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摔瘪的不锈钢餐盘在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几团米粒混著寡淡的汤水溅了一地。
“这吃的是什么猪食?”
“老子们连轴转干了一晚上,凭什么那些刚解除隔离、什么都没干的外来户也能喝热粥,我们就只多这一勺米饭?”
一个原先做监理的中年男人梗著粗脖子,指著打饭窗口里的唐欣怡破口大骂,口水几乎喷到了玻璃上。
他身后,十几个跟著一起闹的刺头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烦躁、疲惫和试探。
“就是!连块完整的肉片都看不见,这活谁还干得下去?”
“以前老子签字的时候,你们项目部哪个不得在旁边赔笑脸?现在拿老子当黑奴使唤?”
“我老婆孩子还在外面生死不知,你们逼著我去搬钢筋水泥,连口好饭都不给?!”
人群外围,刘彪也缩著脖子混在旁边。他这次倒没有带头闹事,却在暗中煽风点火,试图借著这股怨气,试探营地管理层的底线。
喧闹声越来越大,食堂里的气氛眼看就要失控,几个女帮厨嚇得紧紧抓著大马勺往后退。
在隔间內和安保一起吃饭的陈鐲推开门,带著魏城一群人走进来。
他没有怒吼,没有声嘶力竭,甚至没有掏出任何东西来杀鸡儆猴。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满脸涨红、还在叫囂的人群:
“停掉这些人所有的配给,看著他们打包物品离开营地。”
喧闹的食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那个监理愣住了。他以为的“法不责眾“,以为的“討价还价“和“安抚妥协“,根本没有出现。
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色厉內荏地吼道:“你敢!你把我们都赶走了,我看谁给你筑墙!“
陈鐲没有停步,只留给这群人一个冷硬的背影,以及一句比门外暴雪更刺骨的话:
“外面的夹道里,还有五百个隨时准备顶替你们的人。“
“魏城,把他们请出去。”
魏城带著一队安保大步逼近,腰间的长刀反射著惨白的光。
这一刻,侥倖心理彻底破灭了。
在飢饿、零下的严寒、以及大门外飘来的嘶吼声的三重夹击下,那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刺头原地解散。
“陈总!我错了!脑子抽了!”
“我不走!我干活!我什么都干!”
“陈总求求你別赶我走!”
后面几个人也跟著崩了,哭著求饶、扇自己耳光、赌咒发誓,刚才那点抱团的硬气,几秒钟就散得乾乾净净。
刘彪直接缩到人群最后,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周围端著汤饭的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手脚冰凉。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鐲不是在立威,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人是死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