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几下,陷入了沉思。
谢寧看出了父亲的心事,身子微微前倾,问道:“父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谢天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开了口。
“如今连番下雨,我怕八百里黑河那边出问题。”谢天沉声道。
“以往有你师父在,那条青蛇不敢异动。”
“现在你师父联繫不上,我怕它有所想法。”
“若是我们在这种天时下想要强行將其诛杀,肯定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谢天抬起头,看著谢寧:“而且未必能成。”
谢寧听完,眉头也拧了起来。
那条青蛇,她是知道的。
八百里黑河,水流湍急,河深莫测,河中鱼鱉虾蟹无数,终年累月,自然养出了一些精怪。而那条青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它在黑河中至少已经活了三百余年,吞吐日月精华,吸纳水脉灵气,早已不是寻常蛇类可比。
谢寧听师父提过,那条青蛇已经有了化蛟的趋势,只差一个契机。
而这场连绵半月的大雨,也许就是那个契机。
若是它趁势而起,藉助天时,很有可能化蛟成功。而一旦化蛟,必然会掀起水患。
届时黑河暴涨,云梅城首当其衝,沿岸的一切都將会被洪水吞没。
道真坐在一旁,静静地听著父女二人的对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看著那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线条。
自从这场雨开始下起来之后,道真就在黑河那个方向隱隱约约感觉到了有著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
但是无论自己如何推算都算不出是什么东西。
於是,道真开口道:“不如我们去看看。”
“也许事情並没有那么糟。
谢天转过头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成了感激。
“道长愿意前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谢天立即说道:“我这就安排。”
谢天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不过半个时辰,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三辆马车从谢府出发,冒雨穿过云梅城的长街,朝著码头的方向驶去。
谢天、谢寧和道真各乘一辆,前后各有数名亲卫骑马护卫,马蹄踏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码头上,雨势更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密的水花,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隱没在雨幕之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前方,一队黑甲士兵已经在雨中等候了。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任凭暴雨倾盆而下,纹丝不动。雨水砸在他们的甲冑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但奇怪的是,那些雨水並没有浸湿甲冑,而是在接触甲面的瞬间升腾起一阵阵白色的雾气。
这些士兵不是寻常人,他们的气血比普通人雄浑,浑身上下都充盈著浓烈的血气,而他们身上的那套黑色甲冑也不是凡品,甲面上刻著细密的纹路,彼此之间隱隱相连,竟然將所有人的气血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的气场。
风雨不侵,寒暑不避。
这显然是云梅城最为精锐的军队了。
码头上,一艘大船静静地停泊在岸边。
道真抬头望去,不由得微微頷首。
船身高约十丈,长约五十丈,通体用上好的铁木打造,船身上涂著厚厚的桐油和漆料,在雨水中泛著黑亮的光。
船头高高翘起,雕成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眼在雨幕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船尾则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樑画栋,虽然被雨水打湿,依然能看出其精巧华美。
整艘船像一头伏臥在水面上的巨兽,沉静而威严。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道真还在这艘大船之上感受到了灵机在不断运转。
“道长,请。”谢天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