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的帐篷顶上,几缕yAn光像旧棉絮般透了进来,尘埃在光柱里乱舞,像无数个不安份的灵魂。
「阿光,」舞台导演吐出一口烟圈,「既然团长把你塞进来,总得让我看看你有什麽斤两。别以为任何人都能当小丑。」
阿光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空旷处。他脱下外套,露出JiNg瘦结实的身躯,那些肌r0U线条流畅如水,藏着爆发X的力量。
没有暖身,没有犹豫。
他忽地腾空而起,身T在半空中旋转三周半,落地时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紧接着是後空翻、侧手翻、托马斯全旋——每一个动作都教科书般JiNg准,彷佛他的身T不受地心x1力约束,是一架JiNg密的机器。
最令人屏息的是他的空翻。那不是普通的翻腾,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飞翔。他的身T在空中舒展开来,如一只矫健的鹰,然後在最高点收紧,旋转,坠落——却在触地前半寸处煞住,轻盈如羽。
舞台导演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天啊,」他喃喃道,「你这身手,去做空中飞人都绰绰有余!不,你b我们团里任何一个空中飞人都强!」
周围看热闹的杂技演员们,原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哪里是初学者?
阿沈也看呆了。他见过不少杂技演员,但阿光的技巧已超越杂技,那是TC选手的水准——国家队的水准。
更诡异的是,阿光做这些高难度动作时,脸上那个黑sE口罩依然稳稳当当,没有丝毫移位。而口罩上方,那双凤眼平静如Si水,没有一丝波澜,彷佛刚才那些惊人的动作不过是散步般轻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为什麽要做小丑?」舞台导演终於忍不住问,「以你的本事,可以做主角,可以做明星!小丑是——」他看了阿沈一眼,yu言又止。
「我的理由。」阿光简短地回答,声音透过口罩,依然冰冷。
阿沈看着阿光,心中更添疑惑。这个少年身怀绝技,却甘愿躲在小丑的面具後,甘愿做最低贱的角sE。这与他当年是何等相似,却又何等不同——他是因为丑陋的疤痕无处可去,而阿光呢?他究竟在逃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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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喜欢阿光。
这个天真的孩子,对阿光有种近乎崇拜的依恋。每天下午从托儿中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阿光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光哥哥,今天教我写什麽字?」
阿光从不拒绝。他会拿出纸笔,用那套独特的「身T记忆法」,一笔一划教小清。有时是「马」字,他便模仿马的奔跑;有时是「鸟」字,他便展开双臂如翼。
小清学得开心,进步神速。那些曾经如天书般难懂的汉字,在阿光的教导下,竟变成了一场场有趣的舞蹈。
阿沈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阿光对小清的耐心,远超他的想象。这个冷若冰霜的少年,面对孩子时,眼中竟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但阿光从不摘下口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饭时,他总是一个人,端着碗躲到角落,背对众人。他吃得极快,三两口扒完,立刻戴回口罩,彷佛那张脸见不得光。
「阿光哥哥,你为什麽不和我们一起吃?」小清曾天真地问。
「习惯了。」阿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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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舞台导演召集两人彩排新节目。
「我想到了!」导演眼里闪着JiNg光,「既然阿光身手这麽好,我们就来个反差。阿光,你演一个笨拙的大师。你要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越难的你做得越完美;但一遇到简单的走路、拿东西,你就得笨手笨脚,摔得四脚朝天。」
导演转向阿沈,「阿沈,你就做那个坏心眼的捣蛋鬼。你嫉妒他,想破坏他的表演,结果反而衬托出他的厉害,最後你自己倒霉。这样一来,技术也有了,笑料也有了,绝对能炸场!」
这是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剧本。天才在琐事上跌倒,庸人在算计中出丑,荒谬得恰如人生。
彩排开始。
阿光穿上小丑服——一件宽大的格子衫,肥大的K子。但他没有化妆,只戴着那个黑sE口罩。
「准备,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做了个三周半空翻,落地时却故意踉跄几步,像是差点摔倒。阿沈立刻冲上前,夸张地拍手。
「哎呀,了不起啊!」他的声音充满嘲讽,「摔得真漂亮!」
观众席上的工作人员笑了。
接着阿光尝试走钢丝——那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绳索,他却能在上面如履平地,甚至还做了个後空翻。但落地时,他又故意夸张地摇晃,彷佛随时会掉下来。
阿沈在旁边扮鬼脸,学他摇晃的样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然後是简单的项目——走直线。阿光却真的摔倒了,四脚朝天,那副窘态令人捧腹。
「完美!」舞台导演喊道,「就是这种反差!」
彩排一遍又一遍。阿光的TC技巧无可挑剔,配合也恰到好处。他知道什麽时候该「失手」,什麽时候该展现实力。
一高一低,一庄一谐,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始终戴着口罩,脸上毫无表情。
那张口罩下的脸,彷佛是这世上最大的秘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五天,舞台导演终於忍无可忍。
「阿光,」他严肃地说,「你不能戴着口罩上台。观众要看表情,要看你的脸!小丑没有脸,还叫什麽小丑?」
阿光沉默了片刻,声音冰冷如铁:「除非化了妆,否则我不会摘口罩。」
「那就化妆!」舞台导演说,「阿沈,给他化个小丑妆!」
阿沈看着阿光,看着那双冷漠的凤眼。他忽然明白了——阿光和他一样,脸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他的秘密是疤痕,而阿光的秘密,还藏在那片黑布之後。
「好,」阿沈说,「明天我给你化妆。」
阿光点点头,转身离去。
那个瘦削的背影,在夕yAn下拉得很长,如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晨光透过帐篷缝隙,在化妆室内投下一道道斜影。空气中弥漫着油彩、粉末和酒JiNg的气味——那是小丑的气味,是面具的气味。
阿光准时到达。他站在门口,黑sE口罩依然稳稳当当地遮着半张脸,那双凤眼在Y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阿沈已经准备好了。化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各sE颜料、海绵、刷子。他以为自己已经猜到了——阿光和他一样,脸上藏着见不得人的疤痕、胎记,或是某种丑陋的印记。
毕竟,这世上愿意做小丑的人,多半都是无处可去的人。
「坐吧,」阿沈指着椅子,「我先给你看看草图。」
阿光在化妆镜前坐下,伸手解开口罩。
那一刻,阿沈手中的素描簿差点掉在地上。
口罩下露出的,不是疤痕,不是胎记,不是任何缺陷——而是一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高挺如希腊雕塑,皮肤白皙细腻如上等瓷器。瓜子脸的轮廓完美无瑕,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彷佛造物主偏心时的杰作。
那是一种冷YAn的美,带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若说阿沈当年的脸是地狱之门,那阿光的脸便是天堂之窗——只是这扇窗紧紧关闭,不让任何人窥探。
阿沈呆住了。他见过许多美丽的脸孔,舞娘的、演员的、富家小姐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这张脸若出现在舞台上,不需要任何技巧,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全场屏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冷冷地回视他,那双凤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彷佛在说:看够了吗?
阿沈猛地回过神,脸上发烫,不自在地转过身去,假装在找什麽东西。「抱歉,我以为——」他没说下去。以为什麽?以为你和我一样丑陋?以为你在躲避什麽缺陷?
「草图,」他咳了一声,翻开素描簿,「我给你设计了花脸小丑。你看,着sE简单,适合初学者。红鼻子、大笑脸、彩sE斑点……」
阿光盯着草图,眉头皱了起来。「为什麽不是你那种白面小丑?」
「白面小丑难度高,」阿沈解释,「整张脸涂白,五官被抹平,所有的情绪都得靠画上去的线条和肌r0U的微动来传达。你一点基础都没有,表情控制不住,在台上就是个Si木头。而且化妆技巧复杂,不适合初学者。」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充:「这种妆容留白多,能透出你原本的肤sE和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这张脸,若是全遮了,太可惜。观众喜欢看漂亮的脸蛋,哪怕是扮丑,透着点俊俏也能讨巧。」
「不。」阿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管多难,我都会学。」
他的语气冰冷,却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坚决。
阿沈愣住了。这是什麽道理?拥有如此俊美的面容,却坚持要遮盖它?这就像一个富翁坚持要扮乞丐,一个天才坚持要装傻——莫名其妙,却又透着某种悲凉。
他看着阿光,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拒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当年他因丑陋而躲进小丑面具,如今阿光因美丽而躲进同样的面具——都是逃避,只是方向相反罢了。
阿沈重新翻开素描簿,快速g勒新的草图。几笔下去,一个白面小丑浮现纸上——眉眼下垂,像永远在哀伤;眼下一滴大大的蓝sE泪珠,像凝固的悲伤;嘴角下弯,像从未笑过。
一个可怜兮兮的糊涂小丑,正好配合阿光那种「越努力越不幸」的表演风格。
阿光盯着那张草图看了许久,紧绷的肩膀终於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阿沈松了口气,开始工作。
---
「看好了。」
阿沈拿起特制的胶水,开始处理阿光的眉毛。这是白面小丑化妆的第一步——把真实的眉毛盖掉,才能在脸上画出夸张的假眉。
他的手法熟练,动作轻柔。胶水涂上、压平、固定,然後覆盖一层薄薄的粉底。
阿光的眉毛很浓,形状完美。可惜,它们即将消失。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任由阿沈摆布。
接着是白sE底妆。阿沈用海绵蘸取厚厚的白sE油彩,一寸一寸涂抹在阿光的脸上。那白腻的膏T一点点吞噬了少年原本的肤sE,掩盖了那惊人的美丽。鼻梁的线条模糊了,唇sE被覆盖了,最後只剩下一张惨白如纸的画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闭眼。」阿沈命令。
然後是眼睛。阿沈用黑sE描出轮廓,让那双凤眼显得更大、更圆,像洋娃娃的眼睛形,眼尾微微下垂,增添了几分可怜。
「画眉毛有讲究。」阿沈一边用细笔蘸着黑油彩,一边在阿光白茫茫的额头上找位置,「不能画得太低,因为眼睛已经画大了一圈,低了就撞上了;但也绝不能画太高。」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阿光额头与眉骨交接的地方,让阿光挑眉,「感觉到了吗?这里是你的愁眉肌。当你皱眉、难过的时候,这块肌r0U动得最厉害。眉毛要画在这条肌r0U线上,这样你在台上做表情时,那两道假眉毛才会跟着动,你的悲伤才会被放大,被後排的观众看见。」
他下笔,g勒出两道下垂的八字眉,带着无辜的忧伤。
阿光盯着镜子微微点头,将这些话刻进心里。
最关键的是泪滴。
阿沈换上蓝sE油彩,在阿光左眼下方细心地画出一滴硕大的泪珠。那滴泪从眼角滑落,停在颧骨上,彷佛永远无法落下,永远凝固在悲伤的那一刻。
粉红的腮红,两个圆圆的sE块,像生病的孩子发烧般不自然。
最後是嘴。
阿沈用深红sEg勒出嘴唇的轮廓,但将嘴角向下延伸,画成一个夸张的下弯弧度。那张嘴彷佛在哭泣,在哀求,在诉说着说不出的委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
阿沈放下画笔,退後一步。
镜中的阿光,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怜兮兮、看着就让人想发笑又想叹气的怪胎。那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和笨拙,彷佛生来就是为了被命运捉弄的。
那双原本冷漠的凤眼,在浓重的妆容下竟显得天真无辜;那张原本薄而坚毅的唇,在红sE油彩的g勒下变得柔弱可怜。那张足以令众生倾倒的脸——全部消失在厚厚的油彩之下。
阿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滑稽的脸。他试着动了动嘴角,镜子里的小丑也跟着扯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悲伤的小丑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透着一GU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囚徒走出了牢房,是鬼魂找到了皮囊。
「很好。」阿光轻声说道,眼里满是释怀。
他终於安全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化妆完成後,阿沈递给阿光一面小镜子。
「看看侧面,」他说,「白面小丑的妆容要确保每个角度都完整。」
阿光接过镜子,缓缓转动头部。那张悲伤的小丑脸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不同的可怜——正面看是委屈,侧面看是茫然,低头时那滴泪珠彷佛随时会滴落。
「完美。」阿光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阿沈看不懂的情绪。
「别高兴得太早,」阿沈提醒道,「化妆只是第一步。白面小丑最难的是表情控制。你的脸现在是一张空白的画布,所有情绪都得靠肌r0U的细微变化来表达。」
他走到阿光身後,双手轻轻按在阿光的太yAnx两侧。「试着皱眉。」
阿光照做。
「不对,」阿沈摇头,「你皱得太用力了。白面妆很厚,用力过猛会让油彩裂开。要用最小的力量,做出最大的效果。再试一次,这次只动眉心。」
阿光深x1一口气,专注地收缩眉间的肌r0U。镜中的小丑脸上,那两道画出来的八字眉微微向上耸动,配合着眉心的皱纹,竟真的流露出一丝困惑。
「对了,」阿沈满意地点头,「就是这种感觉。记住这个力度。」
之後是笑容,「你这个角sE是傻乎乎的,什麽都做不好,却又拼命想做好。观众要看到你的笨拙,你的无奈,还有你那种——」阿沈说,「可怜巴巴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被画得又大又圆的眼睛,此刻倒真有几分天真。
「笑。」阿沈说,「但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种傻子的笑。」
他示范着——眼睛用力闭上,舌头微微吐出,嘴角拼命地往上扯,整张脸挤成一团。
「像这样,」阿沈说,「让观众看见你在努力地笑,却笑得那麽蠢。」
阿光照做。那张原本哀伤的小丑脸,此刻变成了纯粹的滑稽。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不见眼球,只有两道黑sE的弧线;舌尖从嘴角露出,配合那夸张下垂的红唇,像条吐信的小蛇;而那用力扯起的笑容,与脸上画出的悲伤嘴角形成诡异的对b,整张脸扭曲成一种介於哭与笑之间的鬼脸。
更妙的是,那GU原本笼罩在阿光身上的冷傲气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人想欺负的小丑。
然後後是悲伤的表情,阿沈沉默片刻,说:「回想一件让你真正难过的事。」
阿光的身T微微僵y,那双眼里闪过一丝Y影。
「想到了吗?」阿沈轻声问,「现在,把那种感觉放在脸上。」
阿光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张脸都变了——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就连呼x1都变得急促。那张小丑脸上的情感如此真实,以至於阿沈都忍不住後退一步。
「就是这样,」阿沈赞叹道,「记住这种感觉。表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唤醒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缓缓放松,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但阿沈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最後是如何走路。阿沈从道具箱里翻出一套宽大的小丑服——那是件格子衬衫,大得可以装下两个阿光;K子更夸张,腰部用绳子绑着,K脚拖到地上。
「穿上。」
阿光脱下连帽衫,露出JiNg瘦结实的上身。那些肌r0U线条流畅如水,是多年TC训练的结果。他套上那件巨大的格子衫,整个人立刻显得滑稽可笑——衣袖垂到指尖,衣摆盖过大腿,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K子更惨。那条肥大的K子穿在他身上,腰部松松垮垮,靠一根绳子勉强吊着,稍一用力就会掉下来。
「走路。」阿沈说,「不要挺直腰杆,要缩着肩膀,像这样——」
他佝偻着背,肩膀向内收缩,脚步碎而急促,像一只受惊的老鼠。那种姿态透着谦卑,透着畏缩,透着对这世界的恐惧。
阿光模仿着。他弯下那笔直的脊梁,缩起那宽阔的肩膀,低下那高傲的头颅。整个人矮了一截,原本一米八的身高y生生缩成一米七。
镜中那个优雅的TC选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畸形的怪胎。
「很好,」阿沈点头,「走,去习惯一下其他人的目光。」
後台一片喧闹。几个年轻的杂技演员正在闲聊,他们看见阿光走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看这是谁!」
「这妆画得不错啊,看着就倒霉,哈哈哈哈!」
「来来来,新来的小丑?笑一个!笑一个给我们看!」
笑声一浪接一浪,肆无忌惮,毫不掩饰。那些人平日里小心翼翼,生怕得罪团长或导演;此刻面对一个新来的小丑,却放肆地嘲笑,像一群围攻弱者的野狼。
阿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刺耳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他没有躲闪,没有羞愤,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但他的身T出卖了他——脊背忽然挺直了半寸,肩膀微微向後张开,下巴抬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那一瞬间,那GU冷傲的气质又回来了,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凌厉b人。周围的笑声顿了一下,几个杂技演员下意识地後退半步。
但随即,阿光又想起了什麽。他迅速佝偻下背脊,缩起肩膀,做出一个畏缩的姿态。然後——他转过头,冲着那些嘲笑他的人,眯起眼,吐出舌头,咧开嘴。
那个白痴般的笑容。
「嘿嘿……」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声,还歪着头,像只讨食的鸽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哄笑声更大了,那些人笑得前仰後合,指着他像在看一条会作揖的狗。
「哈哈哈!那个舌头!他是智障吗?」
「肯定是!看那表情!」
阿光却像个没知觉的木偶,维持着那个丑陋的笑容,任由嘲讽穿身而过。
阿沈站在一旁,没有作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涌起一GU难以名状的情绪。
为什麽?他想。为什麽阿光会是这样的反应?
若换作是他,被如此嘲笑,他会想逃走。但阿光不是。他像是——刻意地,迎合着那些嘲笑,甚至享受着那些嘲笑。
阿沈又想,若是他们知道阿光原本的面貌,会是什麽反应?若是那张口罩摘下,若是那层油彩洗去,若是那张足以令众生倾倒的脸暴露在他们面前——
那些嘲笑,会变成什麽?
YAn羡?妒忌?还是更深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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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导演对阿光的造型满意得直拍大腿。「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个想飞却总是摔Si的天才傻瓜!」
阿光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那张哀伤的白面,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惨白,像一个迷路的幽灵。
剧本很简单。阿光要表演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翻跟斗、走钢丝、抛接球——每一样他都做得完美无瑕,但每次成功後,都会因为一些愚蠢的小事而摔倒,或是弄巧成拙。
而阿沈,则扮演那个幸灾乐祸的坏蛋,在一旁嘲笑他,陷害他。
音乐响起。阿光开始表演。
他先是做了一个漂亮的後空翻,落地时稳如磐石。观众席上的工作人员发出赞叹声。但随即——他转身想走,却被自己过长的K腿绊倒,四脚朝天。
阿沈在一旁,没有化妆,只穿着普通的练功服。他咧开嘴,露出那个恶魔小丑的笑容——夸张地拍手,发出刺耳的怪笑。「哈哈哈!笨蛋!连走路都不会!」
阿光爬起来,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眉毛下垂,嘴角下弯,眼神呆滞,彷佛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摔倒。那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困惑。
然後他又笑了——那个傻乎乎的笑,眼睛闭上,舌头吐出,嘴角用力上扬。
阿光的表情一开始很生y,像木偶的机械动作。但随着彩排的进行,随着一次次跌倒,一次次被阿沈「羞辱」,那种悲伤变得越来越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阿沈揪住阿光的衣领,准备给他一记虚假的耳光时,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阿沈心头猛地一震。
阿光的眼神——那双被画得又大又圆的眼睛——此刻竟含着真实的泪光。不是表演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哀愁。
阿沈分不清眼前的是那个TC天才阿光,还是这世上无数个拼命挣扎却终究徒劳的可怜虫。那种真实的痛感,像电流一样窜过阿沈的脊背。
彩排继续。阿光的表情越来越熟练,无奈、悲伤、自嘲,然後又是强颜欢笑的傻气。
接下来是走钢丝。阿光在那条细如发丝的绳索上如履平地,动作优雅如舞者,甚至还做了个後空翻。但下来时,他却一脚踩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水桶里,拔不出来,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他转向观众,脸上又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彷佛在说:「这不是我的错。」
阿沈走到阿光身边,夸张地指着他脚上的水桶,哈哈大笑。那笑声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阿光抬起头,看向阿沈,眉毛耷拉,那滴画上去的蓝sE眼泪彷佛真的要流下来。
但那双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又看见了。那种悲伤不是在演戏,而是在回忆,在追悼,在哀悼某个已经Si去的自己。
阿沈的笑容僵住了。
他忘了自己的台词,忘了自己该是个恶人,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阿光。
「停!」导演在观众席上大喊,「阿沈!你在g什麽?这是你的笑场!你要夸张地笑!」
阿沈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歉,再来一次。」
导演不满地挥挥手。「从阿沈上场那段重来!注意!要有节奏!」
音乐重新响起。阿沈重新上场,重新笑,重新嘲讽。
这一次,他刻意避开阿光的眼神,只看他的动作,只配合他的节奏。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GU悲伤,像雾一样,从阿光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舞台。
彩排结束时,导演很满意。
「很好!很好!」他拍着手,「阿光,你的表情越来越到位了!那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简直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走过去,低声问:「你还好吗?」
阿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眼里的悲伤瞬间收敛,变回了一潭Si水。他松开紧绷的嘴角,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少年,只是脸上还顶着那张可笑的面具。
两人默默回到化妆室,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回到化妆室时,小清已经放学回来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铅笔,专注地在纸上写字。那些笔画依然歪歪扭扭,但b之前工整了许多。
「哥哥!」小清抬起头,看见阿沈,立刻露出笑容——然後他看见了阿光。
小清愣住了,睁大眼睛盯着这个陌生人。「他是谁呀?好丑哦。」
阿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身滑稽的装扮挂在身上。
「他是阿光哥哥啊。」阿沈m0m0小清的头。
「哇!」小清立刻跳起来,跑到阿光身边,仰着头看他,「阿光哥哥,你也画脸了!好好玩!」
他拉着阿光的手,「阿光哥哥,今天教我写什麽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看着小清,那张滑稽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纸笔。
「我先教你卸妆吧,」阿沈说,「白面妆很厚,卸不乾净皮肤会烂掉。要仔细r0u,特别是眉毛和眼睛。」
阿光闭上眼,任由阿沈将冰凉的卸妆油倒在他脸上。
阿沈的手指在他脸上打圈,轻轻按摩。白sE的油彩慢慢融化,变成灰浊的YeT,顺着脸颊滑落。黑sE的眼线晕开,蓝sE的泪滴化成一滩W渍,红sE的嘴唇褪去颜sE。
「要洗很多遍,」阿沈说,「一次洗不乾净。」
阿光在水盆里反覆冲洗,然後再倒卸妆油,再按摩,再擦拭。反覆三次,那张脸才渐渐露出本来的模样。
眉毛上的胶水被温水溶解,那两道浓眉重新显现。皮肤上的白sE逐渐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的肤sE。最後一抹红sE被擦掉——
阿光的真容,再次出现在镜中。
只是此刻,皮肤因为油彩的刺激而微微发红,在白皙的肤sE上显得格外明显。那双凤眼依然美丽,但眼周有些红肿,像哭过一场。
小清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哇……」孩子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惊叹,「哥哥……你好漂亮……像……像公主一样。」
阿光没有出声。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後他顿了顿,像是出了神,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哀伤。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那个黑sE口罩,重新戴上。
「写字。」他转过身,声音闷闷的,彷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小清回过神来,乖乖地捡起铅笔,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阿光脸上瞟,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阿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一个毁容的恶魔,一个被遗弃的JiNg灵,一个藏起美貌的傻瓜。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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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X月X日
天气:闷热,帐篷里全是尘土味
今天是第一天。这里b我想像的还要吵杂,空气里混杂着动物的SaO味、廉价的香水味,还有汗水的酸臭。这就是马戏团,这就是我选择藏身的地方。
团长把我交给了一个人——阿沈。
第一眼见到他时,我承认我愣了一下。他的头是光的,眉毛也剃光了,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左脸的烧伤痕迹,右脸嘴角的刀疤,ch11u0lU0地暴露在空气中。他看起来像个从刑场逃出来的犯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手。
我站在角落看他化妆,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用指腹蘸取油彩,在脸上推开时,那种专注和细腻,就像是在修复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皮肤的纹理,将颜sE一层层叠加。
然而,这双温柔的手创造出来的,却是纯粹的恐惧。
随着他的笔触,那张带着伤痕的人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嘴角撕裂、惨白如骨的恶魔。他利用了自己的伤疤,把缺陷变成了武器。当他戴上那副尖牙和假鼻,转过头来看我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让我背脊发凉。
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温柔地,将自己变成怪物。
但我必须承认,那张脸……很安全。没有人能认出那层油彩下是谁。那就是我想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我站在後台的Y影里,看了他的表演。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几乎认不出那是同一个人。他在舞台上如鬼魅般移动,笑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他嘲讽观众,羞辱「志愿者」,每一个动作都JiNg准地踩在观众情绪的临界点上——既不会真正冒犯,又足够刺激。
然後是被惩罚的部分。
我是练TC的,我知道怎麽控制身T,怎麽落地不伤骨头。我看出了他在假摔,看出了大力士的拳头并没有真的砸实。那是技巧,是JiNg密的计算。
可是,当他被倒吊在半空中,发出那种似哭似笑的惨叫时,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看见汗水混着油彩滴落。当他在地上像条癞皮狗一样蜷缩、求饶,任由观众的嘲笑像口水一样淹没他时……
我以为做小丑很简单,只要把脸涂花,装疯卖傻就行了。
但我错了。
阿沈是在把自己撕碎了给别人看,把羞辱当成掌声。即使被踩在脚下,那张小丑脸上的笑依然扭曲地挂着。
表演结束後,他问我还想不想学。
我说想。声音很冷,但我手心里全是汗。
我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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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X月X日
天气:Y天,帐篷外下了一场小雨
我看着小清那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莫名地cH0U紧了一下。那些扭曲的笔画,像是在纸上挣扎的小虫子,怎麽也爬不出困境。
我想起了妹妹。
她也是这样的。明明聪明伶俐,会跳芭蕾,会画画,却怎麽也学不会。那些字母在她眼中会跳舞,会翻转,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医生说那叫障碍。
妈妈请了最好的老师,买了最贵的教材,但妹妹还是哭着说:「哥哥,为什麽我这麽笨?」
我当时十三岁,我们会在客厅里,一起「跳」出每一个汉字,妈妈在厨房看见了,会笑着说我们像两个傻瓜。
我想打电话给她。想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现在怎麽样,字有没有写得更好一点,有没有人欺负她。但我不能。我知道他们在找我,知道任何联系都可能暴露我的位置。
小清看着我,眼神和妹妹一模一样——困惑、挫败、渴望被理解。
我坐下来,拿起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好了。」
我在空中画出「沈」字的结构,然後让他用身T模仿。他笨拙地跟着我的动作,手脚不协调,像只刚学走路的小熊。但他很努力,一遍又一遍,直到能流畅地做出那个动作。
然後他写下了第一个工整的「沈」字。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妹妹那时候一样。
「我写出来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喉咙有点紧。
妹妹,哥哥在这里也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虽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至少,至少我还能做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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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沈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和小清写字。
他没有cHa嘴,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靠在化妆台边,双手环x,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不是舞台上那种扭曲的、夸张的笑,而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
我偷偷观察他。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麽样子——疤痕会随着嘴角的弧度轻微牵动,让那张脸显得有些歪斜,但那双眼睛却因为笑意而变得极其温柔。深棕sE的瞳仁里映着化妆间昏h的灯光,像两盏被风吹不灭的烛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脸上带着可怕伤痕的人,这个每天把自己画成恶魔的人,这个在舞台上被踩踏、被羞辱的人——他看小清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竟然能笑成这样。
小清写完「沈」字,兴奋地举起本子:「哥哥你看!」
阿沈接过本子,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好一会儿,像在监赏一幅名画。然後他蹲下身,和小清平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赞许。
「写得真好,」他轻声说,伸手帮小清擦掉脸上沾到的铅笔灰,动作b他化妆时还要轻柔,「b哥哥小时候写得好多了。」
小清咯咯笑起来,一头扑进阿沈怀里。阿沈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後脑勺,下巴轻轻抵在小清的头顶上。
那个画面让我移不开眼。
我见过很多大人。那些西装革履的教练,那些珠光宝气的赞助商太太,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他们说Ai孩子,说关心孩子,但眼神里只有计算——这孩子能拿多少奖牌?能赚多少钱?能带来多少荣耀?
但阿沈不是。他看小清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企图,只有纯粹的、不求回报的疼惜。
後来小清睡着了,阿沈把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又把被角仔细地掖了一圈。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专注而温柔,像在完成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
他站起身,转过头,发现我在看他。
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眼睛——我又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油彩遮盖,没有有sE隐形眼镜的伪装,那是他整张脸上唯一没有被命运毁坏的部分。深棕sE的,清澈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倦意,却依然温润如水。
他大概以为我在发呆,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後走到化妆台前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逃亡以来,我见过形形sEsE的人。有的冷漠,有的多疑,有的想从我身上捞点什麽。我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不对任何人卸下防备。每到一个地方都不敢停留太久,每见一张脸都在计算对方的威胁值。
可是阿沈——他不问我的过去,不问我为什麽戴口罩,不问我从哪里来。他只是让我待在化妆间看他工作,让小清拉着我的手写字。这种不追问的善意,b任何关怀都让人无处躲藏。
逃亡的这些日子,我睡过公园的长椅,睡过废弃的工地,睡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每一个陌生的声响都让我惊醒。
但在这个破旧的化妆间里,听着小清均匀的呼x1声,看着阿沈在昏h灯光下整理瓶瓶罐罐的背影——我竟然觉得安心。
这种感觉太危险了。我知道。一个逃亡者不该对任何地方产生归属感,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可是阿沈的存在,像黑暗汪洋中一截漂浮的木头。我溺水太久,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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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X月X日
天气:晴,闷热
彩排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那种「努力做好却总是Ga0砸」的节奏已经刻进肌r0U记忆里。翻跟斗时故意落地不稳,走钢丝时刻意摇晃,抛球时假装接不住——每一个「失误」都要看起来真实,又要确保不会真的受伤。
阿沈说我学得很快。
「你的身T控制力太好了,」他说,「普通人要练半年才能做到的事,你很快就学会了。」
这bTCb赛简单多了。TC要求的是绝对的完美,每一个动作都要JiNg准到毫米,每一次落地都要稳如磐石。而这里,我只需要「假装」失败。
讽刺的是,我花了十年学习如何完美,现在却要学习如何「完美地失败」。
但今天,舞台导演提出了新的要求。
「阿光,你不能一直戴着口罩彩排。」他说,「彩排时必须看清楚你的脸。」
我的手指蜷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包括阿沈。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Ye在耳边轰鸣。但我的脸上不能露出一丝慌乱。绝对不能。
「除非化了妆,否则我不会摘口罩。」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导演表情严肃,命令说:「好。明天开始,你带妆彩排。阿沈,你负责给他化妆。」
「明白。」阿沈应道。
我转身离开舞台,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
回到化妆室,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怎麽办?
摘下口罩,意味着暴露。即使只是在化妆室里,即使只有阿沈一个人看见,那也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万一他认出我怎麽办?
我必须赌一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沈的妆很厚,厚到连他自己的疤痕都能完全变成妆容的一部分。如果我也画上那层厚重的白sE,涂上那些夸张的线条,或许……或许就没人能认出来了。
对。就这样。
化了妆之後再说。先看看效果。如果真的不安全,我可以离开。我可以消失。
我睁开眼,看着镜中戴着口罩的自己。
「撑住,」我轻声对镜中人说,「就快结束了。」
但我知道,这是谎言。
这场逃亡,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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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场後我去化妆间找阿沈,想问他明天化妆的安排。
他已经卸完妆,素着脸坐在镜前。面前摊着一本发h的簿子,手里握着铅笔,正在随手涂画。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一个人独处时的习惯——笔尖在纸上慢慢游走,漫无目的。
我走进去。「明天几点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早点,」他头也没抬,「化妆要时间。」
我点点头,本该走了。但我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簿子上。
他画的不是骷髅,不是恶魔。是一些柔和的面孔——有的嘴角上扬,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有的眼尾细长,像在微风里眯起眼睛晒太yAn;还有一个只画了一半的侧脸,线条乾净,下巴微抬,像在仰望什麽。
很难想像这些是从他手里画出来的。一个光头、无眉、满脸疤痕的人,笔下的世界竟然这麽安静。
「你画得很好。」我说。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阿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动作很快地合上簿子。「随便画的。」语气很淡。
「不像随便画的。」
他没接话。我本该就此打住,但不知道为什麽多说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画别的东西?不只是在纸上。」
我说的是他的脸。他听懂了。
沉默了几秒。
「以前想过,」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然後他用笔杆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边的烧伤疤痕,「但长了这张脸,台上演什麽温柔的、可Ai的,观众不会信的。他们看见这些疤,只想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