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不错,那些衣服的確款式好看,顏色鲜艷。
“如果放在渝州商场,它们肯定更受欢迎,可是……
“我们进的货是在县城卖。”
蔡庸点上香菸,继续说教:“县城百姓手里的余钱,比大城市的人少得多,他们没必要为了好看,多花几块冤枉钱。
“並且。
“很多人都要干活,穿顏色太浅的衣服未必合適。
“总之,讲究一个適用。”
江陵目光一凝,郑重道谢:“多谢蔡叔指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拿农村人举例:
大家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天天干农活的人,没几个会在乎衣服漂亮不漂亮。
他们选衣服时会注重:
厚实、耐磨。
这才是首要考虑的,至於好看的衣服,有一件就足够。
还得留起来,等过年过节或走亲戚时候穿。
“你小子脑子活,以后定是做生意的料。”
蔡庸有意继续提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到底,双方的关係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约莫前行七八公里,异变突生。
解放货车趴窝了。
蔡叔捣鼓半晌后情况更坏,直接熄火。
“我去你大爷的。”
他双掌重重砸在方向盘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不去了?”
沉默良久,蔡庸不得不放弃。
他开门下车,朝江陵道:“你在车上別下来,帮叔看好货,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修车的。”
说罢,带著一股怒气离开。
江陵心说,这情况已经算幸运了。
要是在半路出故障,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岂不更倒霉。
他坐在副驾驶位,思量蔡庸教导的生意经。
果然……
大多数能发財的人,都不是偶然。
若没有那份细心和钻研精神,蔡叔两口子很难有今天的好日子。
同时此事也提醒著江陵:
万不可小覷任何人,哪怕他比別人多30年的记忆。
江陵没有手錶,不知时间。
反正过了很久很久,才看到蔡叔带著一个年轻人回来。
年轻人的衣服沾著机油,想必是维修员。
他先上车点火,结果大铁疙瘩不给面子,丝毫没给他回应;跳下车来掀开车头,捣鼓半天后,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
蔡庸递上一支烟,问道。
“发动机积碳严重,氧传感器失效。”
年轻人熟练地点上香菸:“得找牵引车来,回店里再细查。”
“好吧。”
蔡庸只觉脑门子疼,百货大楼那么多商户等著车上的货呢,可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答应。
二十分钟后,牵引车出现。
一番折腾,总算把货车转移到店里。
江陵没有去凑热闹,看著一群人忙活。
蔡庸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这下得花不少时间。”
他烦闷地吸著烟:“要修,说那个什么传感器店里没有,得调货,最快得等到傍晚才能好。
“我去找地儿给你婶打个电话。”
说著拍了拍江陵肩膀,顺著马路离去。
等他再回来时,带了两瓶汽水。
“这里我看著就行了。”
蔡庸丟给江陵一瓶:“年轻人肯定待不住,你自己到附近转转吧。
“別走远了,注意安全。
“记住,傍晚前必须回来。”
江陵心中窃喜,脸上不动声色:“好的蔡叔,那我隨便走走。”
他才不是老实孩子,转头就上了一辆公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