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便跑,沿著来时的路飞快地撤了出去,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谢寧早就把地形摸透,带著道真三拐两拐,钻进了村西头的一片林子。
两人在林子里穿行了一阵,身后的火光和声音渐渐远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暗。
两人绕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之前蛰伏的那处山腰。
谢寧在一块大石后面停下,探头朝村子里望去。
村子里的火把还亮著,十几个人举著火把站在村口,火光將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似乎在说著什么。
站在人群中间的那个人,是白日里指挥眾人搭棚子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正面朝著村口的方向,面色阴沉,火光映在他脸上,格外深重。
中年人身旁站著一个老者,佝僂著背,杵著拐杖。
老者眉骨上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脸颊,脸上的皱纹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狠厉。
“祭祀不能出问题。”老者声音又急又低。
“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中年人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不时点头。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开了,火把也灭了大半,不过还剩下两三簇还在亮著,显然是守夜的人。
那株大榆树立在村子中央,月光照在它的树冠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谢寧靠在大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株榆树上面確实有非常浓重的妖气,还有血腥气。”谢寧低声说道,像是在復盘。
“不过它好像陷入了沉睡,不然刚才我们靠得那么近,它应该早就攻击我们了。”
谢寧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那株妖树既然得了人血,就得儘快解决。”
“拖得越久,它吞食的血食越多,妖性就越重,也就更难解决”
“我得请个援兵。”谢寧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纸鹤,折得精巧,翅膀上还画著几道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籙。
谢寧將纸鹤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个指诀,將一道灵机注入纸鹤体內。
纸鹤的翅膀轻轻颤了颤,然后,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先是抖了抖翅膀,然后在谢寧掌心站起来,扑稜稜地起飞,悬在半空中,微微转动著身子,像是在辨认方向。
谢寧將此地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说完,她轻轻一挥手。
纸鹤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便朝著东南方向飞去,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化作一个看不清的小白点,消失在夜色之中。
谢寧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道真。
“这是纸灵鹤,专门用於传讯的。”
“这株大榆树道行不低,我一个人把握不大。”谢寧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援兵明日早上应该就能到了,在此之前我们先盯著。”
道真点了点头,
確实,那株榆树活了至少三百年,而生出灵智也接近百年了。
三百年的根基,近百年的积累,再加上那些血食的滋养……谢寧若是独自对上,確实会十分吃力。
道真將目光投向远处的村子。
月光下,那株大榆树静静地立著,枝丫伸展,榆钱飘落,一切都与白日无异。
夜风停了,
林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连虫鸣声都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