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征的嘴角抽了下,“我……”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时间慢慢地流逝。谢广安皱起眉头。
他转过身,正要屋外往前走,只听后面徐征的声音传来,“广安,你不想要钱吗?我这几年赚了不少银两,足够应付孩子们五年的衣食住行。”
谢广安停住脚步,他的呼吸急促了下。在许思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他张开嘴巴朗声道,“呵我不需要。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你带着你的银子离我远远的。”
徐征睁大眼睛,“广安……”
谢广安头也不回地走进小饭馆,掌柜一见他们,就特别热情地迎接,眼神不断示意厨房里的人。
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安静地看着飘着他皱眉模样的水面。其实谢广安还记恨于他五年前不闻不问地离开,但徐征这个人,他实在讨厌不起来,谁让人家在之前救过他小命呢。
“热死了,搞点冰绿豆汤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思行顿了下,“这儿没有卖糖水的。”
“那你给我找去,我现在就要喝。”
热辣刺眼的太阳高高挂着,少许的小鸟经过头顶,车马从荒凉无人的街道跑过去。
许思行走向街道,回来的时候,他拎着一碗绿豆汤摆在谢广安面前,汗水浸湿浅绿色的衣衫。
“不凉了。”
“绿豆也硬。”
谢广安皱着眉,却一口一口把碗里的东西喝干净。
许思行看着他,笑意浅浅,“那你还喝。”
“我渴了不行啊。”他说得理直气壮,却没抬头。
看着许思行俊俏的脸蛋怎么看怎么顺眼,他掐着他侧脸的肉,“你看看你什么都干不好,离了我你还会干什么呀,就这小脸蛋还有点用。也就我能忍你被追债没地去。”
谢广安在外头行武,向来是坐在板凳上,嘴里把自己说得有鼻子有眼,哪管对方听没听进去,他自己说得爽歪歪。
许思行笑着坐在一边,视线瞥着旁边的公告栏,后面的柱子时而有掌柜的黑影,他偶尔提两句建议,把谢广安讲得嘴角上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广安挠了挠脑门,“唉,我刚才讲到哪?”
许思行不知在想什么,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偏过头,“你一挑八个师兄。”
“像你这种消瘦的身板啊,估计一个都挑不过,还可能摔个骨折。你要是跟我一个班子,我高低保护你。不然到时候摔得太难看,我可不认回来啊。”
许思行笑道,“真的假的?”
“你还不信,那咱俩到时候比比看。”
谢广安想到茶楼舞女唱的小歌谣,越想越魂飞,自己的媳妇自己宠啊,况且还是这么俏的,他舍不得下重手。他愈发觉得自己是个能疼媳妇的汉子,绝不能让人家受伤一丝一毫。
只不过他媳妇好像不在看他,他往柱子那边的黑影一指,“喂,你躲后边干嘛呢,偷听我们讲话?”
见掌柜手里又是拿画卷,又是一脸讪笑,那副画卷似乎是从公告栏拿过来的。谢广安不经皱起眉头,一拍桌面,木桌顿时四分五裂,“把纸给我摊开。”
掌柜瞥见他腰间的玉佩,扑通下跪,意识到自己惹上金陵的谢氏。他听说了传闻,谢氏手可碰天,财力以万田千金计数,乃是常人遇都遇不到的通天人啊。
只见他额头磕地,血丝遍面,“少……少侠,饶命,我只是想赚点零花,并没有恶意。”
许思行将那张纸拉开,就闭眼扔到一边。
谢广安心觉奇怪,低头一看,差点气晕去。上面画着嘴不对嘴眼不对眼的画像是谁,若非左下角印着许思行的名字,他九成认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广安道,“你要我们如何信你?”
掌柜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哎呦”一声,“您是少东家?”
他愣了愣,明显没记起来面前这人。
掌柜再道,“是我呀,当年给徐公子和您指路的人。”
年迈的男人正用期盼的目光盯着他,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可他记不起来当初的情景,因为当时他毫无知觉地昏迷。
他朝掌柜笑了笑,对方便手忙脚乱地在空气中比划,“就是那个,那个小孩还记得吗,你死抱着不放手的那个。”
远处站着听的许思行身影似乎颤了下。
谢广安叹道,“哎呦都老黄历了,我哪记得。”
他那句话刚讲出来,却不知怎么的,许思行的肩膀松了下来,期待的眼神突然布满了失落、庆幸、惆怅,还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色彩。
他再一看,此刻的许思行与之前无差一二,依然是风轻云淡、温儒尔雅的书生。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少东家,我现有一计,可帮你化解为宜。”
谢广安挑眉看着掌柜微微一笑。
这男的该不会懂得些功夫能三手两脚地解决搜查的官兵。
如此一来,他和许思行可占着大便宜了。
谢广安咧嘴一笑,“是什么?”
掌柜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招手,“先进屋。”
屋内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尽头有个上面布满蜘网、木色的柜子,昏暗无比,这玩意儿怕是有十年没打来过。
里面不会藏着什么神龙狂凤的刀吧,这不能怪他多想,被人追捕乃江湖常事,况且这屋子一点光都没有,他眼睛睁着跟闭着一样,乌漆嘛黑。
谢广安有些紧张地咽口水,“现在能说了吧,里面已经没人了。”
“少东家咱们先说好,开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瞧外面都是人,万一你从我老赵店里出去,麻烦还是我老赵的。”掌柜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位是我二弟,叫阿虎。”
一旁站着没出声的阿虎鞠躬道礼数。
谢广安撇撇手,“行了,你还能把刀锻成花来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此时谢广安知道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打死都不会想打开。
许思行皱起眉盯着阿虎的手,指甲涂着赤红,眉毛又大又粗,那痕迹似乎让墨笔描过一样,看着挺渗人。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指甲染血了。”
“今早不小心沾到了。”阿虎却见怪不怪地擦了擦,“这位兄台,你也要尝试一下?”
许思行摇摇头,“不了。”
谢广安还想着那把大刀呢,怂恿道,“哎呀试试呗,你以后估计也没机会摸着,我看你有那胆量和手劲,信我没问题的。”
对上谢广安期许的眼神,看着那奇怪泛红的指甲,许思行百般为难,良久才道,“行吧……”
柜子打开了,谢广安把脑袋凑了过去。
大金刀倒是没见着,底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有发簪有绣花有襦裙,怪异的是,他翻遍了柜子底,都没摸到一件男装。
谢广安吓得直往后退,“我靠,你踏马拿人家女人衣服变态啊!”
阿虎不信服地瞪他一眼,“什么变不变态的,你跟许二公子不也是一对嘛,我自己花钱买女人衣服穿又怎么着了,兔崽子没害没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虎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襦裙摔在谢广安身上,粉的带花,紧接着,谢广安像见鬼似的丢给许思行。
“……”许思行默默把衣服捡起来,“我穿?”
谢广安装没看见站窗外吹风呢,被许思行盯得实在没辙,他着急道,“哎呀你就穿着呗,他们抓的是你许思行,不是我谢广安。再说我这身材这脸蛋换真不行,你就庆幸你妈给你生了一张好脸吧。”
“我七尺高,能叫谁信服?”
“都什么年代,只管男人长高不得女人长高,像文叙九岁时都知道穿女装哄女孩开心。”
谢广安把人拉了过来,跟套麻袋似的衣服一扯,往上一穿,如花似玉满脸娇红的“大姑娘”就站在众人面前。
这可把谢广安得意坏了,人是他自己家的媳妇,穿的时候还没特别强烈的挣扎,彻头彻尾的公子哥秒变清纯小白花。
许思行整理着头上的簪花,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满,“我穿可以,但我只走大街人多的那一段路,被认出来能快点跑。”
谢广安捏了把脸,“知道了,媳妇儿。”
大街的官兵们拿着那张鬼画符的画像,一个个拦下盘问路过的人儿,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那些人哪见过这种眼睛圆得像馒头的模样,况且画像里的人衣服是绿色的——可这满大街官兵的衣裳都是这颜色。
所以大部分人都摇摇头,官兵自然不相信,指着狗模人样的造型,“你再看看,我家公子这么有名,长得这般好看,你怎么可能不认识?”
“俺不识字咧,一辈子都没出过齐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广安适时地走过去,略过正在询问路人的官兵。
身后传来官兵的声音,“等等。”
“这位娘子为何你长这么高?”
谢广安哈哈笑道,“大哥你有所不知,他从小就是咱屯里最高的人,他爹娘少让吃一碗饭都不行。”
许思行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谢广安这个人嘴特别贫,又说了两句把官兵绕的晕头转向,便随口扯到站岗累有钱赚没命花的话上,完了他还当着人家的面,对许思行媳妇儿地叫。
官兵没好气地听谢广安秀甜蜜。
谢广安说着都把自己听得意了,等躲过风头,两人不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吗,不是,哪家媳妇儿是个男人呀,他咋看咋别扭,可拗不过人家的大金锭子,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谢广安“嘿嘿”笑了两声,“我看你都十九二十了吧,说不定有好多美人等着你呢,但我警告你啊,现在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别让我一天天吃老酸醋。”
许思行道,“那你成天跟徐征眉来横去的,他不是欠你人情吗,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谢广安责备道,“我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送来的钱不是钱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人走在大街上,谢广安每走一步,官兵就回头往他们那边看。
得亏现在街上人多,长得稀罕的“大姑娘”一下子淹没在人群里,一下子没认出许思行来。
他都被许家兵搞出应激,可能是因为许思行长得高的缘故。
万一看见脸觉得眼熟,万一看长那么高觉得不对劲,万一……
身边的官兵越来越少,谢广安才感觉后背湿得冰凉,心虚地抹了把汗。
谢广安气道,“你家属狗的呀,成天阴魂不散闻着味就来。”
“我们家寻人的方式是有点偏激,找不到就把人家底给抄了,但我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实在没办法。”
谢广安哼了一声,“你全家都是匪帮,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谢广安看着许思行人高马大的美男,穿女装走下去总归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江湖里还有不少他的老朋友。
如果有人把谢广安喜欢男扮女装的谣言传出去,他爹能抄着扫帚从百八十里外的金陵抽他脑门。谢广安后背猛得冒了个哆嗦,不行这绝对不行。
不一会儿官兵就收工离开,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画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许思行十有九分像的面孔的那一面正对着他,端正地写着“许思行”的大名,提供线索之人赏银十两。
他一边直直盯着对方手里的纸,一边难耐地摸着兜里许思行给的小金锭和玉牌。
心里很不是滋味,财神爷啊财神爷,你可得好好报答我啊。
谢广安想着方圆百里能找到最能做主的人,恐怕只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徐征。
以前年轻的时候,谢广安跟徐征喝茶一坐就是一天,什么白茶红茶黑茶看都不看就往嘴里灌,而且他茶只喝一贯一斤,所以他寻思这老狐狸十有八九也在茶楼喝茶。
他这一天折腾得够呛,还好赶到茶楼的时候,老狐狸还美滋滋地喝茶,也没什么变化。
虽然见到他的时候脸色一喜,但看着旁边的许思行又黑了回去。
徐征二十五出头,长了一张毫无瑕疵的俊脸,嘴角永远轻轻扬起,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有着看不透的深邃,跟许思行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看我不爽你也不打着”的官腔范。
他一抬手,优雅地倒两杯茶,“坐。”
谢广安一屁股坐下,“徐官啊,上次我说话说重了,我跟你道个歉。”视线瞥到舞女,“你日子过得挺享受,哪找那么多个女人跳舞,啧啧这身材好翘,金陵都找不出第二个。”
许思行仿佛没听见,皮笑肉不笑地喝了一杯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征点了点桌子,笑道,“广安平时也点不到,他多看一眼怎么了。”
许思行微微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徐官说的是,我最知谢哥言行合一,区区女人算什么,是我小气了,我自罚一杯。”说完,抬头饮尽。
徐征皮笑肉不笑,大家都是一类人,谁看不出来几斤几两,笑着轻轻饮了一口。
谢广安反而有些不自在,“我就随便一说。”
徐征道,“你找我是有事吗?”
谢广安点点头,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让徐征回来照顾过院子的孩子们,小事就别白跑一趟,徐征似乎也知道这点。
谢广安琢磨一番,“你现在不是在这做案官吗,许家兵都得听你一道,镇守看你印章,我寻思你找个新身份能方便些,毕竟你那个官谁还比得上啊,你看看弄两张税票行不行?”
徐征直勾勾地望着他不说话,弄得他有点儿发毛,徐征这个人他一向放心,没拒绝就还有戏,反正提一嘴的事儿,他自己不占理,也就没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广安愈发觉得这事快要成了,趁还没拍案,他已经在想以后怎么登门感谢徐征了。
送女人送丝绸送大刀,这些徐征好像都不缺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征只是一味地笑,那双深邃的眼睛眯起来,似乎让人猜不透想法,这种运筹帷幄的态度,谢广安又兴奋,又期待。
徐征张开嘴巴,谢广安缓缓睁大眼睛,心脏提到嗓子眼,他现在迫切地希望听到那两个字,耳朵都竖起来,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行。”
谢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愣了一秒,认真地看徐征的表情。
他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你开玩笑的吧?”
对于徐征而言,弄一个身份那是分分钟能搞来,按谢广安预期的想法,现在就该三人笑呵呵喝茶聊天,讨论啥时候把身份搞好。
徐征把谢广安拉到偏僻的角落,在昏暗的灯光下与他对视。
看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他不是那种不要面子的人,但求人办事气势不能输,谢广安脑子里残留的意识提醒着他,现在还办着正事呢,头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一脸陪笑。
徐征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现在皇城谁不知道许家老爷子疯狂找自己的孙子,卦师之位空着无人继承,广安你别掺和。”
“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人家才多大十九岁,我这个当大哥的能不帮着点吗。行了,就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之间弥漫着寂静的气氛,徐征似乎非常犹豫,脸色比一开始还要黑沉。
这种意思还看不出来,谢广安江湖就算白混。
谢广安就坚持,说你这个当官的还不明白里边的道儿吗,我能让你吃亏不之类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谢广安想都不会想,别提说出口有多别扭,可惜终身大事和钱还悬着呢。
徐征实在受不了,就叹了口气,“广安,我不是随口一说的,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
这直接把谢广安整不会了。
徐征是着城里最大的官,许家兵怎么样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广安现在即使再不相信,也不能不认摆在面前的结果。
这一下就把谢广安懵逼的脑门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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