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和Ghost、Keegan两人分散后，你们挤进一个有些奇怪的空间。
原本嘶哑的仿佛怪物的叫声在你们挤进这个房间后一下子遥远起来，或者说消失了，仿佛都是你的错觉。
看起来像档案室，周围是一些行政楼里常见的长条档案柜。
你双手持握着枪，小小声开口：“账本会在这里吗？”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不如在寻找出去的办法时顺便把上级要求的东西找到……
挤进来的这个空间很宽敞，头顶还有滋滋闪烁的昏暗照明灯。也就是说这里的照明系统并没有被完全破坏，也没有断电。
手电光柱扫过布满水渍的天花板，Krueger的视线从角落里成堆的纸箱移开，落到你身上。滋滋作响的日光灯管将他的影子拖拽得很长，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扭曲。
Alwaysthediligentworker,Liebling.(你总是这么勤奋，亲爱的。)
Krueger单手据枪，另一只手在战术背心上摸索，抽出一根荧光棒折断，随意扔进房间中央的过道。绿色的冷光洇开，照亮了两侧生锈的铁皮文件柜。
Butlet'smakesurenothingiswaitingtoeatusfirst.(但我们得先确保没有东西等着吃我们。)他枪口低垂，绕过一个倾倒的铁柜。
K?nig挡在你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塞满入口处的空间，他手里的机枪死死对准你们来时的方向，等了两秒没有异动后他才转身，扫视四周。
Zuruhig…(太安静了……)K?nig走到你身边，Thosethings…outside…theyjuststopped.(外面的那些东西……它们就这么停了。)
Maybetheydon'tlikereading.(也许它们不喜欢看书。)Krueger走到房间里一扇紧闭的门前，枪口指地，侧身贴在墙面上。他屈起两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闷响。门后没有回音。
Solidsteel.(实心钢。)Krueger偏过头看你。Youwanttolookfortheledger?Bemyguest,Princess.K?nig,watchthedoor.(你想找账本？请便吧，公主。K?nig，盯住这扇门。)
Istaywithher.(我跟她待在一起。)K?nig稍微偏了偏脑袋，确保你在他的余光范围内。
Krueger轻嗤了一声，并未争辩。他转身走向最近的一个文件柜，拉开抽屉，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他用手电光往里照了照，翻出几本受潮发黄的文件夹。
Taketheleftside.Don'ttouchanythingsticky.(负责左边。别碰任何黏糊糊的东西。)他丢来一句嘱咐，快速拨弄着纸张边缘。
“好。”
你整理好手套，走到左侧的矮斗柜前。
拉开抽屉，里面东西杂乱，堆满了零碎的票据、破损的打字机色带，还有几卷落满灰尘的胶卷。
你屏息开始翻找。
Krueger翻文件的动作很快。他接连拉开叁个抽屉，全凭指尖略过纸页的速度筛选信息。
Shippingmanifests…supplyrequisitions…(发货单……物资申请书……)他把文件夹随手扔在柜顶上，ElMenchomusthaveabetterhidingplacefortherealdirt.(为了隐藏真正的脏东西，埃尔·门乔肯定有个更好的储物地。)
灯管又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光线暗下去的瞬间，Krueger的手停住了。
他从抽屉最深处抽出一个黑色的塑胶封套，外侧没有贴任何标签。他解开绑线，抽出一沓印有红色印章的纸张。手电光圈打在纸面上，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倒映着那抹红色。
Wellnow.(好吧，现在有意思了。)
Krueger转过身，朝你们扬了扬手里的纸张。Notaledger.Butdefinitelynotlaundryreceiptseither.(不是账本。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洗衣收据。)
他走到你身边，把文件递给你。你接过文件细细观察，纸张边缘泛黄，顶端印着一行粗体的西班牙文，下方的表格里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不明型号的代码。
最显眼的，是右下角贴着的一张褪色标签——那是一枚绿色的叁角形标记，中间带有一串英文字母缩写。
你瞳孔一缩，对那枚标记熟悉无比。
叁天前，瑞士，酒店地下七层。
你和K?nig亲手给每个带有这个标志的样品贴上了爆炸装置……
K?nig听见动静，端枪靠拢过来，挤在你的另一侧。他低头看向你手中的文件，呼吸顿住。Isthat…?(那是……？)
ThesamelogofromtheSwisslab.(和瑞士实验室一样的标志。)Krueger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LookslikeourdearfriendhadbusinessinMexico.(看来我们亲爱的朋友在墨西哥也有业务。)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瑞士那次行动的战前部署。
Ghost浅浅讲过瑞士实验室研究的东西——一个大型生命科学工程实验，它背后是一家名为‘巨神’的公司在控股，目的是为全球的顶级富豪实现意识永续。
实验室在研究合成一种名为“Elysian”（极乐）的逆转录病毒，携带端粒延长酶与DNA修复代码……
而这次你们要追捕的毒枭府邸中竟然也搜出了同样的标志。
是门乔这个人也想永生，还是说他们之间有合作？
那么这个死寂血腥的庄园，是否可能是巨神公司的手笔？
……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不在你们的任务范围内，你们只需要找到上级要求的账本就好了。
……
最后你们决定先拍照，拍完这些文件后再翻找账本。
Krueger身上带了军用手机。
你和K?nig翻抽屉找带标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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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绕着桌子来到一个矮桌前拉抽屉，身后的柜门忽然弹开，有个东西从柜门里倾斜出来。
他们立马开枪掩护。
那东西“嘭”地一声砸在你脚前半米远的地面上，溅起一片黏腻的液体。
一具尸体擦着你掉了出来。
你咬紧牙不敢叫出声，绕过尸体，和一旁的Krueger紧挨在一起。
“不是活的，没事……”
枪声在封闭的档案室里震荡，头顶黯淡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
K?nig宽阔的后背抵住你的肩膀。他单手据枪死死盯着那个从柜子里跌落的黑影，另一只手在战术背心上摸索，扯下一根荧光棒折亮。
幽绿色的冷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地上的残骸。
K?nig的喉结上下滚动，Justamess.(只是一堆烂肉。)
你做好心理建设，一并望向地面。
可以看出这是个穿着无菌服的实验人员。
实验人员怎么会出现在档案室呢？
除非这里有实验室……这个实验人员看上去像是逃命到这儿躲起来的。
忍着恶心，你凭借良好的视力观察地上的东西。穿着无菌服的尸体瘫软在潮湿的地面上。防护服的拉链被扯开一半，露出底下爆裂的皮肤。紫黑色的静脉如同蛛网般在皮下蔓延，表皮呈现出大理石般的皲裂纹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裂口处渗出，在地砖上积成一滩。
像颗烂熟的柿子。
你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开口：“实验服……他们不会研究出了什么怪物吧……”
说完你安静下来。
你们在外面打死的叁只不就是怪物吗？
麻木地想着，你余光注意到倒出尸体的柜子后有扇门的轮廓。有扇门被挡在了柜子后面。
Krueger端着步枪走近，他用枪口拨弄了一下尸体的小腿。
尸体毫无反应，只有几滴粘液顺着防护服的褶皱滑落。
Krueger蹲下身，观察尸体扭曲的面部，Justafailedexperiment.(只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Krueger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拨开尸体领口处沾满血污的识别牌。他没有触碰那些皲裂的皮肤，目光在标牌上停留了几秒。
Titan…(巨神……)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沉冷，Samemess.(一样的烂摊子。)
巨神。
巨神集团。那个瑞士实验室的背后资本。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避开逐渐蔓延的血洼。
手电光柱扫过尸体紧扣在胸前的手指。尸体的手套已经被抓烂，指甲缝里塞满了碎肉和防护服的纤维。
Lookslikethe'Elysian'dreamisturningpeopleinto…(看来‘极乐’的梦想把人变成了……)Krueger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Overripefruit.(熟透的水果。)
他甩了甩枪口的灰尘，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冷漠与些许嘲弄。
确实，你心道。像熟透的柿子。
“……为什么这里会有实验人员？”你肉麻地移开视线，呼吸急促得根本无法思考。
太恶心了。
Thismeansthelabisn'tjustfundingElMencho.(这意味着实验室不止是在资助埃尔·门乔。)Krueger回到你身边，It'shere.Underneathus.(就在这里。在我们脚下。)
你听见K?nig倒吸一口凉气。
Weneedtogo.Now.(我们得走。马上。)他的声音紧张，带着浓重的鼻音，Ifthereisalab,therearemoreof…these.(如果有实验室，就会有更多……这种东西。)
Krueger不置可否，他举起手机对准那张染血的识别牌拍下照片，连同散落一地的文件一起存入相册。
Commsarestilldead.(通讯还是断的。)他收起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GhostandKeeganareontheirownfornow.(Ghost和Keegan暂时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我们也是。)
他走到你们前方，重新端起步枪，枪托抵实肩窝。
Let'smove.(走吧。)他回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平静，Stayclose,Liebling.(跟紧点，亲爱的。)
你朝他比了个OK。
K?nig拉动枪栓，走在你右侧，半个身子护着你。
Theybetternotbedead.(他们最好别死了。)K?nig叹气。
“啊？”
……什么。
你看向K?nig，忽然有些不解。
对他们而言，死亡能够这么轻易就被接受吗？
你想象不到。
你木然地跟上前面的Krue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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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eger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他打开房间里一扇没上锁的门。你们似乎又回到了外面。
一条走廊。
走廊的积水越发深，淹没过靴子的边缘。空气中黏腻的甜腥味愈发浓烈，夹杂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你揪了一下自己的面罩，呼吸有些不畅。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旁的电子面板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Krueger抬手示意停下。他走到门边，手指在面板上敲打了几下。面板发出沉闷的滴滴声，屏幕亮起，显示需要权限卡。
……
他转头看向你们来时的方向。
Ithinkouroverripefriendbackthere…(我觉得后面那位熟透的朋友……)Krueger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微暗，Mighthavesomethingweneed.(可能有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那我们回去一趟。”
你看向Krueger，但他只是拍拍你的肩，看了眼你身边的K?nig。
“等我。”
他丢下这句话，端枪转身，在荧光棒幽绿的光线下他的肩膀逐渐被黑暗吞没。
你目送他离开。
好害怕啊……
你一点都不想有人离开队伍。
……
脚步声渐远。
走廊里的积水在他走后重新归于平静，不再有涟漪。
你和K?nig并排站在气密门前。电子面板上的红灯一闪一闪，节奏缓慢。
你轻缓地呼吸着，开始放空思绪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东西。
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的……
……
忽然K?nig偏过头看向你，像一只嗅到危险的鹿。
……
你也有同样的感觉。
一股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寒意，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变成了一种针刺般的麻。
浑身发毛。
你看向K?nig，与他对视。
不到半秒，K?nig一把扣住你的手腕，你们转身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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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你跑得很狼狈，背心上的挂件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K?nig在你身后半步推着你跑。他本该跑得比你快，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超过你。
轰！！！
你们跑开后没几秒身后就传来巨响。
天花板塌了下来。
你回头看。
走廊顶部的混凝土撕开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裸露的钢筋像断裂的肋骨一样向外翻卷。灰尘和碎块叭嗒叭嗒砸进积水里。
有个东西掉了下来。
怪物。
它落地的瞬间整个地面都在震。积水的波纹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黑色的池塘。
叁米。不，也许不止叁米。它的身形巨大得不像是人类可能变成的任何东西，灰白色的皮肤像泡了很久的水，表面布满了和那个实验员尸体上一模一样的大理石裂纹。头颅歪向一侧，脖颈处的皮肤被拉伸到了极致，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肌腱。
两条手臂一粗一细，被它像拖面条一样拖在身后，骨节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左边像根树桩肌肉虬结，手指末端长着不规则的骨刺；右边萎缩细瘦，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肚子上是个被掏空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能看见断裂的肋骨獠牙一样向内翻折。洞的内部是暗红色的，有什么黏腻的东西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还活着的内脏组织。
和楼上埃尔·门乔的尸体一样。
你的腿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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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觉自己的膝盖变成了两坨果冻，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往下瘫软。
K?nig的手臂从你腋下穿过，把你整个人提了起来。
……
怪物没有追你们。
你被K?nig拖着跑过拐角的时候，余光瞥见它站在原地，歪向一侧的头颅在缓慢地转动，在看自己的胸口那个空洞。
它发出低沉持续的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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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你们冲回档案室，把准备出来的Krueger重新推进去。
沉重的实心钢门磕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