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將木棍插在地上当卡榫,压住长棍的短端,把长端往下拉。长棍被压成一个角度,短端翘起来,將那块二十来斤的石头悬在半空。
“將……將军,这样就行了?”赖大眼和其手下士卒瞪大了眼。
刘封一脚踢开卡榫。
长棍猛地弹起,短端带著那块大石头落地,而长段绳兜里石子被甩了出去。它在空中飞了一会儿,砸在三十步外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赖大眼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这……这就能扔石头?”
“这就是霹雳车的道理。”刘封拍了拍手上的土,“槓桿。支点越靠近重的一头,轻的那头就能扔得越远。你把短的那头做得越短、越重,长的那头就能把石头扔得越远。”
赖大眼蹲在那根木棍前,看了又看,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讶然:“將军,要是把木棍换成巨木,把石头换成几百斤的大石,把绳子换成牛皮索……”
“那就不是三十步远了。”刘封淡淡道,“是三百步。”
赖大眼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两步后折返回来,跪伏道:“將军真乃是神人,小的服了!小的这就去找匠人,连夜就造!”
“不急。”
刘封把那捲画满线条的竹简递给他,“照著这个造。支架要稳,摆臂要直,配重要够重。兜绳用牛皮,卡榫要铸铁的。还有,底座底下要装木轮,不然推不动。”
赖大眼接过竹简,手都在抖。他看不懂那些线条,但他知道这卷东西值多少钱——拿出去换一座城都不止。
刘封站在校场边上,看著赖大眼带著几名营中匠人蹲在地上研究竹简。匠人们起初还在嘀咕,看了几眼之后,嘀咕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个支架的斜撑,你看这个角度,妙啊!”
“兜绳用三股编法,结实,不会断。”
“配重箱做成方的不如做成圆的,圆的好翻滚。”
刘封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他没说太多话,只是偶尔插一句,指一下关键点。他知道自己不需要事必躬亲,他只需要把原理讲清楚,把图画明白,剩下的事,匠人们会做得比他更好。毕竟他们才是吃这碗饭的人。
晌午时分,第一台投石车的骨架搭建起来。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底座一丈见方,摆臂有两人多高,配重箱里塞满了石块,足足三百多斤。八个军士合力才把它推到校场中央,木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赖大眼跑过来,满脸皆是木屑和汗水:“將军,造好了!要不要试一发?”
刘封看著营中將士期待的目光,旋即点了点头。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抬进兜绳里,四个军士拉住摆臂上的绳索,喊著號子往下拽。摆臂一寸一寸地压下去,配重箱一寸一寸地升起来,直到卡榫卡死。
校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赖大眼则站在卡榫旁边,回头看了刘封一眼。刘封抬了抬下巴。赖大眼一锤砸下去。
卡榫弹开。
配重箱猛地坠落,摆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起,兜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块磨盘大的石头呼啸著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追著那块石头。
它飞过校场,飞过营帐,飞过远处的拒马桩,重重地砸在地上。那一声闷响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数:从校场边沿到落点,至少三百步。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三百步!至少三百步!”
“我的老天爷,这比曹贼的霹雳车还远!”
“穰县城墙才多高?这石头砸过去,墙都得塌!”
军士们叫著、喊著、跳著,有人跪下来摸那块砸进地里的石头,有人抱著旁边的兄弟哈哈大笑。
刘封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这一切。他心里很平静。因为他知道,投石车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寇尊的手中:蹄铁和马鐙。这两样东西,才是能真正改变蜀汉军队命运的东西。
赖大眼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刘封面前,躬身道:“將军,一台够不够?要不要连夜再造?”
“造。”刘封说,“造十台。明天天亮,我要看到十台飞石车列在穰县城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