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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步步图谋想试试当黄芩是什么样的感觉……

许久不见的小满风尘仆仆归来,一进宗门就去找黄芩。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道:“阿芩姐,听说你有宝宝了,太好了,我要当小姨了!”

月份尚小,肚子依旧平坦的黄芩招呼道:“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

小满:“忙着修炼啊,我现在进步可快了!”

她的修为提升超过她这个资质应有的速度,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灵根也变了模样,像是打磨完全的璞玉,露出内里的光华来。

小满:“我看书上说,前期比后期更危险,要小心注意,往后我不出门,在你身边陪你好不好?”

黄芩笑着摇头,“你的事比我重要,我这里一大堆人,用不上你。”

小满用玩笑的语气询问,黄芩自然也用调侃的语调回答。

小满没有继续深入聊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在外的见闻,她协助牧行之做事,自然会走过许多地方,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与事。

这些经历将她打造得更沉稳,隐隐有几分牧行之不怒自威的样子,让黄芩一时有些恍惚。

如果牧行之真的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当初你为什么会想走呢?”小满问道,“是因为那个叫谢楚言的男人吗?”

话题不知不觉拐到这上面,这是牧行之在时不可提起的禁忌,也是小满好奇已久的问题。

黄芩回过神来,“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我想要更辽阔的天地,而不是被困在青云宗里。”

小满天真道:“那等牧行之将整个天下都拿下,这片大地都是青云宗的范围,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小满的话,黄芩愣住。

桐秋院是一个小笼子,青云宗是大笼子,以后的所谓辽阔天地,也不过是个更大的笼子。

天下再大,终有尽头,世界的这头到那头,不过是厉害修士的客厅,能随意来回穿梭。

牧行之的一统天下,开民智、传道法,是对是错?

没聊太久,黄芩便犯了困,她这段时间特别容易困,这是孕期的表现之一。

小满立即告辞,看着黄芩进入桐秋院休息,这座院子对她来说依旧是禁地。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想着黄芩的肚子,如果有一个孩子陪伴黄芩,或许她不那么寂寞,不会再出现离开的想法,是个好事。

青云宗是个好地方,她希望黄芩长长久久待在桐秋院里,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困得哈欠连连的黄芩神情平静,双腿盘坐,指尖压在被子上,在上面勾划出阵法。

这只是简单的图画,并不掺杂灵力,她不能动用灵力,会被牧行之察觉。

目前阵法处于设计阶段,在她仅接触到的阵法里,没有任何一个阵法符合她的要求——不用灵力布置,平时隐身不会被察觉,启动速度够快。

她必须重新设计一个阵法,通过对现有的阵法进行改造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学习和使用已有的东西很容易,自创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如今修仙界各种阵法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像是要在已有的公式上再推导创新出另一个公式,新的公式必须逻辑通顺,这不是作画,可以异想天开,阵法必须符合天道常理,才能借用天道之力。

她一直不理解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明明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婚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照葫芦画瓢,要是无法完全自创,就把多个阵法叠加在一起,总有成功的概率。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所有人都是牧行之的眼线。

又一次失败了,这是个无法成立的废阵法,黄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中思绪飞转,复盘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傀儡人在房间里她总是睡不好,修为到达一定程度,监视的法器跟大灯泡一样显眼。

牧行之不得不把傀儡人和法器全部撤走,安排人在外面把房间围得严严实实,利用婚契确认黄芩情况的频率越发频繁。

这让黄芩决定把青云宗内的阴阵定在房间里,这是唯一一个她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

牧行之长时间不在身边,让她偷得一点空隙,能够做些小动作,傀儡人和婢女们终究不如让他敏锐,她将阵法书混在杂书里一起看。

各种话本、野史之类的杂书是她的新宠,不单是用来作为烟雾弹,仔细看一看,这些胡说八道的故事情节还挺有意思。

牧行之偶尔回来一趟,跟她说话时都是带着歉意,“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我竟然不在你身边,不如让傀儡代替我去前线,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其他人也够了。”

这话黄芩听不得,要是牧行之回来,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她主动亲亲他滚动的喉结,“你怎么做都好,等宝宝出生的时候,会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牧行之眸光暗了暗,犹豫再三道:“东边还有些硬骨头要啃,如果我不去的话,恐怕不能在宝宝出生之前拿下。”

“那就不要了,宝宝不是会在意礼物的人,刚出生又没有自己的想法,你晚一点送,宝宝不会知道。”黄芩摸摸牧行之的脸。

她越是这样说,牧行之越放不下,最终决定道:“我亲自出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阻挡我们的人都清理干净。”

黄芩温和道:“那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只顾着赢,连自己受伤都无所谓。”

“我知道。”牧行之抓着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眼里亮着光,“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他珍而重之地将黄芩额前碎发撩至耳后,眼睛盯着她看,不舍得闭上眼。

他鼻尖蹭蹭黄芩的脸颊,“阿芩,我好幸福。”

幸福这个词,黄芩很久没有听见过,以前她经常听到的,爸爸妈妈会经常说“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宝宝让我们变得幸福”。

黄芩点点牧行之鼻梁上的痣,幸福吗?

关于她离开的原因,牧行之从来不问,现在她是否心甘情愿地留下,他也不说,他只要她这个人在这里。

黄芩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别人变成她的样子,牧行之会看出来吗?

这个想法在脑子像泡泡一样不断涨大,她忽然生出一点好奇心,在一众跟随的婢女里挑出一个身形与她相像的人,给对方做训练。

这个计划光靠她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因为处处是牧行之的眼线,于是她拉来小满,让对方参与进来。

小满无奈:“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黄芩理直气壮道:“反正没事干,玩玩怎么了?”

小满最后还是答应她的请求,有孕的人做出什么样奇怪的举动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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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们听小满的话,不给牧行之透口风,黄芩一活泼起来,其他人便也不似往常呆板,帮黄芩和替身对比差距。

小满见她们玩得高兴,随之露出笑容,开心好啊,开心就回有羁绊,就不会轻易离开。

黄芩以自己为原型做了个人脸面具,当然不是她亲手做,为了证明自己不搞小动作,面具全程交由小满去办。

小满找到最擅长此道的大师,黄芩难得安排她做一件事情,她自然要做得尽善尽美。

大师做出来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后,跟黄芩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区别。

黄芩惊叹:“这做得太好了。”

好到让她想起谢楚言的脸,他为什么不去定制一张面具,而是用真人的皮呢?

小满解答了她的问题,“面具很容易干,每隔两个时辰要摘下来保养一次,不能长期戴在脸上,容易引起皮肤溃烂。”

叫做榴风的婢女带上面具,换上黄芩的衣服,两个“黄芩”站在众人面前,众人惊呆。

左边的黄芩笑道:“小满,我们出去玩吧。”

右边的黄芩也笑,“小满,今晚我们吃烤鸭吧。”

小满错愕,“太像了吧!”

不仅是容貌,甚至包括身形、声音都是一模一样,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远处传来悦耳的女声。

众人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女子站在门外,无论是头上的发饰还是脸上的妆容都是绿色系,像一棵嫩生生的青竹,十分惹眼。

外人在场,其他人不便多言,自然是由黄芩这个主人来开口。

黄芩好奇道:“你是?”

“我叫风伶香。”风伶香捋捋头发,朝黄芩一笑,“你就是黄芩,牧行之的妻子?”

一般人会叫牧行之作“牧道友”或是“牧宗主”,极少有直呼其名的人,更何况还是在她面前。

喊全名有时候意味着熟稔或憎恨,从对方的样子来看,分辨不出是前者还是后者。

无事不登三宝殿,总归不是路过,什么目的都一样。

黄芩脸上客套的笑容淡下,“风道友有事?”

风伶香打量黄芩,“久仰大名,我过来看看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把牧行之迷得神魂颠倒,连大业抛下不顾,要死要活只为了一个女人。”

小满在黄芩耳边小声介绍道:“这是无定门的门主,也是我们现在最强大的盟友。”

牧行之的脑子还没有疯到计划靠一人之力拿下天下,他需要下属和同盟,很多与他理念相合的人会过来与他合作。

黄芩:“现在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风伶香:“容貌尚可,可惜寡淡无趣,不过尔尔。”

黄芩指向旁边的另一个“黄芩”,“想试试当黄芩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第82章新的朋友别再来了,这是忠告

一般一个女人若因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有敌意,大概率是这个女人对这个男人有意思。

黄芩问出的问题,对于情敌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谁知风伶香答道:“好啊,我最擅长扮演别人,并且赢过很多次。”

黄芩往前走,她们原先站在桐秋院旁重建的院落,这个院子同样被牧行之设下禁制,不过允许一些小满之类的青云宗弟子进入。

“别离她太近,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小满低声道。

黄芩:“放心吧,只要她还不想死,在青云宗内她就不会对我动手。”

跨过院子的大门,黄芩细细打量风伶香,对方比她矮半个头,身材比例极好,腰细腿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姿态,并不显得锐利逼人。

风铃声扫一眼黄芩身后的另一个黄芩,“诸大师的工艺还是那么好。”

榴风摘下面具,风伶香将其拿走,拿在手中把玩。

风伶香:“牧行之还真是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院子都设下禁制不让人进。”

“你往后每日申时到这里来。”黄芩说,“我也想看看你能扮演到哪个地步。”

附属小院子她有让人进出的权利,可以开放给风伶香。

她在风伶香身上打下对应的禁制,牧行之教过她的,当两个禁制一致时对方便可以进入。

风伶香捏着人皮面具,跨过大门走进去,“你做你的事,像平常一样,不用刻意在意我,我有事情要忙,来的时间也不固定。”

她并不一味遵照黄芩的意思,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黄芩真将风伶香当成空气,做起平时做的事情,连风伶香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风伶香来无影去无踪,隐匿的功夫极好,有时候黄芩就在院子里看书,一抬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坐在她对面喝茶,而她毫无察觉。

这种隐匿的能力挑起黄芩极大的兴趣,她问道:“你学的什么功法,能教我吗?”

“不能。”风伶香干脆利落地拒绝,“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教了你我岂不是得饿死?”

黄芩没多遗憾,点头道:“我知道了。”

人人都有藏有一项压箱底的本事,作为最大的保命底牌,不能传授于人也正常。

在与风伶香的接触中,黄芩大概知道对方擅长的能力,风伶香是个顶尖的刺客,所以才有底气说出很会“扮演别人”这样的话。

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没有被察觉到的时刻,风伶香就潜伏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

被刺客盯上的感觉对黄芩来说没什么不同,她甚至还会问风伶香观察的进度。

风伶香的回答是在某天带着人皮面具出现,顶替黄芩生活几个时辰,这几个时辰里只要不进入桐秋院,没人察觉黄芩换了芯子。

当真相揭开时,一众婢女和一直守在黄芩身边的小菡被震惊。

小菡隐隐有些不安,向黄芩提出中止游戏的建议。

黄芩却很高兴,“好有意思啊,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是这个样子,自己看自己的感觉真奇妙,下次让她扮成榴风看看我能不能认出来。”

她像是得到了一个新鲜的玩具,像是之前弹琴下棋时一样,怀着满满的热情。

当然,风伶香并不是她的玩具,所以不会听她的命令扮成榴风。

夜色下,黄芩问风伶香:“你想变成我吗?”

风伶香斜着眼瞥黄芩,眼尾向上勾,眼神含哀似怨一般缠绵勾人。

她似笑非笑道:“我是风伶香,对做黄芩没有兴趣。”

有能力的人向来高傲,怎么会心甘情愿做另一个人,这个答案在黄芩意料之中,她笑道:“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可惜啊。”风伶香漫不经心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无趣得多。”

黄芩没有反驳她的评价,继续说道:“你瞒过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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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菡不算什么,骗过牧行之才是天大的本事。”

风伶香似笑非笑,“你在激我?”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黄芩反问。

“能瞒过牧行之的人天下寥寥无几,我只是好奇你行不行,你可以直接回答我说你能做到,反正我又不会去求证。”

“你可以求证,正巧我也很好奇。”风伶香碾着涂成浅紫色的指甲。

她今日是紫色的风格,发间插一株玉雕的栩栩如生的紫荆花。

黄芩:“他明天会回来。”

风伶香却摇头,“我没见过你与他相处的样子,所以扮不出来。”

人在与不同的人相处时,状态、言语、身体动作和表情都会有所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前期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观察。

黄芩:“那就没办法了,你进不了桐秋院,更不可能避开他的耳目潜伏。”

黄芩这样一说,反倒挑起风伶香的好胜心,她思索片刻,拿出两个鸡蛋一样圆溜溜的东西。

风伶香:“这两个分别是留影石和留音石,你存下一些相处的画面拿来给我。”

“可行吗?”黄芩接过滑溜溜的法器,拿在手里凉凉的。

风伶香:“试试看。”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傀儡人被关在桐秋院里,黄芩实在膈应傀儡人,强烈提出过反对,最后和牧行之达成协议,只要她不出青云宗就不允许傀儡人跟随。

傀儡人的修为不够高,更不如真人敏锐,在风伶香刻意为之的情况下,她们的“小游戏”瞒过了傀儡人。

牧行之如期归来,跟现代上班似的,离开五天就要回来两天,上班都没他这么准时双休。

黄芩把牧行之放在院子里,拉着牧行之在院子里说话,她不打算把法器放在房间里,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和话语不需要记录。

只要不在床上,牧行之还是个正经人,不会说出过火的词汇,只不过平日里黄芩已经习惯的甜言蜜语,在知道有法器的存在下,听起来实在有点牙酸。

法器不是剪辑软件,只能从头到尾记录下来,无法进行剪切。

当黄芩把法器交给风伶香时,一向淡定从容的风伶香面露古怪,目光不停上下扫过黄芩。

黄芩:“有问题?”

“没问题。”风伶香直白道,“只是没想到在外杀伐果断的牧宗主,回到家里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

像条狗,这个最贴切不过的形容词她没说出口。

黄芩问道:“你不喜欢他?”

“很明显吗?”风伶香把玩着指甲,“看来是我最近太疏忽,忙着研究你,忘了装一装。”

黄芩:“我看不太出来,不过你的话很明确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能坚持拒绝我的男人不多,那些都是脑子有病的人。”风伶香说。

黄芩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牧行之的脑子确实不正常,要是在现代,他不是在监狱,就是在精神病院。

“你也很不对劲。”风伶香奇异地打量一眼黄芩,“一般的女人看见我接触她们的男人都会暴跳如雷,对我喊打喊杀。”

黄芩:“那是男人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风伶香:“你真奇怪。”

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结束,风伶香开口道:“算了,我不想扮演你了,试探牧行之很累的,他会杀人。”

她故意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因她眼睛里带着笑意显得有些四不像。

黄芩:“你认输了?”

“对,我认输。”风伶香坦然承认,“输不丢人,死才丢人。”

黄芩想了想,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死亡在这个世界是家常便饭,实力强一些的人都是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最不怕的就是死,每个人骨子里都带着点不正常。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说,难道非要逼我承认我现在不想破坏你们了吗?”风伶香没有骨头一样依靠在秋千上。

黄芩:“如果我们的感情好,你破坏不了,如果成功破坏,说明感情不够好。”

风伶香眉梢带笑,“那我也不想被当枪使。”

“那你走吧,别再来找我。”黄芩起身。

风伶香:“不是吧,只不过是没有答应你小小的要求,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黄芩回头,朝她笑笑,笑容轻柔得像云,风一吹就散了,“别再来了。”

时隔一天,风伶香又来了,她要是会乖乖听话,一开始也不会来找黄芩。

如此三五次之后,黄芩不再说让她走的话。

牧行之自然发现了风伶香的存在,见她还算规矩,又能陪黄芩聊天,便没有阻止两人相交,不过背地里还是暗暗警告一番。

风伶香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告诉黄芩,嘲笑牧行之的小心谨慎,“他是觉得我会把你吃了吗?”

“你应该吃不了。”黄芩答。

“你真是可怜,被关在这监牢里,过得还不如我呢。”风伶香站在黄芩身后,撩起她的头发,把一枝从外面采来的新鲜桂花插.入她的发间。

黄芩正在刺绣,银针不用她亲手捏,受灵力控制上下翻飞,“你观察我观察得怎么样了?”

用灵力操控这样的小东西是精细活,风伶香讶异于黄芩对灵力的控制力,对她的评估再次更新,幸好对方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然一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风伶香:“下次他回来,我可以出面。”

黄芩:“这么有自信?”

“当然。”风伶香答。

黄芩:“自信是好事,自负就是坏事了。”

“我能活到现在,坐到门主的位置,难道还不够证明自己的能力?”风伶香笑眯眯道,“你准备给他做衣服?”

黄芩:“是啊。”

“你们还真是般配。”风伶香看着绣布上的流云纹路,觉得实在无聊得紧。

风伶香去寻找好玩的事情,小菡受小满召唤匆匆忙忙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刺绣的黄芩,以及站在她身后的一众安静婢女。

刺绣是黄芩运转灵力的正当方式,所用到的灵力不多,平日里牧行之对她的灵力波动很敏感,自从她说要给他做衣服之后,他便没话说了。

第83章假扮黄芩去死吧

牧行之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上电闪雷鸣,大雨如瀑冲刷着地面万物。

树叶摇摇晃晃,雨滴汇聚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溪流,往山下蔓延而去。

这样的午后,阳光被完全遮挡,与夜晚没什么不同。

这是入秋的第一场大雨,将夏季的余热完全冲刷干净,风里带着丝丝凉意。

牧行之进入院子时,看见黄芩正坐在隔壁院子的屋檐下看雨,这栋重建的附属院子与先前的模样毫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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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属院子里种有一小片菊花,正是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在雨水的冲刷下不断摇晃身体,像是在雨中起舞祭祀的神女。

暴雨被风吹着,雨滴倾斜,有一些落到黄芩身前,打湿她的鞋尖和裙摆。

牧行之迈步走过去,“怎么坐在这里,雨太大,都被淋湿了。”

雨滴经过他时自动避开,灵气撑起防护,他看上去像池塘里的一株荷花,暴雨不能湿润他分毫。

一身黑衣衬得身姿挺拔,衣服随着走动微微摇摆,比院子里的花更惹眼。

“没关系。”黄芩轻轻扯一下裙摆,将其收进去一些,“好久没看到这样大的雨。”

牧行之走过去帮她整理裙子,“我陪你看。”

黄芩:“好啊。”

牧行之整理好裙子,半跪着抬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手掌抚上黄芩的脸颊。

他的手被风一吹,更显得冰凉,激得黄芩手臂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黄芩:“怎么?”

牧行之:“手给我。”

黄芩乖乖伸出右手,放在他的左手里。

宽大的手掌向上,一把捏住黄芩的脖子,牧行之平静的假面撕开,“我要的是左手。”

他抓起她藏在宽大袍子下的左手,小指没有任何红痕,他手中力道加重,“黄芩”连连咳嗽,想要反抗却抵抗不了牧行之铺天盖地的威压。

她眼里闪过几分冷意,更加用力地拉扯牧行之的手腕,紫绫从袖子里窜出缠住牧行之的脖颈。

“停下。”又一个黄芩出现,站在屋檐下。

牧行之转过头去,立即松开手一个健步冲到黄芩身前,双手贴住她的脸,掌心一片柔软温热。

“确认了吗?”黄芩问道。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黄芩”已经无法稳坐在椅子上,掉落在地捂着喉咙疯狂咳嗽与干呕,她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妩媚又狼狈的脸。

黄芩拍拍牧行之的心口,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这是个默契小游戏,恭喜你成功通关,不过你对待盟友的方式还是太过粗暴,快去把我的客人扶起来。”

不用牧行之动手,听到命令的婢女们把风伶香扶起。

牧行之抓起黄芩的左手,反复确认小指上的婚契,黄芩故意道:“要通过婚契才能辨别我的身份,你让我有点失望。”

牧行之死死抓着黄芩的手,若不是感知到黄芩就在附近,在发现凳子上的人不是真黄芩时,对方已经人头落地,而不是还有捂着脖子反抗的机会。

“好玩吗?”牧行之问。

黄芩点头道:“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

牧行之盯着她,“万一我没认出来怎么办,你要把那个女人送上我们的床吗?”

“难道你会认不出来吗,如果是你,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黄芩倒打一耙。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没有一开始就认出来?”

牧行之:“不要再玩这样的把戏。”

他甩袖而走,进入桐秋院,从头至尾没正眼瞧过地上的风伶香。

黄芩走过去,拿着药膏轻轻涂抹在风伶香青紫的脖子上,“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过激。”

“你赢了,他认出我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风伶香对于脖子的伤倒是不以为意,满心纠结于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快被认出来。

被戳穿的速度过快,足以让一个刺客产生危机感。

黄芩:“感觉吧。”

模仿一个人再像,也无法完全复刻气息与灵魂,就像她认出陆凛知、望漆是牧行之一样,这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风伶香:“这次是我大意,下次不会这样轻易被看破。”

“你还要玩?”黄芩惊讶。

风伶香:“只有不断受挫才能持续成长,我要找到问题所在,不然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因为相同的原因而死亡。”

她有些吓到,以前牧行之杀人是杀死一只蚂蚁,刚才的杀人才是真的杀人。

被牧行之掐住脖子的一刹那,她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是一片虚无的黑色,仿佛能镊夺人的魂魄,令人提不起反抗的心思,只剩颤栗。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牧行之能如此快速的占据大半个修仙界,她只能庆幸自己不是青云宗的敌人。

恐惧不会阻止她的脚步,反而激起她的斗志。

她告别黄芩,但还没走出青云宗,一道黑影站在前方的去路上。

风伶香:“你……”

刚出口一个字,剑气铺天盖地袭来,大雨停歇,天空剩下太阳的余晖,阳光融在剑气里,如盛夏被暴晒的石头地,涌出滚滚热浪。

风伶香反应极快,紫绫交织挡下袭来的长剑,撑过第一剑,却没防住第二剑。

她被击中,连续往后倒退几米,大骂道:“牧行之,你敢对我动手?!”

他们是盟友,牧行之无缘无故背刺盟友,必然让那些投靠他的人心寒,没有盟友的助力,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牧行之冷漠道:“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必须死。”

“你说的不该做的事情,难道是我当了不到一刻钟的黄芩?”风伶香冷笑。

“我本以为你有野心、有能力,脑子也不差,没想到竟是个蠢的,为了个女人不管不顾,论天下霸主我比你更合适。”

牧行之不多废话,再次出手。

风伶香止不住话,不高兴就要说出口:“你的宝贝黄芩没伤到半根汗毛,你有什么可气的,真当是脑子被驴踢了,迟早要死在她手里。”

她嘴皮子功夫厉害,若是比起修为却不如牧行之。

牧行之的实力再次精进,已经达到洞虚境,很多宗门里的老家伙穷尽一生也差不多是这个高度。

传说修为的最顶峰是大乘期,大乘往后便是飞升成仙,可惜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成仙,最后一个大乘期陨落后,世上再无第二人。

风伶香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力强又如何,指不定能活多久呢。

她不想与牧行之纠缠,找了个空隙准备溜之大吉,然而牧行之不依不饶,剑气如虹刺破她的紫绫。

碧色长剑泛出冷冽的光,剑身在霞光中划出一道残影,直逼对面的风伶香。

风伶香腕间的紫绫骤然炸开,千百道赤练般的丝绦带着灼骨的热气,如活物般缠向牧行之,将周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发出一道嗡鸣,紫绫擦过他的肩头,衣袍被灼出一道焦痕。

在紫绫攻势稍稍停滞的刹那,他手腕一转,长剑贴着紫绫逆行而上,搅碎翻涌的灵力,一剑刺中风伶香的手掌。

风伶香瞳孔骤然收缩,收回紫绫缠住牧行之,然而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她的心口。

紫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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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一地,失去所有光泽,风伶香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敢杀我?”

碧色长剑从心口抽出,飞溅的血液落地,将大地分成两半,牧行之反问:“为什么不敢?”

竟然因为如此小的一件事情杀她,牧行之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风伶香拼着最后一口气,怨毒道:“我诅咒你……”

话没说完,人头落地,牧行之漠然地看过去,“我不想听。”

他抬脚离开原地,尸首自然会有人处理,不知道无定门的人对他们的门主有多忠诚,会不会为了风伶香来找他报仇。

没了风伶香的无定门不配当青云宗的盟友,若是他们不识趣,踏平也无妨。

地上的杂草饱饮鲜血,一半萎靡枯黄,另一半挺得更直,向上拔高。

黄芩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旁边有人躺下,她往里挪动一点,快要睡着时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伸手去挠,好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痒,反复挠几下后睡意被驱散,她带着恼意睁开眼睛想看是什么东西,就看见牧行之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揪起她的发尾在她脸上扫动。

“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黄芩气道。

牧行之:“你找人来试探我,还不准我生气?”

黄芩:“人不是我找来的,是她自己找上门,你之前安排那么多个傀儡我都没说什么,我不过就是玩了一次你却不依不饶,你真是有意思。”

说到傀儡,牧行之无法反驳。

他搂住黄芩的腰,“对不住,我不该生气,我被你吓到,怕你又一次离开。”

“我走不走难道你不知道吗,婚契不是你定下的?”黄芩抓起牧行之的左手,揪着他的小指举到他面前。

“再说我孤身一人,肚子里怀着孩子,我又能去哪里?”

“对不起……”牧行之把她抱紧,低声重复这三个字。

黄芩扯下他的手,“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别这样对我。”牧行之恳求。

黄芩:“凭什么你能这样对我,我却不能这样做,说到底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天天被人盯着是什么感觉吗?”

连质问都是冷静的,语气没有强烈的起伏,就好像只是在简单的讨论今天的天气。

往前不曾明说的矛盾被挑明,牧行之哑口无言。

黄芩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没过一会儿,旁边的床微微动一下,而后是门拉开的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黄芩睁着眼睛,再次推演计划。

婚契在近距离内无法精准定位,她故意玩一场游戏,让牧行之先受到惊吓,再体验一下失而复得的感觉,从而放松他的警惕。

原先拟定的人选是榴风,但学了很久都不够像她,风伶香主动跳出来,反倒让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第84章山外阳阵再一次谋划离开

风伶香死了的这件事,一开始黄芩并不知情,见对方许久不来,只当风伶香是被牧行之吓到。

直到有一次小满说漏嘴,她才知道风伶香的死讯。

小满:“无定门分成了两派,一派继续簇拥我们,另一派跟我们对着干,但是没了风伶香,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黄芩:“风伶香呢?”

小满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纠结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说实话,“死了。”

“怎么死的?”黄芩继续问。

小满:“被人杀的呗,她杀过的人不少,可能是死在仇家手里,也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总归是死了,带着一身红、一身紫或一身绿的装扮死了,从此世上再不会有那般颜色。

黄芩:“知道了。”

小满:“你上次和牧行之吵架还没有和好吗?他最近打得特别疯,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好几次都差点死了。”

“你在替他说和?”黄芩问道。

小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否认,“他算是我上司,而且待我不薄,我怕他死得太早。”

这话是实话,以牧行之的状态,再放任下去早晚会死,晚死没有关系,早死不行,最好是等她完全成长后再嘎嘣一下死掉。

黄芩:“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这便是和好的信号了。

自从闹矛盾之后,黄芩每天都能收到牧行之写来的道歉信,偶尔还夹杂一些小把戏,例如飞天绽放的烟花、信里的一片叶子、一只学人说话的鹦鹉。

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哄女孩的方式,笨拙又幼稚。

小满感叹:“他这个人狼心狗肺,还没有指甲盖大小的那一点真心都给了你。”

黄芩眼神古怪,“你最近经常替他说话,完全站在他那边,以前明明很讨厌他。”

“是吗哈哈哈,人都是会变的。”小满挠头。

要是再不想办法说服黄芩,她往后说不定就没有头可以挠了。

因为上次的争执,牧行之放松了对黄芩的看管,至少知道她对傀儡人心怀芥蒂之后,没再让傀儡人在她面前晃悠。

黄芩时隔许久又一次下山,山下的声音不像桐秋院有人提前过滤,所以什么样的话都能听见。

酒楼里的遍身绮罗者在夸耀,讲述归入青云宗之后的待遇,只要有勇有谋就能出头,那些手下败仗的钱随便花。

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咒骂,他们是从战争之地逃难过来,恨透了牧行之,要在离牧行之最近的地方下最恶毒的诅咒。

后者的言语很快前者听见,于是免不了一顿打骂,乞丐的舌头被割断,用指尖沾着血在地上写字。

有人大笑,有人大哭,黄芩许久没有接触到这样强烈鲜明的情绪,一直有种身在梦中、与世间隔着一面镜子的感觉。

她带着小满在城镇里闲逛,有的东西第一次不买,到后面又会返回去购买看过的东西。

小满很有耐心,对于黄芩的反反复复没有任何怨言。

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见到的所有东西,连一串糖葫芦都从山楂说到糖浆的熬制,和像她们以前逛街时一样,仿佛世事从未发生过变化。

黄芩和小满聊天,不用她说太多话,小满自然会把话题延续下去。

有细细的灰色粉末从她指缝间飘落,随着她的步伐渐渐勾连成一个阵法。

粉末是用依照她模样打造的人皮面具磨制而成,当时牧行之和风伶香起冲突,没人注意到后面人皮面具究竟去了哪里。

黄芩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说若想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提高阵法的成功率,可以用花松来辅助。

花松是一种昂贵的材料,常用于炼丹和画符,有些财大气粗的炼器大师会用来□□。

丹药她炼制不了,说要符箓容易惹人怀疑,这两样都难以让她接触到花松材料,所以才想着做一张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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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满去准备面具,她一定会挑最好的大师,顶尖大师自然有好材料,不会随意敷衍糊弄。

小满不是傻子,好不好看能得出来,炼器师们糊弄不了她,价钱给得高,人皮面具自然更真材实料。

黄芩摸摸自己的肚子,随着月份渐大,隐瞒只会越来越困难。

她往肚子里塞棉花伪装,但牧行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贴着她的肚子听孩子的动静。

可是棉花能有什么动静呢,棉花之下就是她的肝脏,肝脏不会发出心跳。

她走走停停,在镇子里逛了一整天,她只有一天时间,拖得越久后期越难出门。

往日所做的所有铺垫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她看着身边的小满和婢女们,脑中思绪千回百转。

一群孩子从路中间跑过,其中一人不小心被绊倒,往黄芩的方向扑来。

黄芩立即伸出手扶住对方,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避免自己被拽倒。

小满一惊,急忙检查黄芩的身体,黄芩朝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松一口气,转头对着孩子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吗?乱跑什么,腿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掉!”

孩子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不是故意的。”黄芩解围,朝孩子温声道,“去吧,下次注意一些。”

孩子快速开溜,小满仍旧不高兴,“你就是太好说话,所以连个孩子都能随便欺负你。”

黄芩:“如果我不好说话,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话里的含义令人不敢深究,小满急忙转移话题,“你真的没有被撞到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看大夫?”

黄芩:“我还不至于弱到连个孩子都能伤到我的地步。”

接连两句话都略显尖锐,小满顿时不说话了。

好在黄芩擅长于给人找台阶,“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你们就是太过保护我,才会让我感觉自己弱不禁风。”

她举起手臂展示肱二头肌,这个动作有点滑稽,成功把小满逗笑。

黄芩也笑,“好了,逛那么久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刚才的一刹那她释放出灵力,探知到地上的阵法成型,今日任务圆满完成。

所有事情恢复原来的节奏,黄芩与牧行之依旧如胶似漆。

风伶香的死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无论无定门是反抗还是顺从由不得他们自己。

正如小满所说,没有风伶香带领的无定门就是一盘散沙,只能任牧行之宰割。

唯一影响比较大的是其他盟友,风伶香被牧行之背刺这件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们并不清楚牧行之为何动手,给了牧行之找借口的机会,只要理由得当,利益联盟依旧稳固。

风伶香错在对牧行之的误判,一是误判他对“扮演黄芩”这件事的在意程度,二是误判他的疯癫程度,没什么人是他不敢杀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芩肚子越来越大,每天安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她和牧行之与天底下任何一对平常恩爱夫妻无异。

黄芩在等,等一个天雷滚滚的时机。

她布置的阵法为了避开牧行之的耳目,故意做得很复杂,启动条件苛刻,需要在短时间内注入大量的灵力。

而她不可能将全身灵力都倾注在阵法上,这样转移出去后手无缚鸡之力,非常危险。

她想借用天雷的能量,雷电里蕴含着大量的灵气,足以将阵法激活,还不用浪费她自己的灵力。

看天吃饭导致的结果就是老天迟迟不如人意,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即使下雨也是细密的小雨,没有一点打雷的意思。

黄芩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医药的书,百无聊赖地翻看。

这本书不知道编写者是谁,隔几页就有几个错别字,要不是她懒得看玉简,喜欢纸质书拿在手上的感觉,这本烂书她不会多看一眼。

烂得太夸张,反倒引起她的好奇,她倒要看看这本书能烂到什么地步。

翻到后面,内容越发狗屁不通,直到看到最后一页,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出现,她准备把书烧掉的动作止住。

桃花一般有五瓣,而书里画的桃花只有四瓣,这当然可以认定为是作者的失误,毕竟前面的鞋也乱七八糟。

可四瓣桃花的意义不一样,这是她和谢楚言、春生在桃花镇时一起研究出来的记号,若是将来失散可以凭记号认出彼此。

她的目光飞快从桃花瓣上掠过,花瓣上画着几道花蕊,这是时间——九月初七。

书是婢女们在外采购,因为黄芩看书不挑,所以什么都会买一些,她们不会过于关注里面的内容正确与否。

今天是十四,距离初七过去七天,她把这本书重新看一遍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所有的错字漏字连接在一起,去掉无意义的数字,可以拼出一句话——神魂附着,谢。

谢……她第一时间想到谢楚言,至于神魂附着……

她手指轻轻抚摸纸面,往里面注入一点灵力,灵力的波动引得婢女们转头看来。

黄芩:“这本书漏洞百出,不过作者的言语很有趣,果真是不入流的游记杂书。”

榴风问道:“需要处理掉吗?”

自从上次被黄芩挑出假扮黄芩后,榴风在婢女们里面有了姓名,往前她们没有领头,都是一起做事,而现在隐隐出现以榴风为首的趋势。

黄芩:“不用,也有点意思,你们哪买来的?”

榴风:“山下的书斋,堆在不受欢迎的角落,店主打包一起卖。”

因黄芩说过,不拘什么书都可以拿来给她,包装好的书看多了,偶尔会采购一些不那么正常的书。

黄芩重新翻开书页,山下书斋,是谢楚言回来了吗?

第85章地狱恶鬼我一定要带你走

夜晚,独自一人的房间里,黄芩往书里持续输入灵力,然而书就像一本再平常不过的书,没有任何反应。

黄芩把书扔到一边,躺下睡觉,在她即将睡着之际,感受到神魂一阵拉扯。

熟悉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在耳侧模模糊糊响起,“阿芩,是我。”

黄芩停止反抗,任由那道力量将自己拉入更深的梦境当中。

梦里的场景是桃花镇的小院,谢楚言顶着完好无损的脸出现在黄芩眼前,激动地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谢楚言:“我终于找到你了,阿芩……”

黄芩:“你没死?”

“牧行之跟你说我死了?”谢楚言冷笑,“在他没死之前,我怎么会甘心去死呢?”

黄芩:“春生呢?”

谢楚言漠然道:“她死透了。”

黄芩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稳定,尝试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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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梦境,不是现实,她明显感觉到谢楚言的力量并不稳定,树上的花瓣时而凝视、时而模糊,她不再挣扎,避免过度刺激到他。

她问:“牧行之没有杀你?”

谢楚言:“他没有杀我,却比杀了我更难受。”

一字一句含着血泪,带着刻骨的恨意,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们所在的院子都轻微震颤起来。

震颤让黄芩感到有些不适,她抬起手在谢楚言后背轻轻拍打,“没事了,没事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想。”

房子稳定下来,黄芩趁机挣脱他的怀抱,拿起桌面的茶壶倒茶,把茶杯塞进他手里。

她斟酌片刻,挑了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你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谢楚言喝一口茶,梦境里的茶不是真的茶,不过他的情绪确实稍微稳定下来一些。

他摇摇头,“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冒险了,你在他身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自己都不容易怎么还想着帮我?”

如果不是牧行之主动说出天竹的事,他都不知道当初黄芩为了救他竟然付出这么多。

从牧行之手里哄骗天竹怎会简单,她那么好,不能再为他涉险。

黄芩想问目前他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又怕刺激到他的情绪,可如果不说,又不知道聊些什么。

气氛安静下去,谢楚言小口地喝着毫无滋味的茶水,眼睛贪婪地盯着黄芩。

黄芩保持缄默,等谢楚言自己调整情绪,这一等就等到天光大亮,她从梦中醒来。

放在架子上的书依旧安静躺在那里,昨夜一切仿佛真如一场梦一般,让她快要分不清谢楚言是真实存在,还是她产生的一个幻梦。

她用一块黑布将书罩住,起身换衣服,今日的行程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她坐在院子里看天,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雷雨天。

黄芩:“看这个天应该不会下雨。”

榴风:“昨夜月亮又大又圆,今天一定是个晴天,夫人要出去走走吗?”

黄芩:“去摘一些花吧。”

青云宗的山头上种满各式各样的花朵,秋天百花凋零,唯有菊花生机勃勃,白色、黄色、红色以及各种渐变色,牧行之搜罗来许多品种,花朵有人精心饲养,开得极好。

一个上午,黄芩在剪花中度过,下午,她在院子里看看书,做做刺绣,“怀孕”之后,她就不太爱动。

生活平静如流水,感觉还没做什么,时间便悄然而逝。

夜晚,黄芩不出所料地再次进入梦境,依旧是桃花镇的小院,谢楚言的情绪看上去比昨天稳定许多,至少在提起牧行之的时候院子不再摇晃。

牧行之是避无可避的话题,不管是谢楚言之前的经历,还是黄芩当下的生活,牧行之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

谢楚言说起桃花镇后来发生的事,可以说的内容不多,寥寥几句便可以概括所有内容。

话里的重点落在他被牧行之废掉之后,是如何受人欺辱,下定决心舍弃肉身,一步步开始修炼神魂。

在他因觉海真人被杀,迫得不已离开青云宗时,他曾以为这就是人生的最低谷,直到桃花镇往后的事情,才真正让他体会到什么叫从云端跌落泥地。

一个比一般人更虚弱的身体,无力维护自己的脸,没有实力作为护盾,恶意铺天盖地而来。

连一群小儿都敢骂他是怪物,拿起石头驱赶他,他身上的伤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喝的是生水,吃的是生肉,茹毛饮血。

后来他无意中接触到修炼神魂的功法,便抛弃肉身,将所有精力放在锻炼神魂上,写了一本书附身上去,想办法混进青云宗。

如今的谢楚言已经不能算是人,一脚踏入鬼修的范畴,被烈日晒到会受伤,必须练到分神期才有实体,神魂弱时身体像一块透明果冻。

谢楚言自然是练成了,所以才回来找黄芩,他能够在阴天正常出现,只不过为了避免被牧行之发现才一直藏进书里。

事实证明,神魂与理智息息相关,曾经的谢楚言再狼狈,也能保持着谦谦君子的表象,而今却隐隐透出几分歇斯底里。

黄芩:“你其实可以不用回来。”

他好不容易修炼到这个地步,未来一片坦途,非要跟牧行之作对的后果可以预料,即使不输也是惨赢。

谢楚言抓住黄芩的双臂,“我不甘心!轮资质、论心性,我哪里比不过他,我唯一失败的地方在于以前心没有他狠!”

黄芩忽然想笑,嘴角泄露了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谢楚言问。

“忽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黄芩变出一把琴,“我新学会一首歌曲子,弹给你听听。”

曲是安神曲,汇聚自然之音,像清晨树上的鸟鸣、风吹过树林、稻田弯腰、山中溪涧。

温和舒缓的曲风让谢楚言安静下来,坐在一旁听她弹奏。

她第一次到梦中来时,还有些不适应,这是第二次,已经能够操控一些简单的小东西。

一曲终了,黄芩问道:“你此番前来是要杀他报仇吗?”

“我来带你走。”谢楚言答。

大脑在琴声梳理中逐渐冷静下来,现在对上牧行之,他的胜算不高,或者说他此生唯一有高胜算的时刻,就是牧行之刚来青云宗的那一段时间。

当时他没有动手,成了他往后日夜后悔的梦魇来源。

他知道黄芩对牧行之的重要性,杀不死他的人,可以杀死他的心,诛心可比死亡痛得多。

他着急地确认道:“你不爱他,和我一样恨他,对吗?”

“是的。”黄芩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她自然是不像谢楚言这样极度憎恨牧行之,若是实话实说,怕他承受不住,人在脆弱的时候需要认同感,她不介意说谎。

谢楚言:“你的计划是什么,我能帮你做什么?”

黄芩没有马上开口,谢楚言捕捉到她的犹豫,立即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完成,我要带你离开这个牢笼。”

手指从琴弦上抚过,黄芩低头拨弦,琴弦发出“铮”的一声,犹如振翅的鸟儿。

良久,黄芩才说道:“你一直没有问过我,当初我离开桃花镇的原因。”

她将两人默契避开不谈的事情挑明,问了个问题,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谢楚言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走?”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容易得多。

他继续说:“是提前察觉到牧行之的迹象吗,其实如果带上我们逃脱的概率会更大,还是我们也束缚了你,为什么不说出口,我们会放你走。”

大段的话说出来时有些语无伦次,太多的问题压在心口,在他被人丢石子、舍弃肉身修炼神魂痛不欲生的时候,他反反复复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在看见黄芩之后,这些问题变得不再重要。

黄芩抚摸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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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平坦的腹部,又问:“你看见我真实的样子了吗?”

真实的情况是她肚子凸起,塞满名为孩子的棉花。

谢楚言当然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棉花,嘴唇嗫嚅,声音轻得风大一点就能吹散,“你怀了他的孩子,不想走了是吗?”

黄芩又笑了,“孩子是假的,不想走也是假的。”

情绪大起大落,让谢楚言产生一阵轻微的耳鸣,险些要听不清黄芩的话,于是黄芩又重复一遍。

谢楚言欣喜若狂,抓住黄芩的手朝圣般放在心口,“我带你走,我一定要带你走。”

黄芩:“我需要引天雷。”

谢楚言毫不犹豫道:“我去做。”

天雷天生克制鬼修,平常人被天雷砸一下还有生还的几率,鬼修被砸一下,结局基本是魂飞魄散。

黄芩:“你可能会死。”

“我不会,之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死。”谢楚言急切地表明忠心。

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一个黄芩。

黄芩思量片刻,开口道:“你把神魂分成两半,留一半在书里和我联络,另一半在山下城镇活动,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先前因牧行之分裂神魂的事,她对神魂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怕谢楚言主动分裂神魂出意外,决定在梦中替他将神魂分成两部门。

神魂分裂的痛苦被列为世界最痛的事情之一,这种感觉比凌迟更疼,神魂比肉.身敏感,让人宁愿去死也不愿忍受神魂上的折磨。

院子剧烈颤动起来,黄芩维护住梦境的稳定,耳边是谢楚言撕心裂肺的叫喊。

这种疼痛到极致的尖利嚎叫,不仅带着疼,还带着阵阵森然之意,让听者都为之颤栗。

谢楚言身上冒出阵阵黑气,瞳孔也是一片墨色,眼白完全消失。

黄芩的声音和手一样稳,“忍一忍。”

谢楚言低头咬住黄芩的肩,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第86章阵法启动你要去哪里?

利用媒介来隐藏神魂是非常好的方式,牧行之并没有发现一堆杂物里的破书有什么问题,他专心于买来各种小孩的东西。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要带一大堆婴儿的衣服和各种玩具,光是双面鼓都有几十个,都是样式或图案稍微有些不同,用法一模一样。

这种行为在普通人家里称之为败家,在青云宗则是爱孩子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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