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啊, 优纪是第一次来雨之国啊。”兜恍然大悟的摸样看上去完全是假装的，他指了指眼前的城市：“这里，是晓的总部哦。”
清水优纪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长袍：是兜加入的组织的名字？
兜点了点头。
清水优纪看着这个城市,忍不住感慨，在这里生活的话，会很不舒服的吧？
衣服总是不干爽，身上也一直湿湿的, 而且晒不到太阳的话, 身体大概会变得很沉重。
这个城市的人真辛苦啊。
说起来好像没有看见路人出行？清水优纪愣了一下,对了，这城市死气沉沉不单是因为不散的大雾，他们站在这里这么久,他似乎没看见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任何人。
清水优纪转头看向身边的兜，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啊，这个啊, 是因为现任掌权者为了保护这个城市，定下了很严密的监管制度, 万一被认定为间谍, 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所以这里的人都尽量留在家里。”
清水优纪：保护？需要这样严苛吗？
兜点了点头：“这里是三国交界之处，土之国、风之国还有……火之国，记过一旦交战，这里就会成为主战场, 啊对了，第二次忍界大战, 这里也是战场呢，当时木叶可是出尽了风头, 传说中的三忍便是从这里打出的名号。”
清水优纪愣了一下，第二次忍战……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役了。
“那场战争，雨之国死了很多人呢。”
兜看着清水优纪的脸色，发现他垂下眼角，表情有些微妙，于是不再开口。
这样就足够了，不刻意的引导，给木叶蒙上阴影，毕竟那样的平静是建立在其他诸如雨之国一样的村子的痛苦之上的，善良的孩子还能平静的喜欢木叶展现出来的和平安乐吗？
清水优纪沉默了很久，兜耐心的陪他注视不远处这个仍困顿于战争阴影里的国家。
清水优纪叹了口气：这样啊，和平很难得呢，管理这个国家的人还真是辛苦。
兜笑了笑：“是啊。”
清水优纪抬手在兜的手上握了握：所以才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啊。
兜笑容一僵，转眼的功夫，清水优纪已经将话题带去了另一个方向。
清水优纪面对着他，表情带着敬佩，他认真的看着兜：这个组织总部在这里的话，那……是晓的首领掌管着这个国家？所以兜是为了这个国家才加入这个组织的吧！真伟大啊！
“不，我……”兜嘴角动了动，很用力才控制住自己将要抽动的嘴角，他看着清水优纪，忍不住发问：“在优纪眼里，我是会这样付出这样的好人嘛？”
清水优纪疑惑歪头：当然啦！兜不是一直在帮助大家吗？治疗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直照顾大蛇丸大人的身体，还有君麻吕，我离开基地之前听说他已经痊愈了哦！
“……那是任务而已。”
清水优纪拉着兜，不让他避开自己的实现，认真的看着他：兜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哦，我一直看着呢。
雨之国的天空好像又阴了一些，湿漉漉的雨滴从天上滑落，环绕着这个城市的雾气不知是被雨水冲散，还是凝成了雨跟天上落下的水滴一起融进了泥土里。
眼前终日笼罩着有些看不清的混沌视线反而变得清晰透亮了很多。
清水优纪的视线就这样透亮的看了过来。
兜难得无语，他转头长叹一口气。
这双眼睛，只能看见美好，真是狡猾的纯真。
雨似乎越下越大，清水优纪抬起袖子擦了擦发梢落下的水滴：雨越下越大了，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先……”
兜的话只落下一个字，他突然顿住，目光所视之处有什么东西出没。
清水优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头上长着锯齿状植物的人从地下钻出来，他愣了愣，这个人！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原来他那时候是真的看见了啊！
“先带你去我那里。”兜说完这话，看了一眼绝。
绝又慢慢退回地面里。
清水优纪看着它消失的地方，从他醒过来后就一直觉得奇怪，原来这里有人在看着他们啊！埋在土地里传来的视线，还真是神奇。
所以兜的举动在这个组织里，也一直被监视着？明明兜当初很讨厌自己被木叶监控这件事来着。
在这个组织里，兜会觉得快乐吗？清水优纪忍不住担心起来。
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伞，两个人一起在雨中穿行。
“不问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清水优纪犹豫了一下：可以问嘛？
“嗯。这东西是存在于晓组织背后的某人的眼睛，是晓组织的情报来源，也监管着这个组织的成员，被命名为绝。”
清水优纪又想起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的白绝先生们。
所以，白绝先生也是那个“绝”的一部分……
应该不能向兜问白绝先生们发生了什么吧……毕竟白绝先生们都要自己保密了……
清水优纪为了躲雨，忍不住向兜的方向贴近了一些，同时忍不住一直捕捉着暗处传来的监视。
兜抬手将清水优纪拢进袍子里，清水优纪虽然并不算矮，但即使和兜相比也还是瘦弱了很多，他看着清水优纪缩在袍角，眼角不停的扫视雨幕下的他处，开口道：“哦，对了。大蛇丸大人也曾是这个组织的一员呢。嘛，毕竟是大人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从来没跟你提过。”
什么！大蛇丸大人的往事？清水优纪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兜抬手推了推眼镜：“大人在离开木叶以后就加入了晓，不过后来因为谋杀同伴失败而逃，大人一直在晓的追杀名单上呢。”
清水优纪张开嘴，摆出一副呆愣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对大人背叛同伴发表意见还是对大人和这个组织微妙的关系“说”些什么。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还是眼前的兜，在这种关系下的跳槽——这种应该叫跳槽吧？ ——真的没问题吗？
看来是没问题的，兜带他拐进了某个街巷的转角，推开暗门之后，里面是一个几乎与基地里兜的实验室一般无二的空间，他在这里的神态非常惬意，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地方。
“来吧。”
清水优纪抖了抖身上沾染的雨水：这跟基地里一摸一样啊。
兜看着他目光越过几个精密的仪器，从前清水优纪是不认识这些东西的，看来大蛇丸一直犹豫着怎么利用这个宝藏。
他看着清水优纪小心的捡起几张落在地面上的文件，他目光在上面扫了几眼，然后很刻意的挪开视线。
兜挑了挑眉，看来也不是没有自觉，所以一直没问啊。
表现的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被晓捉过来一样，原来只是因为害怕提起？
已经没有考虑是否会暴露大蛇丸基地方向的余地了，几人穿越树林，向大蛇丸基地而去。
爆炸的余波突然自远处传来，几人纷纷停下脚步。
大和将手掌按在地面，查克拉蔓延，过了片刻，他起身：“有人在战斗，那边。”
卡卡西冲他点头示意，没有犹豫道：“我们过去。”
越靠近越能发觉这场战斗波及范围之大，爆炸声裹挟着大地崩裂的痕迹蔓延出来，几个级别不高的砂忍脸色都变了。
这到底是什么规模的战斗，竟然能弄出这样大的动静。
卡卡西已经有了猜测，往这个方向来，能造成这样声势浩大的战斗场面的，也就那一位了吧。
刚刚靠近，有人急匆匆从战斗中心脱离，那人注意到他们，转身向这里奔袭而来。
“是佐井。”
卡卡西看着佐井狼狈脱身，还不等开口，鸣人已经跳了出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纲手婆婆在和谁打？老板呢？！”
“清水优纪被带走了。”佐井稍微整理了下语言，尽量简短的汇报情况：“清水优纪被大蛇丸的手下带走，之后我们发现了带走他的人的踪迹，但是清水优纪已经消失了。”
迪达拉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怪力，徒手崩裂大地的女人，虽然还未拿出真正的实力，但首先忍不住退却了两分，这是什么怪物啊！
抛出去的炸弹被弹开，这女人身后的爆炸更显出一股令人恐惧的威压。
“你这小子，竟然冲女人的脸扔炸弹啊……”纲手站在被清空的一片空地上，双手在胸前捏出一声脆响。
迪达拉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喂！那边的，要一起上吗？不然我可要好好教、育、一、下你的这个小同伙了”
迪达拉下意识看过去，蝎还站在原地。
他们奉命来接应朱雀和南斗，却遇见了这个恐怖的女人，那个朱雀二话不说带着南斗和人柱力逃了，也不知在怕什么——现在他知道了，这宛如恶鬼一样的恐怖女人……
蝎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从两方对立之外出现的那一伙人。
他目光从几个砂忍的额上划过，而后他那副隐藏在宽大黑袍下佝偻的身子灵活的越过崎岖不平的地面：“已经够了，我们走。”
“啊？”迪达拉目光扫向卡卡西等人，他耸耸肩：“好吧。”
黏土的鹰载着两人飞向天空之时，鸣人最早跳出来，他认出两人身上那套相当于标志的统一制服，下意识阻拦：“喂！你们！不许走！”
“鸣人！”卡卡西拦住他：“揽他们大概是没用的，清水优纪不在这里。”
鸣人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他深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不过几天而已，上次见面老板就差点被大蛇丸手下的那个叫重吾的家伙伤害，这次又是因为他而起，鸣人真的很讨厌重要的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到伤害。
老板会被带去哪里……会怎么样，他全都不得而知，这样太讨厌了！
卡卡西……卡卡西看向佐井，佐井看向那两人离开的背影，态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急迫，看起来事情似乎还在掌握中的样子。
所以他才能冷静的拦着鸣人。
冒然行动不会带来理想的结果，要带回清水优纪，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卡卡西隔空看向纲手，她正向他们走过来。
“纲手大人，好久不见。”
“呦，是卡卡西啊。”
鸣人的情绪比在场所有人都激烈，他立刻忘记了冷静的事：“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啦！纲手婆婆！老板呢！老板！”
纲手额角青筋暴起：“说了要叫姐姐吧！”
一拳头下去，鸣人捂着脑袋短暂消停了下去。
卡卡西看的眼角一抽，总觉得纲手大人刚刚的某一刻身影和他们班的某位女同学重合了……
纲手“啧”了一声，打完鸣人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她转向卡卡西，愣了一下：“看来这个小朋友对你们也蛮重要的啊。”
纲手拍了拍卡卡西的肩，她笑了笑：“嘛，表情别那么严肃啦。”
卡卡西这才发现自己表情绷的太紧，他稍微放松了脸色，无奈的笑了笑：“抱歉……”
明明劝着鸣人，但他身为老师，却还是跟鸣人一个德行啊。
卡卡西正色道：“……很重要。”
纲手挑眉看过来的时候卡卡西才补充道：“嗯……是我们班重要的编外人员呢。”
第72章
“这是……什么啊？”鸣人看着佐井手中那颗小小的闪着光的仪器,目光呆滞。
纲手按着鸣人的脑袋不许他碰：“这东西相当脆弱哦。”
佐井将这东西交给卡卡西：“微型信号器，里面有清水优纪的查克拉做指引，他身上有同样的信号器,靠不断吸取他身上的查克拉维持，两方之间能产生联系。”
“神，神器！”鸣人惊叹道。
卡卡西将信号器接过，放在手心里时能感受到信号器时强时弱的微电流。
“是依靠电流强弱判断距离, 只能判断出大概得方向。”
这技术不算什么高科技,但的确很少有忍者会使用这样的东西。
忍村之间,尤其像木叶这样的忍村因为经历过大型的忍界战争，见识过强大忍者们的绝对实力，确实让人很少能想起这类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毕竟大部分情况下, 投入精力在这方面，都不太值得——战场上被捕的忍者，在没有逃生可能的情况下, 会选择自尽。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清水优纪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
几乎一摸一样的研究报告他原来在大蛇丸大人的基地里见过。
总觉的奇怪啊，自己像个奇怪的生物一样被拿去分析……
兜一副完全不在意这些文件被他看见的样子,接过他整理好的文件就随手放在一边。
……也对啊, 兜既然在这个组织里，跟自己有关的事大概也是兜告诉这个组织的？至少从兜这里得到了一部分资料……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自己送来兜这里了。
清水优纪其实稍微有点伤心。
兜是想利用他做什么吧，为什么不跟他说呢，是不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清水优纪没有问他这些，大概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兜看着清水优纪虽然笑着,但是明显情绪低落，他抬手,将挡在清水优纪额前一缕碎发拨到一旁，那发梢微微湿润,是刚刚淋了雨的缘故。
清水优纪抬眼，他看起来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但只是笑了笑：兜的头发也湿了，发梢在流水哦。
清水优纪伸出手，用袖口接住发梢滴落的水滴，他抬手在上面抹了两下，可惜潮湿的水滴已经洇透了薄薄的袖口。
“嗯。”兜抬手将他额角的水渍抹去。
真亏他忍得住什么都不问。
将安危全部交在他手上，这么信任他吗？
沾染了潮湿的指腹从额角滑落到脸侧，冷冰冰的指尖触碰着柔软的皮肤。
习惯于被触碰的孩子连眼神也没变。
“这里，全好了吗？”
脖颈被冰凉的手指划过，清水优纪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啊。
他摇摇头：早就没事了。
那里的伤转眼就好了，只有愈合的时候会稍微带来细微的痒而已。
兜的目光仍然在那处逡巡。
清水优纪皮肤很白，穿着白色的T恤时又会显得更加柔软。
从前只觉得他温顺、乖巧，偶尔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展露出依赖，现在才发觉原来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更坚强，或许也更固执？
他没办法从木叶带走他，因此也没有信心从大蛇丸那里带走他。
清水优纪的温顺和乖巧并不能组成他的全部。
兜目光一凝，是啊，只是因为弱小才不得不选择的生存方式而已，一个有言语障碍的漂亮孩子，在大蛇丸的基地里是没有价值的。
真是聪明的选择。
而现在，长大的雏鸟正要拍拍翅膀飞走了呢。
一直守在鸟巢下等待的人忍不住身处双手，要不要飞来我这里呢？
兜手指在曾经受过伤的地方摩挲，你喜欢项圈还是笼子，优纪？
“先去休息吗？优纪”兜笑了笑。
清水优纪并不觉得累，然而兜看起来并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他瞥着兜的脸色，最后点点头。
“来吧。”
兜从身后扶着他，将他拉起来。
试验室内侧还有一扇隐蔽的门，兜不知在哪里敲了敲，门自动展开了。
幽暗空旷如深井一样的地下空间被重叠的长阶连接着，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清水优纪转头看了一眼兜，他察觉到清水优纪的视线，看了过去：“怎么了？”
然后恍然大悟似的道：“这是为了安全，雨之国间谍很多哦。”
清水优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正要走进去，兜突然拉了他一下：“啊，稍等。”
清水优纪回头：怎么了？
“这个，”兜抬手在他挽起一点的袖口处捏起了什么，清水优纪在他手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红光。
“就先给我保管吧。”
……那是什么啊？清水优纪愣了一下，他抬手想摸自己的袖口，又被兜轻轻拍了一下。
兜嘴角勾起：“去吧。”
冷漠的眼神。
呼唤为父亲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恨意。
父亲，是这样的角色吗？
小小的我爱罗独自坐在高塔之上，望着村子里的街道。
同龄的孩子们被父母满怀笑意的搂在怀里。
哥哥姐姐也不常过来了，是因为他不听话了吗？
昨天他偷偷离开房间，结果好像吓到了无意中经过看见他的大人。
那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厌恶和一点点异样的恐惧。
他捡起那人不小心掉落在身后的东西，伸手递到他面前。
“……怪物，滚开……”
压低了声音的小声咒骂传进耳朵里，被沙漠里凛冽的风一刮，小我爱罗愣在原地，耳侧火辣辣的，那风裹着沙子要往耳朵里钻，他痛的捂住了耳朵。
兄姐的疏远、风影的恶意、舅舅的死。
然后，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成为村子里真正的怪物，成为所有人都恐惧的阴影，他不再需要任何感情，沙子会为他打造最硬的壳。
之后种种如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他冷眼看着，但已经无动于衷了。
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我爱罗猝然惊醒，他听着狭小空间里传来的清脆脚步声，勉强支撑起身体：“什么人！”
我爱罗身体不住颤抖，因为那场战斗，他被奇怪的武器吸干了查克拉，体内的一尾不知为何也暂时感应不到，他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依仗。
重伤的身体仅仅站起来就已经耗费了他的全部精力，不等未明身份的脚步声主人现身，他已经支撑不住，踉跄着倒下了。
那脚步声一顿，而后他似乎在犹豫似的放轻了落下的步子。
慢慢适应黑暗环境的眼睛逐渐看清了周围。
他被关在一个狭窄的铁牢中，铁栏上贴着封印的符纸，我爱罗伸出手却被弹了回来。
是结界。
这是，什么地方……
从自上而下的台阶上慢慢走下来一个人，我爱罗警惕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人的身影。
无法保护脚腕的平口鞋、两条细长的腿，看上去毫无力量的手——一个瘦弱的少年。
清水优纪蹑手蹑脚走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下面还藏着人。
拐下楼梯，清水优纪愣了愣，这孩子怎么被关起来了？
“什么，人……”
摔在地上的我爱罗在地面上挣扎着，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他是强大的，令人恐惧的……
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弱点，每一处软弱都会成为中伤他的突破口。
软弱会招来灾祸，所有人都是手拿长矛的敌人，只有他强大时才能成为同伴。
清水优纪看到我爱罗倒在地上，蹙了蹙眉，慢慢走近。
我爱罗警惕后退。
清水优纪抬手，然而监牢里的空间太小，我爱罗躲无可躲，他下意识想召唤沙子，然而一直保护着他的沙子并不在身边。
“我会杀了你……”我爱罗死死盯着他。
那人伸出指骨隐没在柔软皮肉中的纤长手指，那只手看起来柔软的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脆弱的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头的伤，力气小的几乎像是抚摸。
我爱罗咬牙怒视对方的神色一僵。
清水优纪指尖微微湿润，他一愣，骤然抽回手，那孩子肩上的伤口竟然在流血。
应该是刚才挣扎时又挣开的吧。
清水优纪猜测到。
他看着这孩子警惕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
兜催促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见他的吗？为什么？
清水优纪看着这孩子，抬手指指自己的肩膀。
我爱罗还愣着，他下意识跟着他的手指望向清水优纪的肩膀。
清水优纪叹了口气，只好又指指他。
我爱罗才终于意识到他想表达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摸到了一手的血。
然而原本身体里存在的庞大查克拉被耗尽的后果是，他全身都处在麻痹状态中，他疲惫的身体几乎感知不到疼痛。
因此他动作相当粗暴，手掌按在伤处的时候，清水优纪忍不住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孩对自己一点轻重都没有！那血都快被他按滋出来了！
清水优纪赶紧拦他，几乎是扑到栏杆上，拉住他还想压迫止血的手。
我爱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再躲了。
大概是，这个人表情很奇怪。
他脑海里下意识的蹦出了这个想法。
眼角下压，眉头向上挑起，传递出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情绪。
如同想象中一样柔软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伤处，淡绿色的资料查克拉从手掌中溢出，疲惫不堪的身体如饮甘霖，无视主人岌岌可危的防备心，拼命吸取着这份力量。
勉强使这伤口愈合，清水优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一直流血止不住的话就遭了，看这样子，兜大概也不会特意为他治疗。
“为什么帮我？”
男孩的眼睛很特别，淡绿的颜色，美的像一块碧玉。
清水优纪想了想，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表达，指指自己，手指比做双腿摆动，又指指我爱罗，手掌在颈间一划。
我不管你，你可能会死掉啊。
啊……是担心。
第73章
我爱罗蹙起眉头, 这人居然在担心他。
是挑衅吗？还是对失败之人的怜悯？
清水优纪看着这个一会愣怔一会又像发怒了的小孩，也不知该不该安抚一下他。
这孩子被关在这里，还浑身是伤, 又警觉得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看起来就是一副被虐待过的样子。
再看这孩子的黑眼圈，都被吓得休息不好了吧！
他知道了，兜想让他安抚好这个孩子的, 对吧？
是了,就算从前在基地里,兜不怎么喜欢基地里的孩子也没有伤害过他们，在这个组织里兜也看不惯他们这样的行为吧！
清水优纪轻易的就将思维拐去自己想要的结果，然后愉快的决定放这孩子出来。
当然, 如果这孩子跑掉了……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看到了，这孩子身上带着的忍者护额是完好的，这孩子有自己的村子！
他的同伴大概急坏了吧。
清水优纪冲我爱罗笑笑, 大概是想让他别担心。
然而对方不知为何脸色越来越差。
他不明所以，只好暂时忽略。
铁栏杆上了锁, 外面还贴了张封印符。
清水优纪研究了一下这个封印,毫无头绪，他试探着伸手去揭，手指挨上纸张的时候，锁里面的孩子突然开口。
“你会被炸死。”
清水优纪一顿，他笑了笑, 仍旧固执的去撕开。
我爱罗眉头紧蹙，他撇开头,一副不想看他死状的态度。
然而几分钟后，想象中因强行破坏封印而造成的反噬并没有出现。
一片安静中,他抬眼，看见那个人指尖捏着那张封印符，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我爱罗一愣，他伸手，结界消失了。
清水优纪也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兜不会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他能碰见的明面上。兜如果不想他打开这里，那么他就不会有看到这封印符的机会。
这封印就贴在正中的栏杆上，仿佛在对他招手说“快来撕开我”一样。
封印被破坏，拴着门的锁同时断开，他推开门，冲站在原地的我爱罗招招手。
快出来吧！
清水优纪并不知道自己将一个多么危险的人放了出来。
看着孩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抬手捞了一把这孩子满头炸起的红发。
哇，好扎！
我爱罗紧绷着，路过这莫名其妙放他出来的人身边，突然被人碰了脆弱的头，他反应激烈，后退的时候“咣”的一声撞在栏杆上上，这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如同炸雷惊响。
我爱罗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然而还不得他如何，有人突然拉住了他。
下一刻他的脸埋进了纯棉柔软的布料中，鼻尖隔着薄薄的上衣撞进一片柔软中。背后狠狠撞在铁栏杆上的地方被一只手揉搓几下，温热的体温压下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疼。
又好像放大了那点疼。
他呼吸一滞，身体里某处仿佛电流经过一样又刺又痒。
背后的手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停下了，清水优纪看着我爱罗埋在自己胸前一动不动，他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这个姿势很合适一个拥抱。
于是他伸手环绕住我爱罗，让他更紧的贴合在自己怀里，从背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我爱罗终于找到了刺痒的源头，他的鼻子里接近眼睛的位置又酸又麻，仿佛有人在用刺激性气体熏眼睛，他忍不住的想流泪。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接近他了。
而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只远远的看见过别人这样做。
傍晚玩累而回家的孩子扑进母亲的怀抱，那位母亲搂着撒娇的孩子，一遍一遍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不厌其烦的微笑着。
原来被人抱着，会这样柔软。
清水优纪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不是推开他。
两条胳膊从腰侧环绕自己的后腰，我爱罗用力回抱住了他。
啊，这孩子大概吓坏了吧。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不知道多久，清水优纪拍了拍他的背。
怀里的孩子抬头，清水优纪看见他眼角有一抹不明显的红。
这孩子突然柔软了下来，他听话的松开了手，让清水优纪退开一步。
清水优纪四下环视，这下面比他想象中空间更大。
空荡到甚至在走路时会有回音的大型空间的某一处，清水优纪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像是石像，又仿佛陈腐的木雕。
嵌在墙上的巨物正面着清水优纪，那双黑洞洞的空眼珠仿佛在看过来。
清水优纪忍不住向那巨物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见那孩子还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叹口气，遂伸手牵住了那只小手。
我爱罗没有挣扎，乖乖的让牵。
牵手，也是第一次……
清水优纪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孩子，莫名觉得自己像不小心捡了一只刚破壳的小鸟，而小鸟的第一眼看见了自己。
得想办法把这孩子送出去。
兜将密室的门关上，身边的空间一点突然旋转扭曲，等待余波消散，那位带着漩涡面具的人出现。
“这就是你的计划？”
兜笑了一声：“你没发现吗？那东西接近他以后，一直在躁动，明明只是个躯壳而已。”
躯壳……吗？
漩涡面具沉默了半晌。多年以前他就从外道魔像上感受到了异常，十尾的外壳，在地面上扎根这么久，难免没有吸收到什么影响它的异质。
正如从外道魔像上培养出来的绝，其半身却拥有了人类情感。
他隐隐觉得事情或许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得赶在产生更多变化之前。
潮湿的地下实验室里，水月被迫捡起了大蛇丸曾经做过的实验。
“啊……这东西，还真有点恶心啊！”
水月用随手抓起的十字夹将培养仓里的小型生物仓夹出一瓶。
那东西外形跟他曾呆过的生物仓差不多，里面装着一块白色的组织物。
那白色的东西有半个手掌大小，漂浮在营养液里，占据了大半生物仓，上面脓疮一样的泡状组织臃肿的挤在仓壁内侧上。
水月干脆直接用手抓住仓壁，轻轻摇晃几下，将里面附着的部分分离，然后那块白色就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一小团。
水月从脚边的保鲜柜里拎出一瓶粉色的溶液，抬手将生物仓盖旋开，用滴管吸出半管溶液，捏紧的手指松开，喂给生物仓中的白色组织物。
养料很快被吞噬，白色的组织以非常规的速度不明显的膨胀了一点，其因为休眠而挛缩出一块块凹凸不平的表面也舒展开来，走向了了另一个极端，这东西变成了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吧？”水月喃喃着，然后将这块“白馒头”倒进身侧某个仪器中。
滋滋的白烟从仪器里冒出，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壮大。
水月后退两步，远远的躲开了。
仪器吱嘎吱嘎的响了很久，最后从开口处一滩白色的溶液蔓延了出来，泼洒在地上。
液体一样的东西没有渗透进地面，而是涌动着聚集成一小团，像是叠起的浪，慢慢拉长、变形，最后竟然长成了个人的模样。
那木偶一样的身体深凹下陷，慢慢雕刻出肌肉和五官。
水月满目惊叹的看着这场奇异的变化。
精致的人类的足被雕刻成形，白色的人偶踏出了第一个脚步。
水月慢慢蹲下身子：“大蛇丸大人。”
“……你做的很好。”
新生嗓子发出的声音沙哑低沉，大蛇丸感受着这副催成的身躯，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鼻音：“只有几天时间啊。”
水月目光在大蛇丸这副人造的身体上逡巡，而后又被角落里发生的变化吸引。
角落里什么东西慢慢从泥土中伸出一颗头，而后是半个身躯。
那东西的躯体呈现出神似培养仓中白色组织的形态。
或者说，大人的培养仓中，使用的正是这个生物的基因。
“你很适应我们的躯体。”白绝道。
大蛇丸没做回答，他转而发问：“我的孩子在哪？”
“……雨之国。”
“哼，还真重视啊，兜。”
“还记得我们要做的吧？”
“当然，我被过街老鼠似的追了这么多年，只一点教训可不够。”
“……随你，我不能脱离控制太久，你想办法。”
看着白绝隐没于地面，大蛇丸笑了一声，他养大的孩子还真是招惹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俯瞰整个雨之国之处，佩恩机械冷漠的眼突然抬起：“有小虫子偷溜进来。”
小南眉头一挑：“我去处理。”
“嗯。”然后他突然停住，像是在思考，片刻后他遥遥望向远处：“不，我去。”
卡卡西在雨幕中前行。
雨之国这个国家守卫非常严密，其首领的“眼”遍布全城，一丝蛛丝马迹也不会放过。
然而他行至此处，却没受到任何一点阻拦。
——他在赌。
赌同伴们能拖住“眼”多久。
那个信号器还在他手中，发出的信号指示的方向并不在此处，然而他却将那东西随手一揣。
这东西来自大蛇丸基地，兜想必不会被骗过。
木叶的几人反应都很快，这东西的不可靠显而易见。
但是线索没断。
信号指向的位置也并非全不可信，至少在它突然偏离原定行动方向之前，指示的位置是没错的。
淅沥的雨水一直落在身上，卡卡西一顿。
能够覆盖整个雨之国，将整个国家收拢在羽翼之下……
是雨水吗。
雨水覆盖了脚步声，卡卡西暗道不妙。
第74章
凌厉的纸片破空而来,雨水阻碍了感知力，卡卡西抬手将额前护额扶正，露出那只无法关闭的眼睛。
他动作迅捷, 躲开扑面而来的凶器，反手掷出一枚苦无。
“当啷”一声，武器相互碰撞，卡卡西立即掉转身形, 直面来人。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
小南指尖捏着特殊的纸片,她身形片片剥离,化成无数白纸消失在原地。
“无耻的外来者，做好被我杀死的准备了吗？”
卡卡西眉头一挑，对于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有点无奈, 明明是他们先来截人的。
“你们怎么发现的？”
小南出现在身后一条长桥上，闻言她抬手，雨水落在她手心里。
“凡进入雨幕之中者, 其行可知，踪迹皆入施术者之眼, 无所遁形。”
卡卡西手指下意识的勾了勾。
……如果笼罩了整个雨之国的雨水都是忍术造成, 那施术的人，其强大可想而知。
那么这位已经察觉到有人闯入的人为何并不出现呢。
“跟你的那群同伴一起回去吧，我不想杀无关之人。”
卡卡西抬眼：“这我恐怕，答应不了啊。”
“为什么。”小南望着眼前这毫无退缩之意的忍者，木叶技师之名他也有所耳闻,这人虽然身负盛名，但近些年来一直隐藏在暗处,真正了解他的人并不多，“一尾人柱力来自与木叶有恩怨的村子,砂忍村的影此刻正因为入侵木叶被木叶控制，那个少年也并非属于木叶之人，是什么让你愿意赌上性命而战。”
卡卡西顿了顿，然后才道：“……没有永远是仇敌的村子，我既然代表木叶接受了砂忍的委托，就会做好，而你口中的少年。不好意思，他早就是木叶的人了。”他突然笑了笑，“给你们情报的那个人大概不太想承认这件事吧。”
他说的当然是兜，从一开始他就想从木叶带走清水优纪来着，眼下他不择手段达成目的，大概不会跟晓组织的人提太多有关他的事。
“……是这样啊。”小南看着他，连表情也没变。她抬眼向某处看了一眼：“既然如此，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地下的空间过分安静了。
清水优纪牵着那个孩子，逡巡一周，除了兜打开的那扇门以外，没再发现任何出口。
而那扇门此刻被人从外面锁住。
他们回到地下，清水优纪看着那巨大的“雕像”，隐隐不安。
我爱罗不知在想什么，他盯着清水优纪，直到他看过来才撇开视线。
“唔？”清水优纪抬手拍了拍我爱罗，因为他突然变得很依赖自己的样子，所以也亲近了一些，直接伸手在他额角点了点，自己歪歪头：在想什么。
我爱罗目光闪烁，稍微回避了一点清水优纪的视线：“没什么。”
“你也是被那两个人抓来的吗？”我爱罗蹙起眉头。
清水优纪无奈的笑了笑，哪两个人？
……这个组织的成员应该很多吧，能分出人手从不同的方向抓人。
他左右环视，没找到能写字的地方，忍不住叹口气，每当这种时候就是会很不方便啊……
“怎么了？”
清水优纪放开我爱罗的手，两只手模拟纸笔写字的样子，又摇摇头：在找可以写字的地方，但是没有。
我爱罗一愣，他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查克拉。
这种时候应该等待身体完全恢复，然后无论是突破这个房间还是等待敌人出现杀了对方然后尽快逃走都是上策。
然而……
细碎的砂砾从指尖流出，能瞬间吞没几十米范围所有生物的沙暴送葬只出现在小小的手掌上，而后“软弱无力”的砂子顺着指缝落在地面，慢慢铺满了一块纸张大小的地面。
清水优纪双眼瞪大，好方便的忍术！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一小堆细沙，看着我爱罗的眼睛放光。
我爱罗终于顶不住了，脸烫到发红。
清水优纪拉着他在自己身边蹲下，指尖在细沙上划过：好厉害的忍术啊！
“……嗯。”确实，他曾用这忍术一口气葬送了十名敌人。
我爱罗终于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表情，他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一个弧度微小的笑容，嘴角勾起以后仿佛脸颊都变成圆滚滚的一团，看起来非常可爱。
清水优纪也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爱罗。”
<清水优纪>
我爱罗认真看了他一眼：“我记住了。”
交换名字被人表示会认真记住的清水优纪眼神更加柔软。
<我也记住了>然后他写下我爱罗的名字，之后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小小的对号。
我爱罗伸出手指，在对号的尾巴上轻轻戳了戳，给对号添了一个小小的圆尾巴。
清水优纪将其他文字抹去，终于回到该问的事情上。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关起来的吗？ >
我爱罗摇摇头：“不记得，在木叶死亡森林遇见他们，再恢复意识就已经在这里了。”
木叶？ ！清水优纪看了一眼我爱罗： <为什么是木叶？ >
“中忍考试。”我爱罗蹙眉：“怎么了？”
啊，是这样啊。
清水优纪笑了笑：<我是正要回木叶前出了点小插曲，然后被捉过来的。 >
我爱罗一愣，正要回木叶……
他知道砂忍村的忍者们都防备着他，任务相关很多都是避开他谈的，然而那晚的会议他不小心听到了，砂忍村的忍者有一部分守在村外等待某位即将回归木叶的人……
是他啊。
我爱罗勾起的嘴角又紧绷起来。
原来那个被风影垂涎的“宝贝”，是这样一个人。
看起来非常脆弱的一个普通人，但温柔、温暖，无视自己的威胁，不带目的的靠近了自己。
我爱罗眸光闪烁，他不想让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个计划入侵木叶的帮凶、一个连自己村子都厌恶恐惧的怪物，还能得到这样的亲近吗？
清水优纪发觉他脸色不好，首先在他刚刚止住血的肩膀处看了一眼，没有再次撕裂的痕迹。
清水优纪：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
能够成为忍者的孩子们都很坚强，也很爱逞强，清水优纪不能不感到担心。
我爱罗回过神，他看着那关心他的语句，眼里的光暗了暗，没办法瞒住，清水优纪是木叶的人，总会知道的。
我爱罗胸膛剧烈的起伏，如果被发现，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清水优纪没有得到回应，还要再问，我爱罗突然伸手拉住他，将他挡在身后。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
清水优纪闻声看过去，兜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清水优纪突然觉得违和。
兜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清水优纪对于他人投注而来的视线一向都能很快察觉，眼前的兜突然出现，自己却一点没有发现。
——因为兜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视线确是从他处传来。
清水优纪回头望向那个巨大的“雕像”。
“你发现了啊。”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爱罗看向兜的目光不善。
清水优纪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兜：为什么啊？
兜笑而不答。
清水优纪又问；是什么时候？
“在你踏进暗门，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时。”
那个时候就……
清水优纪又抬手在我爱罗紧绷的脊背处顺了顺毛：那这孩子呢？也是你的幻术吗？
我爱罗当即愣住，什么幻术？随后他又蹙起眉：“我不是……”
兜轻轻摇头：“不是，他大概是被你的力量吸引过来的意识碎片吧……我本来的确为你准备了一个假的，不过当然还是本人的意识更好。”
清水优纪疑惑的：“那为什么现在要出现，告诉我这些。”
“因为仪式差不多要结束了。”
什么……
清水优纪的手掌突然落空，他身前的我爱罗突然片片崩裂，身体也如投影闪烁，看起来马上就会消失！
我爱罗下意识冲清水优纪伸出了手，在清水优纪的手伸出，即将拉住他之时，极致的黑从眼前落下，仅一瞬间，我爱罗的意识碎片消失。
清水优纪徒劳的在半空中抓了抓，兜上前代替了消失的我爱罗，他拉住了清水优纪。
“差不多了，我们出去。”
清水优纪愣怔的被他牵住，目光直视兜的双眼时，他眼中一抹红光闪过，还不等他看清楚就消失了。
从幻术中离开，真正的世界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巨大的魔像前立着十根手指，上面蓝色的虚幻倒影正在慢慢消失。
清水优纪从里面看见了宇智波鼬。
对方连眼神也没分给他一个，宇智波鼬似乎察觉了什么，他蹙起眉，在消失之前，目光死盯着兜的双眼。
而更让清水优纪在意的，是十根手指包围着的“雕像”面前的平台。
那上面好像躺了个人。
等到所有影子走尽，“去看看吧。”兜突然道。
清水优纪已经有了猜测。
是我爱罗。
比幻术里的模样受伤更重，一张脸惨白如纸。
清水优纪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他已经没有吸气的力气了，他像个泄气的气球一般，慢慢排出体内仅存的气。
清水优纪已经不敢伸手去碰他了。
他觉得难以置信，刚刚还保护在自己面前，看起来似乎正在慢慢恢复体力的孩子，其实已经生命垂危了。
幻术中的我爱罗意识消散，是不是代表着……
兜走到他身边：“他马上就死了。”
清水优纪无措的看着兜，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亡。
清水优纪眼眶通红：我应该，怎么办……
第75章
奔赴死亡,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感受不到那种令人空虚的生命从指尖流逝的恐惧。
即使只是路过意外现场，因为好奇下意识瞥去的一眼，有些东西从此以后就会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挥之不去。
那份空虚要靠掩饰、靠不提起、靠信仰或者别的什么为它蒙上一层纱，来阻隔探究的欲望。
战争年代活下来的忍者们大多时候不会主动回忆起那段惨痛时光。
那是极其消耗情绪的事。
多少人于此处困顿一生。
清水优纪感受着我爱罗越来越虚弱的胸膛起伏，一时间恐惧害怕到眼角通红。
兜抬手，在那片红上按了按,清水优纪看过来,他才低声道：“这孩子,是一尾人柱力。也就是说，他体内关押着一个怪物。人柱力困住尾兽，人柱力即为尾兽化身。相生相伴的尾兽一旦离开人柱力的身体,人柱力就会死亡。”
清水优纪不明白为什么兜要跟他说这些，只是听见他开口，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
兜的声音顿了顿：“……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
是假话, 清水优纪手指动了动。
“优纪，只有你能从晓组织里救下人柱力。”
清水优纪满目茫然的看着他。
兜笑了笑：“刚刚不是做过吗？去救他吧。”
清水优纪想起了幻术里为我爱罗治疗的场景,他将手掌按在我爱罗腹部,查克拉溢出。
兜按住了他的手，清水优纪一愣。
“不是查克拉。”兜的指尖在他腹部划过，一瞬间他回忆起那处曾在白绝先生们手下传来的疼痛。
白绝先生们在这里像是扭住了漏水的瓶盖一样吧什么东西关紧了。
一直在这方面迟钝的清水优纪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感召，体内一直沉寂的某种力量翻涌膨胀，只一瞬间,庞大的生命力量从手心中涌出，通过掌心下贴合的皮肉涌入我爱罗的身体。
如同干涩的河道突然被倾盆暴雨灌溉, 濒死的我爱罗于昏迷中呛咳一声。
有用……
清水优纪惊喜的看向兜。
兜抬眼，他的目光投向清水优纪身后的外道魔像。
清水优纪的这份力量并不来源于他本身, 黑绝已经给了答案。
而供给这份力量的外道魔像仍旧沉默着。
能在剥离九只尾兽之后感应召唤从月亮上落下，其本身果然还存在着隐藏的力量啊。
力量流经身体，在清水优纪体内转化成能够延续生命的生命力量。
清水优纪注视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我爱罗，突然很庆幸。
太好了，没让这孩子白白牺牲。
这孩子是被这个组织强行带来的，而兜在其中不知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兜想达成的目标，原来需要别人的命来填啊……
那么自己又是用作什么呢？
这份力量兜也想用吗？
我爱罗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了，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只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可以了吧？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停下？
成为承受力量的容器，清水优纪渐渐感到疲乏。
朦胧中，有人在呼唤他。
可以了。
啊，可以了吗？太好了。
吸纳力量的通道慢慢闭合，强行容纳过量力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清水优纪侧身慢慢半伏在地上。
兜看着清水优纪的目光却带了点冷漠，他的目光仿佛将清水优纪身上的皮肉层层剥离，他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皮囊只是躯壳，属于真正的人的本源应属灵魂。
□□会泯灭而灵魂永续，这是大蛇丸所追寻的，为此他不惜与创说中的邪物做交易，承受每三年更换身体的代价。
可人的灵魂本就脆弱，失去了保护灵魂的躯壳，灵魂即会变得岌岌可危。
而清水优纪能兆回正在消散的灵魂。
他是无意识的，但我爱罗的灵魂本就在抽取一尾的过程中崩溃了，他深陷幻术，身体却本能的留住了即将消散的灵魂。
其罪怀碧。
兜神色一动，他痴迷的向清水优纪伸出了手，然而下一刻，有某种生物从地表钻出。
“兜，仪式结束了，那群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没必要跟他们发生冲突，把他带走。”
清水优纪听见第三人的声音，他抬眸，看见了那个奇怪的生物。
跟白绝先生们给他的感觉很像，但又不是完全的……
黑色的那一半，是什么？
兜回过神，他扶了扶眼镜：“我知道了。”
绝的目光在死而复活的我爱罗身上扫了一眼，兜上前两步，扶起清水优纪：“跟我走吧。”
清水优纪愣了一下：去哪？
不等兜回答，密室忽然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这里是要塌了吗？ ！
清水优纪慌张的看向兜。
兜没做反应，而是认真看着清水优纪：“你想要的平静生活，我来为你创造。”
清水优纪：……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木叶的人在找你。”兜看着他：“而我需要你。我想听听你的第二次选择。”
清水优纪下意识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我，我不是被抓来的吗……
他在回避这个话题。兜眸光闪烁，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兜抬眼，他黑色的虹膜在一瞬间产生了变化。清水优纪猝不及防跟这红色对视，失去意识的刹那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掩饰不住。
这不是佐助家族的那种眼睛吗！
卡卡西将身形隐藏在大桥下的通道里，躲避小南的追杀，在没有找到清水优纪之前，正面冲突是无效的。
雨之国一行是临时任务，他们在半路收到了平复砂忍入侵的三代火影传来的简讯。
佐助从昏迷中苏醒，他得到了有关晓组织的消息。
当年的宇智波灭族与这个组织有脱不了的干系，晓组织中一直存在对木叶虎视眈眈的人。
这个组织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宇智波一族的存在对这个组织来说存在什么威胁？
团藏偷偷藏匿的眼睛被兜带走，现在最终得利者是晓组织，所以是因为宇智波一族的眼睛？
这一切猜测都是揣测。
所以这一趟不止是救回清水优纪，还是探明雨之国虚实的好机会。
如果这个危险的组织根据地就在此处，那么木叶也有可能选择更好方式的化解这个组织的威胁。
卡卡西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与旗木一族签订契约的通灵忍犬们正潜伏在雨之国的各个角落，搜寻着可能的藏匿点。
片刻后，他眉梢微动，地面上一阵白雾升腾而起，帕克出现在此处。
“卡卡西，有情况。我们发现了一间密室。”
卡卡西目光一凛：“我们走。”
帕克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以后，帕克回头：“那个女人呢？她追上来了啊，不用管吗？”
“……麻烦你通知纲手大人他们支援，另外让砂忍村的那些人守好外面，别让他们带着人跑了。”
“OK。”
总算是有进展了。
卡卡西抬眼，身形敏捷的从通道的岔口跃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躲在阴暗处，突然想笑，果然，忍者的老本行还是于暗处行动啊。
密室所在位置距离他很近，卡卡西沿着几处房檐下的长廊摸了过去。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卡卡西几乎确定了清水优纪就在此处。
那是一个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资料，间错几张全是有关清水优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