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1厘米,也就是这么1厘米。
在无垠宇宙的毫厘之间,我们失之交臂。
陈昭白……陈昭白……
“陈昭白……”
从走马灯似得旧梦里惊醒,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攥住,剧烈的疼痛从肺腑炸开,蔓延到全身。
舞蹈室,是陈昭白给她的,礼物。
方苒瘫软在地上,被这份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压垮。
夜色渐浓,整个德盛只有四楼的舞蹈室还亮着一盏孤灯,空气又湿又重,黏腻腻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然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开,暴雨将至。
大洪看着时间,抬起手想要敲舞蹈室的门。
医院那边还有个人在等着,电话联系了一圈,已经打到他这儿来了。
隔着一扇单薄的木门,身材魁梧的保镖清晰地听见了哭声。
哭着睡着又哭着醒来。
撕心裂肺。
静默了半晌,大洪还是放下了手。
退开了一些距离,既能保护和注意到这边,又不至于听见这份崩溃。
成年人的崩溃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共情。
只需要一点点,体面的喘息空间。
……
“恢复得还不错,之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摘下手套,取下口罩,叮嘱到。
沾着血的长线放在托盘里,被护士收走,隔离的床帘被拉开。
趴在床上的男人迫不及待地抬起头,视线逡巡整个房间。
没人。
柏郁青心头猛地一颤,挣扎着要坐起身,被陈云扶住:“哎!”
南泊东吴万里船“刚拆线你先别乱动,医生都说了你要注意休息!”
她不在。
柏郁青借着陈云的力整个人坐了起来,转着头再次将房间清清楚楚地打量了一遍。
她没有来。
没有方苒。
她的确没有来。
“轰!”
猛地一声炸雷落在窗边,带着一道扯破暗空的闪电,震得整个医院的灯似乎都弱了几分。
“外面在下雨。”陈云知道柏郁青在找什么,毕竟确实太明显了。
想了想,还是替某人找补道:“雷阵雨,可大了。”
可能是下戏比较晚,可能是雨势太猛。
总之,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方苒的脚步,所以她才没有及时过来。
“没事,过一会儿就来了。”
这么些天,方苒都没有缺席过。
那可是方苒!这可是柏郁青!
一直以来,都是柏郁青爽方苒的约,方苒什么时候鸽过柏郁青!
陈云在心里暗暗回想从前学校里和听说的那些事情。
【抱歉,有点事情,先不过去了。】
柏郁青的手机亮了。
不顾伤口赶忙拿起一看,是方苒的消息,却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内容。
文字是真的会传递情绪。
她的文字太过官方冷硬了。
柏郁青能明显的感觉到,方苒在敲下这一行字的时候,有多平淡。
今夜注定难眠。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明天也同样难测。
以及后天。
……
“咔”“不对。”
陈明珠站在大监视器前,手里捏着对讲机,表情严肃得像网恋被骗八百块钱。
这是整个剧本最重场的戏文斌之死。
为了拍好这个部分,陈明珠特地将它放在了最后,空出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只为力求做到极致。
“道具老师辛苦一下,”陈明珠招了招手,“吴承宇你过来。”
方苒最近的状态很好,像开了挂似得。
反而是吴承宇,有点不够看了。
“你的死太表面了。”
因为是批评,顾忌演员的面子,两人特地走得很靠房间里面。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会儿被一米六出头的陈明珠训得一愣一愣的。
“不要大开大合的演死亡,你是自愿的,是以命换命的献祭。”
“然后就是人死的时候,肢体是会克制不住地痉挛抽搐的,就像这样。”
陈明珠歪过头,向吴承宇大概演示如何控制自己的面部青筋鼓动,以及浑身的颤动。
吓得吴承宇都想上手扶她:“你……”
就在他的手要扶住人的时候,陈明珠又恢复了正常:“我只是在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