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荡望了望四周,一时间没有力气起身。周围的人见他醒来,怒气更盛,辱骂声络绎不绝,各长老也陆续赶来,衣袍的摩擦声压过了弟子的议论,甚至连远山宗宗主王昀,也被侍从扶着,缓步走来。
“咳咳咳——”
王昀一声剧烈的清咳传遍了大殿,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他面颊凹瘦,眼下乌青,传闻果真没错——远山宗宗主已是油尽灯枯。怪不得上次武场之事,他都未曾出面,这次,大抵是因为闻砚没来,他才出来主持公道。
“宗主,还能撑得住吗?”彦玉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扶着王昀坐下,声音里满是担忧。王昀摆了摆手,用枯瘦的手推开了她的搀扶,目光扫过殿中,哑声问道:“闻砚呢?他的弟子犯事,他怎没来?”
“他还在昏迷状态,不知道何时能醒。”彦玉低声说道,目光却不经意瞥向谢荡,藏着不明所以的情绪。
“谢荡!”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灵渊长老从殿门口大步走来,表情如他的墨色长袍般深沉,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怒目圆睁,声音里的怒火愈发强烈:“这是你第二次杀害同门!事到如今,我就不信,他闻砚还能保得住你!”
他的吼声落下,连站在殿前的王昀和彦玉都不再说话,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衬得氛围更是压抑。灵渊长老怒气冲冲地走到谢荡面前,看着抱着谢荡的齐与,又呵斥道:“齐与!你还不快滚开!难道是想与他一同受罚吗?!”
话音落下,齐与依旧未动,只是看着谢荡,眼中满是为难。
谢荡看着齐与紧绷的脸,垂了垂眸,旋即单手撑着地面,轻轻从齐与身上下来,跪坐在地。他掀开眼皮,声音嘶哑道:“大师兄,你别担心,你先过去吧。”
他抬了抬头,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谢小五身上,示意齐与过去。齐与回头看向谢小五,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谢小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还故意向他挑了挑眉。
“去吧,师兄。”谢荡再次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安抚。
周围弟子见状,瞬间哄笑起来,嘲讽声此起彼伏。
“哟,还有点良心,还知道让你的大师兄离你远远的。”
“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真是……”
“杀了人,还想博同情,真是令人作呕!”
齐与握着双拳,死死瞪着这些人,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又看了看谢荡,直到那跪坐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副勉强又安抚的笑容,他才咬了咬牙,迈着步子,向谢小五那儿走去。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拖累他人!”灵渊长老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他旋即转身,躬身向王昀行了个礼,声音带着满满的怒意:“宗主!这谢荡本就是个败类,上次就杀害了我宗一位弟子,闻砚竟还强行将他留于宗内!”
他顿了顿,再次抬眼时怨怼更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可如今,闻砚他不仅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弟子,还让他又犯下杀孽!此等心性歹毒之人,即使逐出宗门,流落人间,也难免会危害平民百姓!”
灵渊长老猛地回身,苍老的手指死死指着谢荡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提议,将他打入无序深渊!永世不得出!”
“无序深渊”四个字落下,整个殿内瞬间沸腾,各弟子纷纷议论,连各长老都面露惊色。
这一晚,显得格外压抑。
“无序深渊是什么地方啊?听着怪吓人的!”
“无序深渊你都不知道?那是宗门专门关押妖魔设下的绝地,里面妖魔横行,这么多年了,听说被关进去的只有一个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这个我知道!听一个师兄说,几十年前我们宗门有一位天赋绝顶的师姐,不仅长得十分貌美,而且天赋不亚于玄珩长老。只是……”
“只是什么?说啊!”人群中的弟子急得撞了撞那人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那人左右看了看,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那师姐好似怀了一对双胞胎,之后听说生下的是对死婴,自那以后,她就莫名其妙地疯了,在宗门内大开杀戒,最后还是宗主亲自出手,将她关进了无序深渊,这才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