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供桌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疤痕在皱褶中扭曲著,显得更加狠厉。
老者上下打量了谢寧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冷光。
“哪里来的小女娃?”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给我来人,拿下。”
他一挥手,几个庄稼汉便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手里握著锄头和柴刀,迟疑地朝谢寧围过来。
“祭祀不能停。”老者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朝那四个抬著孩子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继续。”
四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又將担架往大榆树的方向抬去。
谢寧面色一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她的身形一动。
枪桿横扫,带起一阵风声。
最前面的两个庄稼汉只觉得手上一震,锄头便飞了出去,虎口被震得发麻,踉蹌著退了好几步。
谢寧的步子不停,枪尖在人群中左点右刺,看似凌厉,却每一次都避开了要害,只击打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了一阵,几个庄稼汉手里的傢伙什便落了一地,一个个捂著手腕,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
谢寧从他们中间穿过,几步便到了那四个抬孩子的壮汉面前。
“放下。”
她只说了两个字。
四个壮汉被她眼中的冷意震住了,手上的担架不由得往下一沉。
谢寧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长枪一挑,將男孩坐著的担架轻轻拨到了一边,另一只手一伸,便將女孩从担架上抱了下来。
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敢出声,女孩紧紧攥著谢寧的衣襟,男孩站在原地,像是要哭又不敢哭。
谢寧將两个孩子护在身后,长枪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村民们围成了一圈,將她围在了中间。
老者在谢寧面前站定,浑浊的眼珠盯著她看了许久,然后开了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怒气:
“小女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警告。
“你是在拿我们整个村子的人冒险。”
谢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愚昧。”谢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妖物沾了人血,只会越来越凶戾。你们今日拿童男童女去餵它,明日它便要你们献上更多的血食。”
谢寧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保平安?”
“迟早,你们都会变成它的血食。”
人群安静了下来。
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在偷偷地抬眼看谢寧,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有人在发抖,嘴唇翕动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终於,一个中年妇人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脸上有疤的老者面前。
“村长……”她的声音颤抖著,眼泪从脸颊上淌下来,“村长,我不想死啊。”
接著,又一个年轻人跪了下来,然后是几个妇人,一个老汉,一个半大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村长,我不想死,我不想让我的娃去餵树……”
“村长.....”
低低的啜泣声从人群中传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暗流,终於找到了出口。
那个被叫做村长的疤脸老者,面色铁青,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又看了看谢寧,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
而就在这时,
起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