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谢宗。
谢宗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顿。他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將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嘬了一口,才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侄女此言差矣。”
谢宗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波澜。
“怎么能够听信这种人的一面之词?”谢宗瞥了那三个跪在地上的人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
“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为了活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攀咬旁人,不过是他们的惯用伎俩罢了。”
谢寧盯著他,目光如刀。
谢齐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和:“侄女年纪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这些人的话,信不得。”
“你四叔说得是。”身为弟弟的谢齐开口,声音洪亮,瓮声瓮气的。
“这种人的供词,哪里能当真?”
“说不定是故意挑拨我谢家內部分裂,好从中渔利。”
五房的谢成將摺扇在手中转了个圈,也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侄女年轻气盛,遇事不够沉稳,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种事关家族声誉的事情,还是要慎重些才好。”
“是啊是啊……”
“说得有理……”
“侄女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厅內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打著圆场。
谢寧的面色越来越冷。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不会认,她今日將这三人押上来,本也不是指望他们会当场承认。
她只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看看他们那张张熟悉的面孔上,还能挤出多少虚偽的笑意。
“好了。”谢宗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厅內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来。
他在谢家的威望,仅次於谢天。
谢宗將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了回来,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平和地看著谢寧,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和关切。
“侄女,刺客的事情,自会有人去查。你年纪还小,这些事不必太过操心。”谢宗顿了顿,话锋一转。
“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和诸位商量。”
谢寧的目光微微一凝。
谢宗不紧不慢地续道:“家主此番遭遇变故,至今昏迷不醒,我们做兄弟的,心里都很难过。”
“但谢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云梅城几十万百姓,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谢宗看了看在座的眾人,眾人纷纷点头。
“家主是云梅城的城主,他这一倒,城中的政务、军务都停摆了好几日了。”
“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谢宗的声音沉了下来,面上带著忧心。
“依我看,在家主醒来之前,需要有人暂时代行家主之职,让诸事正常运转。”
“诸位觉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