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还在忙碌,棚子已经搭好了大半,有人在棚子下面摆上了几张供桌,桌上放著几个铜香炉,炉里已经插上了香,细细的烟雾升起来,被风吹散。
那株大榆树立在村子中央,静静地俯瞰著这一切,枝头的榆钱簌簌地落,像是下著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淡绿色的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谢寧回来了。
她从林子里钻出来,几步走到道真身边,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但气息还算平稳。
“我已经摸清楚这里的地形了。”谢寧蹲下身,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粗略地画了几笔。
“村子背靠一座矮山,东面是条溪流,西面是一片林子,只有南面这条土路进出。”
“那株大榆树在村子的正中央,周围是一片空地,没有什么遮挡。”
谢寧將枯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们暂且不要惊动那些村民,等到晚上再悄悄进村看看。”
谢寧看了道真眼,补充解释道:“那株大榆树如果真有了妖性,白天人多眼杂,万一惊动了它,伤及无辜就麻烦了。”
“晚上村民都歇下了,咱们摸进去,先看看那棵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道真点了点头。
两人便在山腰蛰伏下来,等著天色暗去。
日头渐渐西移,光影在山坡上缓缓拉长。
村子里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傍晚,棚子搭好了,供桌摆齐了,香炉里的香换了一茬又一茬。
那个穿青布衫的中年男人又说了些什么,人群才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家。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来,细细裊裊的,在暮色中散成一片淡蓝的雾。
等到最后一缕炊烟也散了,暮色便从山脚下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月亮还未升起,天地间一片沉沉的暗。
村子里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了几盏,又渐渐灭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点黄光。
远处有虫鸣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那株大榆树在夜色中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枝丫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张开的手。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声音比白日里低沉了许多,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寧在黑暗中静静等了许久,直到村子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灭了,才站起身来。
她看了看道真,又看了看那一片漆黑的山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榆树那里很可能有危险,你独自在这里小心些。”
“我去去就回,你……別乱跑。”
道真坐在原地,月光还未上来,他的面容隱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我其实会一点道术。”道真沉吟了一下:“说不定能帮上忙。”
谢寧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道真一眼。
她想了想,之前见过的那些道门弟子,有不少看著也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手底下確实有些真本事。
眼前这个白衣道人能够一路走来,虽然没有感受到什么修为,但举止气度確实不像是普通人。
“行。”谢寧点了点头,“那你跟著我,別离太远。”
“真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只管跑,別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