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小说网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第三十三章-泪光(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内容报错

('彩排开始了。

舞台导演对阿光的造型满意得直拍大腿。「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个想飞却总是摔Si的天才傻瓜!」

阿光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张哀伤的白面,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惨白,像一个迷路的幽灵。

剧本很简单。阿光要表演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翻跟斗、走钢丝、抛接球——每一样他都做得完美无瑕,但每次成功後,都会因为一些愚蠢的小事而摔倒,或是弄巧成拙。

而阿沈,则扮演那个幸灾乐祸的坏蛋,在一旁嘲笑他,陷害他。

音乐响起。阿光开始表演。

他先是做了一个漂亮的後空翻,落地时稳如磐石。观众席上的工作人员发出赞叹声。但随即——他转身想走,却被自己过长的K腿绊倒,四脚朝天。

阿沈在一旁,没有化妆,只穿着普通的练功服。他咧开嘴,露出那个恶魔小丑的笑容——夸张地拍手,发出刺耳的怪笑。「哈哈哈!笨蛋!连走路都不会!」

阿光爬起来,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眉毛下垂,嘴角下弯,眼神呆滞,彷佛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摔倒。那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困惑。

然後他又笑了——那个傻乎乎的笑,眼睛闭上,舌头吐出,嘴角用力上扬。

阿光的表情一开始很生y,像木偶的机械动作。但随着彩排的进行,随着一次次跌倒,一次次被阿沈「羞辱」,那种悲伤变得越来越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阿沈揪住阿光的衣领,准备给他一记虚假的耳光时,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阿沈心头猛地一震。

阿光的眼神——那双被画得又大又圆的眼睛——此刻竟含着真实的泪光。不是表演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哀愁。

阿沈分不清眼前的是那个TC天才阿光,还是这世上无数个拼命挣扎却终究徒劳的可怜虫。那种真实的痛感,像电流一样窜过阿沈的脊背。

彩排继续。阿光的表情越来越熟练,无奈、悲伤、自嘲,然後又是强颜欢笑的傻气。

接下来是走钢丝。阿光在那条细如发丝的绳索上如履平地,动作优雅如舞者,甚至还做了个後空翻。但下来时,他却一脚踩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水桶里,拔不出来,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他转向观众,脸上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彷佛在说:「这不是我的错。」

阿沈走到阿光身边,夸张地指着他脚上的水桶,哈哈大笑。那笑声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阿光抬起头,看向阿沈,眉毛耷拉,那滴画上去的蓝sE眼泪彷佛真的要流下来。

但那双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又看见了。那种悲伤不是在演戏,而是在回忆,在追悼,在哀悼某个已经Si去的自己。

阿沈的笑容僵住了。

他忘了自己的台词,忘了自己该是个恶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阿光。

「停!」导演在观众席上大喊,「阿沈!你在g什麽?这是你的笑场!你要夸张地笑!」

阿沈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歉,再来一次。」

导演不满地挥挥手。「从阿沈上场那段重来!注意!要有节奏!」

音乐重新响起。阿沈重新上场,重新笑,重新嘲讽。

这一次,他刻意避开阿光的眼神,只看他的动作,只配合他的节奏。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GU悲伤,像雾一样,从阿光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舞台。

彩排结束时,导演很满意。

「很好!很好!」他拍着手,「阿光,你的表情越来越到位了!那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简直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走过去,低声问:「你还好吗?」

阿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眼里的悲伤瞬间收敛,变回了一潭Si水。他松开紧绷的嘴角,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少年,只是脸上还顶着那张可笑的面具。

两人默默回到化妆室,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回到化妆室时,小清已经放学回来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铅笔,专注地在纸上写字。那些笔画依然歪歪扭扭,但b之前工整了许多。

「哥哥!」小清抬起头,看见阿沈,立刻露出笑容——然後他看见了阿光。

小清愣住了,睁大眼睛盯着这个陌生人。「他是谁呀?好丑哦。」

阿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身滑稽的装扮挂在身上。

「他是阿光哥哥啊。」阿沈m0m0小清的头。

「哇!」小清立刻跳起来,跑到阿光身边,仰着头看他,「阿光哥哥,你也画脸了!好好玩!」

他拉着阿光的手,「阿光哥哥,今天教我写什麽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看着小清,那张滑稽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纸笔。

「我先教你卸妆吧,」阿沈说,「白面妆很厚,卸不乾净皮肤会烂掉。要仔细r0u,特别是眉毛和眼睛。」

阿光闭上眼,任由阿沈将冰凉的卸妆油倒在他脸上。

阿沈的手指在他脸上打圈,轻轻按摩。白sE的油彩慢慢融化,变成灰浊的YeT,顺着脸颊滑落。黑sE的眼线晕开,蓝sE的泪滴化成一滩W渍,红sE的嘴唇褪去颜sE。

「要洗很多遍,」阿沈说,「一次洗不乾净。」

阿光在水盆里反覆冲洗,然後再倒卸妆油,再按摩,再擦拭。反覆三次,那张脸才渐渐露出本来的模样。

眉毛上的胶水被温水溶解,那两道浓眉重新显现。皮肤上的白sE逐渐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的肤sE。最後一抹红sE被擦掉——

阿光的真容,再次出现在镜中。

只是此刻,皮肤因为油彩的刺激而微微发红,在白皙的肤sE上显得格外明显。那双凤眼依然美丽,但眼周有些红肿,像哭过一场。

小清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哇……」孩子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惊叹,「哥哥……你好漂亮……像……像公主一样。」

阿光没有出声。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後他顿了顿,像是出了神,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哀伤。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那个黑sE口罩,重新戴上。

「写字。」他转过身,声音闷闷的,彷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小清回过神来,乖乖地捡起铅笔,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阿光脸上瞟,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阿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一个毁容的恶魔,一个被遗弃的JiNg灵,一个藏起美貌的傻瓜。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光日记1

日期:X月X日

天气:闷热,帐篷里全是尘土味

今天是第一天。这里b我想像的还要吵杂,空气里混杂着动物的SaO味、廉价的香水味,还有汗水的酸臭。这就是马戏团,这就是我选择藏身的地方。

团长把我交给了一个人——阿沈。

第一眼见到他时,我承认我愣了一下。他的头是光的,眉毛也剃光了,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左脸的烧伤痕迹,右脸嘴角的刀疤,ch11u0lU0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看起来像个从刑场逃出来的犯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手。

我站在角落看他化妆,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用指腹蘸取油彩,在脸上推开时,那种专注和细腻,就像是在修复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皮肤的纹理,将颜sE一层层叠加。

然而,这双温柔的手创造出来的,却是纯粹的恐惧。

随着他的笔触,那张带着伤痕的人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嘴角撕裂、惨白如骨的恶魔。他利用了自己的伤疤,把缺陷变成了武器。当他戴上那副尖牙和假鼻,转过头来看我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让我背脊发凉。

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温柔地,将自己变成怪物。

但我必须承认,那张脸……很安全。没有人能认出那层油彩下是谁。那就是我想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我站在後台的Y影里,看了他的表演。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几乎认不出那是同一个人。他在舞台上如鬼魅般移动,笑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他嘲讽观众,羞辱「志愿者」,每一个动作都JiNg准地踩在观众情绪的临界点上——既不会真正冒犯,又足够刺激。

然後是被惩罚的部分。

我是练TC的,我知道怎麽控制身T,怎麽落地不伤骨头。我看出了他在假摔,看出了大力士的拳头并没有真的砸实。那是技巧,是JiNg密的计算。

可是,当他被倒吊在半空中,发出那种似哭似笑的惨叫时,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看见汗水混着油彩滴落。当他在地上像条癞皮狗一样蜷缩、求饶,任由观众的嘲笑像口水一样淹没他时……

我以为做小丑很简单,只要把脸涂花,装疯卖傻就行了。

但我错了。

阿沈是在把自己撕碎了给别人看,把羞辱当成掌声。即使被踩在脚下,那张小丑脸上的笑依然扭曲地挂着。

表演结束後,他问我还想不想学。

我说想。声音很冷,但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真的能做到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光日记2

日期:X月X日

天气:Y天,帐篷外下了一场小雨

我看着小清那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莫名地cH0U紧了一下。那些扭曲的笔画,像是在纸上挣扎的小虫子,怎麽也爬不出困境。

我想起了妹妹。

她也是这样的。明明聪明伶俐,会跳芭蕾,会画画,却怎麽也学不会。那些字母在她眼中会跳舞,会翻转,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医生说那叫障碍。

妈妈请了最好的老师,买了最贵的教材,但妹妹还是哭着说:「哥哥,为什麽我这麽笨?」

我当时十三岁,我们会在客厅里,一起「跳」出每一个汉字,妈妈在厨房看见了,会笑着说我们像两个傻瓜。

我想打电话给她。想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现在怎麽样,字有没有写得更好一点,有没有人欺负她。但我不能。我知道他们在找我,知道任何联系都可能暴露我的位置。

小清看着我,眼神和妹妹一模一样——困惑、挫败、渴望被理解。

我坐下来,拿起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好了。」

我在空中画出「沈」字的结构,然後让他用身T模仿。他笨拙地跟着我的动作,手脚不协调,像只刚学走路的小熊。但他很努力,一遍又一遍,直到能流畅地做出那个动作。

然後他写下了第一个工整的「沈」字。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妹妹那时候一样。

「我写出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喉咙有点紧。

妹妹,哥哥在这里也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虽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至少,至少我还能做点什麽。

---

阿沈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和小清写字。

他没有cHa嘴,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靠在化妆台边,双手环x,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不是舞台上那种扭曲的、夸张的笑,而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我偷偷观察他。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麽样子——疤痕会随着嘴角的弧度轻微牵动,让那张脸显得有些歪斜,但那双眼睛却因为笑意而变得极其温柔。深棕sE的瞳仁里映着化妆间昏h的灯光,像两盏被风吹不灭的烛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脸上带着可怕伤痕的人,这个每天把自己画成恶魔的人,这个在舞台上被踩踏、被羞辱的人——他看小清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竟然能笑成这样。

小清写完「沈」字,兴奋地举起本子:「哥哥你看!」

阿沈接过本子,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像在监赏一幅名画。然後他蹲下身,和小清平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赞许。

「写得真好,」他轻声说,伸手帮小清擦掉脸上沾到的铅笔灰,动作b他化妆时还要轻柔,「b哥哥小时候写得好多了。」

小清咯咯笑起来,一头扑进阿沈怀里。阿沈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後脑勺,下巴轻轻抵在小清的头顶上。

那个画面让我移不开眼。

我见过很多大人。那些西装革履的教练,那些珠光宝气的赞助商太太,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他们说Ai孩子,说关心孩子,但眼神里只有计算——这孩子能拿多少奖牌?能赚多少钱?能带来多少荣耀?

但阿沈不是。他看小清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企图,只有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疼惜。

後来小清睡着了,阿沈把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把被角仔细地掖了一圈。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专注而温柔,像在完成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

他站起身,转过头,发现我在看他。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睛——我又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油彩遮盖,没有有sE隐形眼镜的伪装,那是他整张脸上唯一没有被命运毁坏的部分。深棕sE的,清澈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却依然温润如水。

他大概以为我在发呆,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後走到化妆台前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逃亡以来,我见过形形sEsE的人。有的冷漠,有的多疑,有的想从我身上捞点什麽。我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不对任何人卸下防备。每到一个地方都不敢停留太久,每见一张脸都在计算对方的威胁值。

可是阿沈——他不问我的过去,不问我为什麽戴口罩,不问我从哪里来。他只是让我待在化妆间看他工作,让小清拉着我的手写字。这种不追问的善意,b任何关怀都让人无处躲藏。

逃亡的这些日子,我睡过公园的长椅,睡过废弃的工地,睡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每一个陌生的声响都让我惊醒。

但在这个破旧的化妆间里,听着小清均匀的呼x1声,看着阿沈在昏h灯光下整理瓶瓶罐罐的背影——我竟然觉得安心。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我知道。一个逃亡者不该对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可是阿沈的存在,像黑暗汪洋中一截漂浮的木头。我溺水太久,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松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光日记3

日期:X月X日

天气:晴,闷热

彩排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那种「努力做好却总是Ga0砸」的节奏已经刻进肌r0U记忆里。翻跟斗时故意落地不稳,走钢丝时刻意摇晃,抛球时假装接不住——每一个「失误」都要看起来真实,又要确保不会真的受伤。

阿沈说我学得很快。

「你的身T控制力太好了,」他说,「普通人要练半年才能做到的事,你很快就学会了。」

这bTCb赛简单多了。TC要求的是绝对的完美,每一个动作都要JiNg准到毫米,每一次落地都要稳如磐石。而这里,我只需要「假装」失败。

讽刺的是,我花了十年学习如何完美,现在却要学习如何「完美地失败」。

但今天,舞台导演提出了新的要求。

「阿光,你不能一直戴着口罩彩排。」他说,「彩排时必须看清楚你的脸。」

我的手指蜷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包括阿沈。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Ye在耳边轰鸣。但我的脸上不能露出一丝慌乱。绝对不能。

「除非化了妆,否则我不会摘口罩。」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导演表情严肃,命令说:「好。明天开始,你带妆彩排。阿沈,你负责给他化妆。」

「明白。」阿沈应道。

我转身离开舞台,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

回到化妆室,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怎麽办?

摘下口罩,意味着暴露。即使只是在化妆室里,即使只有阿沈一个人看见,那也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万一他认出我怎麽办?

我必须赌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的妆很厚,厚到连他自己的疤痕都能完全变成妆容的一部分。如果我也画上那层厚重的白sE,涂上那些夸张的线条,或许……或许就没人能认出来了。

对。就这样。

化了妆之後再说。先看看效果。如果真的不安全,我可以离开。我可以消失。

我睁开眼,看着镜中戴着口罩的自己。

「撑住,」我轻声对镜中人说,「就快结束了。」

但我知道,这是谎言。

这场逃亡,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真正结束。

----------

当天晚场後我去化妆间找阿沈,想问他明天化妆的安排。

他已经卸完妆,素着脸坐在镜前。面前摊着一本发h的簿子,手里握着铅笔,正在随手涂画。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一个人独处时的习惯——笔尖在纸上慢慢游走,漫无目的。

我走进去。「明天几点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点,」他头也没抬,「化妆要时间。」

我点点头,本该走了。但我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簿子上。

他画的不是骷髅,不是恶魔。是一些柔和的面孔——有的嘴角上扬,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有的眼尾细长,像在微风里眯起眼睛晒太yAn;还有一个只画了一半的侧脸,线条乾净,下巴微抬,像在仰望什麽。

很难想像这些是从他手里画出来的。一个光头、无眉、满脸疤痕的人,笔下的世界竟然这麽安静。

「你画得很好。」我说。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阿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地合上簿子。「随便画的。」语气很淡。

「不像随便画的。」

他没接话。我本该就此打住,但不知道为什麽多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画别的东西?不只是在纸上。」

我说的是他的脸。他听懂了。

沉默了几秒。

「以前想过,」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然後他用笔杆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边的烧伤疤痕,「但长了这张脸,台上演什麽温柔的、可Ai的,观众不会信的。他们看见这些疤,只想看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很会化妆吗?」我问,「遮掉不就好了?」

阿沈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嘴角只动了一边。「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坏人,我刚好演得不错。」他m0了m0右边嘴角的刀疤,像一个无意识的习惯。「演着演着,习惯了。」他耸了耸肩。

「习惯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盖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但那双眼睛——前几天我第一次留意到它们,深棕sE的,映着灯光像两盏烛火——此刻暗了一瞬,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

只是一瞬。然後他把簿子塞进cH0U屉里,换了话题。

「明天的妆,你什麽都不用准备,来就行。」语气随意,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麽坚持要化妆才肯彩排,没有问我在藏什麽。他只是接下了这件事,像接下所有落在他身上的东西一样——不问,不怨。

我忽然想起TC队里的师兄。他b我大四岁,我六岁入队,什麽都怕,是他一直护着我。他常说四个字:「别怕,有我在。」

阿沈从没说过这种话。但他做的事b这四个字更安静,也更重。他替一个刚认识不久、满身秘密的人承担了一件麻烦事,不问原因,不求回报。就像师兄当年陪我跑圈,不是因为他也被罚了,只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一个人。

师兄後来膝盖撑不住了,退役那天连再见都没说就走了。从那以後我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阿沈不一样。他哪里都不会去。我说不清为什麽这麽肯定,大概是因为见过他看小清的眼神——那种眼神的人,是走不掉的。

我说了句「明天见」,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帐篷顶。脑海里是阿沈合上簿子时的动作——迅速的,不想被人看见的,像藏起一封写了没寄出的信。

还有他用笔杆点着自己的疤痕说「观众看见这些,只想看怪物」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暗。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就要摘下口罩了。

我会故作镇静,会面无表情,会像往常一样冷漠地坐在化妆椅上。

然後,让阿沈把我也埋进油彩里。

就像他每天埋葬自己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光日记4-1

日期:X月X日

天气:Y沉,像我的心情

今天早上,阿沈为我化妆。

我坐在那张破旧的化妆椅上,深x1一口气,然後——摘下了口罩。

阿沈的手顿了一下。我看见他眼中闪过震惊——又是这种表情。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厌烦。每一个第一次见到我真面目的人,都是这副德X。那种瞬间的愣怔,那种不自觉的凝视,彷佛我的脸是什麽稀世珍宝。

好在阿沈什麽也没说。他只是默默地拿起胶水,开始处理我的眉毛。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胶水涂上去时有点凉,带着一GU刺鼻的化学气味,他用手指慢慢地将每一根眉毛压平,就像在抚平一张皱巴巴的纸。

「放轻松,」他说,「脸部肌r0U太紧绷,油彩会容易裂。」

我试着放松,但做不到。下颚紧绷,太yAnx突突跳动,连呼x1都变得刻意。

白sE的油彩覆盖上来。冰冷、黏腻,像是有什麽活物贴在皮肤上慢慢蠕动。阿沈的手指在我脸上游走,推开那些白sE,一寸一寸地吞噬我原本的样子。我闻到油彩特有的蜡质气味,混着胶水的酸涩,那是属於小丑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消失——眉毛被压平了,眼睛被画大了,嘴角被拉下了。那滴蓝sE的泪珠落在我的颧骨上,像一个永恒的印记。

阿沈放下画笔,後退一步。

镜中的陌生人回望着我。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丑,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哭的傻瓜,一个让人想欺负的弱者。

我试着动了动眉毛——那两道画上去的八字眉跟着颤动,悲伤瞬间放大了十倍。试着笑——嘴角艰难地上扬,但脸上画出来的哀愁让笑容显得更加可悲。

我认不出自己了。

完全认不出。

那张被全国媒T报导过的脸,那张印在TC杂志封面上的脸,那张让我成为「国家TC队明日之星」的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丑。

「来,」阿沈说,「练习你的笑容。」

我照着他之前教的,闭上眼睛,吐出舌头,嘴角用力上扬。

镜中的小丑做出了一个白痴般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用力地笑,笑到脸部肌r0U痉挛,笑到颧骨发酸。

然後,我看见了。

在鼻翼两侧,那层厚重的白sE油彩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像瓷器上的冰裂纹,沿着法令纹的走向,一丝一丝地蔓延。

「别太用力,」阿沈提醒道,「油彩会裂。」

他拿起粉扑,在那些裂纹处轻轻按压,再涂上一层白sE。裂纹消失了,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藏在表面之下。

就像我一样。

「现在试试悲伤,」阿沈说,「想一件让你真正难过的事。」

我不需要想。那些事情一直在那里,像钉子一样,从未拔出。

我想起父亲的葬礼。那个Y雨连绵的下午,棺木缓缓降入地下,泥土打在木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母亲哭得几乎昏厥,妹妹躲在我身後,小手SiSi攥着我的衣角。而我,必须站在那里,挺直腰杆,不能哭。

「男子汉不能哭,」TC队的教练在葬礼前对我说,「你是国家的希望,要坚强。」

所以我没哭。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落下,掩埋棺木,掩埋父亲,掩埋我的童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我看着镜中的小丑,眉毛下垂,嘴角下弯,那滴蓝sE的泪彷佛真的要流下来。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TC选手,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而是一个躲在油彩後面的逃犯。

「很好,」阿沈说,「这个表情很到位。记住这种感觉。」

我点点头,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吧,」阿沈说,「去习惯别人的目光。」

我站起来,穿着那身滑稽的小丑服,跟着他走出化妆室。

走廊里,几个杂技演员正在聊天。他们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後笑声像炸开的爆竹。

「哈哈哈!看这个新来的!」

「画得真丑!哈哈哈!」

「来来来,小丑,给我们表演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围过来,指指点点,毫不掩饰。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认不出我。

他们看着这张画满油彩的脸,看了又看,却完全认不出我是谁。

我成功了。

我终於……安全了。

但为什麽,心里却空荡荡的?

「喂,小丑,你聋了吗?笑一个啊!」一个年轻的杂技演员推了我一把。

我想起了什麽。

三年前,学校的T育馆。

那个胖胖的转学生站在角落,笨拙地试着做引T向上。他的身T太重了,双臂颤抖着,脸涨得通红,连一个都拉不上去。他咬着嘴唇,指节发白,拼了命地想把自己撑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和队友们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看他那个肥肚子!」

「猪八戒投胎吧哈哈哈!」

我也笑了。我记得我笑得很大声,甚至还模仿他那种费力的样子——鼓起腮帮子,双臂假装发抖——引来更多的哄笑。

那个胖子松开了手,落在地上。他低着头,肩膀在抖,最後哭着跑出了T育馆。

我当时没有一丝愧疚。他确实很可笑啊。他确实很笨啊。笑他有什麽错?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