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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丑陋怪物怪物是人,人是怪物
大雨滂沱,冲刷着凹凸不平的黑色纹路,一半是仙,一半是鬼,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黄芩花了两秒时间确认对方是谢楚言,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假扮的,第一反应是释放灵力笼罩在他头上,挡住侵袭的风雨。
谢楚言表情凝固一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黄芩担心道:“你受伤严重吗?”
“你就问这个?”谢楚言眼神古怪。
他紧盯黄芩的眼睛,试图在她眼里找出厌恶或恐惧,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的眼神干干净净,只有担忧。
这不禁让他怀疑起自己,伸手抚摸一下左脸上凹凸不平的丑陋疤痕,没错啊,妖兽的攻击让他的伪装失效,导致他露出真实的模样。
他不是什么仙,只是披着一张皮躲在暗处的丑陋怪物,他观察黄芩的表情,思考要不要现在杀了她。
见过他真实面容的人都已经成为亡魂,黄芩不会是例外。
他一开始接近她,只是因为她是牧行之在意的人,牧行之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要是她死了,或是背叛了牧行之,想必牧行之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他的脸就是拜牧行之所赐,是牧行之给他下毒,把他害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可偏偏他还杀不了牧行之!
对于谢楚言的想法,黄芩一无所知。
“我只关心这个。”她先回答他的问题,又蹙起眉头问道,“你的脸看上去伤得很严重,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她往芥子袋里掏丹药,“我看不出来你是什么伤,有点像毒,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毒丹?”
浓郁的杀意静止,谢楚言追问:“你不觉得可怕吗?”
黄芩认真端详,然后答道:“还好吧,挺酷的。”
如果一整张脸都是疤痕,或许有点可怕,半仙半魔的样子不算吓人,现代人在万圣节的各种抽象狂欢cosplay看得多了,她见过的比这吓人的多了去了。
她回答得如此真诚,没有一点勉强,眼神也并不闪躲,甚至不避讳去谈论他的脸。
谢楚言:“我的伤不是今天妖兽造成,而是从小就有。”
“是吗?”黄芩惊讶,顺手用灵力把他的衣服烘干,“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伪装技术真厉害。”
面对黄芩的夸赞,谢楚言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头顶上方的雨水被挡住,衣服干燥温暖,狞厉滂沱的雨夜,竟让人感觉到宁静。
良久,他开口道:“每个看见我真面目的人,都会尖叫着跑开。”
黄芩:“那是他们不对,以貌取人,见识短浅,而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好人吗……
谢楚言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谢谢你。”
黄芩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谢楚言,“可惜让它跑了。”
黄芩:“你的安全最重要,跑了还能再抓回来,今晚我估计它不会再出现,我们回巷子看看。”
她要返回去检查一下尸体,或许能从新鲜伤口上看出一些端倪。
两人穿过雨幕,回到死人的小巷,死者心脏的位置剩下一个空洞,涌出的血液被大雨冲刷往低处流去。
伤口边缘血肉模糊,不像是用利器挖开,而是用爪子生生撕裂。
死者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酒气,黄芩一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她到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亡,说明妖兽的动作非常快,它有一双尖锐的爪子。
黄芩:“妖兽跑得很快,我只看见一个模糊影子,今天把它吓到之后,不知道它近期还会不会出来。”
谢楚言轻描淡写道:“不是妖兽,是人。”
天空一道惊雷落下,黄芩吃惊,“人?”
谢楚言:“是,装神弄鬼的人。”
“人为什么要挖人心,总不能这些毫无关联的人都跟他有仇吧?”黄芩想不明白。
谢楚言:“不一定是寻仇,或许就是单纯为了心脏,人有时候跟野兽没区别,人也能吃人肉。”
吃人肉?
黄岑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有被恶心到。
她问:“是谁?”
谢楚言:“没看清脸。”
尸体看不出其他信息,雨越下越大,这边闹起来这么久,城主府的巡逻军却迟迟未到。
两人回到城主府,府邸门口倒是全天有人守门,黄芩都要被气笑了,外面死了人不管,一个破大门倒是时时刻刻守着。
她想去找城主,却被家仆拦下。
家仆:“城主身体不好,很难入眠,如今好不容易睡下,不能打扰。”
黄芩讽刺道:“他还会睡不着觉,我以为他躺在金山银山上天天睡大觉。”
这话家仆没法接,黄芩无意为难一个下人,让对方去找巡逻军,把巷子里的尸体抬去义庄。
这活她可以干,但是她看不惯城主府里的人的安逸样!
夜已深,忙活一天的黄芩和谢楚言终于能休息,城主府十分安静,大雨依旧持续泼洒,所有动静都被掩埋。
黄芩躺在床上,今天照样是疲惫的一天,她强忍困意朝谢楚言说道:“受伤一定要说,不要硬撑。”
“我知道,你睡吧。”谢楚言声音很轻。
声音仿佛带着哄睡的魔力,黄芩很快失去意识,陷入香甜的梦境。
黑夜中,谢楚言抬起手抚摸脸颊,眼底满是阴戾之气。
来到北风城的第三天,早上起来时谢楚言的脸恢复原样,看不出一点痕迹。
黄芩看出他介意容貌,没有特别提及他的脸,与平时一样自然地与对方相处,仿佛没见过他皮下的另一幅模样。
她不说,谢楚言偏偏主动提,“你看我的脸有破绽吗?”
他都这么问了,黄芩凑近细细打量,摇头道:“非常贴合,没有任何问题。”
谢楚言:“我是用特殊材料配合功法掩盖,从没有人看出来。”
“这样很好看,昨晚那样也很好,只要你觉得舒服,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好。”黄芩笑道。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黄芩离得太近,像是把所有空气吸走,谢楚言避开她的目光,眼睛不知该往哪放。
黄芩:“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饭。”
她不想再看见城主的那张脸,拒绝与对方一起吃饭,继续在城主府住下去是因为暂时不想彻底撕破脸。
城主有个儿子,不过从两人进入城主府到现在,城主儿子一直没有露过脸。
死人的消息很快传开,黄芩疑惑,“尸体已经抬去义庄,其他人怎么知道有人遇害?”
面馆里的店主压低声音道:“大家都看见了,昨天在西街那边有个风月女子死了,这回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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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被挖走,连脸皮都扒下来,妖兽真是越来越凶。”
黄芩愣住,“西街?女子?”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新的死者,昨天她看见被挖心的是个男人,难道在他们离开之后,凶手再次出来行凶,还泄愤地扒人脸皮?
这简直是一种挑衅,黄芩顿时感觉碗里的馄饨都不香了。
新的死者被送去义庄,义庄里摆满近期死亡的人,一些时间比较长、发出臭味的都拉出城丢到乱葬岗,死在凶手手里的人全都无亲无故,死了也没人收尸。
她查看新死女人的伤口,伤跟其他人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面部的皮肤被完整扒下来,露出血淋淋的皮下肌理,如今血液凝固,透出僵硬的青红死气。
黄芩懊恼道:“没想到凶手还会杀个回马枪,昨晚我们不应该那么快离开,要是继续守下去说不定能抓到他。”
谢楚言安慰:“凶手做事出人意料,我们揣测不了对方的想法,不要责怪自己。”
黄芩叹气,“我知道,今天再试试看能不能守到吧。”
两人守了一个白天加黑夜,一整天没有合过眼,但凶手没有再出现。
第四天,无收获。
第五天,无收获。
后面两天黄芩实在有点熬不住,和谢楚言轮流守,起码能有点睡觉的时间。
时间来到第六天,他们在这个任务上耗时太久,黄芩有点急躁起来,城里被她布满阵法,任何动静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两人做这些事并没有避开城主府的人,城主知道黄芩不喜欢他,识趣地不往人前凑。
午后,城主找到谢楚言,再次递出一个芥子袋,“妖兽难缠,辛苦两位,这是梁某一点小小心意,还往仙长不要嫌弃。”
谢楚言把玩着芥子袋,“城主放心,我们已经查出一点眉目,杀人的不是妖兽,而是人。”
城主愣了一下,表情惊讶,赶忙道:“什么?竟然是人!到底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
谢楚言:“还在查,杀了那么多人,凶手必然是对心脏有执念,不会轻易停手,再守一守,或许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是是是,有两位在,抓住凶手一定不成问题。”城主吹捧一句,又说道。
“我看有好几日没有新的人死,会不会是凶手恐惧两位威能,流窜到其他地方做案去了?”
谢楚言:“有这个可能。”
“麻烦两位多关注一下周边的城镇,仙长余威尚存,想必凶手不敢再犯我北风城。”城主诚恳道。
谢楚言:“除暴安良乃是我青云宗职责所在,其他地方要关注,北风城也不能松懈,上次凶手就是在杀人后再次返回,此人心思狡诈,不得不防。”
“一般凶手一次只杀一人,前面既然得手,后面又怎么会再次出手?”城主提出疑点。
“而且凶手向来只杀人夺心,为什么无缘无故撕人脸皮,我怀疑后一起案件是另一个人模仿作案,想栽赃给夺心的凶手。”
谢楚言笑着点头,“城主说得在理,既然如此,更是说明北风城内凶犯多,我等必须坚守,抓出凶犯后才能安心离开。”
城主脸皮抽动,扯出一抹笑,“对对对,还是仙长考虑周到。”
“不是城主考虑不周,而是城主关心其他城池的同胞,心中博爱,令人敬佩,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先行告退。”谢楚言轻笑一声,迈步离开。
今天是个阴天,却并不凉爽,天气燥热难安。
第24章那就杀了免得留个祸害
城主府内规矩森严,听不到任何说话的声音,家仆们做事轻手轻脚,很少有凑在一起讲小话的情况。
黄芩在城主府里闲逛,想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东西,城主府作为北风城的中心,总有点消息才是,她不信城主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道些什么,面对未知的凶手,城主应该积极和他们一起追查,而不是三番四次地打马虎眼糊弄。
凶手今日能杀平民,明日就能杀贵族,谁能保证有一天不会杀到城主头上?
她隐藏身形,在城主府里逛了两天,专门往家仆们住的地方走,这些家仆干活最多,到处都有他们的踪影,或许能听到些许风声。
在她兢兢业业地蹲守下,终于在某天半夜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那是两个婢女,年岁不算太大,谈论的主题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少城主。
声音细细的女子哽咽道:“管家让我明天去伺候少城主,我赚的钱都在这里,等你哪天回家帮我送给我家里人。”
另一个嗓音清脆的女声压低声音惊呼,“怎么突然又往少城主府里塞人,之前不是消停过一阵吗?”
“谁知道呢,总归下人的命不是命,我只想安安分分当个丫鬟,但谁让我命苦,之前来的时候大家都说城主府里工钱多,人人羡慕我能进来,我想走家里人还不让,说活计难找,我什么本事都没有,不干这个还能怎么办呢……”
细碎的声音里参杂着泪水,模糊她的话语。
另一个人悲伤道:“你逃吧,明天就走,跑得远远的。”
细嗓子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能走,我怕我娘失望难受,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走!”
家仆住的是大通铺,很多人睡在一起,两人的声音大了些,有人呵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吵什么,明天不上工了?”
两人噤声,不再交谈,空气里只有压抑的哽咽声。
她们的谈话只在前面提及一点少城主,后面都是对工作的心酸无奈,有一点黄芩听明白了,两人认为伺候少城主跟去死差不多。
她不清楚少城主的位置在哪里,城主府的面积非常大,亭台楼阁比比皆是,转一圈能把人绕晕。
隔天早上,黄芩跟谢楚言说她听到的事,决定今日不外出,去探探那位少城主的情况。
她和谢楚言偷偷跟在婢女后面,绕过无数院子去到一处幽暗偏僻的偏院。
院子门口有两棵树,看上去有些年份,长得十分高大,树冠茂密遮挡阳光,阴凉凉的。
婢女是被管家带着人一路护送过来,管家打开院子的门,将婢女推进去后立即离去。
院子里,婢女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一间房间的门忽的打开,沙哑的男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咽咽口水,“回、回少城主,奴婢叫寒露。”
“寒露,好名字。”少城主又说道,“我今天没胃口,你把我的饭吃了吧。”
他口中的饭是管家一路拎过来的食盒,香味逸散出来,寒露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闻言不管不顾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生来不受重视,母亲爱她,家里的鸡下蛋攒起来卖时,会偷偷留下一个煮给她吃。
母亲总是跟她倾诉生活的不如意,她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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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辛苦,生活压弯了母亲的腰,她这份工是能让母亲在强势的婆婆、没用的父亲、多嘴的亲戚前撑起一份面子。
在城主府的活不好干,除了薪水稳定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管事苛责,每天要干六个时辰的活,还要陪着笑,要是管事不高兴,对婢女们打骂是常有的事。
管家说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伺候少城主,要是她和那些进入少城主院子后消失的人一样也好,至少能摆脱这个吃人的世道。
寒露吃完打了个嗝,真好吃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她擦干眼泪,第一次没有主动收拾残局,筷子和食盒随意扔在一边,往打开的房门走去。
少城主:“你在哭,身体抖得厉害,很害怕吗?”
寒露难得硬气,“怕不怕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少城主和管家来说,来的人是她这个寒露,还是什么其他的暖露冷露都没区别。
少城主:“很好,你很特别,我很喜欢。”
寒露即将走进房间,背后一道影子将她覆盖,她眼睛怔怔往前望了一秒,然后被迫闭上,身体软软往下倒,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平。
黄芩站在寒露原先的位置,看向屋里的人。
对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身体佝偻着,头上布满东一块西一块的斑秃,仅剩的头发犹如枯草。
脸皮又白又薄,像一面墙皮,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一片黑洞洞的眼珠,双手指节比正常人粗大,指甲又尖又黑犹如动物的爪子。
“梁森!”黄芩喊出他的名字。
梁森看见来人,脸上不见惊讶,反倒是不解,“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
黄芩:“城中被挖心的人是不是你干的,你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我已经收手,不去收割外面那些贱民的心脏,这个女人甘愿把心给我,更何况她是我家签过卖身契的下人,命本来就是我的,你们为什么要拦我?”梁森再次问道,他是真的疑惑。
黄芩见他不知悔改,胆大到被揭穿都不怕,更是生气,“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是家禽!”
梁森:“下人跟家禽有区别吗?”
黄芩懒得再跟他多说,与这种人是讲不明白的,她拔剑上前攻击。
剑身与指甲碰撞,梁森的实力竟然不弱,黄芩一时奈何不了他。
谢楚言上前助力,剑气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攻击往梁森身上砸去,看似温和无害的力道将梁森割得遍体鳞伤。
他急忙后退,惨白似鬼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被激怒后,黑漆漆的眼睛慢慢变成红色。
他吼道:“你们凭什么管我?北风城一年给青云宗上供那么多钱,是让你们来杀我的吗?”
黑色指甲骤然长长,癫狂的语气和面无表情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嘴越张越大,身上涌出斑驳灵力。
他猛地往前扑,伸出爪子朝黄芩挠去,指甲的坚硬程度堪比利剑,黄芩侧身躲避,他一爪子抓在柱子上,柱子直接被抓碎一半。
灵力向外涌,院子里的树落叶纷飞。
打斗的动静引来城主,他带着人冲过来,肥腻的脸颊因生气而不断颤动。
他大喝:“住手!快给我住手!”
黄芩骂道:“你儿子是吃人的妖魔,你不仅包庇他,还主动喂养他,你同样有罪!”
城主怒气冲冲,“那些下等人没有价值证明,像这样的人北风城里多了去了,吃几个怎么了,他们没有任何用处,能被我儿挖掉心脏是他们的荣幸!”
黄芩被对方的恬不知耻惊呆,梁森变成这个样子,城主这个爹功不可没。
她不再搭理城主,握紧剑上前去帮忙。
“别过来,当心受伤,我能应付。”谢楚言手中长剑寒芒四射。
剑气化成阵阵清风,像刀子一样切开梁森的皮,一眨眼时间,他身上多了无数伤口,变成血淋淋的血人。
梁森是吃人的怪物,可他的皮肉并不像妖兽一般坚韧,挡不住谢楚言的剑气,被打得连连败退。
城主见自己的儿子吃亏,抬手一挥,身后的护卫蜂拥而上围攻谢楚言。
他恶狠狠道:“你们拿了我那么多钱,还是贪心不足,既然让你们走你们不走,那就永远留下来!”
黄芩抵抗护卫,闻言道:“什么钱?”
“这个钱。”谢楚言把一个芥子袋丢给黄芩,以一敌多依旧游刃有余。
“不收你的东西怎能降低你的警惕,好让你露出马脚?”
城主脸色骤变,咬牙道:“你早就怀疑我?”
谢楚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护卫们在他手下不堪一击,他看一眼和护卫打得有来有回的黄芩,没有急着拿下梁森,让护卫继续陪黄芩玩玩。
他在和梁森交手当晚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梁森害得他面容暴露,他怎么能太轻松地放过对方。
黄芩积极追寻真凶,他不做提醒,对城主的讨好不拒绝也不承诺,冷眼旁观城主怕事情败露的惶惶不安。
如果来的人不是黄芩,或许北风城的事会被掩盖下去,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太多。
他不急着下手,做出周旋的姿态,每次剑尖与梁森擦过,看上去就像梁森动作灵活,每次都能躲开攻击,长剑一点点挑开梁森的皮肉,划花对方的脸。
眼看黄芩终于打倒护卫,他一剑将梁森挑翻,脚掌踩在对方心口上,用力碾了一下。
梁森吐出一口血,嘴角僵硬地拉开,“你们青云宗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蠢货。”谢楚言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儿啊,我的儿!”城主脸上的凶狠被惊慌代替,“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不要伤害我的儿!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放他出去猎食。”
家里的人随便他怎么吃,谁家里一年到头不死几个人,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是他太过宠溺森儿,早知道就不由着他的性子出去猎食玩乐,都怪该死青云宗贪心不足!
他还得查一查是谁给青云宗写信求助,一定是那些该死的贱民,他要把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城主脑中闪过许多念头,继续苦苦哀求。
他并不是真的悔改,只是想保下梁森从而说些黄芩想听的话,黄芩看出他的心口不一,脸色冷峻。
谢楚言无视哀嚎的城主,问黄芩,“你想怎么处理他?”
黄芩:“一般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谢楚言平静道:“直接杀了,免得留个祸害,后患无穷。”
“不行,不能杀!”城主朝谢楚言冲过去。
谢楚言一脚把城主踢开,耐心等待黄芩的回答。
黄芩:“那就杀了吧。”
血债血偿,死在梁森手里的人那么多,他总该付出对等的代价。
第25章找牧行之进入风陵崖
一句话定生死,听到黄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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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森疯狂挣扎起来。
谢楚言的脚稳稳压在梁森心口,他像条被踩住七寸的蛇,再怎么扭动都无济于事。
梁森血红的眼睛盯着谢楚言,忽然哈哈大笑,“我作恶多端,难道你就干净吗?你和我一样,和我一样哈哈哈哈哈……”
剑影如电乍现,红色的舌头从口腔掉落,温热的血溅在梁森脸上。
在城主的嘶吼中,长剑刺穿梁森的心脏。
长剑顺着血溅开的弧度持续向前,将城主捅了个透心凉,他低头呆呆望向心口,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是“我儿”。
城主死得太过突然,黄芩瞳孔微微放大,想说的话含在舌尖,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谢楚言抽出长剑,将上面的血迹抖落,他的剑表面平滑,一片亮白,血无法在上面停留,又是干干净净的模样。
谢楚言:“任务完成。”
“任务明明很简单,却拖这么久。”黄芩看向满地尸体。
护卫同样没能活下来,来时众星捧月般围在城主身边,死后依旧如此。
谢楚言:“都说灯下黑,城主有意隐瞒,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吓得梁森只敢从府里选人吃,真相也不会被揭发。”
黄芩移开目光,“走吧,任务完成,我们回去。”
从北风城赶回青云宗又是一天时间,黄芩在北风城没能完整睡过一个好觉,一回去就躺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后她坐在院子里发发呆放空脑子,指尖捏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枝。
种下去的花成活率很高,短短几天时间里,冒出许多小小的花骨朵,有零丁几朵已经盛放,空气里泛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牧行之还没有回来,这是他离开的第十天,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拍拍脸颊,不再放任自己无所事事,起身练剑。
第十一天,牧行之没有回来。
第十二天,牧行之没有回来。
第十三天、第十四天……
时间来到第二十天,牧行之的房间空荡荡,黄芩把灰尘清理一遍,思考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院子外传来动静,她出门一看,一身红色轻纱的迷鸢站在院子外,两条细细的柳眉皱在一起,见到她后眉毛一挑。
迷鸢朝黄芩抛了个媚眼,“院子的禁制这么复杂,不会是防我的吧?”
黄芩:“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跟我的老冤家讨债,要是他不在,你陪陪我,我也是欢喜的。”
迷鸢把玩着涂红的指甲,嗓音娇媚,一句话说得千回百转,含羞带怯地扫一眼黄芩。
黄芩表情平静,“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去跟师父要化厄丹了呗,至于交换条件是什么我不知道,总归不会太简单。”迷鸢往前走近想要跨过院子,却被禁制挡住。
“你让我进去呗,我们好好聊聊。”
黄芩:“他没跟我说过是为化厄丹出任务。”
迷鸢:“傻妹妹,那是因为你呀~他当然不能说。”
“有我什么事?”黄芩追问。
迷鸢不说了,捂着嘴嘻嘻笑着,“你又不让我进去,我为什么要帮你解答呢?”
黄芩转身往回走,要做的事情很多,得把被子拿出来晒太阳,花园里的草要清除。
“你别走啊,你不是想听牧行之的事吗,我说给你听。”迷鸢喊道。
黄芩:“不需要。”
真真假假的话,她宁可不听。
迷鸢站在院子外,费尽功夫也进不去,气得狠狠跺脚,嘟着嘴离开。
迷鸢走后,黄芩又等了一段时间,小心翼翼地走出院子,左右看看,没有看到迷鸢身影,她顿时松口气。
她真怕对方坚持不懈地蹲守,虽然不知道迷鸢想干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对方的实力高于她,要是正面碰上吃亏的只会是她。
青云宗的地图牢记于心,黄芩往觉海真人住的地方赶去,觉海真人住在另一座山峰顶上,需要御剑过去。
一路上遇到零丁几个人,她对每个人都持有警惕心理,不过这些人并不在意她,扫过一眼后就别过头去。
觉海真人的住处金碧辉煌,白玉雕刻的柱子高耸入云,边缘用各色琉璃雕刻出阵法纹路,人站在下方显得十分渺小。
黄芩还在构思开场白时,大殿内传来声音,“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黄芩咬咬牙,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
入目是宽阔的大厅,金银玉器堆砌成山,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在灯火映照下流转,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整个大殿仿佛将天下财富尽数收拢,奢靡华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觉海真人远远坐在主位上,黄芩想象过觉海真人的样子,可能是个白胡子老头,也可能是和青鸾宫宫主一样年轻貌美。
她想过很多种形象,但对方的模样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太特殊,而是太普通,像走在路上会遇到的一个中年男路人,平平无奇,丢在人海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黄芩收回心思,定定心神,开口道:“我是牧行之的妹妹,叫黄芩,他外出多日,我有点担心,想问真人他去了何处?”
她能感觉到觉海真人在打量她,牧行之曾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出现在觉海真人面前,但是现在只有觉海真人知道牧行之的去向。
良久,觉海真人开口道:“你倒是个有心人。”
黄芩问:“需要我用什么交换吗,我也可以做任务。”
觉海真人的视线黏在她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被暗处吐着红色芯子的毒蛇盯上,让她背后激起一层凉意,汗毛直立。
觉海真人的目光久久不动,注视着黄芩头发上的簪子,上面有个小小的“言”字。
黄芩察觉对方视线发生偏移,抬手摸摸头上的簪子,解释道:“这是谢楚言送我的,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觉海真人意味不明地重复。
黄芩再次声明目的,“请您告诉我牧行之的去向。”
这回觉海真人爽快答道:“他去了风陵崖。”
黄芩:“多谢真人,那我就先告退了。”
觉海真人没有阻拦,黄芩快步走出大殿,殿内温度事宜,不冷不热,可她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对方性情琢磨不透,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视线仿佛无处不在,时刻盯着猎物,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黄芩快步返回小院,收拾东西去风陵崖。
牧行之一去不回,加上他出发之前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让她实在难以安心。
风陵崖距离青云宗比北风城更远,在北风城的另一个方向,她一路紧赶慢赶,花费三天的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风陵崖名为崖,是因为它是一片茂密的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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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断延伸,又突然被斩断,像是真正的仙人手持武器将森林劈成两半。
崖处狂风呼啸,下方深不见底,不知道埋葬过多少人。
从森林边缘到断崖距离不短,森林广茂,宝物众多,是修士们常来的寻宝之地,以至于在相隔不远的地方,敏锐的商人们建立起可以买卖和休息的街市。
黄芩不知道牧行之到底在哪个位置,如果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转个一两年也不一定找得到人。
她找人根据描述画出牧行之的画像,花了一些钱在街上打听。
如果牧行之来过这里,一些固定摊贩应该会见过他,他容貌过人,如果见过大概不会那么快忘记。
在问到第九家的时候,她终于得到“没见过”之外的回答。
这是一家卖丹药的商铺,店主拨动算盘,随口道:“他来过一次,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不清楚,不过……”
“不过”后面的词语调拉长,黄芩十分上道地递出灵石。
店主接着说:“他身上带着很浓的问情花的味道,还沾着点东阳草的叶子,估计是从东边回来,他来买避障丹,我猜他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还会再进去。”
黄芩追问:“东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店主瞥她一眼,手指屈起敲敲桌子,“这是另一个问题。”
黄芩继续给钱,店主说:“风陵崖里危险的东西多了去,就算是往东走也一样,你可以买一本外面贩卖的先辈笔记,里面的内容都是真东西。”
“我给你这么多钱,你就跟我说这个?”黄芩不满,书她早打算买,店主这句话不值钱。
店主:“别急啊,我跟你说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秘密,问情花和东阳草混在一起很容易勾出心魔,很多人因此死在里面,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并不多。”
店主拿出一瓶丹药,“瓶子里有五颗避障丹,收你两万灵石,虽然不比化厄丹能够大幅度压制心魔,但临时压制也是好的,你要是进去总能用上。”
卖东西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让黄芩很是心动。
店主:“我先说明,我的东西确实贵,但童叟无欺,你可以去其他店买,外面的东西便宜,但真假不一,你自己斟酌。”
黄芩观察店里的情况,在店主和她交谈的时候,进来买丹药的顾客络绎不绝。
有的人会直接购买某种丹药,有的人则是反复纠结,最后购买店小二推荐的丹药。
这些人不像是托,最主要的是牧行之来买过,店铺应该可靠。
她买下避障丹,又补充一些其他的疗伤丹药,走到外面买一本“前辈笔记”。
现在她手里的灵石不少,除了牧行之给的,还有之前谢楚言从北风城城主手里钓走的一笔。
天色已晚,可黄芩无心休息,早出发就能早一点找到牧行之。
夕阳渐晚,她迈开步伐往林中走去。
第26章心魔丛生吐出的破碎字句被全数吞下……
进入森林,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辉被阻挡在外,目光所及一下子暗下来。
靠着“前辈笔记”,黄芩前面一段路走得还算顺利,避开不少坑,她拿着长得像电筒一样的法器照明,脚下的路越走越荒芜。
最开始地面还有一些人踩出来的痕迹,走的人多了,渐渐形成一条小路。
这条路越走越窄,不断分岔,最后被茂盛的杂草覆盖,再无前人踪迹。
问情花生长的地方有点远,林中树木密集无法御剑,若是飞至上空,脚下密密麻麻都是树,根本看不清情况,只能靠双腿赶路。
走到深夜,她停下来休息。
晚上是在树上睡的,树下的危机比树上更多,虽然睡得不太舒服,但现在没有挑剔的条件。
半梦半醒中,她听到一点细微的折断树枝的声音,身体比脑子更快清醒,她握剑劈向左侧吐着信子靠近的蛇。
蛇头被斩断,她没把蛇扔下树,而是将其挂在一个树杈上,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隔天太阳照常升起,黄芩把蛇取下,剥皮去内脏,串起来烤熟吃掉,继续出发。
第二天路途不太顺利,她遇到几只妖兽,连打带跑勉强避开,她无心恋战,只想快点赶路。
结果因为没有注意观察,一脚踩进某种植物伪装成的坑,掉进它的胃袋里。
包裹着她的红色植物不断蠕动,表面分泌出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想要把她消化掉。
她抓紧手中剑,一剑又一剑地刺向植物胃袋,一开始剑有些打滑,多试几次,掌握技巧后慢慢上手。
裸露在外的手背碰到酸液,被腐蚀得血迹斑斑,慢慢的,身上的衣服出现破洞,头顶的头发同样被腐蚀掉落。
她面无表情,仿佛疼痛不曾存在,继续持剑挥砍。
捕食的植物被猎物反杀,锋利的剑尖刺出小小的缝隙,而后灵力运转,长剑捅破牢笼,植物疯狂扭动起来。
酸液飞溅,飞到黄芩的眼睛里,右眼瞬间模糊,面前被剑撕开的裂口在摇摆中粘和。
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红墙,长剑持续向下,将植物胃袋彻底撕裂,脚下酸液凝聚,她站立不稳,从里面掉出去。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她面无表情地拍拍身上的衣服,往嘴里塞粒丹药,盘腿打坐调息。
灵力抽空,经脉隐隐发痛,她再吃下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身上被腐蚀的皮肤重新长好,她施了个清洁术,衣服表面黏糊的血肉清理干净。
可惜破损的衣服无法用术法修补,这次出行她带了两套备用衣物,这才刚刚开始,后面不知有多少危险,身上这套还能再穿穿。
她手撑着剑站起来,心里憋着一股劲,继续往前走去。
从白天到黑夜,太阳落下又升起,她避开许多风险,遇见更多危机,走到最后混混沌沌,记不清时间到底过去多久。
她凭筑基之力硬是一个人深入风陵崖,刚开始偶尔会碰到人,深入到这个程度的基本上都是金丹或元婴,她每次都小心避开。
牧行之对她很重要,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陪她度过她最惶惶不安时期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牧行之走之前给她留下联系的法器,可她发出去的信号一直没有回音,他的魂火还燃着,他还没有死,只是非常虚弱。
她走啊走,走得有点累了,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
她不打算睡觉,但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小宝醒醒,该去上学了。”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黄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妈妈站在床边,正轻轻拉扯她的衣袖。
她张开嘴,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想说什么来着……算了,记不起代表不重要。
肉嘟嘟的小手钻进袖子,在妈妈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两人走出房间,和爸爸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后,妈妈送她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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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门口遇到老师,年轻的女老师面色严肃,拿着一份报告跟妈妈说着什么,妈妈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黄芩听不清,但能感觉到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她扯扯妈妈的衣服。
老师低头摸摸黄芩的头,脸上扯出一抹笑,“跟老师进去吧。”
黄芩不答,看向妈妈。
妈妈蹲下,在黄芩脸上轻轻亲一口,“跟老师去上课吧,好好上学,做个团结同学的好孩子。”
黄芩的日子平静如水,每天日常就是上学放学,回家写写作业看看动画片,作为一年级的小学生,她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早上,妈妈会送她去上学,晚上回到家,爸爸会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睡前,两人轮流给她讲故事,讲的是关于善良和好人的故事。
妈妈说:“小宝要做个好孩子,多做好人好事,就会有好的回报。”
黄芩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小宝要做好宝宝。”
周末的时间,妈妈带黄芩去福利院捐赠物资,或是带着她清理小区内犄角旮旯的垃圾,把纸箱叠得整整齐齐让收垃圾的阿姨带走,身体力行地教导着黄芩。
日子安逸,像春天的暖阳,处处温和、处处烂漫。
有一天,黄芩在出门前,看着妈妈认真道:“我要走了。”
妈妈原先是站着牵她的手,闻言蹲下看向她的眼睛,“今天想走路去学校吗?”
黄芩摇摇头,“我要去找人。”
“为什么,你不喜欢爸爸妈妈了吗?”妈妈难过道。
黄芩伸手抚摸妈妈的脸颊,手中触感温热,如此真实,她的声音稚嫩绵软,“你为什么不强大一点,让我长久地把这个梦做下去?”
妈妈固执地看着黄芩,声音越发温柔:“小宝,留下来好不好?”
黄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妈妈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会说什么呢,在黄芩的记忆里,她最常说的是:“小宝,要做个好人。”
黄芩睁开眼睛,所有虚幻如太阳升起后的黑暗,缓缓退去,她发现自己直挺挺地站在一片空地上。
地面零零散散出现几朵花,花儿通体红色,质感晶莹剔透,像是由玉石雕刻而成,娇艳欲滴。
地面铺了一片矮矮的青草,草是鲜嫩的翠绿,才长到脚踝高,没有任何一棵其他杂草。
问情花,东阳草。
她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招,避障丹有时效性,她没有提前服下,想着等见到问情花后再吃。
现在看来吃不吃关系不大,心魔的能力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一旦谈起心魔,修士们皆闻之色变,结果就这?
还不如她之前遇到的妖兽或怪异植物危险。
在上空时根本看不见这片空地,或许这是问情花迷惑敌人、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身上粘有不少东阳草的叶子,先把它摘干净,她不怕心魔,担心万一找到牧行之,让他陷入心魔危机就不好了,虽然说他大概率已经被心魔所困。
继续往前走,地面的绿色逐渐消失,红色的问情花越发密集,挤在一起好似水晶一般折射出太阳的光辉。
越往里走,问情花的颜色越鲜艳明亮,说明它们生长的年份更高。
她四处寻找,把这一片地方走完,一直没见到牧行之的踪影,她一路踩过软塌的问情花,花朵软烂成泥,在走过的地方留下足迹。
路上只有这一条痕迹,她被红色包裹,仿佛置身火海,火焰不断将她灼烧。
地面忽然窜出一条红色的蛇,她避之不及,手臂被咬上一口,反击时不小心被杂草绊倒,脚一崴顺着斜坡滚下去。
白色的衣服被问情花染红,有着厚厚花朵垫在身下,倒也不是很痛,她落地后第一时间观察被蛇咬的伤口,不知道有没有毒。
她眼前发花,模糊间又看见妈妈的身影。
原来红蛇的毒是这个毒,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身下的泥土异常绵软,周边的问情花红得近乎滴出血来,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很好,没有受伤,于是继续往前走。
红色的尽头,牧行之双眼紧闭,盘腿打坐,可即使闭上眼睛,他还是能“看见”。
他看见黄芩笑着扑进他怀里,强行坐在他腿上,手臂勾着他脖子,笑嘻嘻地喊“哥哥。”
她扬起脖子,凑近想要亲吻他,他偏开头,伸手掐住她的脖颈,手中一用力,她便化成一缕轻袅的烟雾。
然后过一会儿,她又会出现,趴在他背后,双手环抱他的腰,红唇张合,说着不入流的艳词俗语。
长剑刺穿她的咽喉,这并没有什么用,反复杀死长着黄芩面容的心魔,对他来说同样是折磨。
她叹息,“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对你吗?”
她嬉笑,“我是你的心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她引诱,“她把你当哥哥,你难道要打碎她的梦吗,为什么不把我当替代品呢?”
“不要顶着她的脸用这种语调说恶心的话。”牧行之又是一剑。
“你快死啦。”心魔捧着脸看他,“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应该趁最后的时间放纵自己。”
旁边有另一道影子闪过,牧行之没等它出声就将其打散,那是他的另一个心魔,恐惧之深,以至于不愿听它说一句话。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灵力早已消磨殆尽,目之所及似真似假,他分不清,走不出。
心魔故意问道:“另一个心魔是谁,你为什么不让它出现,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啊,让它出来和我一起陪你说说话不好吗……”
又是一剑,心魔消散。
下一秒,心魔重新凝聚,“何必白费功夫呢,要是实在撑不下去,死了就好了,拿起剑对准脖子,轻轻一下,你将获得永远的解脱。”
一剑又一剑,心魔的声音环绕不去,牧行之头脑胀痛,体内灵力倒行逆施,不断冲撞经脉。
恍惚中,他看见心魔变了一副样子,脸还是那张脸,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诡异的蛊惑劲消失不见。
她说:“牧行之,你没死,真好。”
八个字,胜过先前千言万语。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呆滞,她伸手过来在他面前晃晃,“不会变成傻子吧?”
牧行之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把她拉近一把抱住。
黄芩:“你……”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她瞪大眼睛,吐出的破碎字句被牧行之全数吞下。
他贪婪地吞噬她的气息,以此来确认她的存在。
黄芩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她动用灵力加大力气撞在他腹部,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手。
黄芩怕伤到他,手中动作放轻,牧行之趁机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攻城略池。
微凉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摩擦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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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忽然捏一下她带着痣的耳垂。
黄芩身体一抖,腰上的手把她锁得更牢。
第27章她的心思你的心魔是什么?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太长,黄芩快要呼吸不过来,牧行之微微放开她,头靠在她的颈窝处,细密的吻还在不断下落。
黄芩手臂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果断抬手把他打晕。
牧行之往下倒,黄芩伸手把人捞住,大概检查一遍他身上有没有外伤,再把可以短期抑制心魔的避障丹塞进他嘴里。
他的伤主要是在内里,她抓着他的手释放灵力,一遍遍梳理他体内混乱的气息。
人已经找到,一直撑着的一口气消散,她有些疲惫,在周边设下阵法后随意躺下。
此地深入问情花山谷内部,遇到人的概率不大,她以遍地的问情花为席,以昏暗的夕阳为被,躺下睡着了。
黄芩呼吸均匀沉稳,躺在她身旁的牧行之睁开眼睛,他侧躺着看她,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皮肤的纹路。
她的嘴唇红润微肿,下唇还有一道小破口,牧行之目光落在她唇上时,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她的唇,指尖触感温润、绵软,他的喉咙上下滚动,静静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