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猫没理他。
它猛地一跳,跃过十几米,稳稳落在水晶棺盖上。蹲在贾柯的脸正上方,低下头,朝他的口鼻重重哈了一口气。
“砰!”
贾柯的尸体直挺挺坐了起来,棺盖被撞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那只黑猫精准地扑到他脸上,四肢嵌入皮肉,尾巴缠住了他的脖子。
“啊——诈尸了!”
有人尖叫著往门口冲。
门却“嘭”地一声关上,像焊死了一样,任人怎么推怎么撞,纹丝不动。
贾柯从棺中翻了出来。
他的脸还是入殮师修过的脸,但眼睛睁开了,瞳孔是竖的,黄澄澄的,像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他第一个走向的,是自己的母亲。
抬手,一拧。
血溅上了天花板。
“杀人了!杀人了!”
灵堂炸了锅。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瘫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有人掏出了诡物,想要抵挡。
贾柯只扭过头,朝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猫叫,诡物便当场崩碎。
也有人隨身带著镇物。
但“诡不许”需要贴在窗户上,才能防范屋外的诡。
“神鸡符”对五毒特攻,面对猫诡只是微微泛了点火光,替主人挡了一瞬便自焚成灰。
唯一能用的“诡见愁”,偏偏大家都嫌它扎人,要么没带,要么塞在包里,手忙脚乱翻不出来。
猫脸贾柯便在这片混乱中,大杀特杀。
“那个小畜生呢!”贾柯父亲红著眼,四处找那个背书包的小男孩,“把他抓住!”
“在那儿!”有人指著墙角。
几个人衝过去抓。
手还没碰到那孩子,脚下便齐齐一个踉蹌。
男孩背著的书包落在地上,所有人同时摔了个狗啃泥。
黑猫驱使著尸体,已经追了过来。
隔间里,周萍闭著眼睛浑身发抖,把周安死死按在胸口:“安安別怕……”
那个小小的吊坠,忽然亮了一下。淡淡的清光,如同水波,將母子俩笼在其中。
一刻钟后,灵堂那边的动静停了。
接著是两声惨叫,从右侧隔间传来。那边躲著的人也死了。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周萍猛地一颤,把周安搂得更紧。
一股阴冷的气息滑了进来,绕著她和周安一圈一圈地游走。
那气息贴著她的皮肤,冰凉,黏腻,带著猫身上特有的骚味和腐臭味。
“喵呜?”
她甚至听出了那声猫叫里的疑惑,像一个猎手追到了气味消失的地方,在原地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阴冷的气息终於退去。
灵堂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像骨头在互相碰撞。
周萍不敢睁眼。她就这样抱著孩子,在恐惧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灵堂里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杀人啦!杀人啦——”
周萍大著胆子睁开眼,把孩子轻轻放下,偷偷往灵堂那边望去。
一地骨肉分离的尸骸,围著水晶棺整齐地摆了三圈。其中两具直挺挺地跪著,面朝棺材,像是在懺悔。
水晶棺里,贾柯安安静静地躺著。嘴角掛著一缕诡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