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咧嘴笑了,在孙悟空脚边跳来跳去。
孙悟空站起来,看著面前的猴群。老猴不在了,那只等了他一千年的老猴,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木牌还在,插在水帘洞后面的空地上,和几百个木牌排在一起。孙悟空走过去,蹲在老猴的坟前,看著木牌上的字——“花果山最后一只老猴·等了我一千年·我回来了·对不起来晚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木牌。木牌是凉的,但下面是暖的。是根,是土,是老猴的骨头。
“老伙计,”他开口了,声音很轻,“桃树活了。开花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风吹过来,带著桃花香。很淡,但很真。
孙悟空站起来,走到水帘洞前。瀑布还在,但水流很小,像一根细细的线。水帘洞里面,石桌石凳还在,猴王的位置还在。他坐上去,石凳是凉的,但他不觉得冷。
猴子们围在洞口,看著他。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叫。
“大王,您不走了吧?”
“大王,您留下来吧!”
“大王,我们想您!”
孙悟空看著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走了。至少,今天不走。”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旗,展开,掛在猴王座后面的石壁上。七个名字,七个兄弟。旗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和他说什么。
“老牛,你在那边看到了吗?花果山,还是老样子。”
他没有听到回答。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旗上,很轻,很暖。是月光,也是牛魔王的笑声。
第二天,红孩儿来了。他赤著脚,从火焰山一路跑来,浑身是土,但眼睛很亮。他看到孙悟空坐在水帘洞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圣,你还是来了。”
“嗯。”孙悟空站起来,“走,带你去看看桃树。”
花果山的桃树,活了。不是一棵两棵,是满山遍野。粉红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舞,像雪,又像雨。阳光从花瓣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红孩儿站在桃树林中,抬头看著那些花,眼眶红了。“大圣,我爹最喜欢桃花了。”
“我知道。”孙悟空靠在一棵桃树上,双手抱胸,“他在火焰山种的那棵,死了。但这里的还活著。”
红孩儿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是粉红色的,很薄,很轻,像是会碎。他把它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大圣,我想把我爹的骨灰带来,埋在花果山。”
孙悟空看著他。“火焰山呢?他说想埋在火焰山。”
“火焰山是他的家,花果山也是。”红孩儿低下头,“我想让他看看桃花。”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行。你去接他,我在这里等。”
红孩儿把花瓣收进怀里,转身跑了。赤著脚,跑得很快,像一阵风。孙悟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老牛,你儿子像你。一样的倔。”
他转身,走进了桃树林。花瓣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上,落在他手心里。他握紧拳头,又鬆开。花瓣飘走了,飘得很高,很远,飘向了火焰山的方向。
身后,那面旗在水帘洞里飘动。七个名字,在风中轻轻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