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谢荡说完,他便摇头,打断他的话。
“不吃这个。”
谢荡闻言,原本欣喜的目光,顿时有些失落,眼眸沉沉的,唇角也耷拉下来,看着有些可怜。拿着兔子的手,也跟着垂了几分,他低着头,将兔子抱在胸前,静静站在闻砚身前。
师尊连我打的兔子都不愿意吃……
难道真的是嫌我……
清风吹拂,树上的绿叶也跟着舞动,带着几根兔毛,粘在了闻砚红色的衣袍上很是显眼。
闻砚看着谢荡的模样,原本因早起的无奈都淡去不见,随之出现的是宠溺的神情,他的声音不知何时,随着风落到谢荡耳中:“它跟你,挺像。”
“留着吧,我们将它养起来。”
此话一出,谢荡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几不可察地悸动起来,手中的兔子也不再挣扎,他转而表露出如获至宝的喜悦,眼神微动,如夜晚的星河一般。
身前人的话让一人一兔都安定下来,谢荡抬眸,眼中满是笑意,唇角高高扬起,露出白色虎牙,闻砚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也很是高兴,只不过面前还是那抹平静如水般的表情。
谢荡见状,连忙应答,声音又轻又小,与身边树丛被风吹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混作一团,还有些不利索:“好、好。”
但随后,他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兔子,有些难为情。
他根本不知道该把这兔子放在哪里!万一跑了怎么办?况且闻砚说这兔子很像他,就凭这句话,他也绝不愿意让这兔子跑了!
谢荡提着兔子的后脖颈,迟迟没有动作,兔子有些不耐烦起来,又在他手中蹦跶,它似乎明白谢荡不会对它做什么,所以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乱动的兔子,心中更是焦急。
到底在动什么!?
闻砚看着他这般焦急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谢荡见面前人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开口问道:“师尊,放哪儿?”
闻砚听着他的话,唇线微抿,眼神却软得无可救药。
现在看来,谢荡从来没变过,还是那个有什么事都想来问他的少年,还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少年。唯一要说变的,不过是身量罢了。又或许还有他对他的感情?
忽地,兔子从谢荡手中挣扎出来,稳稳落在地上。谢荡刚准备弯腰去抓,那兔子却蹦到闻砚身旁,像个孩童般,瑟瑟发抖地抓着他的衣袍。
闻砚见状,嗤笑一声,弯腰,将兔子捧在手心,轻弹它毛茸茸的脑袋,又轻声道:“你这兔子,”他顿了顿,又抬眸看了看谢荡,随后低头对兔子道,“果真跟某人一个样。”
一样的依赖他。
一样的惹人怜爱。
谢荡又不傻,自然明白这句话是在说他,脸“唰”地一下便红了,喉结也不自觉上下滚动,可嘴角的弧度却愈发张扬。
“师尊,那、那弟子去另寻些吃食。”
话音落下,闻砚不过眨了眨眼,身前的少年就只剩一道背影,若不是他眼力好,怕是都看不清了。
闻砚将兔子举高,这才发现兔毛十分好看,日光一照便透出暖黄的光晕,像抱着一捧初升的太阳。
兔子两侧的红眼睛里倒映出闻砚的模样,他仍是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会这么像谢荡?
他抱着兔子转身进屋,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抚了又抚,很是喜欢,以至于谢荡回来时,也未曾注意。
日头越来越毒,连怀中的兔子也躁动起来。看着它的模样,闻砚施了灵力,暂时让屋里凉快了些。
谢荡回来时,手中提着一条肥美的鱼,麻利地做了一道甜口的鱼,便将闻砚叫了出来。
两人坐在房外,闻砚怀中的兔子也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闻砚第一口吃进嘴里时,还有些诧异的欣喜,原本是瞧着这鱼黄灿灿的,还以为是辣的,却未曾想,如此合胃口——他喜甜,从小便如此,但宗门里,喜辣的居多,饭堂又只会做些辣菜,只有那糖醋里脊是甜的。
谢荡看着闻砚一口一口地吃着,心中很是满足,他咬着筷子,迟迟没有动手。
闻砚见他只吃筷子,不吃饭菜,抬头看着谢荡。
“怎么不吃,还是说你是属啄木的?”
谢荡先是开了笑口,才将手中筷子放再身前,开口道:“师尊,我有疑。”
闻砚见状,表情也无刚才那分放松,他将碗筷放下,兔子见他腾出手来,殷勤得将脑袋递到闻砚手中,他垂着眸,揉了揉兔头,才缓缓开口:“怎么了?”
“师尊,大师兄还有谢师弟,是不是与灵源泉异动有关?”
闻砚听后,摸着兔子的手明显一僵,随后反问道:“为什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