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锈蚀齿轮艰难嚙合的摩擦声,毫无徵兆地从门外传来。
是电梯。
那部早就断电停运、缆绳断裂、铁壳爬满深红锈跡的电梯——竟在深渊般的死寂里,缓缓动了起来。
眾人心臟骤缩。
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整栋大楼,乃至整座城市,都早在很久以前便失去了电源供给,唯独这间房还亮著灯,这也是他们选择在此过夜的原因。
眾人不是傻子,自然都猜得到这个房间或许有问题,但这是周凯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反驳。
可现在,那部绝不该启动的电梯,正载著某种东西……向上爬升。
女孩僵在尸体旁,偷眼看去,只见周凯神色依旧平静。他选择在此过夜,自然是为了收集更多关於枉死城的情报,身为d级异化者,区区一个f级禁区,他还是镇得住的。
他的观察力远非身后那些新人可比,早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隨著电梯启动,门外那阵持续了很久的敲门声,竟诡异地跟著停了下来。
可那两具尸体並未离去。
它们不知何时贴到了猫眼前,泛白的眼珠不安分地转动著,幽幽窥视著屋內的一切。
“啊……周哥!它们……”
女孩离门口较近,猛地对上猫眼后胡乱转动的眼球,瞬间脸色煞白,险些尖叫出声,赶忙捂住嘴,一边后退一边急声提醒周凯小心。
“砰!”
可她话还没说完,伴隨著一声巨响,房门已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木屑混著锈尘轰然炸开,两具尸体跌跌撞撞衝进屋內,动作仓皇,仿佛身后有某种极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没错,仓皇。
周凯很难想像,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从两具尸体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眼睛微眯,缓缓摩挲著刀柄,思索著要不要出手。
“该死,它们怎么进来了!”
“小心,全部后退!”
“周哥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它们?”
房间里的几人如临大敌,连忙持枪对准门口,脸色难看至极。
可两具尸体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一“人”急忙关上房门,然后回头手忙脚乱地捣鼓著损坏的门锁,另一“人”则是慌忙將门口的尸体拖进厕所,紧接著不知从哪儿翻出拖把,发了疯似地蹭刮地上的血跡。
动作之迅速,手脚之麻利,像极了即將迎来上级突击检查的底层职员。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人呢喃道。
別说是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新人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周凯,一时都有些茫然。
“做……做保洁?”
躲在身后的女孩同样面容呆滯,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周凯心中微沉,只觉得这一幕荒诞到有些滑稽,却又诡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他抬了抬手,示意谁都不要出手,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阻止这两具尸体,恐怕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
作为掘密人,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电梯运行的锈响,还在持续。
“咔,咔,咔……”
每响一声,尸体擦拭血跡的动作就更快一分,偶尔抬起青白的脸,阴森扫过屋內眾人,眼神里带著警告,嘴角却僵硬地向上扯,似乎正在练习该如何微笑。
大约两分钟后。
房门外,那阵响了许久,令人牙酸的电梯运行声,终於停了下来。
从猫眼透入的模糊光线判断,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有人上来了。
脚步声响起。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从走廊尽头稳稳逼近。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包括那两具尸体——
两“人”站得笔直,脸上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嘴角僵硬得仿佛画上去的一般。
毫无疑问,这两具尸体的异常一定与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有关。
就在这时,一具尸体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出现在女孩身后,猛地攥住那只染血的右手,將其粗暴地塞进对方的裤兜里。
“咔噠。”
下一秒,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响起。
“奇怪,我出门的时候没锁门吗……”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呢喃,一道被走廊灯光无限拉长的影子,斜斜投进门內,覆上每一张惨白的脸。
门开了。
一个带著些许困惑的声音,在死寂中缓缓响起。
“你们……在我家里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