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闻砚还在熟睡,他看着混乱的床榻以及散落在地的衣袍,太阳穴不禁狂跳起来。
谢荡有些想不起昨夜的事,他努力地回想,却是徒劳。
“咳咳咳。”
昨晚的疯狂,让今日的他有些乏力。外头扬起清风,稍稍将他心头的烦躁吹散,看着桌上未干的水迹,有些出神。
昨夜,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会如此?
随之,他转过头看向闻砚,脑海里闪过些片段。
第一次,他似乎快要越界。
第二次,也就是昨夜……
他看向闻砚裸露的胸口,不必再细想了,谢荡也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谢荡将壶里剩下的清水全部倒入口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日之前他见过谢小五,而昨日白天,谢小五也在。
谢小五、失控、我……
谢荡有些理不清,他想去找谢小五问个究竟,但齐与的命,还握在他姐姐的手里。
指尖来回摩挲着杯沿,甚至划出了一道小口子,他也毫不在意。
闻砚却不知何时睁开眼,一直没有动作,直到谢荡回过神,看到那双疲惫的双眼,他却不敢与之对视,慌乱转过身,背脊发抖,连瓷杯都没拿稳,“砰”的一声,碎在地上。
随后,谢荡有些慌乱地开了口,双手紧紧攥紧衣角,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师、师尊。”
“我、我先出去!”
说罢,他将散落一地的衣袍闭着眼递给了闻砚,然后转身踉跄地跑出小屋。
透过虚掩的门,他看见闻砚肤白如玉的背脊,那脊柱很是挺直,腰肢看着也很是有力。
谢荡一时间被迷了眼,想起他才来宗门喝醉酒的那晚,他也是这样站在外头,被闻砚勾了魂。
“吱呀——”
木门打开,谢荡猛地低下头,余光中还能看见那红色衣角。
“进来吧。”
听着闻砚沙哑的声音,谢荡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双手背在后面,低垂着头,跟着闻砚的衣角一起回了屋。
谢荡悄悄将视线往上移,却瞧见闻砚脖颈上的红痕,“唰”地一下,脸便红了。
连清风都扇不走这红晕。
他抬头,轻声说道:“师尊,我……”
可话刚说一半,便被闻砚打断。
“我,不怪你。”
四个字落在谢荡耳中,可比海誓山盟,可比金石之坚。
下一秒,谢荡的眼眶湿润,他咬着牙,有些愧疚地看着闻砚,迟迟没有说话。
他以为等来的会是师徒缘分尽了,却没想到闻砚竟还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要是闻砚与他断绝师徒缘分,他大可以洒脱地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
闻砚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发生这种事,即便他情愿,可在这样的时间里,他也并不能完全接受。
屋内陷入了死寂,直到闻砚低声开口:“谢荡,做盘糖醋里脊吧,为师有些饿了。”
外头的树影落在闻砚肩头上,就像是人坐在上面似的,风拂过,“人”随着风摇动双腿。
“嗯!”
谢荡使劲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很快他便买好了食材回了小院,但回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架锅的地方。
他看了看四周,终于找到了一些东西,倒腾了好半天。
从日头正好到黄昏,谢荡一刻也未曾停歇。
闻砚从他回来那刻,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前,就像一个等食儿的孩子一样,撑着头,看着谢荡。
有时候他也会起身为谢荡擦去额头上的汗,替他扇扇风。
他觉得,要是抛开一切不谈,现在这样也挺好。
“师尊!好啦好啦!”
谢荡将锅里的糖醋里脊盛出来,闻砚都快等睡着了。他走至闻砚身前,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师尊,帮我拿一下,我去里头搬个小桌,我们在外头吃怎么样?”
“还可以看看落日!”
闻砚看着冒着热气的糖醋里脊,又看了看眉眼带笑的谢荡,他这才想起眼前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勾了勾唇,轻笑道:“去吧。”
谢荡绕过闻砚,向屋里走去。
墙角的小桌满是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谢荡用清水简单地冲洗一下后,才搬到闻砚面前。
闻砚将那盘糖醋里脊放了上去,谢荡也将碗筷摆好。
“师尊,你看!”
谢荡从怀中拿出一包酥饼,眼底泛着光,他将外面的包装拆开,摆在闻砚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