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惯性的冲击下狠狠震颤。
K?nig背靠在门板上粗重喘息，高大的身子几乎铺满整扇金属门扇。
你与他一起背靠钢门，喉咙里一阵刺痛。
Schei?e…!(操……！)K?nig咬牙低咒，喉结滚动。他半转过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一边的你。Areyouokay?Diditscratchyou?(你还好吗？它抓到你了吗？)
你大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外走廊深处传来沉闷的重击声，连带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共振。
被你们撞得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的Krueger甩了甩持枪的手腕。他把手上捏着的门禁卡放进背心口袋。
Alittlewarningnexttimeyoudecidetoplaytackle,ja?(下次你们决定玩冲撞游戏前，稍微警告一声，好吗？)Krueger稳住步枪，拉动枪栓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Whatisoutthere?(外面有什么东西？)
你哆嗦着嘴唇喘息，瞳孔放大，想说话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K?nig咽了口唾沫，夜视仪后的眼睛因为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睁得很大。他依然用后背死死顶住铁门。
Gro?.Verybig.(很大。非常大。)K?nig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Threemeters…Armsdraggingonthefloor…likewetropes.(叁米高……手臂拖在地上……像湿答答的绳子。)
走廊里再次传来那种拖拽的声音，这次距离更近了一些。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湿软摩擦声，好似有什么巨大的肉块刮擦过生锈的墙皮。
Andahole…abigholeinthechest.(还有个洞……胸口有个大洞。)K?nig补充，语气近乎哀鸣。他握紧机枪，却无法在背靠门板的姿势下完成射击准备。
你这时终于压下过于惊惧的情绪，能够发出些声音了。你看向对面歪七倒八档案柜后的那扇门，嘶哑地开口：“门……对面，柜子后面……也有扇门。”
你记得那个烂柿子倒出来的柜子后有扇门。
咽了咽口水，你大脑尖锐鸣叫着求生，疯狂规划一切可能逃生的路径。
Krueger走到你们跟前。目光向下，停留在你们交握的手上几秒钟，随即别开眼。
So,thelab'smasterpieceisawake.(所以，实验室的杰作醒了。)Krueger语气平淡。他抬高手电，光柱扫过档案室另一侧的墙壁。Yousaidtherewasanotherdoorhere?(你说这里还有一扇门？)
手电光落在刚才那排翻乱的文件柜后方。那里被几个废弃的铁柜挡住大半，但隐约可见一块颜色与周围墙漆不符的矩形轮廓。门框边缘结满了灰色的霉菌，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已经暗掉的电子感应区。看起里和你们刚刚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扇门一样。
Keepthemaindoorshut,K?nig.(堵死主门，K?nig。)Krueger大步走向那扇暗门，踹开挡路的半截铁皮柜。沉重的铁柜轰然翻倒，扬起漫天灰尘。Givemethirtyseconds.(给我叁十秒。)
你们背后的门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猛地一抖！是重物砸墙的动静。走廊的天花板传来龟裂的嘎吱声，细碎的砂石穿过门缝掉落。
K?nig浑身一震，双腿弯曲降低重心，将更多的重量压在门板上。
Ican'tholditifitcharges!(如果它冲过来，我挡不住的！)K?nig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带上几分焦躁。Hurryup,Krueger!(快点，Krueger！)
你见状松开他的手，连忙去推房间里的桌子。用力推过去，抵在K?nig身边。
门颤抖时带着推桌子的你也一并震颤。
暗门前的Krueger从口袋里摸出沾着血污的门禁卡。他抹掉芯片上的半凝固血迹，将卡片贴上感应区。
……
感应器毫无反应。死气沉沉的面板上甚至没有闪烁红灯。
Power'sdeadonthisside.(这边的电源全断了。)
Krueger将卡片塞回口袋。后退半步，枪托抵紧肩窝。
Standback.(退后。)
一连串短促的火光照亮的他面庞。消音器压制了部分噪音。子弹击穿感应器面板，火花四溅，焦黑的塑料碎片掉在地上。
门依然死死闭合着。
砰——！
档案室的门遭受到剧烈撞击。整面钢门向内凸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发出痛苦的金属扭曲声。依靠门板的K?nig被这股怪力震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他稳住下盘，低吼着再次用脊背贴了上去。
Itknowswearehere!(它知道我们在这里！)K?nig端起机枪，枪口瞄准门缝的阴影。
撞击声转为沉闷的抓挠。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让人联想到餐刀在玻璃盘子上生生划过的动静。刺耳、黏腻、带着某种钝痛。
你狠狠咬住舌头，拔枪，稳住手冲着门缝外盲射。
对面的Krueger丢开步枪，拔出腿套里的P226。他单手抠住暗门的缝隙，另一只手用枪托奋力砸向被子弹破坏的门锁机关。
“砰！”
“砰！”
DamnSwissengineering.(该死的瑞士制造。)
Krueger低语，动作不减。叁两下砸瘪了锁扣内部的金属转轮。他抬脚狠踹在暗门中心。
嘎拉——
暗门向内松脱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条完全没有照明的狭窄通道，只能容纳单人侧身通行，地面铺设着粗糙的金属网格。
哐！
主门再次遭受撞击，这次力度大得把门框边缘的螺丝生生拔出了一颗。K?nig的肩膀磕在墙沿，他闷哼出声，高大的身躯止不住地下滑。你连忙去捞他，他冲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Move!(走！)Krueger收起手枪，捞起地上的步枪跑过来拽走你。Inthehole,now!K?nig,getoffthedoor!(进那个洞，马上！K?nig，离开那扇门！)
K?nig咬牙，借力将后背推离变形的金属门板。他单手扯过沉重的机枪，跌跌撞撞跟上你们。门外的东西显然听到了室内的动静，撞击的频率陡然加快，整面墙壁都在掉灰。
Don'twaitforme!(别等我！)
进暗门前你听见K?nig的声音被门板的变形声盖过。
你明白此刻果断听从命令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可害怕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掉。
呜……
怎么办怎么办啊。
—————————————————————
你跟着Krueger一齐钻进通道内。你一边跟着往前跑一边焦急地回头望。
幸好K?nig的身影很快出现。
他进来后将门关上，里面瞬间一片漆黑。Krueger立马打开手电照亮前路，这里似乎是一个检修通道。
走廊外的撞击杂音被隔断在外，通道内只剩下杂乱的呼吸。
K?nig背靠刚关上的金属暗门，胸膛在防弹插板下剧烈起伏。狭小幽闭的空间迫使他必须弯下些许脊背。他抵着门框一侧用力按压，试图摸索可以额外上锁的结构，却只抓下一把带有锈味的铁渣。
“K?nig？”你呜咽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后怕。
K?nig粗喘着停住搜寻的动作，他借着Krueger扫过的手电余光，大跨步挨近过来。
Hmm.(嗯。)
他走到你跟前，回应带了些难以平复的颤抖。
通道前端，刺目的白光打在金属网格和错综复杂的管道上。
Krueger持枪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防弹头盔擦过金属横梁，拂落一阵纷纷扬扬的粉尘。他停下脚步，双腿岔开站稳，手电在周围墙面上绕了半圈，然后调转方向晃到后方。
光圈晃眼，你下意识眯眼。
哎呦好亮。
Krueger端平枪口。
Tears,Princess?(眼泪吗，公主？)Krueger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激起层层细小的回声。
比起走廊外的惊悚，这里的氛围被他惯常的从容拉回来少许。Theshowhasn’tevenstartedyet.Don'twastethemearly.(好戏连开场都算不上。别这么早就浪费了。)
“我希望能少一点这样的好戏……”你泪眼朦胧地望过去。
Stopblindingher.(别拿光晃她。)K?nig语气硬邦邦，仍带几分厚重的鼻音。他抬手挡在你眼前的光束上，你吸了吸鼻子睁开眼，默默抹掉眼泪。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你是最棒的！
Krueger低笑一声。他利落地收回手电，光柱重头打向通道深处延伸的无尽黑暗。Thisplaceisamaintenanceshaft.Connectsventilationandpowerlines.(这地方是检修通道。连接通风系统和动力线路。)
你们踩着金属网格地面往前走。
你低头看了眼下方黑黢黢的深渊，立马收回目光。
前面的人在管道间腾挪躲闪，单手将几个摇摇欲坠的铁钩扯开。
Meansitleadssomewherecrucial.Oradeadendfilledwithratpoison.(意味着它要么通向某个关键地段。要么就是条堆满老鼠药的死胡同。)Krueger补充。他又抽出一根绿色的荧光棒，折亮后往更深处掷去。冷光骨碌碌滚出几米，照出散落一地剥落的保温棉和腐朽线缆。
Itakepoint.K?nig,watchthesix.(我负责探路。K?nig，盯好六点钟方向。)
你身边的K?nig低声回应，他将机枪调整到随时可以击发的位置。转身时他在狭道里几乎擦着两侧的墙壁。这地方对他来说太逼仄了。
Walkinfrontofme.(走在我前面。)K?nig低声催促。他屈膝弯腰，腾出来一点转身的余地。移动时手臂一直横在你的背后，隔开任何可能从缝隙里钻出来的障碍物。
“好，谢谢。”你捏了捏拳头，让自己有了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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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eger在前方压阵，前行的速度不快。灰色的霉菌在地板连接处成片生长，空气里混杂着金属锈烂和死水的陈腐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嗅见微小的尘沙。
几只深灰色的飞蛾从上方的排气孔里扑腾而出，撞向唯一的光源。Krueger头也没抬，挥枪赶开半空中的粉团。
Ghost.Keegan.Areyoucopying?(Ghost。Keegan。收到请回话。)Krueger空出一只手摁住耳麦。
回应他的除了频段里单一杂乱的静电干扰音，别无其他。
Stilldead.(还是没信号。)他放下手，头也不回地继续穿行。
身后的K?nig频频回头盯防那扇越来越远的暗门。脚底时不时带起几块黏腻的网格脱落物。
Theywillfindus.(他们会找到我们的。)K?nig轻声开口。他抬高枪管错开一根横档管道，低头时下巴偶尔会撞到你的头盔。Orweblastaholethroughthefloorandfindthem.(或者我们把地板炸个洞，去找他们。)
前面领路的背影走过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光线更弱了一些。
Krueger举高手电，绿色的冷光和手电白光交杂在一起。照出尽头一扇生锈大半的铁百叶窗。百叶窗的后方透露出幽暗的红光，伴随着低频的嗡嗡震荡，听起来类似大型发电机的运转。
Hmm.(嗯。)
Krueger走上去，用军刀刀背卡住百叶窗的一根铁条，用力向下撬动。扭曲变形的铁条嘎吱作响，断开一条缝隙。
他贴近缝隙向里窥探。
Well.Tellmethisisnotacoincidence.(好吧。跟我说这不是个巧合吧。)Krueger收起军刀。
Was?(什么？)K?nig紧跟上去，过高的身量不得不完全佝偻下来。你一并小跑着上前。
Krueger侧开身子。让出缝隙的视野位置。一并向站在中间的你投去目光。
Themainlaboratory.(主实验室。)他语气轻扬，手电光照向你手边的一个固定点，Rightbelowus.(就在我们正下方。)
你呼出一口气。
“主实验室的话应该会配备紧急逃生通道……”
“滋啦——”
几根爪子忽然从底下的网格里探出！
“啊！”你本能尖叫跳脚，下一秒意识到环境又死死捂住嘴，连忙去摸腿上的手枪。
操。
Krueger拿手电一照才发现是一只突变的怪物，它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五指尖锐！
沉重机枪的枪托狠砸在金属网格上。
K?nig将你腾空捞起，勒住你的腰腹把你卡牢在胸前。
几根灰白且布满青筋的利爪擦着你鞋尖划过，指甲剐蹭在网纹踏板上，磨出刺耳的铁锈音。
Krueger拔枪垂指向缝隙下方怪物扭曲的大嘴。消音器也没能完全盖住火药的爆破力。
砰！砰！砰！
叁发九毫米空尖弹贯穿怪物的颅骨，暗黄混浊的组织液喷溅在下方管道保温棉上，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几根卡在网格洞口的手指痉挛两下，无力垂落下去，砸进下方不知多深的黑暗里。
……
Justacrawler.Musthavedraggeditselfupthroughthevents.(只是个爬行者。肯定是顺着通风口自己爬上来的。)
Krueger退下弹匣，快速从背心上拔出新弹匣推入枪膛，踩了踩身下嘎吱作响的铁网。
Thesegrateswon'tholdifmoredecidetoclimb.(如果还有更多决定爬上来，这些网格撑不住。)他偏过头，手电光圈上移，晃向K?nig紧绷的背脊。
你虚虚地被K?nig捞在怀里，担心自己就这样被吓死了。
那爪子差点捅穿你的脚底。
K?nig同样胸膛起伏剧烈，他吞咽了一下。
Ichhabdich…Ichhabdich…(我抓紧你了……我抓紧你了……)
……
Youcanputherdownnow,giant.(你可以把她放下来了，大个子。)
Krueger调转手电方向，光柱落在正前方那扇已经变形的铁百叶窗上。
Unlessyouwanttocarryherthroughthelab.Thatwouldbequitetheromanticgesture,buthighlyimpracticalforshooting.(除非你想就这么扛着她穿过实验室。那倒是个挺浪漫的举动，不过开枪时就非常不实用了。)
K?nig缓缓放松手臂力道，确保你双脚重新接触金属网板后，才松开桎梏在你腰上的手。
Idon'tmind.(我不介意。)K?nig低声嘟囔。Sheissaferwithme.(她跟着我更安全。)
你晃晃脑袋，搓脸清醒了一下。
Krueger轻嗤，收回手枪，拔出腰侧的全刃军刀。大步走到铁百叶窗前。刀刃狠狠掼入先前撬开的缝隙中，他双手交握刀柄，借着全身重力向下一挂。
滋啦啦——
锈迹斑斑的固定轴生生断裂，整扇百叶窗伴随沉闷轰响砸落在下方水泥地面上。粉尘弥漫，通风口外透出大面积幽暗红光，主实验室冰冷开阔的轮廓在半明半暗中铺展开来。
下方距离地面落差大约两米，是一圈环形不锈钢走廊。走廊玻璃墙内，成排的培养舱在电力故障下闪烁着血红色的警报灯。
Ladiesfirst.(女士优先。)
Krueger转过身，将武器插回背心。他单手撑住通风口边缘，扭头看过来。
Come.Iwillcatchyou.(过来。我会接住你。)
你身后的K?nig抓紧你的肩。
No.Igofirst.Icatch.(不。我先下去。我接。)
他挡开前面的Krueger，抓住通道两边承重梁，动作灵活地往下翻跃，触地发出格外轻巧的一声。
K?nig站稳身形，抬头朝上张开怀抱。长长一排红色夜视仪镜头又让你幻视成了蜘蛛眼睛。
Jump.Trustme.(跳。相信我。)他胸膛起伏，语气固执。
你深吸一口气，头疼扶额。
Krueger站在通道内没动。
Takeyourpick,Liebling.(选一个吧，亲爱的。)
“……”
“我们真的要在这时候胡闹吗？”
你说出口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都快气笑了。
有时真怀疑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差了。应该多向他们学习，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你放下扶额的手，自己撑着通风口边缘鼓劲跳下去，和K?nig并排站着，齐齐面向通风口。
你学K?nig的样子,挺起小胸脯，朝上方的Krueger张开怀抱。
“选一个吧，Krueger。”
面临选择怎么办？那就将选择的难题抛给别人吧。
Krueger站在通风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们两个。
“……”
“Fine.(很好。)”
他单手撑住边缘，翻身跃下。
落地的时候故意踩在K?nig脚边，溅了他一裤腿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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