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诡异的事情陆聿风从未见过,可神奇的,心里下意识地清楚有人一定知晓。
段应逢,抑或者谢无咎。
后者是个疯子,他暂时不想去招惹。
至于前者……
他从未见过此人,可这个名字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仅如此,在看见面前青年的第一眼,他就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就是他在找的段应逢。
段应逢抬手挡开脖颈处的长剑,两人明明并不相熟,陆聿风却张口便是问话。
旁人看了还以为两人很熟,实际上今日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段应逢目光落在陆聿风腰间的玉佩上,在那里,有一只与他一模一样的玉佩。
“陆聿风,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谢无咎屠杀整个修真界所造出。”
“其目的,只是为了编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梦境,哄一人留下。”
这位魔尊多年的心结早已在无数年中疯魔,直至癫狂。
*
竹林小屋在谢无咎劈天盖地的一剑下化为乌有,段应逢的身形也在这一剑下消失不见。
段应逢并未以真身前来,他或许知晓自己绝不会逃出谢无咎的追杀,所以直接不用真身来。
一张傀儡符飘飘然从空中跌落,谢无咎手中长剑尚未收拢,片刻,只听得蓬莱仙山上传来一道空明梵声。
便是在梦中,也有讨人厌的秃驴。
谢无咎的眼眸逐渐被血色浸透,他持剑,缓慢朝着蓬莱外围而去。
伴随着他的走动,整个世界顷刻之间破碎,原本的人群化作一片片灵魂向上飞去,还没等飞离这片区域就被一道血色的巨网捉回,一点点的填补进怀中小猫的身躯。
原本幽灵状态的小猫凝实一瞬。
整个世界破碎,仙洲蓬莱从他面前消失,除却他之外,这处地方还剩下几人。
修真界中修为较高的,都没有变成普通的魂魄死去。
灵魂海上,谢无咎立于海面,血色剑尖点地,在他对面站着三人,遮掩世界的规则破碎,与他一道被封存入梦中的人总算是醒了。
谢无咎一眼扫过去,对面站着三个人,江秋白、陆聿风以及……邬凌。
往日里云长乐所说的好友,现在反过来阻止他复活云长乐。
谢无咎面色冷寒,几乎是瞬间,他手中的剑便已经横在了江秋白的脖颈上,鲜血喷溅。
江秋白一惊,也顾不得其他,指尖波动一道气浪朝着谢无咎打过去。
“谢无咎!你疯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你将整个世界作为你手中的玩物,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
从无数糅杂记忆中回过神来的邬凌手中折扇翻折击中了谢无咎的手腕,“云长乐早就死了,你何必困于过去?”
几人身后,是皱着眉头的银沙。
银沙喘平了气息,终于是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他手指攥紧,站在了谢无咎的一边,“他没有死。”
银沙的眼神发沉,陪伴他们这么久的,能在他身边引得他喜欢的,只有一个云珏,所以……
云珏绝对不会死。
邬凌见他,不由得嗤笑,“对,是没死。”
他折扇一翻,指着面前的谢无咎,“你知道这个疯子在做什么吗?这个疯子,打算以整个世界的力量,献祭所有生灵复活云珏!”
银沙一愣,条件反射地看向谢无咎,谢无咎偏过头默认了邬凌的说法。
这种以世界为献祭的方法,就连银沙都犹豫了一瞬。
站在一旁从未出声的陆聿风忽然开口,他额间不知何时遍布冷汗,“你知道云珏是怎么复活的吗?”
“屠戮了整个世界,用无数人的灵魂来缝合一个云长乐。而现在,云珏的身体大不如前,他便打上了我们的主意。”
“他打算继续杀掉这个世界中残存的灵魂,缝补云长乐的灵魂,他想把我们,还有云长乐困在这梦境中,直到死。”
银沙:“……”他神色苍白至仓皇,“谢无咎,你真是疯了。”
谢无咎没说话,他半垂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只是在几人话毕后,指尖轻微点了点手中长剑。
他抬眼问:“遗言说完了吗?”
段应逢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他肩膀上有一道血色劈出来的伤口,唇色雪白,连带着脸上满是冷汗。
即便是傀儡符也没能抵挡谢无咎那杀神的一剑。
他站在谢无咎的面前,神色哀伤,“谢无咎,你醒醒吧,如果云长乐还在,他真的想要看见你为了他屠戮天下吗?”
谢无咎神情冷淡,“为谁,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