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冷着脸,看着两人的动作,没说话,眼底闪过疑惑。
他忍不住暗想:第二次了。
话音落下,谢小五指尖汇聚一丝灵力,一缕一缕地钻进了谢荡的眉间。
谢荡顿时感觉身体特别轻盈,感觉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也不别扭了,他忍不住欣喜道:“师尊,我感觉我好了。”他甚至窜了起来,准备下床,却被闻砚按了回去。
“玄珩长老,谢师兄没什么大碍,只是梦魔入体,需要好好休息。”谢小五开口道,闻砚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给谢小五找个住处,我们再留一晚,明日一同回宗。”
“是,师尊。”三人开口,一同往外走,齐与将门关上,门轻轻发出了一声‘吱呀’。
“谢师弟,你住那儿吧,”江辛指了指左前方的屋子,对谢小五说道。
“好的,江师兄。”谢小五顿了顿,又开口道:“齐师兄,我忘记了,殿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在袖中找了找,一直没找到,眼里露出来一丝焦急,开口道:“我记得我放在这儿了,怎么找不到?”
“别急别急,我陪你去路上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齐与连声安慰道,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刻意。
“那师兄你去了,我就回屋了,一晚上没睡,困死了,”说罢江辛打了打哈欠,往他住的屋子走去,脚步虚浮,是真的很困了。
原地两人看着江辛进屋的身影,向院外走着,鞋底碾过满地被雨水打落的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直到离小院一段距离后,谢小五终于停下:“最近怎么没有进展?”
“什么进展?!你没看闻砚把他当个宝似的放在无音榭。”齐与蹙着眉,带着几分烦躁开口道。
“你得抓紧点,到时候那东西醒了,就不好控制了。”郁郁的树上掉下了一只蝉,稳稳地落在了谢小五手中,他手指摩挲着蝉背,随后轻轻一捏,便化为灰烬,指尖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知道,回去吧。”齐与边说边往回走,留下了背影给谢小五,身后的谢小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底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树荫的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也迈起步子缓缓地往回走,手背在身后,看着齐与的背影。
第17章不周镇(五)
风吹过小院,将外头的老树吹得沙沙作响,蝉鸣被风揉碎,交织成一道优美的声响。屋里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他身边,红袍的衣角垂在床沿,与少年身上所盖的素色被褥缠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幅极美的画。
“师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寂静被谢荡打破了,他撑着胳膊想再坐起来一点,却被闻砚再次按下,声音嘶哑地问道。
闻砚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摩挲着他醒来时喝过的瓷杯,指腹一遍遍擦过杯沿,薄唇微启:“那位姓李的弟子,应当是前几日就与镇上的人一起死了。”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起身走向窗边,脚步不可察觉地踉跄了一下,风将他身上清冽的檀香味带到谢荡身上,谢荡心里忍不住想起那晚的假师尊,想起那同样的檀香,和那双含笑的眼睛。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他不禁这样暗想,眼睛却看着闻砚的背影。
此时闻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气息比刚才更沉了些:“今晚,去找前晚失踪人的影,梦魔已经钻入你的体内,我暂时取不出来,只能将他封印在你的身体中,所以前晚失踪的人,应当还活着。”
他原是背对着谢荡站在窗前,话音落下时,闻砚缓缓转身,红袍拂过窗前的风,微微隆起,像振翅的蝴蝶。他回到谢荡身边坐下,声音轻得像羽毛:“坠子,不见了。”
谢荡这时才猛然想起,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空荡荡的,只剩下胸口温热的皮肤。他低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师尊,我把它弄丢了。”
发丝顺着他的动作缓缓落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闻砚伸手,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像揣着一块温凉的玉。他轻声说道:“没事,不怪你,我在。”
忽然他感到喉间有一丝腥甜,他差点没忍住,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喉结滚了滚。掌心在谢荡的发顶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又像是在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