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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芩:“他一直在山下,你们尽量避开吧。”

当初生活其乐融融,如今却反目成仇,她作为双方的朋友,不太想看见这个画面。

思绪绵长,春生回过神来,看向黄芩,咬咬嘴唇轻声问道:“你在青云宗过得快乐吗?”

人嘴堵不住,即使过往的痕迹被消灭干净,但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关于黄芩并不爱牧行之,所有一切都是牧行之一厢情愿的言论非常微弱,但并不是没有,春生向黄芩求证。

“你现在不能在外面过夜,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子下,他掌控你的一切。”春生一一列举。

黄芩:“你想说什么?”

春生嘴唇动动,鼓足勇气说道:“你想离开吗,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她要的是云罗城,不是青云宗,云罗城没有隔着一面墙不允许进入的院子,她们晚上也能在外面捉萤火虫。

黄芩没说话,如往常一般拍拍春生的肩膀,“好好修炼。”

这场交谈以黄芩转移话题为结束,夜深人静时,春生拿起剑下山,找到客栈里的谢楚言。

她能找到对方并不是她的追踪技巧有多么高超,而是谢楚言留下记号,这是他们两人一路被仇家追杀时磨合出来的默契。

“特意留下讯息,是等着我来灭口吗?”春生站在阴影处。

谢楚言躺在床上,手握成拳捂住嘴咳嗽两下,“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进入青云宗好几天,有什么收获吗?”

春生走出来,坐到椅子上自顾自倒茶喝一口,“牧行之比你强,怪不得你像个落水狗一样被人赶出去。”

“看来你过得不太好,若是乐不思蜀,也不会记得来找我。”谢楚言端起温润的面具。

春生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呢?”

“你若是想动手就不会这么多话。”谢楚言从床上坐起,“像你上次偷袭我时,手里的剑又快又狠。”

他一起身,脸上的阴影散去,春生看清他当下的样子,意料之中的憔悴。

春生:“她白天下山都是来治你?”

“我是病人,没那么多精神气陪你谈心。”谢楚言表情淡漠。

春生:“我们合作吧,一起把她带走。”

谢楚言讽刺道:“你不是很乐意进青云宗跟她待一块吗,今天吃错药了?”

“你现在这样做得了什么?”春生无视他的嘲讽,并反将一击,“还不如我有用。”

谢楚言:“就凭你的修为?”

春生:“你可以教我一些快速增长实力的办法。”

“在这儿等着我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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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不屑,“走捷径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当心到最后没人给你收尸。”

春生:“那你就等着黄芩和牧行之甜甜蜜蜜一辈子,等你养好伤把她带走,他们孩子说不定都生了两三个。”

谢楚言修为增长速度非同一般,这点她早有察觉。

她的资质不好不坏,不足以支撑她实现自己的野心,这种想要得不到的感觉太过折磨。

午夜梦回,梦魇总会把她送回到破烂的小屋里,她爹拉着她,要把她当成牲畜一样卖掉。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他们太了解彼此,句句往对方心窝子上戳。

最后,两人达成协议,谢楚言讽笑,“当初我从没想过要走这条路。”

觉海真人会的东西他也会,只是他生来根骨好,向来不屑于旁门左道。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如人愿,到最后他还是走向和觉海真人一样的道路,失去所有之后他才明白当初为什么他爹对力量如此执着。

弱,就意味着任人鱼肉。

山下的风往上吹,山上的温度更低一些,比起白天的燥热,夜晚的风凉爽舒适。

两人同床共枕,仍在温存,牧行之把玩着黄芩的头发,剪下来一小缕。

黄芩:“干什么?”

牧行之:“把我们两个的头发编进木偶里,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他手里拿着两个木头人偶,人偶腹部是个空洞,可以把黑发塞进去。

木偶之间用红线连着,线是难得的炼器材料,水火不侵,一寸千金,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把红线用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又要怎样骂他奢靡昏庸。

黄芩:“幼稚。”

牧行之把人偶收好,抱紧黄芩的腰,亲吻她耳朵上的小痣。

黄芩推开他,隔出一点呼吸的距离,朝他摊开手,“我要千年天竹。”

“你要千年天竹做什么?”牧行之迟疑道。

黄芩:“炼丹。”

“百年行不行?”牧行之问道。

黄芩“哦”一声,转过身去兴致缺缺道:“也行吧。”

牧行之急忙把她掰回来,拿出千年天竹塞进她手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怎么变少了?”黄芩打量着手里的天竹。

天竹的模样类似于刚出土的小笋,全身呈现出剔透的紫色,之前她看见的天竹有一个巴掌大,现在几乎缩水二分之一。

牧行之:“我用了一些。”

黄芩:“你用这个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拿去做了一下实验。”牧行之没多说。

千年天竹可以压制他的偏头疼,他不愿意让黄芩知道他修炼另类的功法。

这种秘术不像觉海真人或千赢君那样从别人身上剥夺力量,而是压榨自身的潜能。

掠夺别人的东西安到自己身上,大脑会被其他人的思维污染,变得不再像自己。

觉海真人和千赢君的路子他都会,除了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童金川的灵根之外,他从未对其他人下过手。

他不能忍受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以后的他不是他,作出伤害黄芩的行为怎么办?

他宁可遭罪的是自己,也不愿伤她分毫。

黄芩:“哦。”

牧行之:“你爱我吗?”

“啧。”黄芩推他,“你好肉麻。”

牧行之把她抱得更紧,追问道:“你爱我吗?”

他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痴缠不休,非要黄芩亲口验证才能安心。

黄芩说:“爱,爱你,只爱你,行了吧?”

牧行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黄芩垂下眼帘。

牧行之:“我爱你。”

爱,比喜欢更沉重的词汇,光是说出口,便感觉到它的重量。

月光逐渐消失,怀里的黄芩沉沉睡去,牧行之轻轻拨开她的碎发,在她的额头上留下轻柔的一吻,像是怀揣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黄芩拿到千年天竹后没急着炼制解药,天竹的分量比她预料中更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能开始动手。

由于她最近炼制丹药很频繁,一副热衷炼丹的样子,牧行之并没有对她产生怀疑。

春生找到黄芩,讲明她已经和谢楚言接上头,他们会一起帮她离开。

春生:“谢楚言只能躺在床上,不能等他起来再做事,我先去找蒙蔽婚契的办法。”

“你们和好了?”黄芩问。

春生:“之前有一些误会,后面说开就好了。”

她不是看不出来谢楚言想杀她,但现在谢楚言迫于无奈,不得不教她提升实力的方法,等带走黄芩后,即使谢楚言完全痊愈也没办法轻易杀掉她。

黄芩:“那就好,大家还是要其乐融融才好。”

“正门里的藏书阁我找过,没有任何关于婚契的内容,我怀疑是被牧行之故意藏起来,所以我决定出门一段时间,去外面搜寻线索。”春生说出计划。

万物相生相克,不管什么东西总有解决的办法,即使无法完全解开婚契,只要将其屏蔽掉,让牧行之找不到黄芩就足够了。

春生是来跟黄芩道别的,她收拾好行李,说完就出发。

春生走后,小满来了,带着三个孩子跟黄芩说最近遇到事情。

“你最近都不和我们玩儿,下山后背着我们干什么去?”小满撒娇道。

黄芩:“你们总不能一直跟着我瞎玩儿,让我看看你们的修炼成果如何,要是进步让我满意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出去抓野鸡。”

解药炼制完成,被春生带下山去给谢楚言,谢楚言身上的毒解开之后其他的伤便不成威胁,她会减少去见他的频率,以免去得太频繁被牧行之发觉异常。

三个小孩欢呼:“好哦!”

小满神神秘秘地凑到黄芩面前道:“阿芩姐姐,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菡:“红红的!”

小雅:“甜甜的!”

小鸿:“又脆又软的!”

黄芩故作为难,“让我好好想想,我猜是……冰糖葫芦!”

三人兴奋地喊道:“对啦对啦!”

这是一根超长冰糖葫芦,一共有八颗山楂,黄芩和小满各自吃掉一颗后,剩下的六颗全部分给三个孩子。

小满笑眯眯道:“这样的生活真好呀,阿芩姐姐,你说是不是?”

第67章与之合作她在您大婚之前就亡故了……

等到天气转凉,开始入秋,春生仍旧没有回来。

她和黄芩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络,隔一段时间汇报一次平安,关于蒙蔽婚契的方法,她说已有眉目,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婚契受天道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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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蔽婚契就是想办法欺骗天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要是不能一次成功,黄芩一定会被牧行之盯得更紧,再想下手就难了。

等到春生回来,已是深秋。

青云宗周边有一座山头种满枫树,此刻枫叶转红,如同大火燎了山,红艳艳一片。

春生带回来一枚扳指,“扳指是用金灵髓玉做成,可以遮蔽天道感知。”

扳指通体翠绿,有一道金色流光贯穿其中,戴在黄芩的小指上刚刚好。

她试戴一下,当扳指向下盖住红痕时,红线随之消失。

没敢试太久,她怕牧行之发现端倪,短暂戴一下后便收起来。

婚契是天道产物,金灵髓玉是亿万年间逐渐演变而成的宝物,同样受天道蒙阴,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再合适不过。

谢楚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切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黄芩答,“得先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一等便是大半个月,枫叶渐渐落下,树上变得光秃秃,寒冬的风已至。

天气转凉后动物不好找,黄芩不再频繁下山,活动范围仅限青云宗内,甚至连院门也不怎么出。

牧行之并没有时刻黏着她,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他从来不告诉黄芩他在做什么,但黄芩有春生和谢楚言两个消息渠道,对他的动作很清楚。

他党同伐异,一些反对他的声音渐渐减少,那些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人做到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残暴弑杀的名声渐渐传开,人人闻之色变,不敢轻易谈起他。

感觉到威胁的门派联合起来共同抵制他,打着“灭魔头,清天地”的名号不断刺杀他。

无论外面怎样腥风血雨,小院里永远宁静祥和。

牧行之会不定期来找黄芩,身上干干净净,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冷静理智,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外面流传的凶残模样联系在一起。

冷硬的表情在看见她后会融化,和往常一样,仿佛事情没有任何改变。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黄芩给牧行之倒茶。

牧行之神色不虞,“我吩咐过底下人注意,不让恶心话污了你的耳朵。”

“这不是她们的问题。”黄芩把话题拉回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统一天下,让这世间再无纷争。”牧行之抓住她的手。

“你不是有你的道要传吗?往后你就可以安心传道,会有更多像小满一样的人倾听你的教诲,走在你开辟的大道上。”

他像是怕黄芩反对,短暂说一句目的之后,后面说的都是对黄芩的种种好处。

黄芩冷静道:“你是在自寻死路。”

与天下人为敌,需要何等的实力,牧行之正在背离安稳生活的初衷。

牧行之抱住她,“别怕,别怕,我要开辟出一个新的盛世,让我们无人敢欺。”

黄芩推开他,“我们早就没人欺负,是你野心太大,想一统天下,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是。”牧行之说,“只要有人比我强大,我就会恐慌,你知道我如今的一切有多来之不易,我不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这次交谈两人不欢而散,他们很久没有吵过架,往日黄芩处处容忍退让,才没有发生大矛盾。

牧行之心里也憋着气,走出院子去到宗主专用的大殿,把伺候黄芩的婢女都叫过来。

他怕黄芩一个人会无聊,又不能让难以管教的小满时刻陪着她,于是精挑细选出婢女去伺候黄芩的生活起居。

黄芩不喜欢一群人围在周边伺候,因而婢女只有四个,四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说过不要让她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坐在高位上的牧行之喜怒不辨。

婢女之一颤声答道:“我们一直在封锁消息,但是拦不住小满和春生,夫人很喜欢和她们说话,我警告过她们,但是她们不听我们的话。”

甩锅是个很好的办法,有时候能救自己的命。

但是这一套对牧行之来说不管用,大殿中寒芒闪过,率先开口出生的婢女捂着脖子,眼睛瞪大,身体无力地往后倒去。

其他人顿时静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嗓子仿佛被塞了棉花,把所有声音和水分吸收干净,导致嗓子又干又哑,无法出声。

牧行之:“往后你们知道该怎样做了?”

剩余三人疯狂点头,生怕慢一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牧行之挥挥手,“把地面清理干净,回去之后好好做事。”

等到离开大殿,压在心头的重重阴霾仍未散去,三个婢女嘴唇紧抿,直到远离宗主峰后才敢大口喘息。

空荡的大殿里,牧行之独坐高位。

一阵铃铛声忽而响起,眼前紫纱飘飘,一道倩影悄然而至,落在牧行之身后,双手压着他的肩膀,柔若无骨般往他身上倒去。

幽幽香味散开,燥热气味蔓延。

牧行之抓住剑身,剑柄压在对方的咽喉处,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来人长着一张勾人的妩媚脸,一双上挑的眼睛轻轻看过来,什么都不用说,万般风情皆在眼中。

“这么冷漠,你是不是男人?”风伶香捂嘴嘻嘻一笑,手掌继续往下探。

剑出鞘,紫绫缠住剑身,却还是慢一步,在细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若不是躲得够快,整颗头都要分成两半。

风伶香看着指尖上的血迹,捂着心口咂舌道:“郎君真是心狠,对着这样一张脸也能下得去手。”

剑势不停,继续朝风伶香袭去。

牧行之冷漠道:“你话太多。”

风伶香终于变了脸色,冷哼道:“我来找你合作,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长剑停下,剑尖所指出依旧是她的眉心。

“青云宗现在是众矢之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正巧我也有这个想法。”风伶香无所畏惧,七扭八歪地坐在椅子上。

想掌控天下的疯子不是没有,只不过没人能实现,牧行之又冷静又疯,在无数人抵制他的同时,也有一小撮人想与他携手,从中获取好处。

牧行之:“大家都说我是魔头,你确定要入我魔道?”

“魔又如何?”风伶香嗤笑,“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我也没见他们有多干净。”

风伶香来自无定门,原先是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势力,她是这一届弟子中的佼佼者,早早声名远扬,凭一己之力拉着无定门挤进一流宗门的范畴。

牧行之如今孤立无援,若有是无定门的援助,压力会大大缓解。

两人达成合作协议,风伶香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一步步走向牧行之。

她没有穿鞋,细白的脚踩在白色地砖上,一时分不清是脚更白还是地更白。

在距离牧行之两米的位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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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无形的力量隔开,无法再前进分毫。

风伶香似怒似嗔地瞥他一眼,不再尝试靠近,开始脱衣服。

脱衣不是简单的脱,而是一边跳一边脱,轻灵的身姿旋转着,一件件轻如蝉翼的薄衫四散,最后身上挂着一件,并不全身赤.裸,反倒另带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约之意。

牧行之并没有避讳地移开目光,两道视线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人对一头赤.裸的猪能有什么想法呢?

风伶香抬起衣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美目,极为勾人地眨眨眼睛。

牧行之缓缓开口:“你知道迷鸢吗?”

他不说黄芩,不说风伶香,开口就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风伶香不解,如琴一般空灵的声音问道:“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我活到最后的一个师姐。”牧行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青云宗的弟子学什么的都有,她为了活命专攻媚术,你比她强一些,不需要药物辅助也能施展。”

这个话题与暧昧毫无半点关系,风伶香踮起脚尖,轻快地小跑向他。

嗓音越发缠绵,“春宵一刻,郎君就不要提起他人了,若是把我当成替身,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然而阻隔依旧,将她弹开。

牧行之站起来,视线从风伶香身上移开,“你应该问我,她的结局是什么?”

身上的杀气不加掩饰,威压将所有气氛冲散,如他的剑一般冰冷无情,不留情面地压在人咽喉上。

风伶香皮肤上掀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收起刻意做出的魅惑姿态,轻声问道:“她的结局如何?”

结局当然与其他反对他的人一样,头颅摞在宗门的出口处,风吹日晒,腐烂成泥。

风伶香识趣地走了,她勾不动牧行之,要是惹他不耐烦,谈好的合作说不定要告吹。

她转过身去,眼底的势在必得不加掩饰,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牧行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男人而已。

风伶香走得很果断,牧行之努力压制心中暴躁的杀意,跑去觉海真人的大殿翻出对方的魂魄,狠狠折磨一番才能消解心头戾气。

山腰处的黄芩正在整理屋子,从衣柜里翻出大红的喜服,让她想起当初下山找她试衣服的女弟子,大婚当日以及往后这么多天,她一直没再见到对方。

闲得无事,她一时兴起,询问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婢女对方去了哪里。

婢女是牧行之专门安排来伺候她,现在吃饭不是从宗门饭堂里拿,而是单独另做,这是宗主的特权。

她不需要人照顾,但拗不过牧行之只好收下,平日里很少使唤她们做事。

名为雨浓的弟子神情复杂,隐晦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黄芩奇怪,“有什么问题?”

雨浓:“回夫人,如果您问的是水绿,她在您大婚之前就亡故了。”

“死了?”黄芩一怔,视线扫过雨浓,看见对方神色时察觉到不对。

如果是正常死亡,雨浓不应该如此惊惧,而且这份惧意是对着她的。

她疑惑问道:“怎么死的?”

雨浓低下头,不说话。

“你可以直接说,不管听到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黄芩捏捏眉心。

说是来伺候她,其实除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之外,雨浓很少听她安排,对方的顶头上司是牧行之而不是她。

雨浓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地,“因为夫人当初一直不愿意试衣服,宗主认为她办事不力把她处死了。”

黄芩愣住,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因为她不愿试衣服,就要把来找她试衣服的弟子杀掉吗?

第68章黄芩离开上天最后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出现在黄芩面前的牧行之,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不具备任何威胁。

长时间的安逸生活,让她忘记这不是一只忠犬,而是一匹凶狼。

他对她做过最大的恶,是强迫她结下婚契,不让她离开,除此之外并没有让她受到物理层面的伤害,反而在求她不要走的时候,还会故意弄伤自己。

在她面前温顺的模样只是表象,他手上鲜血淋漓,暴君之名并非空穴来风。

黄芩的离开根本不需要计划,只要像平常一样下山去,然后带上扳指,一去不回。

婚契被屏蔽后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有刻意关注时才会发现红线消失。

牧行之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扯动一下红线,不是为了确认黄芩的位置,只是单纯想在她眼前找一些存在感。

为了避免被牧行之追上,春生和谢楚言准备好逃跑路线,通过传送阵法不断转移。

黄芩下山,看见紧张兮兮的两人,好笑道:“害怕吗?”

“我怕你走不了。”谢楚言表情绷紧。

春生:“我们快走吧。”

他们对牧行之实力的了解比黄芩更深刻,从青云宗往北,一路血流成河,无数宗门被牧行之推平,成为青云宗的附庸,

他的修为太过强大,讨伐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计划是往反对牧行之势力的方向走。

黄芩:“不急,他不会那么快找过来。”

今早她给他布下昏睡禁制,虽然她的修为不如牧行之,但他对她并不设防,很容易成功下手。

禁制是之前在童金川手中救下牧行之时琢磨出来的,用银针布在人身上的阵法,对牧行之很有效果,他会好好睡上一觉。

等到牧行之醒来,她会像一滴水消失在海中,再无踪迹。

春生和谢楚言一左一右,以保护的姿态将黄芩护在中间,带着她通过传输阵法辗转于多地。

传输阵法是两人提前布下,为此忙活了许久,阵法仅能使用一次,看着传输后破碎的阵法,每碎一个,两人就多放心一分。

整个过程简单到不可思议,直到夜幕降临,三人停下休息时,春生还有点难以置信。

春生:“我们就这样从他手里逃出来了?”

“他不过如此,是我们把敌人想象得太过强大。”谢楚言语气沉郁。

曾几何时,他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之子,牧行之只是觉海真人手下的一条狗,而今风云变迁,牧行之一朝翻身做主,狼狈奔逃的人反倒变成他。

回忆当年,牧行之刚进入宗门的时候,眼睛像狼崽子一样充满野心,在后来不断挨打中,对方学会收起獠牙当一条乖巧的狗,把野心藏起来。

见到牧行之第一面的时候,他就不喜欢他的眼神,或许当时就应该把牧行之杀掉。

关于旅途的终点定在什么地方,春生和谢楚言争执许久,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由黄芩来定,她选中一个名为桃花镇的地方。

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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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青云宗进入凛冬,醒来后发现婚契失去定位效果的牧行之坐在床上,没有派人出去找黄芩。

她暗中做了这样充足的准备,找有什么用,找得到人吗?

巨大的愤怒和惶恐将他淹没,平缓的偏头痛再次变得强烈起来,他快要无法呼吸,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顾不穿衣扎发,一掌将与桐秋院相连的院子夷为平地。

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黄芩百般纵容,千依百顺,她却还是要离开,到底有哪里不满意,甚至不愿意给他改进的机会,连一个字也没留下。

她骗他,她骗他!

说好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誓言犹在耳侧。

荒唐!可笑!

他将真心剥开递到黄芩面前,当时的她在想什么,是在想外面的世界,还是觉得他幼稚又愚蠢。

他双膝重重磕在地面,发出一声撕裂的叫声,如杜鹃啼血。

声音响彻云霄,尾音如万鬼哭嚎,青云宗上下众人听见这一道声音,皆是下意识出了一身惊惧冷汗。

邪气从身上逸散而出,薄冰从脚下蔓延,以牧行之为中心,院落被透明的冰寸寸封锁。

向来有霜无雪的青云宗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雪花纷纷,磅礴怒意仿佛被冻住,一点点冷下来。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牧行之双腿麻木失去知觉,时间的流逝都不再具有实感。

又一天清晨,一道人影出现牧行之身旁。

牧行之掐住对方的脖子,双目赤红,“你没有看好她!”

小满没有任何情绪拨动,因被掐住要害,眼中渗出生理性泪水,脸颊涨红,呛得连连咳嗽。

“你和那三个小鬼不是日日围在她身边么,她什么时候开始的谋划,谁在帮她,还是说其中也有你的协助?”牧行之逼问。

他看上去越冷静,实际越疯狂,眼睛在看小满,却又好似空洞无焦点。

小满被他死死压制住,挣扎不得,眼看就要气绝而亡,牧行之忽然松开手。

他喃喃自语道:“不,不行,你不能现在死……”

小满失去束缚,倒在地上剧烈喘息,被掐过的喉咙火烧一般疼,说不出一句话,咳得天昏地暗。

其他三个孩子远远躲在旁边,探出头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我怎么知道她会走?”小满哑着嗓子道。

对于黄芩的离开,她同样错愕,黄芩说过喜欢平静的生活,也从未表露过任何要离开的想法。

她不断给黄芩灌输幸福的概念,每次对方都会笑,直到此刻她才意识过来,黄芩从来没有对她的话作出过回应。

一直都是她在说,黄芩在笑。

小满质问:“之前还好好的,你不如反思一下,到底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她产生出走的想法?”

牧行之:“她早就想走了。”

从童金川死亡之后,她就想走了,只是被他强行扣留,他极力把桐秋院打造成为一个世外桃源,以此将她留下。

后来她不再说离开,他们定了婚契、成了亲,他天真地以为这样能阻挡她离去的脚步。

天下之大,他拥有再多东西又如何,黄芩不在,一切皆如水中花、镜中月。

一滴血泪从眼角落下,溅在地上绽开一朵花。

“什么意思?”小满不明白他的话。

牧行之从地上站起来,僵硬麻木的双腿因他的动作恢复些许知觉,犹如无数只蚂蚁啃咬一般又麻又疼。

他一言不发,向前走去。

小满看着他离去,又回头望向被冰封的院落,即使到这个地步,他依旧将院子保存并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入或破坏。

三个小孩跑到小满身边,脸上不再带有笑脸,安静地站成一排。

小满咳嗽一声,“牧行之会离开青云宗,在他走之前,我们得先搞到青云宗弟子的身份。”

三人将修为传输到小满一人身上,根骨平庸的小满眨眼间突破,成为金丹期修士。

小满面若寒霜,“不够。”

她看向被冰封的院子,咬咬牙拔剑朝冲过去,还未踏入院中,一道凌厉的剑气朝她袭来,力量之大,她根本无法承受,直接被打飞。

她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血,掏出可以存储剑气的媒介,再次冲上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重伤垂死的小满被三人带走。

小菡去弄青云宗弟子身份,小雅照顾小满,小鸿模仿牧行之的声音,在可以记录声音的法器里留下一句话。

不出所料,牧行之很快消失在青云宗,这个消息像是坠入热油里的冷水,再一次搅得青云宗内外不安生。

之前牧行之发出的动静,让许多人感知到局势将发生变化,打探好些天后才敢出手试探,给小满争取了一些时间。

小满身穿一件崭新白衣,站在宗主峰的入口处,扫过前方无数张脸。

贪心有之、兴奋有之、怀疑有之……一张张脸挤在一起,像一群盯着食物的饿死鬼。

小满:“宗主外出云游,特命我等替他看守宗门,敢问诸君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不怀好意地打量,“外面谣言说宗主夫人死了,牧宗主跟着殉情,这些话我向来不信,但担心牧宗主被谣言所伤,特来探望。”

嘴上说得好听,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可不是这个意思。

被所有人盯着的小满不慌不忙,她微微一笑,捏碎手中的法器。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天地仿佛被劈开一道裂痕,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前方一座山头如豆腐一般被轻轻切断。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众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踏入宗主峰者,杀无赦。”

牧行之最常玩的一手是钓鱼执法,他以杀人为乐的事迹传播广泛,有人曾说他故意装弱,引得无数人追杀,然后把那些人一片片凌迟。

这样的做法很难说是不是为了将来受伤时做掩护,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他哪次是真。

这样的手段用上几次后,其他人便不敢再轻易出手,若不是亲眼所见院落冰封,之前的喊声撕破长空,众人也不会冒险前来。

而今剑气在前,谁也不敢说自己能挡住这一击,便都忌惮地说些场面话后散去。

有一人突然回头袭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又一道剑气从小满手中飞出,直接将那人劈成两半,鲜血像瓢泼大雨一样泼了一地。

在满地血腥气中,众人真真正正地逃命一般远去。

小满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为了拿到这两道剑气,她至今重伤未愈。

她手中没有多余的剑气可用,要是再来一次,她必死无疑。

幸好,上天最后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第69章桃花吹落整整一夜,黄芩消失无踪……

把闲杂人等赶出青云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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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继续狐假虎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整个宗门,没有让混乱发生。

后续几天,她待在宗主峰闭门不出,让小菡三人做她的眼睛和手脚,盯着青云宗上下。

守住青云宗并不是为了牧行之,青云宗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宗主峰灵气充裕,在这里修炼效率是其他地方的一倍,一旦青云宗落入他人之手,她将无法再享受到这样好的资源。

小菡:“牧行之还会回来吗?”

小满盘腿坐在床上,吃下一粒疗伤丹药,“如果他能找到黄芩,他会回来的。”

“如果找不到呢?”小菡继续问。

“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小满凝神运气。

“黄芩姐为什么会离开,是我们做得不够好吗?”小菡叹气,“她会去哪里呢?”

天真的笑脸不在,此刻的小菡脸上神情与小满一致,皆是无悲无喜的漠然。

生离死别对于她们这样的孩子来说是常事,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黄芩,这样稀少的好人,弄丢确实挺遗憾的。

小满:“好好修炼,这世道只有体内的力量不会辜负自己。”

在她还是个凡人时,她用双脚走了上千公里,一步步走到青云宗下的城镇,为的就是再遇见黄芩。

她运气很好,黄芩如她所愿,给她一个安置的小院,还教她修炼。

虽然她以黄芩为由与牧行之做交易,但她也愿意回报这份善意,在不伤害黄芩的前提下,想尽办法留下黄芩。

她曾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好,黄芩会永远陪伴在她身边,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即使她学会黄芩慈悲的那一套,甚至捡回来三个拖油瓶演戏,黄芩也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牧行之比她强,如果连他都找不到黄芩,她更不可能找到,不如全心全意抓紧时间修炼。

一天两天,她可以守住青云宗,可若是一年两年,未来如何很难说。

比起黄芩,当务之急是生存。

小满扫一眼小菡,“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吗?”

小菡低头答道:“记得。”

从此只听小满一个人的话,记住关于“仁善”的概念,在另一个人面前扮演天真无邪的小孩,演一出“世界因一个小举动而有所改变”的戏。

小满:“我们是弱者,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彼此抱团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小菡:“我记住了。”

“去修炼吧,不要浪费天生的好根骨。”小满递给小菡一个装有丹药的瓷瓶。

这三个孩子是她精挑细选带回来的,世上受难的孩子何止千百之数,若真如黄芩一般发善心似的救苦救难,她做不到。

她选出三个孩子让她们跟着她,既是让黄芩感觉到教导她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从而对她更加用心,也是在逐步培养自己的死忠。

黄芩的离开太过突然,打乱她原先的计划,她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强悍的地步,失去牧行之的庇护,将来处境将如履薄冰。

她收敛心神,认真打坐修炼,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春天在桃花镇来得很迟,其他地方已是初夏,这里的桃花才刚刚绽放,漫山遍野的桃树将山染成粉色。

桃花镇人人种桃树,最出名的是桃花酒,地区位于青云宗的南面,气候适宜,土地肥沃。

去年的桃花酒从土地下挖出,打开酒坛,醉人的香气便飘散开来。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对着杯子里的酒评头论足。

今日是桃花镇一年一度的酿酒大赛,比拼内容包括十年酒、五年酒和一年酒,比的是谁家的酒酿得最好。

桃花镇的酒声名远扬,这一天会有许多人好酒的人特地从外地赶过来参与盛会。

离镇子不远的一个普通的村庄里,有人在门口喊道:“阿芪、春丫、阿言,快点出发啦,今天有很多好酒卖,除了桃花酒,还有桃子酒之类的果酒,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变回春丫的春生探出头,笑吟吟道:“好呀,那我今天要穿桃花颜色的裙子。”

喊人的是个小青年,每天干农活,皮肤被晒成小麦色,咧嘴一笑,便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他一见到春生就脸红,可惜脸皮颜色太深,脸红看不太出来。

变成一家三兄妹的黄芩三人在桃花镇度过一个安稳的冬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黄芩走出门,“我准备好了。”

自从来到桃花镇上后,她多多少少喝过一些桃花酒,这里的酒很对她胃口,自从知道有酿酒大赛后,便一直期待这一天到来。

谢楚言跟在她身后,依旧是白色长袍,一身风流才子的书生打扮。

三人收拾好,一起出门去,他们的邻居一路说着话,逗得春生哈哈笑。

镇上热闹非凡,来往的行人把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马车完全无法通过,只能靠人步行。

春生和谢楚言两人一左一右,牢牢守住黄芩,怕她被人群冲散。

黄芩:“这样太难走,万一走散的话,我们定在比酒的擂台前面碰面。”

人群中一阵惊呼,原来是新开一坛十年酒,酒香飘散,还没喝便先醉三分。

周边的人往前涌。

“哪家的酒,真香啊!”

“别挤别挤,挤到前面你也喝不着。”

“现在喝不到,等会儿可以去买!”

“唉哟,踩着我脚了,看着点行不行!”

……

人多,意味着矛盾多,有两人发生争执,旁边人想要离远一些,但在这样密集的人流里,想空出一片地实在太难。

主持酿酒大赛的商家急急忙忙过来劝阻,免得争执事件升级,见血无所谓,主要怕影响到其他人。

人群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三人最终还是被迫分开。

谢楚言十分气恼,但又不能在此地大开杀戒,只能推开前面的人走到比酒的擂台边上。

一坛坛美酒打开,他无心关注,目光一遍遍扫过周边的人,试图找到黄芩的踪影。

人实在太多,堆挤在一起,脸都似乎变成了同一张。

他干脆暂时把心思放在酒上,计划着等一会儿要买什么酒带回家给黄芩,清甜的果酒可以买一些,度数低,滋味甜,很适合平日小酌。

春生大概是去找黄芩了,他并不担心春生把人带走,毕竟对于她来说,三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

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使他恨不得将春生千刀万剐,最终还是忍下来,允许她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在陌生的地界,说不准会突然出现什么危险,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助力。

比酒大赛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一整天,黄芩和春生一直没出现,估计是偷偷藏在哪个角落吃东西,谢楚言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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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

比酒大赛分出名次,擂台上的所有酒公开售卖,他买了一些第一名的烈酒和其他味道偏甜的桃花酒。

再选购一些做好的熟食带回家,晚饭摆在小院里吃,身后是桃花,头顶是明月,怎一个惬意了得。

他的美好规划在春生找来时戛然而止,扫过一眼,并不见春生周边应该出现的人影,瞥见对方脸上难看的神色时,他心里咯噔一声。

谢楚言下意识质问道:“黄芩呢?”

春生:“没找到。”

最热闹的时段过去,等到月上柳梢头,这条街的人流散去,分流到其他街道,周边慢慢变得空旷。

如今没有人群的阻隔,黄芩却依旧不见踪影。

谢楚言怒道:“你不是一直牵着她吗?”

他还没有向黄芩表明心意,因而不敢孟浪地有越界之举,能光明正大靠近黄芩挽着她手臂的人只有春生。

“人太多,我被撞开了,总不能把这条街的人都杀了吧?”春生同样不高兴。

两人在街道显眼位置留下记号,而后分散寻找黄芩,然而他们把整条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黄芩留下的标记。

月落日升,整整一夜,黄芩消失无踪。

“说不定她先回家去了,包二不是也不在吗?”春生不知道是在安慰谢楚言,还是在安慰自己。

包二就是他们的黑皮邻居,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然后同样在人流中失散。

两人怀揣着最后一点希冀返回家中,却见家里空荡荡。

最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们,谢楚言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如果她被人掳走怎么办?”

或是伤害或是贩卖,总之此后天高海阔,一个人消失在人群中,要如何才能找得到?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两人立即冲过去,来的人却不是黄芩,而是包二。

包二看着憔悴的两人,挠挠头道:“你们怎么了?”

春生无心与他交谈,冷冷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滚开。”

此番姿态与过往判若两人,包二诧异地看着春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黄芪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两人的视线落在信上,灼热的目光几乎把信烧出一个洞来。

谢楚言:“她还说了什么?”

包二想了想,“她说让我先回来,第二天再把信转交给你们。”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中,包二警惕地把信递过去,然后快速溜之大吉。

接信的人是春生,谢楚言像是不愿面对一般,把头别过一边去。

“她主动走的。”春生木然道,“说想试试过一个人的生活,让我们不用去找她。”

信里的内容有很多,感谢他们将她带出青云宗,给她平静的生活,并描述她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日子的不舍。

可这些话说得再多又如何,最终还是抵不住最后“我走了”三个字。

谢楚言不相信,一把夺过春生手中的信,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像是要将其刻在心里。

确实是黄芩的笔迹,也是她的口吻。

她就这样走了,像春风带走枝头一朵桃花。

第70章来迟一步她走时竟给你们写了信……

桃子村里,春生和谢楚言在商讨黄芩会往哪个方向走,应该怎样把人找出来。

即使他们把黄芩离开的原因归于对方,恨不得对方去死,但此时不得不继续捏着鼻子合作,想办法把黄芩找回来。

这是黄芩离开的第三天,他们已经把周围全部找过一遍,不见与黄芩有关的任何痕迹。

谢楚言:“她一直在钻研医术,或许会去往封西州。”

春生反驳:“她难道会猜不到我们认为她去封西州吗,我的想法是往相反的方向找。”

谢楚言:“那她不会再次想到我们的猜测,特意往其他方向走吗?”

如果真要细细数来,不管往哪儿走逻辑都是通的,她可能去封西州,也可能去相反方向,更有可能预判他们的预判,两个方向都不去。

沉默良久,春生开口道:“其实我们并不了解她。”

黄芩像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水深看似很浅,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如果真的下水,会发现水比想象中更深。

两人还在争论到底往哪个方向寻找的时候,一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院落里,威压将整个院子笼罩。

春生抬头看去,一道红色身影站在屋顶上,皮囊漂亮得即使杂草一般的蓬乱头发也无法掩盖其光华。

他更瘦了,眉眼锋利得如同一把剑,一双眼深如寒潭,吞噬所有光芒。

“你来晚了。”谢楚言开口。

牧行之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念出他们的名字,“谢楚言,春生。”

又是谢楚言,他一路追查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黄芩,而是谢楚言。

光凭黄芩一个人走不掉,他早怀疑她暗中有人相助,没想到竟是谢楚言,好一个阴魂不散的谢、楚、言!

他们什么时候连勾结到一起的,是在大婚之前,还是大婚之后?

总归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联合在一起背叛他,黄芩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假心假意!

他瞥见谢楚言有一抹头发是竹子一般的翠绿颜色,手中长剑立即飞出,灵力如高山压下。

一剑斩来,谢楚言拔剑抵御,却被弹飞,身体重重砸在围墙上,把墙砸出几道裂痕。

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谢楚言瞪大眼睛,眼中的惊诧掩盖不住,“你……”

怎么可能,牧行之的实力竟在短短半年内增长到这种程度,他已经完全看不穿对方的等级。

牧行之飞身而下,扣住谢楚言的脖颈,眼睛死死盯着谢楚言左耳上的翠绿发丝。

灵力将其挑断,发丝飘落被他抓起,这个颜色他再熟悉不过。

牧行之:“千年天竹……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处心积虑地拿到千年天竹给你。”

千年天竹药效强悍,服用过后会有一部分头发变色,之前他吃的时候,会刻意把变绿的头发染黑。

他简直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他手中用力,想要捏碎谢楚言的喉骨。

谢楚言奋力反抗,一直系在腰间的剑被牧行之打落在地,此刻受到灵力指引,颤颤巍巍地从地上飞起,刺向牧行之的后心。

如今的谢楚言对牧行之来说,不过是一只比较强壮的蝼蚁,他两指捏住飞来的剑,轻轻一掰,削铁如泥的宝剑断成两截。

谢楚言趁机摆脱牧行之的桎梏,拿出法器准备逃跑,然而牧行之不会放过他,磅礴的灵力压得谢楚言动弹不得。

“传送阵法?”他拿走谢楚言手中的东西,“你就是用这个把我的黄芩带走吗?”

他一脚踹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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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背上,谢楚言往前扑倒。

长剑挑断谢楚言的手脚筋,扎进他的丹田,斩断他的灵根,牧行之踩住他的右手,又重又慢地碾压。

谢楚言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如雪,手脚无力地打着颤。

牧行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要谢楚言活着,像废人一样活,看看曾经的天之骄子沦落到这个地步后,该如何像狗一样活下去。

一切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从牧行之出现到谢楚言被废,枝头飘下的桃花现在才落地。

在牧行之出现的一刹那,春生立即拔.腿就跑,她在青云宗时亲眼见过牧行之杀人的样子,那绝不是她能够对付的存在。

她还没跑出几步,长剑横在身前,任凭她如何灵活躲避,那把剑都阴魂不散地围在身旁。

这是把碧玉色的剑,她见过一把模样一致但尺寸更小一些的剑,那把剑在黄芩手中是救人剑,而牧行之手中这把是杀人剑。

她急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出来做任务时碰到黄芩,她邀我过来坐坐,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牧行之:“这半年里你和她说过话,我却没有,你该死。”

春生心中闪过一万句骂人的话,当下的牧行之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测,他想的东西根本是正常人能猜到的。

“她现在已经离开桃花镇,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春生挣扎道。

碧剑悬停,牧行之偏头问道:“她去了哪里?”

春生:“不知道。”

长剑一动,春生语速极快,“真的不知道,她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她手里的信转移到牧行之手中,信很短,两眼便可看完。

碧绿的长剑捅进春生心口,浑身的血液就此冻结,春生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说服牧行之,从他手里活下来。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牧行之没有给她任何求生的机会,剑贯穿心脏,带走所有生机。

她满眼不甘地倒下,直到死时,眼睛仍瞪得大大的。

牧行之喃喃:“她走时竟给你们写了信。”

可是她离开他时,什么也没留下,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疯。

纸张化为齑粉,被风吹进泥里,牧行之一脚踩过地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楚言呕出一口血,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余光瞥见门外有人路过,正是邻居包二。

两人对上视线,对方神情复杂,既没有过来救助,也没有补刀夺财,他只是看着春生的尸体叹口气,然后从门口走过去。

谢楚言拼尽全力,从芥子袋里拿出一颗丹药,这是黄芩给他的药,说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十分珍贵,仅此一颗。

他不能死,也绝不会死。

牧行之……他要杀了牧行之!

嘴里默念着“牧行之”三个字,恨不得谈其血、食其肉,虚弱的身躯从恨意中汲取力量。

不知过去多久,天气阴沉,春雨无声到来,给万物增添一份向上的生机。

谢楚言闭上眼睛,张开嘴喝着雨水,细雨滋润干渴发疼的喉咙。

雨势渐渐变大,冲刷着干燥的大地,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远离热闹城镇的僻静小路上,道路干燥,没有下雨的痕迹,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路边的树木青翠欲滴。

黄芩收回银针,抬脚踏过地上的新鲜尸体。

尸体身上的血迹非常少,但内里已被银针搅碎,干干净净地躺在地面,不久后将化作植物们的肥料。

这是黄芩遇到的第五波劫匪,说劫匪也不太合适,他们有的成群结队守在路边,干的就是打劫过路人的生意,有的是她路过城镇时被盯上,从而跟上来的尾随者。

外面世界险恶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往常这些风雨被牧行之或谢楚言抵挡在外,如今离开两人,她需要独自面对所有困难。

她成功晋级为元婴期修士,独自行走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过于小心翼翼的保护,把她当成一碰即碎的琉璃瓶,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小有天赋的修士。

扳指在屏蔽婚契的同时,也将她身上的气息掩盖,导致她看上去就是个凡人,因而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一个貌美又无自保之力的凡人,活在世上注定是一场悲剧。

她的目标是封西州,并不着急赶路,慢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转到人际罕见处收集稀有药材。

要是碰到有人生病,便出手救治,慢慢积攒起一些好名声,她化名黄芪,大家便称她为“药娘子”。

名声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无用,反倒带来一些困扰,前仆后继往她身上扑的男男女女嘴里喊着为奴为婢,或是喊着要给她当夫婿,应付这些人很麻烦。

她不堪其扰,所以经常转换方向把人甩开,导致前进的脚步被迫放缓。

夏至,中午的太阳有些炎热,黄芩来到一个名为阳津城的地方。

阳津城最有名的东西是奴隶,有人窃取天道之力开创出一种主仆契约,奴仆至死效忠主人,永不背叛,因而很受欢迎。

黄芩进城,城内道路宽敞干净,两边街道房屋豪华,雕栏玉砌,纸醉金迷之感扑面而来。

走在路上,行人形形色色,一眼就能看出本地人与外来者,本地人身后都跟着一到数名不等的随从。

黄芩寻找买卖药材的市场,在野外找到的灵药很随机,她手里的丹药还需要一味药材才能炼成。

阳津城范围非常广,街道四通八达,交错纵横,她一路问过去,在抵达药材市场前,先看见热闹非凡的奴隶市场。

跟菜市场一样,一个个年轻男女排成一排,任由主顾挑选。

她记得指路的人说药材市场在奴隶市场的另一侧,这里路太乱,她好像走错了方向。

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人影冲过来,在撞到她之前被她控制住,后方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上来就给对方一个巴掌。

蓬乱的头发被迫分开,露出一张清冷矜贵得雌雄莫辨的脸,若不是看见他脖子上的喉结,一时还真分辨不出男女。

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动,平静得仿佛带着一张面具,眼睛却蒙上一层水雾,真真是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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