眼之间,原本坐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只白兔。
第36章直至我,挫骨扬灰
也如雪走后,又剩下两人一兔。
谢荡和闻砚吃完饭后,坐在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随着黑夜来临,谢荡与闻砚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
月亮高悬时,他已然坐到了闻砚身边。
忽然,闻砚一声轻咳,将这番安宁彻底打破。
“咳咳——”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猛烈,谢荡有些慌乱,他起身,跪在闻砚身旁,在背后为他顺气。
“师尊,师尊!”他焦急地说道。
闻砚抬手挥着,示意他没事。但身体猛烈地颤抖,却并未让谢荡放下警惕。
月色朦胧,看不真切,黑鸦蔽天,夜风阵阵。
他的轻咳声混着鸦啼声。
片刻之后,轻咳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是一口艳红的鲜血喷出。
散在桌面上的鱼骨架上,原本泛橘的酱汁,现在更是浓烈起来。
闻砚苍白的唇角,淌着一挂红,睫毛遮住他的眼睛,看不见眼底。
谢荡汇聚灵力,渡入闻砚体内。随着灵力的进入,闻砚脸色也逐渐好转,直到谢荡心觉差不多,才停止。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
谢荡有些激动地抓着闻砚的手腕,却没敢太用力。他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抬眸看着闻砚,眼底有些泛红。
他想起不周镇的那晚,闻砚被黑衣女人带来时,那人曾说是因为帮他持续压制魔物,才导致闻砚被抓。
可这么久了,为何他还未恢复……
又想起白日里,也如雪也曾这样说过。
她说,都是因为我。
谢荡眉头越蹙越深,都快相连。搭在闻砚手腕上的指尖,不断感受着他体内微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