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於前郑王朱厚烷多管闲事而犯颜直谏,把一心追求长生之道的皇帝大人给得罪。整个嘉靖年间,从皇亲到朝野,无数人都希望通过成为道友的方式来获取陛下信任。久而久之,许多荒唐怪诞的事情就自然发生。
但要数最下重本的那位,莫过於身在湖广荆州府的堂弟辽王朱宪?。
「都二十几岁人,还吊儿郎当,连身份都不要嘞吧!要知道,你可是堂堂辽藩大宗的门面。既然当殿下就要有当殿下的样子,否则外面的人会怎麽看待咱们王府。」
老太妃毛氏这一番唠叨听得辽王朱宪?心都烦,却又没敢当面顶嘴。
从小父亲辽庄王朱致格年纪轻轻就终日卧牀养病,王府上下大小事务包括对儿子们的教育全权由王妃毛氏代为管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唯独始终不尽如人意的就是对儿子的管教。
尽管不是亲生,可作为嫡母的毛氏对於王府未来接班人朱宪?的教育也算尽职。奈何天赋这种东西可是与生俱来。
指望朱宪?能培养出附庸风雅的气质确实有些勉为其难,可也不至於混成像现在那样终日流连外面的风月之地,还喝到一身酒味回来,也实在太不像话。
换成小时候,都没等出声,一见毛氏瞪起双眼就怕到正襟危坐起来。可随着年纪愈来愈大,尤其到了嘉靖十八年,正式袭封为新任辽王,基於年纪不大,已然升级为老太妃的毛氏,依旧秉承一贯雷厉风行,却又泼辣爽快的g事以及对人讲话的态度,却没考虑到自己已然不再是王府的一号人物。
加上有时当面对着朱宪?説教语气过重,使对方心里压抑着许多的不满。要知道他可并非毛氏亲生,自己的亲娘都没出声,哪轮到这老婆娘来管本王。
奈何这番不满的心声,却始终没敢当面説出口。
除了説教时一句句刺耳的话语,最令朱宪?不满反而是总拿自己去跟别人家的孩子对b。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辽王府护衞军有位名叫张镇的退休军士,其孙子张白圭年纪也就仅b朱宪?年长一岁,可天生就是棵读书的好苗子。
从五岁正式接受教育,到十二岁投考生员,并获得荆州地方知府赏识。隔年参加湖广乡试,更受到主考官湖广巡抚顾璘的点赞。每次听到有关老张他孙子的好消息,再看看朱宪?终日碌碌无为的样子,毛氏难免会感到恨铁不成钢而又有话要説。
成长中的孩子最忌讳的就是家长总拿别人家的孩子来贬低自己。朱宪?当年与张白圭也曾算是发小。毕竟年纪相仿,可随着他爷爷退休後,也不再有机会到王府来。
嘉靖十九年,已从白圭改名为居正的发小成功考上了进士,从而成为荆州城的骄傲。尽管到嘉靖二十三年,张居正首次进京参加会试以失败告终,可他并无因此气馁。
历经一番沉淀,三年後当再次赴京参加会试并成功考中进士。这下,整个湖广官场都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寄望这位从荆州城出来的年轻人将来到更广阔的平台能有更大的发展。
张居正每一次的成功都换来老太妃毛氏用作来激励辽王的范例。
「你瞧瞧,人家居正都进入了翰林院,可你除了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还有什麽出息?」
嫡母毛氏压根从心里有多麽瞧不起自己,朱宪?怎会不清楚。问题是拿张居正这种几十年才出一桩的优秀案例来作为榜样,对於已然身为辽王殿下的朱宪?来讲却是有些不公平。
作为皇亲子弟,就算把书读再好,也没参加科举的机会。
「进翰林院有什麽了不起,还不是给我们朱家打工。」乘着酒劲,朱宪?可少有地敢当面对嫡母毛氏顶嘴,而全然无任何的反省。
堂堂辽王终日混迹风月之地,把王府事务丢下给嫡母跟长史处理。如此不负责任并且有损辽藩宗室形象的行为,被嫡母责备两句又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朱宪?却就是受不了嫡母对他的这番指谪,从而产生出强烈的争胜心。人在京师翰林院上班的张居正也就因为被人拿来当榜样,从而连累到家人也算是倒了个大霉。
朱宪?意识到,把张家声誉整垮,日後嫡母也不好意思再拿别人家来明戳本王的自尊心。
一开始朱宪?也就想趁着月中在王府内设宴,到时宴请张居正的爷爷老张到府上出席,届时乘机以祝贺对方的乖孙高中,入职翰林院,到时安排几个酒量较好的手下围在他旁边,再使劲的向他灌酒。
等老张喝醉後当众出丑甚至失言而把他们张家的声誉给搅烂,让外间看看他们张家的家风实际也好不了哪去的一番恶作剧,想想到时的情景有多Ga0笑,朱宪?连做梦都笑出声。
很不巧,老张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年轻时於军中养成的一个嗜酒的不良习惯。
到月中,已然退休闲置家中的老张获邀参加王府宴席本是莫大荣耀。为了让这位退休老兵出丑时能让更多人看到,今晚获邀出席的自然还有不少旧同僚。
虽説这顿饭也就常宴规模,但一切还是相当讲究。致使老张等人都感恩辽王没忘旧。
在向坐在主位的辽王殿下行完叩拜礼仪,再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入座。其中老张更是被安排到一个全然有意抬高其身份的位置才刚坐下,都没等内使传令,让侍人将典膳所为在座准备好的佳肴送齐,现场侍nV便给各位先倒满一杯酒。
在座不少人即便都上了年纪,可基於年轻时的习惯,b如老张平日三餐都小酌一杯。可喝的都是些便宜货。
反观面前倒满的这杯可是辽王殿下特意为了今晚用来招待大家的上等陈年佳酿。仅需呷上一口,齿颊留香的感觉都确实让人回味悠长。
「承蒙各位当年为本王府的付出,本王敬各位前辈已被。」作为主人家,朱宪?一副恭敬的态度,用以双手端起酒杯,佯装g掉杯酒,视线却偷偷斜瞄到老张那边,便乘兴讲出接下来的这番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张呀,没想到你这些年还教出一个那麽争气的孙子,为我们荆州争光。白圭他……哦,不,如今应该称呼他叫居正或者张大人……」朱宪?这番恭维的赞美,Ga0到老张都有点不好意思。可从老人家那双开心到眯起的双眼,可感受到他可是发自内心替孙子感到骄傲。
「来,由本王带个头,敬老张一杯。」才刚喝完一杯,负责招待老张的侍nV已迅速倒满又一杯酒。
对於几十年酒龄的老张,就算连续几杯下肚也不成问题。可现在还未到看好戏的时候,朱宪?也晓得暂时不用发大招。
由一众侍人逐一将各道珍馐送到在座各位的桌上,大家也不客气,开始起筷。等菜过五味也该到酒过三巡的环节。
没曾想,眼前坐在距离主位不远的神童他爷爷老张居然越喝越起劲。从开场到现在已然连续g掉六七杯仍面无改sE。而其他王府旧员,基本喝到第四杯也就开始一位只顾着夹r0U吃,即便敬酒也都做做样子,随便呷一口就把酒杯放下。
反正从第二轮敬酒起,殿下的目标都基本集中到老张一个人身上。这样喝下去,老张可迟早被灌个烂醉。
至於朱宪?,虽然主动敬酒了有好几轮,可事实上除了第一杯,其余他都不怎麽喝。再説,事先他还特意安排了王府中两位酒量最厉害的心腹坐在老张左右两旁。总之一有机会就向他老人家敬酒,直到把人给灌醉倒为止。
喜不自禁的老张本人也确实不懂得节制,又或者碍於面子。席上但凡一有人过来敬酒,并夸赞几句自己的孙子有多厉害,老张都完全不顾自己的承受能力,一概痛饮到最後都数不清喝了多少杯酒。
等宴席尾声,已然一副酩酊大醉的姿态,可把辽王给乐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都该散席了,先是安排另外几位王府旧员率先离开,可朱宪?却并不打算把老张留下过夜,而是向侍衞们下达一道任务。
「把这老家伙送回家前,到城内最人多热闹的地方绕个大圈,再送去青楼过一晚,让百姓们都看看所谓天子门生家中的长辈本质无非也就是个贪杯好sE之徒。等完事以後明早通知张家的人到青楼领人去。」
为了恶心张家,朱宪?决定要把老张给羞辱到底。
依照殿下吩咐,带着本就醉醺醺的老张离开王府後,直接到夜市绕了一圈,再把人抬进一家殿下常常光顾的青楼。
一见有王府的人到来,也别管他们带来的那个醉成一滩烂泥的老头是谁人,反正钱给足够,肯定要把人给招呼到最周到为止。
可怜已然醉到连自己被送到什麽地方都分不清的老张,在被带到一位妓nV的房间後,直接趴到桌面睡了一会儿,又被人叫醒然後由两名专门安排服侍的妓nV继续灌酒。
即便平日酒量再好也都一把年纪,最终导致爆血管而Si,而且还是Si在青楼nV子的房间内。等到隔天张家人来找到老张後,领回去的已变成遗T一具。
人在京师的张居正,作为一名孝孙,当数日後得悉祖父的Si讯便请假回乡。等回到家後,当问起祖父的Si因时,从家人口中仅得悉到Si因饮酒过量,却把Si在青楼的事隐瞒。
毕竟都是家丑,家中长辈试问又怎麽敢跟孩子将实情讲出。问题是老张Si在青楼nV子房间这桩丑闻全荆州城的人都知道。
在给祖父办完丧事,张居正也循不同渠道听到消息。可即便爷爷是因为到王府喝醉酒在被送去青楼又遭灌酒而连命都丢掉又能怎样。幕後推手朱宪?在象徵X地向张家致哀,并按仪制给予抚恤後,也没当一回事。
在把张家声誉给彻底Ga0臭後,嫡母毛氏果然再也没提一句他们家的孙子如何的厉害。但对於朱宪?来讲事情才办妥一半。
作为藩王,读书这条路压根就不可能获得任何的成就,但为了打脸嫡母,证明自己也能g出一番大事业的朱宪?可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嘉靖帝热衷修道,是个虔诚的道家信徒。朝野无数人都用实际经历证明,果断加入修仙崇道的行列才是当今最政治正确的事。
就如过往那些通过修道献媚而获得陛下青睐,後来更成为心腹Ai臣的投机分子那样,朱宪?先是召来一帮民间道教高人到王府,来了个速成课程。
在对修道有了一定基础,就在王府大开水陆道场,摆出一副潜心修道的姿态,并让属官向朝廷进行汇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悉辽王的情况,嘉靖帝一高兴,继而赐封朱宪?清微忠教真人的道号,及法衣、法冠、金印和道教经典等。这看似等同一层政治安全的保障,但光凭这些机会人人都晓得去做的表面工夫自然还不够。
适逢今日京师天气异常,从申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到了戌时,奉天等殿的殿门发生火灾。大火从奉天殿开始蔓延,烧毁了华盖殿、谨身殿,文武二楼,左顺、右顺门及午门外的左右廊,到第二天辰时才熄灭。
远在荆州辽王府内的朱宪?岂会错过这次表忠心的机会,随即用以陛下赐封的清微忠孝真人名义进献七根大木料、二千两银子,最终换来一封皇上赐予的嘉奖敕书到嫡母毛氏面前炫耀一番话,可总算有种终於出人头地的感觉。
有别於那些为了讨好皇上而表面加入修道行列,实际也就做做样子的投机分子,朱宪?却入戏过深。对他来讲,从此清微忠孝真人才是自己的头号身份,并以陛下的修仙道友自居。出外不穿亲王服饰,而是身批皇帝御赐法衣、戴御赐法冠,并随时带着法器,预备捉拿四方鬼怪。
可要数最发神经的是,他作为堂堂藩王居然Ga0起了连串斩妖除魔运动。事源知府外母家近半年陆续办了三桩白事,而且老人家也一病不起,大夫都换了好几个可就是找不到病的根源。
「殿下,我家外母的病确实不好治,本官想……」荆州知府大人在简略把家中的情况简单告诉给一身道长装扮的朱宪?听完,还有话想补充,却遭打断。
「你又忘了,得称呼我叫真人。清微忠孝真人的这个封号乃当今皇上所御赐。」朱宪?的这番更正意思在於,此番他的到来可是以真人的身份而非辽王。
从刚早一进门,知府大人就叫错称谓一次。问题是,朱宪?的身份本来就是辽王,人家知府大人又哪敢乱喊。可如今连圣上都被搬出来,知府大人也就配对方演到底。
「是的,是的……」连连点过头的知府大人继续把补充的话讲完为止。
「听我外母家的仆人説,老人家临发病前,连续几晚都有异常的反应。我都是听家人説,我外母每晚睡到半夜都惊醒过来,每次都吓到全家人都相当紧张。因为老人家每晚醒来都説看到屋里有不乾净的东西……」知府大人话音刚落,清微忠孝真人朱宪?随卽打断。「不乾净的东西,莫非是何方妖孽?」
「下官也觉得奇怪,可外母家里的人慢慢也觉得房子可能不乾净。结果没过几天老人家就一病不起。」
「除魔衞道乃本道职责,所以你得尽快安排好,让本道去你外母家做一场法事。」人家知府大人还没开口提什麽请求,朱宪?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行动。
尽管贵为清微忠孝真人,可医卜星象朱宪?卽便一样都不在行,更别説要他驱邪捉鬼,可依然主动将责任背上身,试问知府大人又哪好意思拒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按照约定好的日子,一如这几个月每次出门那一身道长的装扮外,随行的包括来自湖广省内召集到一起的十名得道高人,并配以三到五个助理,在辽王府大队人马护送下来到知府大人外母家所在的巷口外,再沿古朴的青石板路来到一所相对古旧的大宅前。
家人们哪见过如此大阵仗。经介绍,在得悉清微忠孝真人的身份後,一屋子的人都马上向朱宪?进行叩拜。
「本道此番到来,除了是爲了拯救你们一家,更是爲了匡扶人间界的安稳。」朱宪?当众摆出一副天降神人的姿态,所有人都纷纷迎合他接下来的演出就够。
至於知府大人外母一家出身讲不上大户人家,可胜在有个争气的nV婿,外母一家才有条件搬入这所大宅居住了不少年,起初一家都相安无恙。
没曾想从年初正月,老爷子过世後不幸的事就接二连三。
「依我看,你们一家所住的这个宅子,到处都弥漫着Y气。」连正厅大门都未进,朱宪?仰头朝屋顶望去。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把头擡起,可大多数人却什麽也看不见,包括知府大人。
唯独那些随清微忠孝真人到来的几个专业道士们都纷纷应和,表示屋顶积聚了很重的Y气,Ga0到不清楚的人很容易误以为身穿道袍的辽王功力有多厉害。
由知府大人带路进入正厅,连周围的环境都懒得一望,朱宪?便急急催促快带他到老人家住的地方。
尾随清微忠孝真人身後的十多人也跟着循一道古式木门离开,来到大天井处,坐落周围共有好几间厢房。
「依我看老人家应该就住在北面这间厢房,难怪会有一GU又一GU的Y气从房间里涌出。」朱宪?伸手指向象徵北堂的方位,却遭知府大人纠正老人家是住在天井西面的一间厢房内。即便当众被打脸也没关系,毕竟此行可带来了一支专业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