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荡勾了勾唇,冷哼一声,他转身,迎着剑刃,没有丝毫躲闪。
“唰”地一声,剑身刺穿他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江辛见状,瞳孔骤缩,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愕与慌乱。
只见谢荡咬着牙,额角冷汗直冒,却硬是没吭声,他看着江辛,一字一句说道:“二师兄,我不愿伤你,但若你再拦我,我便不会再留情面,”他低头看了看腹部伤口,又抬眸看向江辛,眼中满是决绝,“人,我肯定要带走,挡我路者,死!”
说罢,他不再看江辛,抱着闻砚,迈步向外走去。
在与谢小五擦身之时,一股灵力涌入他的脑海,一道极轻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谢师兄,我知道怎么复活齐师兄,明日我在桃花源中等你。”
谢荡眼底闪过惊愕,脚步顿了一瞬,他看着谢小五,又扫过四周,发现周围人并未察觉,只是死死看着他。
下一秒他便压下心头的疑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无人再阻拦谢荡,腹中的鲜血和闻砚的血一同滴落在地,他们走了多远,血痕便延伸了多远,在小道上,透着触目惊心的悲凉。
………
谢荡将“九死”收回,一路辗转,来到一座茅草屋前,将门推开。
门内的尘土扑面而来,四处都铺满了蛛网,显然是一间无人住的小屋——是那日在不周镇时他偶然发现的,彼时只觉得清净,没想到今日竟会到这里。
谢荡简单将床铺整理干净,拂去灰尘,小心翼翼地将闻砚放下,动作轻柔,与刚才判若两人。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发丝被汗水濡湿,肆意地贴在脸颊上,双目紧闭,胸口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看起来如同死人一般。
他弯腰,伸出手,轻轻帮他把贴在脸颊的发丝整理好,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心头一软,下意识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像呢喃:“痛吗?”
话一出口,他便愣住了,随即又笑了笑:“大师兄被你的剑刺入身体时,是否也是这样痛。”
谢荡将头放低,贴在闻砚胸口上,感受他微弱的起伏,这一点生机,让他悬着的心悄然放下。
“哎,谢小五说你把大师兄的尸身挫骨扬灰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轻声说着,像是在问闻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闻砚的胸口上画着圈,全然不顾自己腹部还在渗血的伤口:“其实仔细想想,我觉得二师兄说得挺有道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下些许疲惫:“不如,待你醒来,我听你解释可好?师尊。”
话音落下,谢荡起身,手指缓缓移动到闻砚胸口,随即汇聚灵力到指尖,很快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瞬间愈合,只剩一处狰狞的伤疤。
处理好闻砚的伤口,他才抬手为自己疗伤,腹部的伤口缓缓愈合,疼痛也慢慢减轻。
做完这一切,外头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两人身上,一丝温暖裹住了两人。
谢荡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酸痛,疲惫不堪,他爬上床,小心翼翼靠在闻砚身边,生怕将他碰醒,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很快便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身旁的人,眼角划过一滴清泪,没入发丝,但始终未睁开眼。
第30章桃花源
再次睁眼时,天光大亮。
谢荡翻了个身,身边人还未醒。外头的暖阳将这座小屋照得明晃晃,稍稍驱散了屋内的死寂。
“闻砚。”谢荡声音嘶哑地轻声喊道,见身旁的人没动静,他又伸出手,抚了抚那苍白的脸。看着那张脸,他心头是说不清的酸涩——不知道是因为齐与,还是因为昨日伤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闻砚忽地皱了皱眉头,连带着整张脸都微动了一下。
“谢荡。”
一声微弱的呢喃,在谢荡耳边响起。他连忙伏在闻砚的胸口,仔细地听着,生怕放过一字一句。
随之,一声声咳嗽带着胸口猛地起伏,谢荡猛地起身,怕把闻砚压坏了,有些着急,下意识喊道:“师、师尊。”
可他的心脏却猛地一缩,像被人用一只手紧紧攥住,脑海中齐与的死状不断回放。
谢荡抱着脑袋,蜷缩在闻砚身边。不知何时,身旁一双温暖的臂弯将他揽入怀中,他埋在对方胸口,是独属于闻砚的檀香。
闻砚的心跳比起昨日,更有力些了。他抚着谢荡的后背,下巴抵在谢荡的额头上,每次呼吸都带着安抚的节奏。
寂寥的屋内,他的声音如春雨绵绵,又如夏日清风:“别怕,我在。”
随着话音落下,谢荡原本颤抖的身体缓缓平静下来,额角早已被汗水浸湿,发丝肆意贴在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