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策马立於高坡,看著荆州兵阵脚大乱,沉声下令:“全军追击,不得停留!”
魏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出。徐晃一马当先,率精锐突入溃军之中,竟不顾营寨鹿角、壕沟之险,长驱直入。
溃兵在前奔逃,衝垮自家沿途布设的拒马与柵栏,魏军紧隨其后,踏著溃兵的尸体穿过一道道防线。从四冢到关羽大营,营寨外壕堑重重、鹿角十重,本是固若金汤,但此刻溃兵自相践踏,竟將这些防御工事冲得七零八落。魏军乘势杀入,如入无人之境。
恰在此时,樊城北门忽然洞开。
曹仁立於城头已观望多时。他见城外魏军大胜,关羽军溃不成军,知时机已至,当即披甲上马,率城中精锐杀出。魏军两面夹攻,荆州兵大乱。
关羽率残部且战且退,向南奔回中军大寨。一路上溃兵如潮,夹杂著哀嚎与嘶鸣。徐晃军紧咬不放,火把如龙,喊杀声震天动地。
中军大寨的寨门已在眼前。马良早立於望楼之上,见远处火光涌动、自家旗帜倒卷,已知败局不可挽回。他急令守寨士卒推开寨门,放溃兵入內,又命弓手登柵列阵,以备追兵。
关羽策马冲入寨中,翻身下马时,甲叶上儘是血污,触目惊心。环顾四周,只见入寨的士卒不过两千余人,且多半带伤,或坐或躺,气喘如牛。
寨外徐晃军的鼓声越来越近。
“关平,清点人马,重整队列!”关羽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却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隨我再战徐晃!”
说著便要提刀纵马,马良从望楼上疾步而下,一把扯住关羽的马韁,急声道:“君侯不可!”
关羽怒目而视:“季常欲阻我乎?”
马良面色苍白,却字字清晰:“君侯!今我军力竭,十成去了五六,徐晃生力军数倍於我,又得曹仁城中夹击,两面受敌,如何能胜?若再战下去,这中军大寨必然不保,届时全军覆没,襄阳之围何以为继?”
关羽胸膛起伏,握刀之手青筋暴起。他当然知马良所言不假,但关羽不甘心,苦战数月,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眼看樊城旦夕可下,如今却功亏一簣?
寨外的喊杀声骤然大作。望楼上传来哨兵的嘶吼:“曹军已至三里外,徐晃旗號在前!”
马良见关羽仍自犹疑,声音陡地拔高:“君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北岸已失,但水军尚在!只要退回汉江南岸,凭水军封锁江面,襄阳城仍是瓮中之鱉。若君侯战死,江南大军与水军群龙无首,襄阳之围不战自解,数月之功尽付东流!”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关羽猛地抬头,目光透过寨墙望向远处——那是汉江的方向,江面上尚有战船数百艘,尚有一万精锐水军和江南蜀汉大营。
关羽默然半晌,然后缓缓鬆开刀柄。“传令!全军弃寨,向汉江渡口撤退。周仓率弓弩手断后,关平护住两翼,不得恋战。”
马良鬆了一口气,转身飞奔去传令。寨门再次大开。荆州兵鱼贯而出,往汉江渡口奔去。徐晃的先锋骑兵已杀到寨前,周仓率弓弩手一轮齐射,將冲在最前的数十骑射翻,趁魏军稍挫的间隙,也掉头狂奔。
关羽回望江北,只见四冢、围头诸营已尽数落入魏军之手,自己苦战数月构筑的包围圈就此瓦解,不由心头大慟。
然此刻魏军紧追不捨,容不得半分迟疑。他率残部疾奔至汉江渡口,早有水军接应。荆州水军精锐尚在,大船沿江列阵,弓弩手密集排布,向岸上魏军齐射。箭如雨下,魏军追击之势稍挫。关羽登船,回首北岸,但见烟尘漫天,魏军旗號遍地,樊城之围已解。
徐晃勒马於江岸,望著关羽船队渐行渐远,沉默不语。身旁將士欲发箭追射,被他抬手制止,瞧著那位河东老乡的帅船渐成江面的一点,最终消失在苍茫暮色之中。
此役,徐晃斩首数千级。但曹魏缺少水军,江北樊城之围虽解,但关羽军仍阻隔汉江,围困襄阳,与曹仁、徐晃联军隔江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