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清水优纪的反应不在长门预料之中。
他很少将自己的想法同别人倾诉,当下他见到清水优纪一时间有些忘形，他以半神的地位向清水优纪投去神的恩赐，却被那样的眼神看着。
眉眼微垂,眼睛看着向下一点的位置，那里是他凸出的锁骨。
他眸中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并不晃眼，而是午后的夕阳, 只是一点点金黄的碎光。
长门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眼神。
弥彦死在他怀里的时候,最后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吧。
啊啊, 真抱歉啊，我们的梦想就要由你来实现了，以后会很辛苦吧。
长门觉得他是这样想的。
这条路不会是坦途, 弥彦在创立晓组织的时候不就已经知晓了吗？
他不觉得自己辛苦，却担心自己。
那是多么温暖的一个人啊！
曾经那段流浪的童年时光里，弥彦是他们所有人的光,长门爱着他，所以更恨这个不给弥彦留活路的世界。
长门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清水优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只是感慨。
这世界上还有和弥彦一样温暖的人啊！
能让这样的人幸福的过完一生的世界，才是他想要创造的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黑暗，不会再有吃不饱饭的孤儿，不会有连绵不停的雨。
没有困苦, 不会失去，不经历离别。
想让全世界跟弥彦一样温柔的人得到幸福……
清水优纪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也在鼓励他。
去做吧, 你是对的，做你想做的。
藏身的洞xue里空间波动。
刚刚还空旷拥挤的地方被骤然出现的一人一尾兽挤占。
宇智波带土看着沉默而对的两人,他眉头一挑，面对长门：“看来你说服他了？”
被写轮眼控制的尾兽绕着清水优纪嗅了两圈，比清水优纪整个人还要大的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被清水优纪摸了摸脑袋。
长门看着清水优纪和凶兽九尾的互动，不置可否。
“好吧。”宇智波带土耸耸肩，没人回答他只好自己继续道：“我们需要的最后一只尾兽也带来了，那就开始吧？木叶的人估计很快就赶快了。”
长门微微颔首。
清水优纪一点没有反抗，被宇智波带土在身后逼迫向前的时候也很听话。
“……你还算识趣。”
宇智波带土姑且认为这是清水优纪作为一个弱小者能混迹在大蛇丸面前的自知之明。
九尾不知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清水优纪看它亦步亦趋的跟着，抬手在它身上摸了两把。
宇智波带土召唤出外道魔像的空壳，指尖结出已经在记忆中尘封太久了的印。
当初宇智波斑为了说服自己听从他的意见，毫无保留的将所有忍术教给了他，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他从来没忘记。
锁链从外道魔像巨大的口中伸出，缠在九尾的脖子上。
那锁链轻而易举将九尾拉了过去，吞入口中。
被长门操控着的“药师兜”从角落现身，清水优纪在几人的注视下使用力量，连通了外道魔像和“药师兜”。
九尾汹涌彭拜的力量以清水优纪为媒介，灌输进“药师兜”的身体。
清水优纪眼睁睁看着他皮肤皲裂而后又被白绝细胞治愈。
他像是一直在重复涨破-修补-涨破这样的过程，慢慢人类的部分已经完全被白绝细胞覆盖。
力量的波动太大，本就在利用仙术力量寻找长门本体的自来也和纲手两人被吸引过来。
纲手当即察觉到了不妙：“九尾的查克拉……鸣人那小子！”
自来也看着长门，他认得出来那小子，虽然他不明原因的变成了现在这幅摸样，但他还是认出了他。
除了心痛，还有自责。
大概是因为清水优纪的主动配合，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
将九尾完全转移后，长门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药师兜了。
他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自来也，难得笑了出来：“老师，我们成功了。”
自来也呼吸一滞：“什么……”
长门压低了声音，近乎自言自语道：“以后的世界，不会再有灾难了。完美的世界即将降临……”
他闭上了眼睛，不知做了什么，眼前只剩一片空洞。
卡卡西带着佐助、鼬、白绝以及木叶众人赶来的时候事情的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卡卡西看见了站在“药师兜”面前的清水优纪，一时无言。
佐助最先按捺不住，他忍不住开口：“你帮了他们？你知不知道他们杀了鸣人！”
清水优纪听见声音，他回头，目光里没有佐助期待看到的震惊。
他全知道。
佐助呼吸一滞，清水优纪不是最喜欢鸣人吗？就这样轻易的投敌，连鸣人的一条命也不在乎了？
佐助不敢相信。
从“药师兜”身上满溢出来的压迫感强大到令人心惊。
有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终于得到了力量全部解锁的能力。
那是能撼动一个时代的力量。
天地也为之色变。
已经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这个世界失去了太阳，有人抬头仰望，天上那轮月亮的刺目。
卡卡西明白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他对清水优纪招招手，没有人阻拦，清水优纪穿越了两方人之间无形的解限，走了过去。
清水优纪被卡卡西一把薅住了后领。
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清水优纪顿时愣住，他像猫被抓住了后颈一样，缩成一团。
不会要挨打吧？
卡卡西看着清水优纪，只觉得又气又想笑。
害怕还这么老实的过来？
他抬手将清水优纪往佐助身边一戳，佐助眼睛还是红的。
“看好他。”卡卡西说完又转向清水优纪：“不论你是什么理由，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等着。”
等着……是要等什么啊！
清水优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卡卡西目光一凛，转头看向“药师兜”，他身后木叶众人几乎同时整肃。
也许对手不可战胜，但是他们也做好准备保护自己的家园了。
清水优纪想说什么，但是被从面前钻过来的白绝拦住。
[小优纪想做什么我知道哦。 ]
清水优纪看着白绝，同时意识到白绝也是属于神树的一部分，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过分啊，居然要偷偷做这样的事，丢下我们的话，我们会寂寞的哦。 ]
清水优纪无奈：[真是抱歉，但是没办法吧，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
[才不是，小优纪居然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
清水优纪只是笑。
“药师兜”在众人注视中抬掌，一瞬间，以他为圆心，将周围万物碾碎，所有人都暴露在月光下。
外道魔像的外壳蠢蠢欲动，它慢慢蠕动着深扎地下，大地震动，有人躲闪不及，被拔地而起的巨大树根掀翻。
整个忍界都在发生这样的变化。
房屋破碎倒塌，人们在天气诡异的变化之时就惊惶的躲了起来。
各大忍村纷纷警戒，这突然出现的树根蜿蜒着将整个忍界搅乱。
身后白绝们有的沉入地底，有的身体接触身边几人合抱的树根，与那不详的树融合。
大蛇丸看着清水优纪，眼底笑意更深。
自来也和纲手看见他，心里一跳。
纲手：“你在谋划什么？”
大蛇丸只是瞥了她一眼。
自来也还要追问，他肩头忽然一沉，深作□□出现。
“小自来也，出事了，妙木山……”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闭上了嘴。
自来也眉心跳的更快：“妙木山也……”
深作□□深色凝重的点头，而后又道：“还有仙人的预言。”
自来也神色一凛。
“预言之子消失。”
是指预言之子已经死亡还是说整个忍界全都要玩完了，无所谓这连个影子也没有的预言之子也就无所谓存不存在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疑问。
“药师兜”身边没有人能近身，宇智波带土也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
谁也没有办法。
只有大蛇丸在等，不知是在等什么。
清水优纪跟佐助“说”了什么，佐助愣住，然后放开了他。
卡卡西在跟在场唯二能做决断的人寻找突破现状的可能性，而后被人从身后拉住。
是清水优纪。
自来也和纲手看着清水优纪，心情很复杂。
造成眼下这样局面，清水优纪对“月之眼”计划的妥协是推手，他的不反抗，让他们连阻拦的机会也没有。
但没办法责怪他。
毕竟只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少年，就算是为了自保也无可厚非。
纯白的月慢慢染上血红，长门将最后的力量都交给“药师兜”的身体，而后他带着笑意闭上了眼。
他的使命，完成了。
弥彦大概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吧……他实现了他们共同的愿望，可以安心去找弥彦了。
卡卡西抬眼，看向那轮昭示不详的月，心里一沉。
耳边忍者们的声音已经听不大真切了，然后世界慢慢沉寂……沉寂……
巨大的力量遮蔽了一切声音。
身边靠近树的忍者瞬间失去了反抗力，来不及反应，卡卡西下意识将清水优纪整个人拢住，几乎是瞬间，世界被幻术吞没。
卡卡西艰难抵抗着沉重的睡意，却发现清水优纪丝毫不受影响。
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术，失去反抗能力的人们被神树的根缠绕。
世界慢慢变成一片纯白。
也许是因为拉着清水优纪，清水优纪跟他陷入了同一个梦里。
卡卡西和清水优纪面面相觑。
这幻术……还挺人性化？
卡卡西苦笑两声。
清水优纪拉了拉他的手，引得卡卡西看过去。
“至少有咱们两个人一起，也不会太孤独。”卡卡西强打精神安慰清水优纪：“也让我看看你幻想中完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清水优纪看着卡卡西略显灰败的脸，很抱歉自己没办法如他所言两人作伴了。
清水优纪拉住了卡卡西的手。
卡卡西抬眼，却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气势。
很沉。
又很轻灵。
就像跃跃欲试要做一件已经早早规划好的大事。
卡卡西终于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伸手阻拦。
清水优纪只是笑了笑：再一会鸣人就会回来了。
鸣人？
卡卡西愕然：“你要做什么？”
不，应该是做了什么？
清水优纪双手合拢，放在脸侧，头一歪，搭在自己手上：我要去睡啦。
他身后原本空茫的白色世界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清水优纪推了他一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主动投身这场让世界奔赴毁灭的幻术。
终结的末日序曲被按下了暂停。
幻术的本源之处，红色的眼瞳张开。
药师兜亲眼看着清水优纪主动投身，他嘴角勾起。
来吧！我在这边等着你。
清水优纪听见有人在召唤他。
言语温柔的喊他宝宝。
他抬眼，那张脸虽然一直在记忆中压箱底，却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妈妈在那边迎接他。
清水优纪笑着去了。
他大概会长长久久的睡下去，那么就算是假的，有人陪着也很好。
寂寞的时候，就算是假的妈妈，应该也会愿意听他倾诉吧。
他会把自己这十年里的光阴，好好说给妈妈听的。
第106章
卡卡西几乎瞬间从幻术中清醒。
厚重的白色外壳在将他和清水优纪包裹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
他撕开这层壳,带着仍然昏睡的清水优纪跳出来。
世界还在沉默，却有人仍旧保持清醒。
佐助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场变故，在他身边,高悬着被包裹成茧的宇智波鼬。
听见动静，他看了过去。
“你是怎么出来的？！”
卡卡西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大蛇丸也没有被幻术笼罩，他走过来,看着被抱在怀里安详睡去的孩子,他知道如果不做些什么,这孩子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相反，所有人都会获救。
卡卡西发问：“大蛇丸大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蛇丸冷笑一声：“他将自己作为释放神树从幻术中吸收中术人的生命力的通道,反哺被神树控制的人，把所谓无限月读的效果一人承受了。”
从此以后，活着的人都是踩在他的脊背上活着,多善良的孩子。
显得这个世界的人都卑劣极了。
卡卡西指尖扣紧，半晌又松开。
难怪他那么从容,原来早就想好了要承担后果了。
但是他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方法？
卡卡西：“……有人在引导他？”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还算聪明。”
他看着紧闭双眼,面色陈静安详的清水优纪，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冰凉指尖触碰到清水优纪酣睡的脸颊，指腹上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还有让人难以忽视的温热。
因为过度的实验，他的体温无限逼近蛇类动物, 正常人类的体温，他只在清水优纪身上感受过。
他一直舍不得动的孩子,却被人这么算计。
白绝互相之间拥有感应，移植了白绝细胞的药师兜从白绝处得知了有关神树的事, 却没想过自己的思想也会被别人探知。
他处心积虑谋划着，引诱清水优纪甘愿奔赴这场阴谋，成为被他操控的人偶。
大蛇丸冷笑一声，侵占他的研究成果，还算计他可爱的孩子，他怎么会让药师兜如愿。
眼前的大蛇丸看起来并不急，好像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卡卡西不能不急。
现在除了他还清醒的人只有佐助和大蛇丸，对方两个人能够保持清醒的原因尚且不知……
“卡卡西老师！这是……怎么了？！”
卡卡西抬眼，本来已经陷入濒死状态的鸣人竟然醒了过来，同时找过来的还有我爱罗。
鸣人从临时安置他的地方找了过来，他眼神迷茫。
他记得自己记忆里上一秒还在封印空间，下一秒就从自己身体里醒了过来，然后眼前就是这副陌生的场面。
他还以为自己是死了去了另外的世界呢，但是他看见了循着根系发达的树摸过来的我爱罗。
两个人循着那种莫名熟悉的吸引，找了过来。
看见我爱罗，卡卡西突然一愣。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共通之处，佐助和我爱罗都曾经接受过清水优纪的查克拉，也在当时感受到了对清水优纪的无形吸引。
这很难说不是跟清水优纪身体里创造出的那个“通道”有关，或许是某种共鸣，又或许他们也是“通道”链接的一个端点。
如果清水优纪一个人要将属于树的力量释放出来，需要将自己献给这棵诡异的树。
那么再加上所有同为清水优纪“通道”末端的人呢？
大蛇丸在等什么，卡卡西也突然明白了。
大蛇丸基地里，还有人接受清水优纪力量要更多。
卡卡西的目光一凝，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验证了他的猜测。
佐助似乎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抬眼，向卡卡西视线关注的地方看去。
两个同样不受幻术力量操控的人出现。
那是大蛇丸手下的人。
重吾和君麻吕。
幻术的使用者已经死去，佩恩的同伴也陷入了这场顷盖了整个世界的幻术中。
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人，只剩下眼前的几人了。
君麻吕将怀里一直保护者的东西交给大蛇丸，又看了一眼此处天空中无数被吊起的茧：“大人，水月在过来的路上被这东西吞噬了。”
大蛇丸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那乳白的不明液体，将它交给卡卡西。
“清水优纪很信任你。”
卡卡西闻言下意识看向清水优纪，对方没办法给他任何反应。
“我们去换他，你把他带出来。”大蛇丸目光在卡卡西手中的液体上一扫而过：“这是我从白绝身上提取的基因药剂，本来是用来获得白绝身体的，不过现在正好，白绝提前跟神树融合了，你使用它，白绝的基因能让你找到清水优纪的灵魂，把他唤醒，白绝会剥离他身上连通神树力量的通道。”
卡卡西看着手心里那支药剂，没有犹豫：“我知道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大蛇丸结印施术后，神树颤动起来，蜿蜒的藤蔓将大蛇丸包裹吞噬，重吾和君麻吕紧随其后，鸣人、我爱罗和佐助在回头看了眼清水优纪后也同时上前，藤蔓在感受到清水优纪的气息后接纳了他们。
世界在恢复元气。
不断地有人清醒，那是清水优纪正在收拢以神树为媒介施展的幻术。
每当有人清醒过来，清水优纪身上所承受的幻术就多叠加几分。
鸣人他们之后也会是承受无限叠加的幻术中的一员。
鸣人在陷入昏睡之前看着卡卡西突然开口：“卡卡西老师，我知道我的身世了。我是四代火影的儿子，很酷吧！”
卡卡西提起嘴角：“是啊，很酷。”
“我大概会梦见他们吧，应该会是个好梦。所以老师也别太担心了。早点把老板……把优纪哥带出来，再叫醒我们就好了。”
“……嗯，放心。”
鸣人的身体在视野里消失，卡卡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清水优纪的身体放在一旁。
离开之前他忍不住在清水优纪柔软垂下的发丝上轻抚。
真是难以置信，还没学会怎么把自己保护好，就先学会了保护别人。
明明是那么脆弱的一个孩子，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犹豫了吗？
知道自己要一直睡下去，会难过吗？
他俯身，久久凝视着清水优纪的睡颜。
双唇在碰到清水优纪的脸前突然顿住。
而后叹了口气：“这样应该算猥/亵吧？”
清水优纪双眼紧闭，没有人能回答。
“当事人失去意识后被人强行做下亲密行为这种事，在小说里还能算情趣，现实里应该是犯罪……”
卡卡西自言自语过后，有点恨自己学识太渊博。
拷贝忍者也不要什么都拷贝啊！
清水优纪对卡卡西的挣扎一无所知，只是安静的躺着。
道德终于战胜了卡卡西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吻别小说情节。
卡卡西无奈的笑笑：“算了，还是别欺负你了，好好睡吧，我马上就来。”
第107章
下午睡了沉沉的一觉, 醒来后莫名懒怠，清水优纪直到傍晚才从家里出门。
走在路上的时候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应。
算了算日子, 应该是忍者们出任务回来了。
听兜说这个国家准备在春季过去之前举办一场宴会，为国家里的单身男女青年提供一个交流的机会，聘请木叶的忍者做临时安保。
自从忍界和平以后，木叶的忍者们能选择的任务多半也是类似这样的护卫任务。
兜偶尔也会接一两个任务, 消失一段时间, 然后再回来, 不过大部分时候还是留在木叶的。
兜在他家附近开了一家医馆，平时来往的客人都是些患头疼脑热的病人，生意居然还不错。
清水优纪耐心找了找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了药师兜, 他没有等对方看见自己，而且先离开了。
过一会兜就会去店里找他的。
还没走到自家的店面，隔着很远清水优纪就看见了一个咋咋呼呼像个开心的小炮仗一样的鸣人。
鸣人很夸张的跳了起来：“老板！你太晚啦！晚饭晚饭！今天一直训练到现在, 我们要饿死啦！”
鸣人身后站着小樱和佐助，三个人看起来的确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清水优纪觉得鸣人这样着急吃饭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快走了两步, 把饭馆的门推开。
鸣人跟在他身后,嘟嘟囔囔的抱怨：“老板越来越晚啦！是那个所谓的春困嘛？还有兜哥应该是今天回来吧？让兜哥看一看好了——啊！痛！为什么打我！”
佐助和小樱一人一边送了鸣人一对对称的包。
佐助：“白痴。”
小樱：“你说话过过脑子！”
清水优纪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笑着看三个人闹成一团，洗手去了后厨。
蔬菜是今天清晨送上门的，米饭白天也有剩,他忙着洗菜，三个小孩就趴在旁边老实的看着。
鸣人围着清水优纪,试图把自己到处摸摸蹭蹭一天没洗的手伸出去帮清水优纪洗菜，清水优纪很不客气的弹了一下鸣人的手背。
清水优纪：去旁边等着吧,我自己来就好。
外面有人影压下来。
门口垂下的帘子被掀开，有人探身进来。
“呀，在做晚饭？那辛苦优纪也给我一份。”
带着眼镜的青年身上的忍者制服都还没脱下来，看着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看见三个小孩，又带着笑意道：“你们呀，偶尔也给优纪放个假吧，每天晚上优纪都得过来，很辛苦哦。”
三个小孩还没说话，清水优纪直起身：你不要赶我的客人呀，我不带你份喽？
“抱歉抱歉。”兜很好脾气的道歉，然后识相的说：“我先回去，一会再过来。”
看着药师兜退出去，小樱托着腮笑了两声，她眼睛弯弯，笑着开口：“优纪老板觉得兜大哥怎么样？”
清水优纪回头，看见小樱这幅摸样有点无奈，他垂下眼睛，嘴角笑意稍淡。
鸣人挠了挠头：“怎么怎么？兜大哥和老板吵架了？”
小樱翻了个白眼：“笨蛋，兜大哥喜欢老板啊！你天天缠着优纪老板，居然没看出来吗？”
鸣人非常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啊？可是兜大哥和老板都是男的啊……”
“所以才很甜呀。兜大哥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却为了爱情突破了世俗的眼光什么的……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啦！”
鸣人瞠目结舌，他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想了想，突然道：“那我也喜欢老板！”
连佐助都被鸣人这发言蠢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吗？”
“什么？！为什么说我，兜大哥能喜欢老板那我也能啊！”
小樱惆怅的叹了口气：“鸣人，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兜大哥是想跟老板结婚的那种喜欢哎，你才几岁啊！”
鸣人梗着脖子道：“我会长大嘛！”
然后他把脑袋伸到清水优纪面前，把他不知飞到哪里去的注意唤回，鸣人弯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老板也喜欢我嘛，就等我长大好了。”
清水优纪忍不住笑了，鸣人知道自己不想回应，在故意装傻呢。
送走三个小孩，清水优纪没有等说着“一会再来”的人，他再次关了店。
木叶的街上很热闹，听说今晚有流浪歌舞团表演，歌舞团占据了一处训练场，有人忙碌的搭戏台子，准备晚上的表演。
他最近确实有点闷了，这新鲜的活动难得让他有了点兴致。
他隔着很远坐在旁边的空地上。
这里跟他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但还是能认出来这是曾经“折磨”过他一段时间的地方。
老是学不会忍术，整个第七班轮番上阵，谁也没办法，想想还真是抱歉。
不过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这里没有危险，也不会有人为了他的安全绞尽脑汁的想让他变强一点。
虽然直到最后那些训练也没派上用场，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抱歉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好心。
“铛”的一声，吓了清水优纪一跳。
有调皮的孩子偷偷拿了舞团的铜锣，追着几个小伙伴敲。
有人发现以后，这群孩子立刻丢下铜锣跑了，那人吼了几声，心疼的拿着吃饭的家伙放好。
清水优纪也从地面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粘上的灰，应该还有很久才开始，还是先回去好了。
路上仍然不断地有人跟他打招呼，一片和谐幸福的场面。
“优……纪？”
有人叫他的名字，是熟悉的人。
清水优纪回头，是卡卡西。
大概是跟兜一起出任务刚回来，他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
卡卡西叫了他名字以后就没动作了，他不明所以，然后主动上前。
清水优纪先看见了他眼里的红血丝，有点担心：这一次很辛苦吗？你看上去不太好。
卡卡西指尖动了动，半晌后才开口：“你是真的清水优纪吧？”
清水优纪帮他拂去衣角灰尘的动作顿了顿，有点无奈。
看来兜又得出一趟远门了。
幻术力量在他身上叠加，偶尔他精神不太稳定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他敷衍着：是啊，我是真的清水优纪，不是幻术，不是假的。
面前的人呼吸一滞。
卡卡西能判断出面前的人是否是他真正要找的人，他只是想确认。
得到的答案比他想像中还要让他惊喜。
这说明清水优纪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意识。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将面前苦苦寻找的人抱在怀里。
连同双臂一起禁锢在怀中，把脸埋在对方肩膀上，卡卡西长叹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
清水优纪被嘞的有点痛，他学着卡卡西的样子，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肩膀上。
卡卡西抱了他很久才放开，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清水优纪揉了揉手臂。
有点麻了。
卡卡西抬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目光在清水优纪身上打转，清水优纪就笑着任由他打量。
“真不让人省心啊，一个没看住，居然敢自己一个人做这样的决定。”卡卡西在他背上胡乱揉了一把，没舍得下手打：“再有这样的事要跟我说好吗？”
再次被人抱在怀里，清水优纪在卡卡西怀里轻轻点头。
察觉自己失态，卡卡西放开清水优纪，然后伸出手：“走吧，更我们回去。”
清水优纪只是笑着看他。
卡卡西眼皮一跳，终于察觉到不对。
清水优纪的反应太平淡了。
见到清水优纪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不要反应太大，却也还是忍不住激动，但对方却好像只是敷衍着，看着他的时候没有马上就能离开这里的欣喜。
清水优纪把手搭上来的时候，卡卡西下意识攥紧，看到对方吃痛的表情以后才放松了力气。
卡卡西张了张嘴，半晌才问：“你……喜欢这里吗？”
清水优纪摇头。
这里是很好，但是当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孤独。
眼前的一切都是基于幻想衍生的产物，就好像这个世界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样，那种惶恐让他偶尔会想做些过激的行为，但也只是想想。
卡卡西一直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这个完美的世界偶尔出现的破坏者也总是卡卡西。
但是清水优纪觉得面前这个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卡卡西似乎有点不一样，看起来似乎更呆？
不过很快就会被清理掉了，清水优纪叹了口气。
清水优纪的手还被握着，他拉了拉对方：跟我回去吗？
要是和这个世界的卡卡西碰面了，兜估计要花更多时间来清理，应该很麻烦，还是别让他为此花费更多精力了。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嗯。”
这个世界完成度很高，卡卡西打量着周边的街道，这里看上去和木叶没什么区别，只是更繁华，人更多一点？
忍者们看着相当悠闲，即使是夜里，巡逻的人看着也就是做做样子，暗处也不存在警卫的暗部。
还真是和平。
清水优纪带卡卡西去了饭馆，旁边的医馆也关着门，兜不知去了哪里。
正好，他还不想太早将卡卡西送走，这个世界的卡卡西不知为什么很忙碌，想见一面还挺难的。
卡卡西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清水优纪兴致很高的解释：这是我家曾经开过的店，不过我的记忆有点模糊，只能记得大概得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吧？
饭馆里装潢用了很传统的木色，虽然不够明亮但是很温馨。
卡卡西点头：“应该很受欢迎吧？”
清水优纪忍不住弯起眼睛。
察觉到什么，卡卡西偏头向窗外望了一眼，他在清水优纪茫然的视线中起身：“我出去一趟。”
清水优纪表情很惊讶：去哪？
以前的卡卡西也是这样吗？既然是被幻想出来的，优先难道不是在自己身边？
卡卡西愣了一下，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出去透透气。”
清水优纪犹豫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那我去了？”
清水优纪再次点头。
在清水优纪遮掩不住惊讶的目光中推门出去，卡卡西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果然太奇怪了。
既然清水优纪拥有自己身处无限月读世界的记忆，也并不喜欢留在这里，但又对出现要带他走的自己态度过分冷静。
他走到隐蔽的街角，一直指引着他的白绝悄悄露头，他直截了当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绝半边身子探出来：“这里是药师兜打造的幻术，准确来说并不是清水优纪所处的无限月读世界，两个世界叠加，偶尔就会出现不稳定因素。小优纪大概已经见过很多个来带他离开的“卡卡西”了。”
闻言卡卡西眉心拧了起来：“所以我需要先让他相信我。”
“对。”白绝点头：“虽然无限月读的发动者是药师兜，但是神树的力量是掌握在小优纪手上的。想将他身上的力量剥离，首先得让他自己打破幻象，让他相信你的存在，我们就成功了。药师兜那边我们会缠着他，这边就交给你想办法。”
“我明白了。”
这任务听着简单，但是当清水优纪对已经重复出现无数次的“拯救者”失去信任，那么想打破他固有的思维是很难的，卡卡西无论说什么他也只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幻想。
饭馆老板很随性的一整天都没有开业，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一天，里面冷冷清清的。
卡卡西回去的时候清水优纪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
卡卡西：“在想什么？”
清水优纪不答，总不能说是在想误入的卡卡西是不是已经消失了？虽然只是个幻影但是对方自己应该不这么觉得。
卡卡西也没在这件事上太纠结，他想了想，决定直接问清水优纪：“我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真的是从外面进来的真正的卡卡西呢？”
清水优纪有点无奈。
“讲讲我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找到你的？”
清水优纪还是决定配合一下对方，于是脸上挂着仿佛很感兴趣的表情，兴致勃勃的看着卡卡西。
对方扬着脸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幅：你说吧，我愿意听听但是也就是听听的样子。
卡卡西觉得手痒，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就这么敷衍我？”
清水优纪向后仰头，躲开掐在脸颊上的手，他明明很认真的要听卡卡西说话的！
他偷偷撅了撅嘴，觉得这个卡卡西有点烦人。
“还不服气啊。”卡卡西忍不住想笑。
看来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做点出格的事……超出清水优纪对自己的认识，这样会更有用呢？
外面传来歌舞团走街串巷宣传的声音，清水优纪很感兴趣的竖着耳朵听。
卡卡西一时间又陷入沉默。
或许，他挑战一下自我，给清水优纪跳个舞？
衣角被扯了两下，清水优纪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去看表演吗？
这么可爱的邀请根本没办法拒绝。
卡卡西点头。
两个人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前排差不多已经坐满了。
清水优纪还看见了鸣人他们，鸣人兴致勃勃的指着舞台对身边的小樱说着什么，另一边的佐助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表情不太愉快。
看见清水优纪和卡卡西，三个人互相打了招呼，但是因为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两个人挤一挤，所以清水优纪还是跟卡卡西远离了这里。
卡卡西看上去也对这样吵闹的环境有点接受无能，清水优纪干脆带着他去了最外围的地方，这里大家都是零星抱团坐在地上，比起看表演，更多的是来凑热闹，把这当成一场聚会。
抱膝而坐，清水优纪贴着卡卡西坐下。
卡卡西一条腿支起，左手撑在两个人身后，右臂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目光看向舞台。
从他这边看真是一个相当潇洒的姿势。
被盯着看了太久，卡卡西收回目光，舞台上音乐太响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又嘈杂，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低头凑近：“嗯？怎么了？”
清水优纪回神，眼睛弯起：会无聊吗？
卡卡西又往台上看了一眼，说实话他没太注意台上在演什么，但还是道：“挺有意思的。”
骗人，明明在发呆。
清水优纪看破不说破，只是笑。
反正很快就会被清除了，就让卡卡西勉强自己陪陪他吧。
舞台上灯光亮的晃眼，卡卡西余光偷偷看着清水优纪的时候，瞥见他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
他抱着腿，眼角眉梢都垂着，看起来快哭了。
卡卡西又凑近了一点指腹在他眼角划过，是湿润的。
“为什么哭了？”
清水优纪摇头：没有哭……
然后才注意到眼泪已经顺着被擦过的地方流了下来，他觉得不好意思，下意识想避开卡卡西的视线，但被身后撑着的手拦住动弹不得。
清水优纪：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你要是真的卡卡西就好了。
卡卡西一愣。
清水优纪继续“说”：我有点害怕这个地方。
清水优纪的眼泪很少，只流了一滴就没有了。
但是眼角还是红的。
指腹上还没干的水渍好像在发烫，烧的他心里都隐隐坠痛。
无限月读里的时间流速是唯心的，卡卡西寻找他的这一段时间里，清水优纪大概已经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拥有真实世界的记忆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身边每一个本来熟悉的人都有可能是别人操控的木偶，怎么能不害怕？
但他能做的反抗又那么微弱。
连失控都只是不断重复的虚构出一个个虚假的拯救者。
最开始看见来救他的“卡卡西”时，清水优纪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一定很开心吧？
兴奋的拉着“卡卡西”笑，准备迎接真实的世界。
结果却落空，还不止一次。
到最后连失望也都能藏好了，再见到来救他的“卡卡西”也波澜不惊。
清水优纪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他眉眼弯起：不过我也快习惯啦，偶尔你还能出来调剂一下生活，我还挺期待的。
清水优纪笑起来很漂亮，黑夜里被明明灭灭的光芒笼上了一层柔光，梦幻又迷离。
灯光熄灭之时，卡卡西俯身凑近，在清水优纪迷茫的视线下，拉下一直不曾脱下的面罩。
他唇瓣开合，语气低沉暧昧，看着清水优纪难掩震惊的面色，落下唇边轻轻一吻。
在光芒亮起的瞬间退开，卡卡西拉着他的手腕：“我们回去。”
清水优纪脸上很烫，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嘴巴张开，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紧紧抿起。
卡卡西将他从地面拉起，认真道：“我们回木叶。”
世界在瞬间崩裂，眼前的画面定格，虚假的幻象消散，清水优纪看着唯一存在的卡卡西，心跳乱的不成节奏。
清水优纪伸手抓住了卡卡西身上的一片衣角，然后手被人握住。
他另一只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
原来这次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