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越来越弱?
一丝寒气从温热的腕间溢出,顺着谢荡的指尖发起猛烈进攻。
他不禁浑身一颤。
“师尊,我先扶你回屋。”
原本只有丝缕寒气,竟在这时,席卷闻砚全身。
闻砚低垂着头,四肢无力,说话时,呼出阵阵白气,在炎夏里,寒到极致:“别……浪费灵力。”
谢荡充耳不闻,自顾自运转灵力,为他暖身。
他想起以前,闻砚将他揽入怀中时,从内到外的暖意,便也顾不得其他,将闻砚拥入怀中,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只为他能够更温暖一点。
闻砚靠在谢荡胸口,闭着眼,睫毛微颤,手臂似抬非抬,却也并非抗拒,只是叹息一声。
丫丫跟在两人身后蹦跶着一起回屋,却在进门的一刹,被谢荡推至门外。
丫丫见状有些生气,用兔脚踢门,踢到第三下时,身体悬空,原是被谢荡施的法给困住了。
它鼓起两腮,有些愤愤。
【狗娘养的!竟对本兔如此不敬,等我主人回来,你就完蛋了!】
…………
屋内温度,在两人进来一瞬,便持续下降。
谢荡只好再分出三成灵力,持续为整个屋带来温暖。他将烛光点起,小心翼翼地把闻砚放在榻上,将被褥盖好。
在烛光下,闻砚嘴唇紧闭,平躺着,看不出生机,睫毛也不知何时结出了霜,挂在眼睫末端,在橙黄的烛光下,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灯芯已然燃尽,换的第二根也快烧去一半。
谢荡并不觉得累,甚至毫无影响,但额间的冷汗却不停冒出。
他跪坐一旁,垂眸看着闻砚,眼中满是心疼。直到第二根灯芯燃尽时,身旁人才缓缓睁眼。
“师尊!”
谢荡站起身,小心翼翼将闻砚扶起,准备让他靠在床沿上,但想了想,怕他咯着背,还是自己靠在沿上,闻砚靠在他身上比较好。
“谢荡……”
闻砚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屋内与黑夜融为一体,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与体温。
这一声出来,谢荡心跳加速,“扑通—扑通—”,他眼眶蓄满了泪——
幸好,醒了。
闻砚昏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事,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低声细语道:“师尊,把压制魔兽的咒……”
他垂着眸,头轻抵在闻砚头顶,“解了吧。”
“这怎么行?!”
闻砚声音很轻,却带着不置可否的坚决。他强撑着身体坐起,差点没稳住,幸好谢荡将他扶住,不然指不定得摔出一个包。
谢荡叹了口气,又将闻砚拥住,他的声音带着丝哽咽。
“师尊,你刚醒,别乱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持续压制,持续给出灵力,却没有恢复,即使再强的修士,也会因此死亡。
闻砚现在不也是如此吗?他不明白,明明那时,他都被打入深渊中,为什么闻砚依旧没有收回。
想到这儿,他环抱的双手圈得更紧,生怕怀中人如流水如清风般,松手便握不住。
怀中的闻砚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心有余悸,但也只是身体微僵着,便由着他这样做。
“砰砰砰——”
急促的踹门声猛地传来,打破僵局。
谢荡探身,往门的方向看去,眉头轻挑,低声对闻砚说道:“应该是丫丫破开结界了。”
谢荡缓缓松开手臂,小心地托住怀中人的背脊,慢慢俯身,将人平稳地放回床上,生怕将他弄疼。
随后他在闻砚耳边轻说道:“师尊休息会儿,我去看看丫丫。”
说罢,他转身换好油灯的灯芯,屋内重新燃起暖黄色的灯光。
这才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嘀咕:“这兔子,还挺厉害。”
谢荡打开门的一瞬间,丫丫巴掌大的脚就踹到他的膝盖上。
“嘶——”
丫丫腿力实在是大,或许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兔。
外头与他们回屋时一样,黑鸦依旧盘旋于空,密密麻麻,翅膀带起的风阴冷刺骨,甚至夹杂着一丝腥臭。
谢荡抬眸,眉头紧蹙,冷不丁又被丫丫踩了一脚。
他这才发现,也如雪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眉眼覆着寒霜,比夜风里的阴寒还要摄人。
“雪、雪姨,不是三日后见吗?”
也如雪没有理他,径直绕开他,声势浩大地走进屋里,呵斥道:“闻砚,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