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的肩膀微微耸起,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甚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那变化极其短暂,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谢寧注意到了。
於是,
谢寧的目光更加冷了几分。
守城將领很快恢復了正常,面色如常,抱拳答道:“谢军侯並没有找过末將。”
谢军侯,是谢宗在军中的军职。
谢寧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那將领垂著眼帘,一动不动,额头上却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沉默了片刻。
谢寧收回目光,转身面朝城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儘快將这伙流寇解决。”
“这……”守城將领有些迟疑,抱拳道,“小姐,此事需从长计议,末將需要请示都尉丞。”
“严军侯还请称呼我的军职。”谢寧冷声道。
还未等其说话,谢寧从袖中取出一物。
在夜色之中极为显眼。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赤金,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个“令”字,背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雄鹰。
令牌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沉沉的金光,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严军侯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天的兵符。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云梅城所有的守军。
城防营、巡城司、城外的驻军,见令如见城主。
谢军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更密了。他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是。”
......
另一边,
一个满是药味的房间內,灯火通明,安神香在静静燃烧。
床上躺著一名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中年人,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他眉宇间的威严。
此人正是谢寧的父亲,谢天。
道真坐在床旁的桌椅上,目光打量著谢天,手中是一枚散发莹莹生机的榆钱。
只见,
道真屈指一弹,那枚翠绿的榆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谢天的眉心之中。
在榆钱没入其中后,谢天原本已经微弱至极的生机竟然在缓缓的恢復,原本苍白至极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这枚榆钱是大榆树最后的精华所化,没有妖气没有负面情绪,有的只是纯粹的生机,虽然不能令人起死回生,但是也能够算作疗伤的宝药了。
给谢天使用这枚榆钱也是道真经过思考的结果。
如今的谢寧终究年纪还是太小,谢家这么大的摊子她还是接手不过来。
而且,说起来这枚榆钱,谢寧应该也有一份才对。
约莫半个时辰后,
谢天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睁开,而后第一眼就望见了坐在旁边的道真。
那出尘的气息让他哪怕见过不少的道门之人也忍不住惊讶,道性本然。
谢天很快就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十分清楚自身的伤势,凭藉他谢家力量也不过是吊著一口气而已。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谢天想要起身感谢。
道真手中送出一道柔力,安抚住了谢天。
道真笑道:“不急,安心消化你体內的那股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