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e级禁区,怎么可能会像游乐园一样,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玩游戏,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兑换奖励”,而只要不碰这两件事,就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这些普通梳妆镜绝不可能只是摆设,可却在不知不觉间淡忘了这件事,就像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密林深处一样。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就因为我踩碎了那面镜子?
念头闪过的瞬间,所有镜子中的“他”忽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咧开嘴角。
露出一个格外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镜中人影纷纷举枪,枪口同时对准了镜外的他。
“啊!”
光头男人双眼通红,再没有犹豫,怒吼著拔出双枪,对准最近的那面镜子,狠狠扣动扳机。
“砰!”
镜面应声炸裂。
可碎裂的镜片中,每一片都映出一张扭曲的笑脸。
而更多的镜子,正从四面八方,静默地、持续地生长出来。
光头男子喘著粗气,发了疯似的扣动扳机,將视线中的所有镜子逐一击碎。
可就在他丟掉左手中的手枪,打算更换弹夹的间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僵。
他呼吸一滯,转过头,眼角的余光勉强能瞥见自己肩膀的轮廓,以及肩膀上那张不知何时多出来的脸。
那张脸紧紧贴著他的耳朵,从他的肩后“挤”了出来,苍白,光滑,像一层没有毛孔的人皮,勉强绷出了五官的起伏。
它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窝的地方,只有两个幽深的凹坑,黑暗,死寂,仿佛能吞没一切光线。
可光头男子就是能感觉到,这张脸在“看”他。
用那两个黑洞。
“呃……”
他想叫,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丝气音,浑身僵硬,完全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向下,再向下。
他看见了自己握著枪的手。
手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蠕动著,仿佛正试图从指骨的缝隙里,顺著血管,一路往上钻。
下一秒。
右手的食指,忽然自己勾了一下。
紧接著,左手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想要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左手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缓缓上抬,握住了右手那支还在微微发烫的枪管。
然后,一点点地,將枪口扭转向上。
对准了他自己的下巴。
“不,別杀我!”
生死关头,光头男子终於发出了声音,但也仅仅只是发出了声音,肩后的那张脸贴得更近了,即便並未真正贴在一起,但他已经感受到了某种极其阴冷的触感。
枪口已经完全抵住了下頜,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最后看到的,是前方草丛中那面完好无损的绿色镜子,镜面不知何时被翻转过来,清晰地倒映出此刻的画面——
一个面目扭曲,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正用枪口顶著自己下巴的男人。
以及一个趴在男人肩上,浑身苍白的鬼影。
此时,镜中的那个“他”,嘴角正以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弧度,缓缓向两侧耳根咧开。
咧成了一个和周围无数碎镜片中一模一样,诡异至极的笑容。
而肩上的那道苍白鬼影,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正缓缓浮现出他的模样。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他隱约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
然后,镜中的那个“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林间重归寂静。
只有几片被惊起的叶子,悠悠地落在碎裂的镜片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