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那些奸臣乱党,一直在朕耳边詆毁太子,说他有不臣之心,说他在东宫结党营私,说他要逼宫篡位。”
“朕的耳朵都被他们说出了茧子,才会对太子一再猜忌疏远。”
“若早知有这么一回事,知道太子是这般仁厚之人,朕或许就不会误会他,也不会犯下当年的重大过错!”
说到最后,太上皇明显有些后悔莫及的意味,眼中满是惭愧神色,眺望著殿外,久久不语。
余暉闻言,眼神微微一闪,却並未接话,依旧低著头,只恭敬地站著。
毕竟这事涉及太上皇和旧太子之间的恩怨纠葛,当年之事孰对孰错,非是他一个臣子能够轻易置喙的。
过了好一会,太上皇从追忆中回过神来,话锋一转:
“贾璨既在东宫长大,和朕那孙女多半相识,难怪她会让贾璨来找你。”
“而贾璨也不负她所託,竟然真的冒著被贾珍发现的风险,將这个消息传了出来,当真是少年有为,胆识过人,好啊!”
“虽是庶出,但和贾珍、贾蓉这对畜生父子比起来,当真是高下立判,云泥之別。”
说到这里,太上皇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盯著余暉说道:
“余暉,诛杀贾珍、贾蓉的事情不急,朕想先见一见这个贾璨,当面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若他果然能成大器,倒不如將诛杀贾珍、贾蓉的大任交给他去办,也算是歷练他一回。”
余暉听得有些惊讶,內心一阵狂跳,脸色都变了变。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太上皇竟然对贾璨起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不仅要亲自见贾璨,而且似乎有意要重用贾璨。
心中不免暗暗自责,是不是自己方才夸讚太过,才让太上皇生出这般念头?
虽然他今日见贾璨沉稳勇敢,可太上皇毕竟不是他,万一说错话,或是引起太上皇的不满,那就不好了。
这事对贾璨来说,未必是好事啊。
余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將那些话咽了回去,恭敬应下:
“臣领旨,不知上皇想何时见他?”
太上皇转过身,走到殿门口,眺望殿外的天色,日光已经西斜,染得天边的云彩一片金黄,观望了片刻,说道:
“今日已太晚了,明日吧,你去通知他,就说有人想见见他,正好朕也先准备一下。”
余暉当即再次恭敬应下:“臣遵旨,臣这就去通知他,让他好生准备。”
太上皇轻轻点头,又问了一些细节,诸如贾璨的年纪、相貌、谈吐,以及他在寧国府中的处境等等。
余暉一五一十回应,不敢有半分遗漏,太上皇听得认真,不时頷首,末了才摆了摆手,让余暉退下。
目送余暉离去,太上皇微微眯眼,暗道:
“贾璨……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苍老的眼中闪著阵阵精芒,看样子,他想见贾璨,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