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她可以大胆卸下面具装束，袒露底下赤诚的愿望。
火花绽放的声响与人qI0ngJ谈融为杂音，舒濂安原本就偏大的嗓门又放得更大，在季羽禾耳边回荡共鸣，「几点要到家？」
「一点前。」她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询问她家门禁，起先还不明白用意，直到舒濂安终於打开侧背包，让她看见里面透彻的两罐玻璃瓶。
「时间还够，去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你要去哪？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舒濂安直接打断她，「放心，我会准时送你回家。」随即拉着她奔离人群，季羽禾腕上才刚冷却下来的温度再度燃烧，沸腾着淌进血Ye，滚起疯狂。
其实仔细算算，就算晚半小时搭上捷运、加上走路回家的路程，一点前完全可以准时抵达，但她潜意识依然不敢冒这个险，若不是舒濂安一再带她奔跑甩开那些根深的烦闷，她大概不会在被拉走的那一瞬乖乖跟上。
几周前舒濂安牵着她逆风而行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这次少年握着她腕的手在半路滑下，改而牵起微凉的掌心。
季羽禾怔然顿了下，悄无声息慢慢回握。
穿过重重人流，在繁忙依旧的百货大楼前，舒濂安随手拦了辆计程车，打开钱包数着里面的钞票，尽管对一个学生而言有些吃力，还是咬牙付了不便宜的车资——人们都说一年的开始是新的起点，能让起点稍微多一点放松，面对未来便已经足够。
车子弯出车流，渐渐往偏僻的郊区前进，季羽禾没听清楚舒濂安交代的目的地，直到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光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取代，漆黑中隐隐有浪cHa0拍打上岸的声响，淹过车里的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舒濂安向司机付了钱，熟练地走下岩石阶梯，而後在脱下鞋，赤脚踩上沙滩，面向的海面因远离光害的缘故，零零落落撒了许多星子，璀璨夺目。
他回头朝呆愣原地的季羽禾招手，举起方才安然躺在包包里的玻璃瓶，「抱歉啦，没能力带你上太空看星星看月亮，只好给你看看我私藏的秘密基地，不必抬头也能碰到的星海。」
海面倒映着星空，巨大而沉默的灯塔伫立远方，季羽禾想起几周前一同在碧空下赶稿的日子，随口说出的微不足道的愿望，以及那天交给他的礼物，同样的点点群星和指引的光线，语气不自觉变得柔软，「我说的话，你一直都记着？」
「废话，我可能当不了神灯JiNg灵那麽伟大的角sE，但至少能成为你的流星，被我听到的愿望有哪些，我就尽力实现我能完成的。」
季羽禾站在他身旁，半晌後跟着脱下鞋子，双脚立刻陷进细密堆积的沙子。
陌生的感触像堆高的沙丘塌落，一粒粒汇聚出感动的轮廓，印象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谁而有过这般强烈的感谢。
舒濂安将瓶子送到她面前，「喜欢吗？」
「嗯，还不错。」她接过冰凉的瓶身，闭上眼，任凭微微黏腻的海风吹开头发。
舒濂安掩不住喜悦，高声欢呼，「那这次惊喜也圆满成功了！」
深夜海边没什麽人前来，季羽禾索X不压住他的音量，看他满面春风从包里cH0U出纸笔，递来一份。
「都大费周章来了，许个愿再走吧，写完塞进漂流瓶，高中毕业後再打开，看我们谁的愿望先实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羽禾想了下，拿着纸笔席地而坐，反正愿望是自由的，无论写下什麽内容都不会有人来批判。
舒濂安像是早有准备，签字笔撇过几下就把愿望写好，卷起纸张後拿出缎带绳绑住，一转眼就将小小的愿望放进瓶身。
季羽禾望向高中生涯里结识不久的朋友，笔尖顿在纸面前发愣，突然想不到合适的心愿。
正值高三学长姐为学测冲刺的最後时段，她迟疑地思索良久，正准备写下祈求考上理想成绩，一个念头倏地在落笔的刹那闪过脑海，蠢蠢yu动地叫嚣着澎大……在愿望上自私一回，或许不算太任X？况且眼前的繁星与灯塔，不正是她愿望的具象化？
压抑许久的心愿像久未破土的种子，在cHa0Sh黑暗的环境蜷缩感知，奄奄一息地早已忘了向光。
她的世界也如同一片幽暗的天空，触碰光源的机会近在眼前，同时也遥不可及。如果可以，她希望有一束光为自己指引前路，在无尽漆黑中执光守护迷途的鸽子。
季羽禾挪动笔头，字迹工整坚定地一字一句许下愿望——愿漫漫一生的某一天，我能在这片天空中找到属於我的灯塔，他会点亮永夜，与我渴望得到的蓝天融为同一片温暖。
在右下角准备附上属名时，她忽然一顿，转念笔了另一个名字，目光全神专注在纸上，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舒濂安不安分的余光悄悄瞥见了字迹，接着无声瞪大。
她写下最後一个字，抬头看向懒懒撑着沙地的男孩问：「这些瓶子你打算怎麽办？不可能真的丢进海里吧？」
「当然不会，愿望被海冲走就不算数了。」他边说边把封存着自己愿望的漂流瓶拿到她眼前，「我们交换保管，毕业典礼前谁都不能提前打开。」
「我怎麽知道你会不会食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倒是想问你，怎麽老是不相信我呢。」舒濂安失笑，小小的虎牙衬在月光前依然狡黠柔和，「那就用我的愿望做担保吧，如果违背和你的约定，就罚我一辈子无法如愿。」
季羽禾没有直接回答，「你写什麽？」
「不告诉你。」舒濂安眺向海面折S的灯塔光，迟疑了下，心口有什麽东西随起伏的浪花波动着，「只是想给一个故事好的转折。」
季羽禾犹疑地交换漂流瓶，瓶身脱离掌心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承载最沉重愿望的寄托交到对方手上。
舒濂安将瓶子轻轻放进侧背包，笑YY的脸上多了丝古怪的不自然，「对了，你上次戴去学校的耳环在身边吗？借我看看。」
季羽禾撩起垂在耳边的散发，朴素的金属耳环宝石般镶在耳垂，不解他一串反常的举动，「你要g麽？」
舒濂安沉默不语，天生朝气蓬B0的双眼此刻瞠得更大，很快又恢复平时欠揍的表情，抿嘴一笑，「你真的很宝贝它啊。」
cHa0Sh海风再度g起头发，季羽禾不自觉抬手m0向耳环，眼神随回忆被沁得温柔，「毕竟是重要的人送的。」
「你喜欢他？」
孩提时的喜欢最纯粹天真，不用顾虑太多深意，大胆地将喜欢写在眼里藏不住的温柔上，彷佛那对即将看向世界的双眸彼时彼刻只装得下暗恋一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逝去的回忆无预警地复苏，季羽禾下意识想闭口不谈，「我不懂喜欢，也不确定他於我而言是什麽存在，如果喜欢这个情绪只是纯粹心动，那可能我对很多人都有抱有同样的情感，而他就不是独一无二。」
舒濂安眼里闪过一抹光亮，「不懂的话，可以现在开始m0索啊，我有暗恋经验，免费教你怎麽样。」
「我没时间浪费，如果你要说我有为自己任X的权利，我没跟你绝交就已经用完自私的额度了。」季羽禾眺向浓浓墨sE浸染的海平线，终於张开局促蜷缩的双腿，任凭海水吻上脚踝，「对我的感情生活这麽用心，你该不会想跟我告白吧？」
听她这麽说，舒濂安反倒一点不害臊，甚至大大方方承认，「是啊，看来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我迟早会喜欢上你……喔不对，说不定在你意识到前就喜欢了。」
超乎预期的回答换来良久的沉默，季羽禾随意把玩漂流瓶的手顿在前一秒，没想到一天以内会连续迎来两度震惊，有什麽心情在x口内凿出一个坑。
所幸舒濂安没有穷追不舍，只是摆摆手，「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告白这种事因人而异，你不需要给我回答，毕竟这不是我正式的表白，如果你还想看惊喜，就等希望听到我亲口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吧。」
不像几小时前周昀寒彷佛害怕太快得到回应，舒濂安的行事风格一如往常，连一个确切的答案都不打算听取。
海风还在耳旁呼啸，两人默契地都不再谈话，直到清脆的铃声兀自打破安静，舒濂安面不改sE接起电话，不知和对方谈了什麽，几句应答後脸sE彻底黑了下来，以往盛满笑容的面孔第一次在季羽禾眼里展露前所未见的墨sE。
她看着他面上的情绪闪过不同的纷杂，掐断通话的瞬间，一张清秀的脸终於沉得支离破碎，却仍倔强地撑起最後一缕苦笑，「能带你来真的太好了，流星实现你的愿望，该回宇宙载浮载沉了。从这里原路往回走就会看到公车站，这个时间回去搭车刚好不会拖太久，早点回家吧。」
舒濂安起身走往反方向的那一瞬，季羽禾反SX问道：「你要去哪？」
她从背光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从对方微微颤抖的声线辨认情绪，「处理一些麻烦事，你保护好自己，走在路上多留心，遇到疯子记得不要犹豫，直接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语调也越来越轻，听觉灌进浪的拍打，某种直觉上不祥的预感莫名在季羽禾心里沉积发酵，她连忙穿上鞋子跟上舒濂安撒在沙地上的影子。
周围的聒噪突然安静，b无声更令人不安。
察觉她跟了上来，舒濂安支着最後一丝理智，语气染上僵y的严厉，微微加大音量命令道：「快回去，不要让叔叔阿姨担心。」
季羽禾深x1一口气，b自己逐帧回想刚才舒濂安一连串的怪异，下一秒又想起她并非他的谁，没立场g涉他的下一步，许许多多的问题到嘴边却变成一句轻飘飘的叮咛，「你自己也早点回家，别让我担心。」
见舒濂安不再回应，季羽禾转开目光，依照指示沿途走向马路对岸的人行道，再次回头时，少年的背影早已被随风摇曳的树影吞没殆尽。
她望着原位迟迟没有移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两下，她滑开讯息，看见母亲简短却凌厉的提醒y生生散落眼里，不敢置信的心绪放大成数倍错愕直冲脑门。
你爸心脏病突发，我要去医院一趟，你回家的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最後一字终於解读成她能理解的语言，也终於确定她没看错讯息的内容，季羽禾几乎是同时拨打电话，嘟声响了一下後很快被接起，季母即使到了此刻也冰冷依旧的警语猛然贯穿她乱成棉絮的思绪。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管好自己就好，大人的事不要cHa手。」
「可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母没理她，继续喝斥：「别忘了我们把你接来这个家付出的赌注，这个风险本来就在，还是因你而在，听我的话，什麽都不准问。」
一句话毫不留情刺进耳膜，季羽禾哑口无从辩驳，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单方面切断通话的嘟嘟声，只觉得吹过身侧的微风冷进骨髓深处，颤栗起寒意。
偏远海边驶向都市的公车班次人烟稀少，回程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交谈的声音也被刻意压低。季羽禾心灰意冷拖着腮看向窗外，车子停驶某站时，她自窗边望见人行道上不起眼的纠纷，夹杂花白发丝的妇nV披头散发，嘶声力竭朝身前少年哭吼，歇斯底里的音量虽没有大到穿过公车门，还是免不了引起路人侧目。
公车再度行驶，就在弯过两人起争执的角落时，季羽禾看见少年无奈而绝望的轮廓，与不久前眼神凉了大半的舒濂安渐渐重叠。
正想一探究竟，耸高的大楼建筑随即遮过两道身影，隐隐绰绰间，她似乎从车窗倒影捕捉到舒濂安挺直的背脊丧气地垂了下去，那道影子如此孤寂，在寒风中歛起乐观的外皮後更显得脆弱无力。
原来她眼里总是漾着笑脸的男孩，也敌不过黑夜强悍的侵蚀，终究与她困在同一片无光的天空；原来想尽办法带她翱翔的男孩，也无法脱离引力的綑绑。
季羽禾移开视线，分别後的城市两端，他们同样对无法改变的现况无能为力。
那晚她超过门禁时间进家门，客厅的满室寂然说明了空无一人，直至清晨天光透入窗帘，家里依然空荡得冷清。
她将舒濂安的漂流瓶放进cH0U屉暗格，和那些容纳了两人间一切回忆的画作小心摆在一起。明明把愿望倾吐出来，身T却b被学科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常沉重，辗转一夜却怎麽也不得安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元旦假期像一场短暂的换气机会，眨眼间迅速过去。怀揣着心事季羽禾彻夜难眠，好几次在浅眠中惊醒，隔天顶着对浓厚的黑眼圈昏昏yu睡地走进教室。
事发隔了几天，季母依然昼夜留守病房，季父病情则没有明显好转的趋势，尽管双亲本就不常在家，季羽禾仍感觉得出身边渐渐空虚的日常。
也许是失眠导致思绪分散，早上三堂课下来她根本没听见老师讲解的重点考题，班上也有GU难以言喻的负面氛围在暗处悄声膨胀。
起初她没太在意，刚好当天轮到值日生，趁着下课空档前往导师办公室准备将批阅完成的联络本搬回教室，抱着书本经过楼梯转角时，偶然听见一群nV生在楼梯口对校园论坛新发布的贴文品头论足。
「三班的周昀寒你们听过吗？昨天贴文都在讨论她，听说是跨年夜和那个资优生告白，结果不到一分钟内秒被拒绝，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心疼。明明两个人看起来超配，对方却好像是个没开窍的木头，人家好闺密追了好几年都等不到开花。」
「我和她们同国中，周昀寒很早就开始喜欢季羽禾了，只是表皮伪装太好，就算有几句传言也很快就被推翻了，没想到到头来绯闻才是真的。」
季羽禾停步角落，抱着厚重的联络本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nV学生压低声音补充：「不过听说告白後她们没有闹掰，有人猜周昀寒单方面觉得不好意思，卡在进退两难的窘况，也有说季羽禾考量到自己的名声不敢随便切断关系，表面上和她的处境还算和平。」
「毕竟高中生活还有一年多，上了社会也说不定都是人脉，大概是害怕到时候要反过来求那些拒绝往来户吧。」
楼梯口沉默几秒，一个人忽然打断静默，低声揣测，「我看周昀寒失败後八成不会Si缠烂打，有些也在追季羽禾的男生就难说了，我看她光是高一就拒绝好几个了，不知道是对谈恋Ai没兴趣，还是早就名花有主，那种书呆子看起来就很难亲近……最近也有人在讨论，三班的舒濂安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小丑。」
半天没接触的名字暴露在交谈中，季羽禾愣了愣，负重的双手险些松开。
自从早自习到校直至此时，她的心神还留在接二连三纷沓而来的震撼弹中恍然，没注意到今天簇拥身边的好友少得出奇，就连舒濂安的身影也像在同学群里噤了声。
她不曾想过自己哪天会成为八卦主角，更没想过她在陌生同学中的形象……现在看来，她拚进半个青春的努力似乎并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反正舒濂安那种学生对这些事应该没什麽上进心，虽然不到不良少年的程度，但老师和高材生绝对不屑看他一眼。」
不，不是这样的。季羽禾很想冲上前打断，理智却狠狠锁住冲动，要她保持一贯的安分守己，不能让自己已经陷入谣言的名声更加败坏。
回过神来，她已经掉头绕向教学楼另一端的楼梯，想逃避nV孩们源源不绝的臆测似地，落荒而逃快步回到教室。
期末考周的校园弥漫高压，做为资优班的二年三班自然逃不过压力追跑，然而越临近寒假起始，学生们浮躁的心思便因此飘得越远，如同季羽禾近期跌宕起伏的各科成绩，萦绕耳边的传闻同样挥之不散。
跨年夜告别後，舒濂安已请了将近两周的事假，以至於季羽禾没机会向他提起那天道别後的偶遇；而周昀寒不晓得是考量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抑或是想给双方一段冷静时间，这期间留给她的只剩下突然冷清的空间，连同去年那些如影随形的朋友们，也随周昀寒突如其来的cH0U离莫名疏离她。
季羽禾试图把外界g扰抛之脑後，重新将生活的正轨摆回学业，专心准备上学期最後一场大考，好好为下学期及三年级铺垫。
既然天空无人点亮，那她就沉回属於她的夜sE，不再渴望踏上寻光的轨道。
本来快要重新习惯一个人向前冲刺的日常，直到段考前一天，辅导老师心血来cHa0，提议让大家已经足够紧绷的课堂多一丝放松，要求三十几人的班级当场分为两人一组进行活动。
季羽禾下意识望向周昀寒座位方向，没预料对方会同时看过来，目光触电似地一时不知该往哪摆。她看着周昀寒对其他邀请同组的朋友摇头，而後起身朝她走来，抿唇一笑，「一起吗？」
季羽禾愕然眨眼，话音落了半天才迟钝地点点头，望着周昀寒像得到奖赏的nV孩笑颜逐开，回到一贯自由自在的风格，一PGU在她前面空着的座位落座。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我的告白对我产生芥蒂，没拒绝代表我们还能继续当朋友吧？」
季羽禾有些哭笑不得，拘谨的态度稍微放开了些，「明明是你先冷落我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是不知道怎麽面对你，总不可能告白後还像个没事人，整天黏着你。」周昀寒半侧过身，趴在她桌上由下往上仰望，戳了戳季羽禾微微鼓起的脸颊，「真的快憋Si我了，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一直很好奇，那天我问你问题时，你想到的人到底是谁？」
季羽禾任凭她的手指在颊上逗留，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一个超乎我想像的人。」
「你说你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但我看得出来，一个人在回忆在意之人时的表情是藏不住的，你在乎他，只是你的心否定了这个答案，对吗。」
她从周昀寒毫无起伏的语气判断出，这并非问句，而是更笃定的坚信。
「小羽，你太常否定内心的声音了，导致你的人生有一半处在模糊状态，不清楚每一种情感於你而言会是什麽滋味。」
季羽禾挑眉，不确定她想表达什麽，「即使如此，我还是好好活到现在了呀。」
「那不一样！」周昀寒贴在她脸颊的手指激动地使力，用力把季羽禾没什麽r0U的双颊向外捏，「小羽毛，你听好了，真正会因为某个瞬间感到幸福、扬起微笑的，才能称作生活。你把心神耗得JiNg疲力竭，换来几张没有情感的满分试卷，认为考高分是理所当然，得了低分却像世界末日。那种只遵循别人期许、忽略内心渴望的人生，顶多叫做生存。你要多替心里的声音留一点位置，真正的羽毛是不会任由自己被囚禁的。」
它们生而自由，有时却只能依靠风向决定前路，飞得是高是低，彷佛永远都由命运左右。
可是不只舒濂安的劝说，连和季羽禾交情最深的Si党都希冀她能多为自己考量一点，至少不要只是一昧地走在乏善可陈的轨道上，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白鸽象徵希望，新的一年，小羽毛当然要先作为自己的希望勇敢飞翔，才能实现羽毛托起的愿望啊。」
「你要多为自己着想啊，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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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舒濂安在她心底占据的那一小块天地，不起眼，盘据的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那晚在海边分离时，逐渐浸染少年面容的月sE静谧内敛，不动声sE将那方天地镀上光点。
她真的在意他吗？无解的问题在脑中来回徘徊，最终形成团团风暴。
「算了，等这次段考结束我再问你。」周昀寒见季羽禾脸上积满茫然，点到为止不再追问，轻轻拍拍她披散的黑发，「我们小羽毛命太苦了，不只考卷施压，还要处理感情问题，看看你这黑眼圈是什麽悲剧？我真怕以你为了读书，连命都可以不要的X格，哪天会把自己Ga0到猝Si。」
季羽禾伸手拂过眼睑浓厚的黑sE，长时间睡眠不足加上过度C劳，疲倦已经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迹。她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段考完会好好休息的，不用担心。」
闻言，周昀寒半信半疑放下手，回到日常亲昵的态度，举起另一只手调皮地竖起两只手指，「寒假有空去泡个对象，T验青春Ai情的浪漫吧，要是没有人选随时欢迎找我推荐，年上年下帅哥美nV应有尽有。」
季羽禾笑着r0ur0u她发顶，後者没心没肺开玩笑的神情忽然定在原地，面上泛起淡淡红晕。
「怎麽了？」
周昀寒别开头，故作夸张地捧着脸，彷佛将整颗正在怦然的少nV心托在掌中，「刚刚看到你笑，又忍不住对你心动了。怎麽办啊，明明说好被拒绝就当没这回事，都怪小羽笑起来太犯规了。」
季羽禾啼笑皆非，「我不是每天都在笑？」
「这也完全不一样，你发自内心的笑才是触发心动的关键！」周昀寒夸张地按住心口，嘴边浮起得逞後淡淡的弧度，「我要去和舒濂安炫耀了，虽然掳获你芳心失败，但我b他早看到绝世美景了。」
关键字一天内再次以轻飘飘的身姿飞进耳里，季羽禾拿她上次的问话反问：「你跟他什麽时候变熟？我怎麽不知道。」
话刚出口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圣诞节那天周昀寒就邀请过舒濂安同她们共进晚餐，在班上又几乎天天见面，理所当然会有後续交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次和你吃完晚餐後我和他下了战帖，老实说，那天我特地约他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宣告公平竞争的b赛正式开始。」
她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纳闷又问：「什麽战帖？你们背地里瞒着我做什麽了吗？」
周昀寒恍然顿了一秒，回过神来连忙摀住嘴，像是深怕吐出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没事没事，老师在叫人了，我先过去喔。」
目送她微微僵y的步伐走远，季羽禾缓缓伸手，与当初在楼顶陪舒濂安作画时一样，缓慢m0到在她尚未察觉间扬起的唇角。在家里，她的笑容只是碍眼的累赘，随着年纪增长逐渐学会藏起情绪後，这样的表情已有一段时日未在她脸上驻足停留。
她凝望周昀寒倚在讲桌前全神贯注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角落空无一人的座位，心里悄悄激起的浪花翻起白沫，顺着引力拉举连绵拍打上岸。
她的旅途太过孤独窒息，是身边一路以来不离不弃的暖风，与前方还没彻底亮起、仍和她同样困在暗影中的灯塔，竭力从一片幽夜中引导她步向她所认定的方向。
她必须更加努力，直到有一天能靠自己的力量点亮那座光源，从此无惧风雨，坚定地飞向看似遥不可及，实则近在眼前的蔚蓝。
第八节课的复习小考顺利落下句点，即使大考将近，同学们依然打闹着鱼贯走出校园，留下冬日早早下山的太yAn探着仅剩的半点余晖洒在季羽禾雪白制服上。
周昀寒为了赶补习班，放学钟一响便冲出教室，此时空旷的室内除了担任值日生忙着打扫环境的季羽禾，只剩对学校网路恋恋不舍的于孟善还待在座位上。
最後一块地面拖完，季羽禾随意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迅速将拖把归位，正要接起时看见来电者的备注，经历各科考卷轮流摧残後的眼睛瞬间明亮。
「嗨，小羽毛，这麽久不见有想我吗？」
自从那天匆忙的道别，两人很久没有面对面闲话家常，连彼此的声音都宛如落在烟花飞舞的喧嚣里。
季羽禾囤积一日的郁闷终於松脱，听见舒濂安的声音心情顿时变得轻盈，「翘课翘了两个礼拜的人终於想起我了，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怎麽知道，我真的想Si你了。」
她几乎能想像舒濂安在电话另端撅着嘴的样子，整个人沉浸在耳边熟悉的嗓音中，没看到座位上于孟善定定凝视手机画面的视线扫了过来。
季羽禾没开扩音，留意到班上还有同学没离开，自动降低音量，「那真是谢谢你良心想到可以打电话给我。最近在Ga0什麽大事业，要麻烦大画家请假两个礼拜？」
「家里出了点事，回来帮我妈善後，可以的话明後天会回去考三段。」舒濂安如实答道。
季羽禾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转头时不偏不倚迎上于孟善若有所思的目光，「发生什麽了吗？」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记忆不受控制回溯到元旦分别後偶遇的场景，却对碰见的画面只字不提。
舒濂安轻笑出声，周围环境若有若无的低答声透过手机传进季羽禾耳里，「一些……很麻烦的事。你最近还好吗，没有我在，该不会又变回Si读书的季羽禾吧？」
豫剧间古怪的停顿和生y的转移话题……这不像舒濂安与她相处一贯的风格。季羽禾有些迟疑，考虑到可能涉及yingsi，她暂时压下好奇，乖乖回答他的问题，「考完试会去放松。你怎麽跟昀寒一样，老AiC我的心？」
「谁让我们在意的就是你呢。」似乎将手机贴到唇边，他乾净爽了的声音一下子骤然放大，「你还记得去年我带你翱翔了好几次吗，那时候的你真的特别耀眼，如果可以，真想再亲眼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明明应该是因游走暧昧边缘的撩拨感到心慌的时刻，然而季羽禾却从他异常柔和的谈吐中捕捉到诡谲，捏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想说什麽？」
「想告诉你，接下来有一段时间我会b较忙，没空再带你踏风，当你感到迷惘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羽毛生於风中，理应回归归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可以让自己坠落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羽禾没回话，反覆咀嚼他话中的意思，原本高高飞起的心情猝然坠回地面，在悬崖边岌岌可危。
电话两端同时落入寂静，良久，舒濂安那头率先渗出呼唤声，他盖住手机，回头应答几句，又转头朝季羽禾继续说：「我要去忙啦，最近辛苦你了，祝你爸早日康复，保佑我三段不要被当，明天见。」
这句话随意得像无意间脱口而出，却在空中沉甸甸地压进季羽禾心里。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家里的情况，舒濂安是怎麽知道的？
正在结束游戏的于孟善动作一顿，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切断通话的嘟嘟音效回荡耳畔，季羽禾望着他空荡荡的座位陷入沉思，手机显示的输入栏中讯息打了又删，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舒濂安好像对她隐瞒着什麽，甚至是想开口却找不到恰当时机的无奈。
她飘摇的视线被于孟善敏锐地捉住，趁着季羽禾还在收拾桌面，他若无其事似地慢慢晃到她身边，出声唤住她：「舒濂安家里的事，你知道吗？」
季羽禾愣愣回过头，藏起脸上一瞬的不安，「他想做什麽？」
于孟善点开萤幕，将如瀑般刷满校园论坛的话题送到她面前，直截了当地说：「他妈被爆出丑闻，为了追回离婚的前夫差点把人气Si。」
季羽禾没想到他会拿校园传闻当证据举到她眼里，本能地替舒濂安否认，「没有实质证据的讨论只是诽谤X质的传闻，你是他朋友，应该b我更清楚不该拿这种事评论他。」
「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他朋友，了解的b你更多。」于孟善眉头微蹙，眼镜镜片後的眸sE黯然无光，「这是真的，你没必要否定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舒濂安是独生子，为了收拾他妈闯的祸宁可牺牲所有。」
季羽禾捏紧手指，默默盯着他，一阵寒凉掀进骨髓。她对于孟善不甚熟悉，但至少能辨认出他极力压抑的情绪绝非虚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和舒濂安从小就是邻居，他爸在他出生没多久後，转头就和别的nV人跑了。」于孟善忽然回忆当年，在季羽禾震惊的注目下重新坐下，「最一开始，阿姨只是整天委靡不振，後来渐渐会跑出家门，嘴里念着叔叔的名字，好像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好几次都是麻烦警卫把人找回来……我不知道详情，但多少能猜到阿姨的目标，前几天八成是逮到舒濂安不在家、没人监管的时机溜出去，又近一步找到叔叔，才导致现在的悲剧。」
恐惧凝结成块堵塞季羽禾思绪，她深x1一口气，手机画面还停留在结束通话的背景，她无从猜测，此时此刻在萤幕彼端的少年背负的是多少重量的压力。
「而那个叔叔，先天患有心脏疾病，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情绪刺激，前几天晕过去了。阿姨像个法外狂徒，没有触犯法律，却害惨自己小孩和另一个家庭的支柱，所有负担全被舒濂安一个人揽了下来。」
负面消息翻涌太快，季羽禾默然怔愣，x口深处似乎有什麽故作坚y的脆弱裂了开来。
时至今日她才终於明白，那个带给她光亮的男孩，身处的泥沼远b她失足摔进的更加浓稠险恶。
他们谁也不是谁的光，自始至终，两人都在无边无际的深渊里浮浮沉沉，一厢情愿抓着另一个看似更稳固的浮木——殊不知其实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脆弱如丝。
于孟善单肩拎起书包，没有多说安慰的话，毕竟他给出的不过是一道解答舒濂安话中伏笔的提示，而这种沉重的窒息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无关者的安慰。
那天後来的记忆成了浸水的照片，季羽禾忘记自己是如何撑着灌了铅似的身T回到家，只记得到家时撞见母亲匆忙出门的身影，曾经刻薄严厉的姿态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下磨出苍白的憔悴。
她用力关上房门，从书包找出待复习科目的练习卷，试图把自己关进无尽的知识洪流，藉此忘掉屋外充斥的嘈杂，耗费了整晚的时间，她才恍然接受自己一字也没看进的事实。
她颓然趴上书桌，抓着夜晚的尾巴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七点，舒濂安准时出现在教室。考试前最後一个早自习乱哄哄的，季羽禾刚踏进教室便被人cHa0里的视线锁定，舒濂安越过重重人影，不偏不倚朝她投去一个灿烂的笑。
一如往昔的耀眼笑容，完美得不留一丝破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段时间没见，舒濂安本就单薄的身材又消瘦了些，额际似乎沾上什麽浅sE脏W，之前还隐隐能看见的婴儿肥也消退大半，青春期末段即将蜕变的成熟呼之yu出。她来回打量他，所有变化一览无遗，偏偏应该明显的疲惫却被压在那张容光焕发之下。
她礼貌X点头打招呼，正要到黑板前确认考试座位，转身就被舒濂安叫住，「帮你看过位子了，在我前面。」
季羽禾愣了一秒，走到分配座位放下书包，皱眉观察他，没头没尾开口：「你还好吗？」
舒濂安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好得很。」
她不晓得他是真的没事，还是想掩饰疲於奔命的无力，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舒濂安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模样，会不会其实也是一层面具？
半晌後，学生的浮躁被考试铃声压了下去，第一科考科是数学，不是需要涂写答案卡的科目，因此能清晰听见教室内细碎的写字声。
季羽禾视线迅速扫过题目，把大脑里对应的公式套入数字，迅速解完第一张题目卷。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她忽然意识到，过去的整整四十分钟里，後方都没出现舒濂安答题的声响。
碍於考试中不能回头，季羽禾只得按奈好奇心到下课，将考卷交上去时，才发现舒濂安全程一字未动。
她下意识联想到昨天从于孟善口中得知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犹豫片刻，还是侧过身面朝趴在桌上假寐的舒濂安，低低呼唤：「舒濂安，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他们靠得很近，舒濂安抬起埋在臂弯的脸，季羽禾终於辨认出他额上的浅褐sE并非脏W——一道延伸到发丛的伤痕，即使颜sE淡去许多，也隐瞒不了它怵目惊心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