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过后,从梦中醒来的云长乐对天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哪怕是米酒。
这样平和的日子过了两年多,直到某一天。
这一日,葡萄架上的葡萄熟了,空气中都弥漫着酸甜的葡萄气息。
晨曦从菱形的叶片间透出,斑驳光影照落在段应逢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形漂亮的青年,青年白皙漂亮的指尖放在纸札书的页尾,在鸟鸣中翻过一页书籍。
云长乐架子上的书算不上多。
当年天道见他对医术不感兴趣也就放弃了用医书霍霍小猫。
两年间,那一点点的医书早已足够堆满云长乐的房间。
其中大多数新来的医书是云长乐寻天道爷爷讨要的。
从天道那里得来的医书可以与修真界最好的医者世家的藏书相比拟。
当然,这些就不必说了。
细碎光影投落青年眉目,青年半张脸在阳光下似仙神玉琢,而另外半张脸横贯着丑陋的疤痕,疤痕从脸颊一路上烧到了眉骨。
狰狞丑陋。
书籍在细碎的鸟鸣中翻到末尾,段应逢看向了自己怀中。
被他遮住的怀里是一团雪白的毛绒绒。
柔软的雪白被漆黑衣袍遮住,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只粉嫩嫩的小爪子。
见小猫睡得熟,段应逢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从怀里拿出一封并未署名的信件。
他只是看着,眸光便逐渐变得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照落小猫的爪子,窝在人怀里的小猫动了动。
段应逢低头看去,只看见小猫迷蒙着双眼,阳光照落小猫的眼中,一片金灿灿。
“喵呜……”小猫合拢爪子,试图抓住从视线中飘过的黑衣。
微风轻起,吹动小猫的毛毛。
“云珏”
云长乐听见面前的青年开口:“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
段应逢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算去修真界一趟。”
一人一猫在这处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固然很好,可他身负血海深仇,他无法忘掉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的场景。
每每梦回,都是段家死去的故人。
云长乐最初还没反应过来,小猫喜欢早晨,也喜欢待在小段的怀里睡觉,迷迷糊糊的听见了要走两个字。
小猫连忙支棱起来,“喵?!”
他从人怀里跳下,“你、你要去修真界?”
小猫不明白,“为什么啊,是这里不好吗?”
如果段应逢喜欢的话,他可以再给段应逢建一个小房子用来放那些医书的。
小猫满眼迷茫。
段应逢笑着摇头,“这里很好。”
“但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云长乐好说歹说,谁知道往常温柔的段应逢像是下定了决心,任由他怎样说都不曾动摇。
渐渐地,云长乐也知道段应逢应该不会留下来了。
小猫好不容易有了朋友,这个朋友却要再次离开,它也会很难受,于是从小房子里出来,躲着段应逢。
只要见不到他,段应逢说不定会因为担心他所以不出去了呢?
他不想要段应逢出去,小段是笨蛋,在剧情中他会成为魔尊手边的一把刀然后被魔尊用来杀人,而现在的时间段,正好是段应逢去魔尊身边的时间点。
云长乐很生气,他对小段那么好,可是小段还是想着要离开他。
生气的时间一直持续到傍晚,段应逢如长乐所想的那样并未离开,不仅如此,还给小猫做了他喜欢吃的糕点。
夜色渐暗,一盏昏黄灯笼点亮了幽幽林中,段应逢没能在小路尽头寻到猫儿,眉间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
他指尖捏着灯盏,青年站在夜色中身形孑然,他回望身后灯光微弱的小院,片刻后提着灯离开。
临走之际,他将手中的灯盏悬挂在小路的尽头,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段应逢挂好灯笼,轻声开口:“抱歉。”
“如若仇报之后段某尚在。”
段应逢语气微顿,“段应逢这条命,都是你的。”
话落,他将手中的灯盏悬挂,身形融入了夜色中。
孤寂清冷的小院里只剩下一碟未曾等到主人的点心,灯火葳蕤,伴随着萧瑟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