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入侵的村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听说这场无妄之灾是因为两国的忍者在附近交战，因此流窜的叛忍们慌不择路，闯了进来。
小优纪并不关心这些。
爸爸妈妈的所谓亲人们找了过来, 在替爸爸妈妈操办丧仪后，他们留在了小优纪的家。
小优纪很感谢他们。
村里人大多失去了亲人，一时之间没人顾得上一个不怎么在村里露面的哑巴孩子。
这些亲人们帮小优纪收殓了父母的尸骨，在后面的山头寻了块土地安葬。
所以小优纪让出了自己的屋子给亲人们住, 让出了客厅, 让出了院子。
然后在某一个夜晚, 他被人带走了。
他并不思念那个家，那个家里已经没有父母存在的气息了，他的家在那个小小的山头上永远安眠。
流离失所的日子里, 他也不想家，他要吃饱饭，要不挨打, 要对每个人笑。
后来到了基地，比他更小的孩子很多, 大家都很坚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他的思念慢慢在冗长的日子里淡忘，只留下一句殷殷叮嘱。
要好好生活，要在安全的地方、平静老去。
十年的时间，他轻而易举的变得不被需要, 于是离开。
然后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店。
一个自己布置的，属于自己的小店, 坐落在闹市的长街一角，每天往来行人皆熟识, 很像他的“家”。
于是在突如其来的刺激下，思念如潮涌。
他像坐在茫茫大海上的一片孤舟里，逐水飘零，任由情绪带着他起起伏伏。
梦境慢慢淡去，清水优纪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梦里回忆起的无数往事也如潮水淡去，眼前的人发现自己醒来，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清水优纪拉住这人的衣角，将一腔眷恋倾注在眼前梦境与现实的重影上。
“醒了？”卡卡西没阻止清水优纪埋在自己膝头，他伸手在他眼角按了按。
嗯，没哭。
清水优纪突然在昏迷中哭了起来，谁也不敢叫醒他，只能任由他发泄情绪。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从嚎啕变成哽咽，然后安静了下来。
写轮眼的幻术造成的精神消耗很大，多数被幻术杀死的人都是死于精神力消耗，而写轮眼在这一方面造成的效果尤其突出。
宇智波鼬没想要清水优纪的命，但只是单纯消耗也让他承受不起，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要恢复精神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除非专业的医疗忍者，否则不敢轻易上手，于是他们只能等着他自己恢复醒过来。
卡卡西一直在他身边陪着，凯估计是猜到了什么，离得远远的不来打扰，很有分寸的连一个眼神也不投过来。
大和大概看着凯的态度也有了猜测，并排跟凯坐在一起，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还互相点点头。
佐井没什么反应，只有水月敢怒不敢言，一直用眼风刮卡卡西，卡卡西自觉心虚，如芒在背。
但他也没离开。
清水优纪哭得太伤心，他没想到清水优纪会在梦里哭成这样，而他的过往卡卡西一概不知。
他动心于微末，所以更为之牵动情绪。
清水优纪醒了，眼前泡影消散，他伏在卡卡西膝头，回到现实。
卡卡西的手指还按在他眼睛上，他察觉自己眼睛红肿发烫，愣了愣。
“唔。”清水优纪爬起来：……我怎么了？
卡卡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确认他不再头痛，然后道：“你昏过去了。”
昏过去？昏过去怎么会眼睛痛？
清水优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上面水渍半干，扯得眼皮发紧。
“你做梦了？”卡卡西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搓自己的眼睛。
清水优纪一时间只觉得脑袋空空，半晌才回过神，犹豫着点点头：好像是吧。
“梦见什么了？”
清水优纪努力回忆，然而梦里的那些东西没在脑袋里留下多少痕迹，他只记得不连贯的一星半点：梦见我的店、木叶、基地……还有我家的院墙。
卡卡西静静的看着他回忆，清水优纪抬头冲他笑了笑。
卡卡西伸出手，在半空中犹疑的时候，清水优纪顺从的低下了头，他顺势把手放上去，安慰似的揉了揉：“还有吗？”
清水优纪腼腆的笑着，其实还有爸爸妈妈，但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卡卡西看着清水优纪靠着自己的手，乖巧的笑着的摸样，呼吸乱了一瞬。
他认为喜欢一个人，应该爱他的灵魂，而不是外表。但没有人能抗拒这样一个温软少年，眼角发红却微笑着靠过来的样子。
纯真、美好、温和、顺从，再加上那幅天然带着无辜的漂亮脸庞——像是引人堕落。
他能唤起一切心里有不单纯想法的人的阴暗面，让纯真者混乱、美好者污浊、温和者迷乱、顺从者暴动——然后把一切苦果加诸到他自己身上，让他旖旎的哭。
卡卡西被引诱了。
他很难想象，有一天他会在这个只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少年身上看到这些。
然后他望进了那双眼睛里，镜子一样剔透，让他照见自己。
卡卡西轻咳一声，然后收手。
清水优纪从记忆中脱身，而后他忽然一愣：……我好像还看见一个半黑半白的人？我不确定是梦见的还是看见的……他长得很奇怪。
梦里的妈妈也很奇怪，那只白色的手指，是他记忆里一直有的吗？还是因为看见了奇怪的东西臆想出来的？
卡卡西从异样的情绪中回过神，看着他的脸色，蹙起眉头，追问道：“怎么了？”
清水优纪抿了抿唇：是我昏迷前看见的，隔着很远，在树林里，他慢慢融进地底了。
其他四个人见状围了过来，大和也蹙起眉：“一半黑一半白？具体什么样的？”
清水优纪：不是肤色的黑白，是纯粹的黑色和白色，像……橡皮泥，两半拼接在一起，身上没有其他颜色，五官也看不清楚，身体两侧有能包裹头部的锯齿状植物。
这听起来不像个活着的生物。
然而卡卡西清楚清水优纪对暗处视线的敏锐程度，他选择相信清水优纪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告诉火影大人。”
清水优纪看向卡卡西：你们要走了吗？
卡卡西手指动了动，短暂的犹豫过后摇头：“不，凯跟大和会先回去，我继续护送你们。”
凯闻言想说什么，被大和杵了一拳头。
“额！”
大和：……完蛋，鸡飞蛋打了。
清水优纪：……？怎么了？
大和扶着缩成虾米的凯，干笑了两声：“没什么。”
凯努力伸出一只手，亮出自己的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对清水优纪竖的还是对卡卡西竖的。
卡卡西嘴角抽了抽。
清水优纪感到开心的同时也安心了很多。
这一趟路才刚走不久就遇见宇智波鼬和另一个鲨鱼脸的人，他多少有点怕了。
而卡卡西每次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清水优纪在不知不觉间也更加依赖他。
之前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暗部的视线影响，以及出于保护的目的，所以卡卡西主动住到自己家来，清水优纪也一直从他身上感受到安全，卡卡西一直都非常可靠。
然而水月直接炸毛：“什么！不可以！不能让他跟着！”
清水优纪被他突然跳出来吓一跳，疑惑的望过去：怎么了？
水月磨了磨牙，当然是因为这人心怀不轨啊！
他目睹卡卡西守在昏迷的清水优纪身边的样子，清水优纪本来就是在他怀里晕过去的，他甚至还一直抱着清水优纪，后来才放下。
清水优纪突然哭出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然后视线投过去，水月就看见他一边擦着优纪的眼泪，一边偷偷用手指摩挲优纪的脸！
之前在木叶他就看出点苗头了，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明目张胆！
清水优纪自己傻乎乎的被人骗，还以为人家和他交朋友呢！
水月：“用不着木叶的人保护，我想办法给大蛇丸大人送消息。”
清水优纪更加不解：可是，卡卡西先生已经在这里了，要通知大人还需要时间，不是更不安全？
水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清水优纪。
卡卡西挑眉，这个小孩对清水优纪占有欲这么强？倒不是别的方面对清水优纪有所企图的意思，只是这小孩看着自己防备的眼神，额，有点娘家弟弟看姐夫的感觉。
他也听过结了婚的同寮们吐槽自己老婆的弟弟妹妹无论如何也讨好不了，永远看自己跟敌人一样。
卡卡西也就能理解水月这个样子了，毕竟他也算是清水优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嘛。
卡卡西觉得自己还是得包容点。
他笑了笑：“放心，我会安全的把优纪送过去的。”
水月莫名奇妙得到卡卡西的笑容，上一次这人这么笑还是威胁他，水月背后一阵恶寒，他拉开清水优纪，怀疑是第六感给他的提示，告诉他保护好清水优纪，别让他被这个蒙面的大叔骗了。
“用不着！”
清水优纪不明所以，被拉了两下，然后又被卡卡西伸手拉了回去，卡卡西想了想，从嘴里吐出一句：“大人的事还是让大人自己来决定吧~”
水月：“……”狗屁的大人！
卡卡西无视水月的怒视，转而看向凯和大和，这两个人——尤其大和，看着他逗水月的样子，脸上表情发木。
卡卡西面对自己的朋友和后辈，更没什么羞耻心：“那就辛苦你们先走，我把优纪送到就回去。”
大和沉默点头。
凯“啧”了一声，眉毛一挑，表情先是纠结和羡慕，然后又变成欣慰，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自顾自道：“你也开始燃烧青春了啊卡卡西！”
水月：这群木叶忍者有没有一个说人话的？ ！
第42章
梦里的都是清水优纪不怎么想起的旧事,但显然卡卡西特别在意，不过清水优纪自觉没什么特别的，像他这样的孩子很多。
卡卡西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担忧。
清水优纪更在意回忆里妈妈那根白色的手指。
妈妈和爸爸都是普通人, 清水优纪非常肯定这一点。
他的童年就跟许多普通家庭的小孩一样，甚至因为先天缺陷，他的爸爸妈妈给予他更多的陪伴，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爸爸妈妈的视线, 他们一家三口也从没离开过那个小小村落。
他努力的想再多回忆起别的什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因为刻意的不去回想，当年的记忆好像丢了钥匙的盒子，被锁的严严实实。
清水优纪紧紧皱起眉头, 卡卡西最先注意到他。
“难受？”卡卡西凑近了一点，稍微矮下身子：“实在想不起什么就忘记吧。”
清水优纪梦里哽咽的样子太……可怜了，闭着眼睛,眼泪扑朔扑朔的滚落，让人心疼。
清水优纪冲他摇摇头：不难受, 我没事。
而后也不再纠结,不管妈妈为什么会有一部分跟暗处的那个奇特生物很像，自己的存在就是妈妈是普通人的最好证明。
清水优纪稍微振作了一点，他又想起宇智波鼬在幻境里要他传达给三代火影的话。
他暂时不能回去，大蛇丸大人还在等着他，所以这事最好还是跟卡卡西商量。
卡卡西一直注意着他,清水优纪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正撞进他的眼睛里。
清水优纪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然后看到卡卡西短暂错开了眼睛之后重新看过来。
卡卡西收敛心神,正色道：“怎么了？”
清水优纪轻轻拉了拉卡卡西的衣角，示意他再凑近一点，卡卡西没做抵抗，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块，然后清水优纪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水月的视线，用最小幅度的动作比划给卡卡西看。
清水优纪：之前在幻境里，宇智波鼬要我给三代大人传递消息，他说保护好九尾。
“九尾”是一个清水优纪从没接触过的词汇，他想了想，伸出九根手指并拢，摆动了一下，模拟尾巴在动。
卡卡西先挑起眉头，正要笑，而后神色一凛：“九尾？”
清水优纪点头。
身后被隔离视线的水月不满的“啧啧”出声，清水优纪回头冲他笑了笑，安抚他不知何处而来的情绪。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连最后一点浮想联翩的念头也被打回去了。
十三年前那场因九尾而起的灾难于回忆中浮现，那个组织想干什么？
清水优纪并不知道九尾是什么东西，但看着卡卡西脸色沉了下去，他担心的看过去：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
卡卡西从回忆中抽离，他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果那个组织的目标是九尾，那么清水优纪更不能回到木叶村了。
如果让他知道九尾正在鸣人体内，也只是让他徒增担忧而已。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只是道：“嗯，很重要。”
清水优纪点头：那一定得好好保护起来才行。
卡卡西苦笑一声，当年的玖辛奈大人也是被重重保护起来的，可最后还是丧命了。
这条信息卡卡西分享给凯跟大和，大和看了眼一离开卡卡西就被水月缠上的清水优纪，压低了声音道：“卡卡西前辈，你还是先护送清水优纪吗？”
卡卡西点了点头：“嗯，宇智波鼬既然选择将有关九尾的消息从优纪这里传回木叶，那个组织的行动肯定不是最近。相对而言，已经被袭击过一次的清水优纪要更危险。”
大和皱了皱眉：“也不能排除宇智波鼬跟三代大人的联络网出现意外，宇智波鼬不得不选择从清水优纪这里传递消息。”
“……你说的对。”卡卡西沉默了一会，他又回头看了眼被情绪激动的水月拉着说什么的清水优纪，清水优纪察觉到他的视线，他看了过来，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凯突然伸手，按在卡卡西的双肩上，卡卡西被迫跟他对视：“卡卡西，你放心去送优纪老板吧，我跟大和会尽快把消息传递回去的，你不在我们也会保护好村子，别小看我木叶的苍蓝猛兽啊！”
大和愣了一下，随后也道：“是，卡卡西前辈，您不用担心，把这事交给我们吧。”
大和想了想，又道：“离村前我从团藏手下残余的根那里得到消息，团藏死前不惜在村内下手也要得到清水优纪的特殊力量，如果清水优纪被那个组织挟制，不知道会不会被利用来对付村子。”
卡卡西笑了一声，伸手在两个人肩上拍了拍：“谢谢。”
凯跟大和两个人立刻整装掉头，卡卡西看着两人离开，然后回头将靠着清水优纪的水月拨到一边，对清水优纪伸出一只手：“我们尽快赶路，抱着还是背着？”
清水优纪愣神的功夫，卡卡西已经将手臂环上他的肩了。
清水优纪瞪大眼睛，连忙躲开：等等，为什么？
卡卡西不假思索道：“你才刚醒，还没完全恢复，之后我们得加快脚程。”
清水优纪又躲了一下，他不太好意思让卡卡西抱着赶路，卡卡西没勉强他，背过身蹲下，让清水优纪爬到他背上。
清水优纪环着卡卡西的脖颈，把脸埋在卡卡西肩头。
被两个孩子看着，他莫名有点羞耻。
卡卡西的手扣在他大腿上，清水优纪看着单薄，身上的皮肉却柔软的包裹着骨骼，手中抓着的肉软绵绵的，轻轻一扣半个手掌都陷了进去。
他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轻咳一声，毫不费力的站起来。
“你是叫水月吧？麻烦你带路。”
水月虽然不满两人太过亲近，但考虑到清水优纪的安全，他什么都没说，轻轻一跳，踏上了身前的树枝，卡卡西紧随其后。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佐井默默收回笔，将画在卷轴上的飞鸟画抹去，跟上前面的三人。
不复之前不紧不慢的赶路，三个人连续停的跑了很久，一直到离开森林，路过一处城镇才停下稍作休息。
进城前卡卡西把清水优纪放下，清水优纪道谢过后悄悄揉了揉腿，他被掐的有点疼。
卡卡西看见了，他嘴角勾起，装作没注意。
几人很顺利的进了城。
很快就要天黑了，他们需要补给的同时，找了家旅店准备过夜。
卡卡西定了一间能容纳多人一起的房间，这是赶路的忍者最常定的，所有人都睡在一起，相对安全。
清水优纪作为一直呆在卡卡西背上，没耗费什么体力的人，主动铺起了被子。
水月从四个并排排列的铺盖里拽走两床被，推到角落：“优纪过来睡吧~”
清水优纪无所谓睡在哪里，刚要起身，又被卡卡西拉住，卡卡西还没说什么，佐井先爬了起来，主动坐在水月身边留给清水优纪的被子上。
水月看着佐井：“……你干嘛？”
佐井眼睛眯起，露出一个不含情绪的笑：“我比较喜欢这个位置。”
水月“啧”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别挨着我，让优纪过来睡。”
佐井脸上表情一丝不变：“为什么不让我睡这里，啊，难道是……很小所以害羞吗？”说着他眼神往下一瞟。
水月下意识遮了遮，随后瞪大双眼：“喂！你这家伙说什么？！”
佐井：“啊，我应该道歉吗？因为你……很小，冒犯到你了吗？对不起啊，……很小的水月，我不应该嘲笑你……很小，……”
连串的屏蔽词汇刺激的水月怒火中烧，青春期的男孩子最受不了这个，他一只手手指做枪，指向佐井的脑袋：“屏蔽词汇屏蔽词汇的一直在说，你想被我杀死吗？！”
佐井半跪在被子上，一抬手将绘画用的卷轴展开，提笔落墨，脸上还是笑着的，看着水月炸毛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几份，让他看上去更加气人。
没等两个人真的打起来，清水优纪出现在两个人中间一手压下水月的手指，一手抽出佐井手中的卷轴，蹙起眉先看了一眼水月，水月哼了一声，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转向佐井，把卷轴卷好合上，放进佐井手中，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清水优纪：别给旅店的老板添麻烦啊。
佐井抬手摸了摸额上被碰到的地方，力度很轻，不是犯错后用来纠正的规训，更像对调皮孩子感到无奈的小小发泄。
佐井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摸样，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收回卷轴。
终究这两个人还是被安排睡在一起，水月还因为刚刚不愿挨着卡卡西或佐井选了靠墙的位置，现在直接被佐井夹在墙边。
他的不满全被清水优纪压下去了，他偷偷在背对清水优纪的地方冲佐井翻了个白眼，佐井笑眯眯的告了他一状，于是水月也被清水优纪敲了脑袋。
清水优纪睡在另一边的墙边，为找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叹口气。
卡卡西笑着看他慢慢缩进被窝里。
嘛，短短几天连佐井都开始听他的话了，他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还好清水优纪会主动招惹的都是些半大的孩子，不然若是用在跟他差不多大的人身上，恐怕清水优纪身边早就被狂蜂浪蝶包围了吧！
卡卡西一直看着自己，清水优纪从被窝里探出头，他一头浅棕色的短发被蹭到炸起，他用眼神传递疑问：怎么了？
卡卡西收回视线，一边将自己的被褥拉远一点，在两个人中间留下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一边道：“没什么，睡吧。”
清水优纪看着他这么做，没阻止但也不理解。
两床被子并在一起空间也很大，特意空出来一段距离是为什么？
……啊，难道自己睡相不好？
清水优纪仔细回忆，卡卡西住在自己家的时候自己每天都是用什么样的姿势醒来的？
卡卡西关了灯，衣服也没脱，直接躺在被褥上，看上去没打算让自己睡的太舒服，只是稍作休息，佐井和水月也只脱了外套。
清水优纪想了想，悄悄爬起来套上外裤，卡卡西拦了他一下，虽然屋子里谁都还没睡，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没事，脱下来吧，你好好休息。”
清水优纪摇头，是他没想到这一层，总不能明天让他们等自己穿衣服吧。
卡卡西拦不住他，他叹了口气。
自己是出任务习惯性的保持警惕，尤其暗部出任务往往比较紧要，有时候分秒必争，所以就不太看重任务途中舒适与否。
算了，养足精神白天才能保持充足的精力。
卡卡西抬手摘了护额。
房间里的窗帘半敞着，月光很亮，照进屋子里能看的一清二楚。
卡卡西坐了起来，没避讳清水优纪看过来的目光，利索的脱了外套和裤子，只留下忍者制服内搭的无袖紧身服。
从清水优纪的角度能看见卡卡西紧绷的肩背线条和细窄的腰。
流畅的薄肌均匀的分布在他身上每一处，漏出的手臂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透着卡卡西不曾张扬过的野性。
清水优纪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看到卡卡西的身体，卡卡西一点也不避讳，他也不好意思太明显的回避，只是目光无论怎么偏移，还是会被吸引到那副充满力量和魅力的身体上。
卡卡西一只手撑在背后，紧身衣下的腰向清水优纪这边侧过来，他把脱下的衣服放在两人头顶的位置，然后就这样垂眼看着清水优纪：“这样可以了？放心睡吧。”
清水优纪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那里的肌肉线条随着卡卡西侧身的动作被紧身衣勾勒的最明显。
他默默把套了半截的裤子从被窝里掏出来，随手团成一团丢在头顶，然后往被子里蹭了蹭，只留下两只眼睛漏在外面。
卡卡西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轻笑出声。
佐井和水月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在角落里发出奚奚索索的声音，两个人都脱下外面不够柔软的衣物，重新钻进被子里。
不知发生了什么，清水优纪能听见佐井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啊，原来真的不大，难怪你不愿意……”
之后是水月恼怒的小声低吼：“闭嘴！不许说话！”
随后角落里传来几声布料摩擦加上肉/体相撞的声音，清水优纪稍微支起上半身，越过中间隔着的卡卡西看过去。
这两个人虽然谁也没跟他对视，但立刻什么声音都没了。
清水优纪欣慰点头，和谐相处才懂事嘛。
再重新躺下时，清水优纪看到卡卡西正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他。
他支着头，目光紧随。
清水优纪被他这样看着，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清水优纪默默缩回被窝，悄悄摸了摸脸，屋子里好像有点热……
第43章
夜里整个城镇都安静下来,无人注意的旅馆外，两个像是用黏土捏出来的白色人形生物蹑手蹑脚的爬上旅馆窗外的树枝。
两个白色的人小心的将身影隐藏在重叠的枝叶后，隔着窗向内看。
窗内清水优纪侧身背对着卡卡西,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很像……”
“是那个人类的孩子……”
“孕育是什么样的过程呢？”
“连白绝的基因也能吸收，孕育真奇妙啊。”
两只白绝一起笑了笑。
白绝诞生于神树之中，却并非神树的子嗣, 他们是神树以人类为养料, 结出的变异果实, 因此他们有人的成分，但又不能归于人类这一物种。
他们天生天养，没有人类为之烦恼的五谷轮回, 算得上超然物外。
但他们实在很喜欢研究人类。
人类很奇妙，会按照年岁变化成长很奇妙、会从外物中获取生命所需很奇妙，而眼下最让他们感到惊奇的行为是孕育。
男性与女性结合, 双方各取一半基因，然后放进神秘的地方, 拼凑出来的基因在这里融合, 最后创造出一个不会排斥两个完全不同基因的新的生命体。
不是复制体、不是依附其他物种的变异体。
而眼下，他们的基因也意外融入了这一神秘的过程中——多年前一场意外，某只白绝不知为何会救一个濒死的人类女孩，之后女孩创造出了拥有部分白绝基因的人类。
“他是唯一的。”
“最特别。”
两只白绝形成了共识。
而后远在他处的许多白绝们同时感受到了精神链接上传来的愉悦。
这是白绝们沉睡千年后醒来，拥有的第一个秘密。
于意识深处, 莫名的情绪从无法链接之处散溢到梦里，清水优纪睁开眼, 他心脏怦怦乱跳。
就在刚才，他好像又看见了之前那个奇怪的人形生物, 只是这次是纯白的，还有无数个，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村子，最近的两只就在窗外。
卡卡西几乎在清水优纪起身的同时醒过来，他看到清水优纪如同着魔了一样径直向窗边走去，然后趴在窗前向外眺望。
卡卡西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起身，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窗外有几颗被旅店老板当做景观养起来的树，树上空空荡荡，连一片树叶落下的痕迹也没有。
清水优纪同样什么也没看见，他莫名有种心里空了一块似的感觉，没能亲眼看见那奇怪的人，他愣在原地半晌。
身后卡卡西低头靠近，他压低声音：“看见什么了？”
清水优纪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将梦里带来的那莫名其妙的情绪挥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
梦里出现的那两个人是真的隔着窗盯着自己很久，可是自己并非用“眼”看到，那更像是一种感应。
清水优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同他们通感。
他是沿着这群人之间的某种联络网看到的这些，精神网零散的分布于世界各地，而他仿佛受到了某种优待，这些人中的每一位都宽容的放纵他踏足自己的精神领域，以至于自己在他们中间“畅通无阻”。
他们数量庞大，其中大部分处于阴暗的地下环境，只有相对少数分散各地，可“少数”也只是针对不见天日的那一群人而言，他只在那片地下略微扫了一眼，就被那疯狂的数量惊到了。
那里的精神网络铺成紧密的蛛网，将整个地下空间挤满。
清水优纪犹豫很久，他脱离那片精神网络之前，从那头传来一个精神波动——他们要自己保密。
卡卡西见他过了很久也没动静，忍不住蹙起眉，这不对劲，清水优纪从来不会隐瞒什么。
卡卡西观察着他的表情，那张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的脸上渐次浮现出纠结、茫然等情绪。
清水优纪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个特别真实的梦，我有点吓到了。
卡卡西疑惑的看着他：“是这样吗……”
清水优纪笑了笑，轻轻点头。
两人还站在窗前，清水优纪转了个身，跟卡卡西面对面。
距离太近了。
清水优纪穿的很少，薄薄的白色T恤能从因为洗过很多次而愈发宽松的领口处看进去。
卡卡西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克制的收回视线。
清水优纪：如果我察觉到危险，会告诉你的。
卡卡西只好点头。
两人离开窗户前，他又看了一眼没有一丝痕迹的窗外，一个念头从脑海升起。
之前清水优纪提到的那个半黑半白的人形生物，是他越过目光所视范围的局限感应到的……
第二天清晨，他们四人天没亮就收拾好出发。
之后的路程再没有休息的城镇了，几人夜里睡在郊外，和衣修整几个小时后就再次出发，日夜兼程。
两天以后，水月带他们找到了建在密林遮掩中的基地。
清水优纪看到这大门还愣了一下，不是说大蛇丸大人已经带整个基地搬去音忍村了吗？
水月看他疑惑，主动解释：“嘛，大部分人都在村里啦，但我们本来就是各个村子的叛忍，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音忍村，就暂时还跟大蛇丸大人住这里。”
话音刚落，基地门前沉重的石墙抬起，有人从中钻了出来。
一抹张扬的红色直冲清水优纪而来，清水优纪看清来人，躲也没躲，接住了对方。
“啊！优纪！听说你要回来，我一直等着你呢！”
清水优纪放开她，这女孩名叫香磷，是某次大蛇丸大人带他们迁移基地时遇见的。
这女孩的队友因为恐惧大蛇丸大人而盲目的攻击自己，被他身边的重吾打成重伤。香磷因为害怕跌坐在地上，而后就被她的那几个队友按在地上用牙齿撕咬。
当时清水优纪还不知道那就是香磷的能力，只是心疼这个女孩，在这几人丢下香磷逃跑之后，清水优纪主动扶起她，从此以后香磷就跟着他们了。
香磷抱着清水优纪的手臂：“真是的，为什么只让水月那小子去，之前的行动大人也没带我，不然我一定早就见到你啦！”
清水优纪无言以对，当初那个被队友抛下的柔弱女孩，也不知怎么，越长大越粘人，撒娇也很趁手，总是让他难以招架。
难道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清水优纪没怎么接触过女孩，不过唯二接触过的小樱好像也是这么粘着佐助的？
他说服了自己，所以没抽回手臂，只是对香磷笑笑。
香磷不知为何倒抽一口气，眼神痴迷的看着清水优纪，从嘴里飘出来两个字：“仙品……”
水月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香磷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痴女啊！也就清水优纪还不自觉，只把她当小孩子看。
“喂，别丢人了……”还不等水月阻止，木叶的两个人已经上前。
卡卡西从背后拎住清水优纪的衣领，把他从香磷的禁锢中扯出来，佐井看准时机插进两人中间。
香磷手上一空，面前香香软软的清水优纪变成了一个脸上跟刷了白漆似的同龄男生。
香磷嫌恶的往后躲开：“咦，哪里来的男生，恶心。”香磷一向认为这群同龄男性都是不成熟的小鬼，只有温柔又体贴的优纪才是值得她喜欢的好男人。
佐井被骂恶心也还是笑着，他上下扫了一遍香磷，微笑开口：“你好，我是木叶派来保护他的忍者，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香磷正要翻白眼，随后听见对方慢慢吐出两个字。
“丑女。”
水月眼角抽了抽。
“你这家伙说什么？！”
香磷气得满头红发都炸起来了，同样受过佐井迫害的水月连忙拉住她：“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清水优纪被卡卡西拎着衣领，他想去拉架，但卡卡西不放手。
清水优纪：？
卡卡西挑眉：“我要走了哦。”
清水优纪哑然：这么快？
“是啊，所以就让你的那群孩子们自己闹会儿吧。”卡卡西笑了笑，又继续道：“佐井会一直陪着你，有事就告诉佐井，他有办法把消息传回木叶，其他如果你的判断是可以信任的话，大蛇丸也能成为你的庇护，但要小心。”
清水优纪听着他的叮嘱，认真点头。
“好乖。”卡卡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想了想，又道：“……时间到了，我会再来接你，我和鸣人他们都在木叶等你回去。”所以千万别被大蛇丸洗脑了。
卡卡西将最后一句话吞回去，在清水优纪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太适合，毕竟大蛇丸养育了他十年，太不尊重清水优纪了，也显得不够信任他。
清水优纪不知看出来了没有，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认真做出承诺：我会回去的。
木叶是他选择的归所，他一定会回去。
卡卡西看着他，勾起嘴角：“等我。”
卡卡西离开了，木叶那边还有即将临门的危险，他执意要送清水优纪已经是算了笔偏心账了，不能再耽误。
香磷跟佐井暂时休战，水月夹在中间无奈的直叹气，他看了眼思绪跟着那个木叶大叔离开的清水优纪，心酸的叹了口气：还不如是香磷呢！
短短半年时间就被人吃死了，水月恨铁不成钢啊！那个大叔一看就控制欲很强，清水优纪一有什么动静他就跟上——做晚他都看见了，两个人半夜先后爬起来在窗边不知道说什么，要不是旁边佐井按着自己，他也要爬起来来着！
香磷率先向基地内走去，她几次想拉清水优纪都被佐井不着痕迹拦下。
清水优纪感受到水月灼灼的视线，他疑惑的看过去，水月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佐井，“啧”了一声，道：“没什么。”
话说这个叫佐井的，真不是那木叶大叔派过来协助自己控制清水优纪的吗？
佐井从他面前走过，脸上还是那讨人厌的死板微笑。
第44章
基地里有人已经等待多时。
大蛇丸将手上还捏着的一叠资料放下,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清水优纪，嘴角勾了勾。
“欢迎回家，优纪。”
清水优纪向前走了两步,带着身边的佐井走到他面前。
佐井有些紧张，他也曾听闻大蛇丸的事迹，大蛇丸在木叶威名赫赫，让人生畏。
清水优纪拉着他的手,安抚的冲他笑笑。
大蛇丸目光落在清水优纪的那只手上,他面色不变,仍旧笑着：“你很久没回来，孩子们都很想你呢。”
清水优纪闻言，也流露出淡淡的思念之情,包括水月跟重吾在内，他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呢。
大蛇丸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看上去甚至带着些慈爱：“你的房间还在,先回去看看吧，重吾也在等你呢。”
清水优纪点点头, 然后拉了拉佐井：大人, 他木叶派来陪我一起来的，只是陪我而已，不会做别的。
大蛇丸目光在佐井身上扫视一圈，对他兴趣不高，淡淡道：“嗯, 让水月安排吧。”
“是。”
水月带他们离开大蛇丸的实验室，自从兜离开基地, 最近他慢慢变成了大蛇丸的副手，很多事都会经由他的手来办。
踏进基地以后清水优纪也开始回想起水月当年还是更小的孩子时的样子,总是调皮捣蛋，撺掇老实的重吾一起欺负其他孩子，没一刻消停。
清水优纪冲他笑了笑：水月现在也变得很能干了呀。
水月挑眉不答。
自从离开实验室的培养仓，他一直都在帮大蛇丸做事，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在实验方面还挺有天份，也因此大蛇丸在这方面也下了些功夫培养他。
只是清水优纪一直不知道而已。
大蛇丸从来不在清水优纪面前提他的那些实验，基地里的孩子们也都默契的对他缄口不言，不让他触及太多。
有那么个别因为压力过大还是别的什么试图跑到清水优纪面前说三道四的人都也都被自己和重吾压下去了，就连一直在基地里当血包的香磷也从来不跟他提起自己被大蛇丸大人用作何处。
清水优纪是基地最特别的存在，那份温柔和纯质是他们亲手培养的。
干净无一丝杂质。
——结果短短半年就被人觊觎了。
水月嘴角一撇，如果不是他知道那个“木叶崩溃计划”，知道大蛇丸大人在其中承受多少风险，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地下通道阴暗又潮湿，佐井默默跟在后面观察清水优纪。
他没见过大蛇丸夜袭木叶那一晚的情形，眼下只初见大蛇丸一面，他只觉得大蛇丸对清水优纪是不是太好了一点？清水优纪也对他毫无防备。
大蛇丸展现给清水优纪的这一面绝不是真实的，他能看出水月和香磷面对大蛇丸时收敛的情绪，那是慑于长久的威压而尊重又害怕的表现。
同样是多年跟随大蛇丸，只有清水优纪面对他时态度像面对普通的成年长辈，只是略微拘谨。
就好像全然信任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一样，什么都不问，习以为常的接受安排。
佐井暗中把这些看在眼里，重新对清水优纪在大蛇丸这里的地位有了判断，他们没把清水优纪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因此清水优纪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接受他们的保护就好，所有他知道的，都是加工好送到他面前的，也因此清水优纪能够成为这个基地能接纳所有人情感的唯一的人。
他们几乎把清水优纪当成宠物来养。
佐井只一个照面就发现了这些，可见清水优纪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如此，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所以根本意识不到。
佐井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清水优纪深陷大蛇丸麾下十年之久，却能在离开后轻易对木叶村产生好感，毕竟清水优纪身上有着连在和平的木叶也很少见的温软性格，这证明他过去的生活很好，很少有能引起他反面情绪的事发生，他的各方面需求都会被满足、生活中没有需要他负担的压力——这连大名公主也做不到。
身在大蛇丸麾下本应没有这样的条件。
是这些人共同为清水优纪创造了一个培养皿。
可人不是能被规训的，一旦接触了自然条件，立刻就会自由生长，再也不放不回培养皿中了。
大蛇丸是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那份“不平等条约”是在试图重新将清水优纪塞回去吗？
几人停在一扇门前，水月稍微让开一点，清水优纪回头看了一眼佐井：这是我以前住的屋子，进来看看呀。
推开门，屋里一应陈设映入眼帘，屋中家具齐全，没什么特色，是很普通的实木色。
重吾站在屋里，清水优纪一看见他就笑了起来。
清水优纪：重吾，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
“嗯，已经没事了。”重吾走到他身边，随后目光不善的在佐井身上扫了一眼。
清水优纪欣慰的感叹：水月之前说的那么严重，我很担心来着。
重吾没有多说，只道：“多亏你留给君麻吕的那些查查克拉。”
清水优纪闻言一顿：说起来，君麻吕呢？
君麻吕算是基地里跟他关系没有那么好的几个孩子了，这孩子以往一直跟着大人同进同出，自己也没什么机会跟他独处，所以之前他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还蛮惊讶的。
后来在木叶相见，第一次见这个平时总是沉默跟着大蛇丸的孩子出任务时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也让他发现原来这个孩子还有更多面没有展现在自己面前。
重吾沉默了一会，旁边的水月率先插嘴：“君麻吕暂时在外面，估计是大人的任务。”
清水优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重吾脸色不太好，他看向清水优纪的眼神有点复杂，在清水优纪发现之前，他就收敛神色，跟水月对视一眼，水月上前拉了拉清水优纪。
“好了先安顿下来吧，今天先不打扰你。”然后水月又转向佐井：“你跟我走吧，我给你安排住处。”
佐井没动：“不用了，我在这里睡。”
水月愣了一下，随后“啧”了一声，不满道：“喂，你别太过分了，之前赶路住一起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跟优纪住，凭什么？”
小时候屡次被大蛇丸从清水优纪的屋子里揪出去的回忆涌起，水月相当不满。
重吾也一样不满，他那时候愿意跟水月胡闹是因为发现清水优纪的身边有能够安抚他身上躁动的力量，这个佐井算什么东西。木叶那个村子，心机深沉的利用那个黄毛小鬼牵绊优纪是一码事，连优纪回到基地也要派个烦人的木叶小鬼跟在他身边，是存心利用优纪的善良吗？
这个叫佐井的人，他能看出来不是普通出身，他身上有常年生活于黑暗之中的影子——优纪会被这样的人吸引，他总是会对这样的人倾倒额外的关心，这也是优纪在基地时会被这么多人喜欢的原因。
利用这样的优纪，木叶比他想象的还让人不耻。
重吾看着佐井的目光甚至开始带着点仇视，清水优纪连忙挡在佐井面前，他回身看了眼佐井。
佐井对这两人的质疑毫无所感，他是木叶派来做任务的，第一要务当然是完成任务，只是清水优纪也看过来，他想了想，还是解释：“我可以睡地板。”
水月又“啧”一声：“根本不是这个的事！”
清水优纪想了想，佐井是一个人来到这里没有安全感吗？想想也有道理，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大蛇丸大人对外人而言有多可怕，单一个三忍的名号就能说明大人实力的恐怖，木叶又一直跟大人站在对立面……
眼看气氛紧张起来，清水优纪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下佐井，之后转身面对水月和重吾：没关系，就让佐井住我这里吧。
佐井没能理解清水优纪那眼神传达的意思，但只要清水优纪认同他的行为就好。
水月和重吾看上去更不开心了，清水优纪有点无奈，不过毕竟佐井只身一人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清水优纪怎么想也觉得自己不能让害怕的佐井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
放心吧佐井，我会保护好你的，清水优纪用眼神会给佐井传达这个信息。
佐井假笑着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怎么突然兴奋起来了？
第一次身上承载保护别人使命的清水优纪有点激动，从来都是自己躲在别人身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别人面前呢。
水月拗不过他最后气哼哼的带着重吾走了。
清水优纪有点抱歉的目送这两人离开，然后关上了门。
他的房间里东西好像一直没人动过，房间床上的被子还是一副被睡过没有叠的模样。
……半年了也没有人想着把他这屋子收拾一下吗。
清水优纪叹了口气，难道这群孩子们就没一个想着过来睹物思人，顺便清理一下卫生什么的么。
清水优纪震惊的看见垃圾桶里还留着离开前丢在里面没扔的垃圾，真是幸好里面没有厨余垃圾，否者他的屋子恐怕要变成小强的家了。
清水优纪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拆下来放在一边，手上的旧被褥还没放下，门就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几个跟水月他们看起来年龄稍大的少年，他们手上各捧着几个包袱，见到清水优纪，几人不像水月那么对他那么亲昵，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开口却很熟稔：“优纪，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啊。”
“没想到还能再在基地到你。 ”
“是啊，基地的那群家伙都很高兴。”
清水优纪记得他们，他们是大蛇丸大人身边比较早的那一群手下，有的跟清水优纪是同一批来的，只是因为后来有了水月他们，不知为什么慢慢开始回避自己，几乎只在水月他们不在的时候才出现在自己面前。
清水优纪对他们笑了笑，几个人纷纷屏住呼吸，而后终于有人冲他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他们将手里的包裹放在门边：“这是水月让我们送过来的东西，就泛在这里了。”
随后顾虑着什么似的，很快道别。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需要记得叫我们。”
离开的几人转身前，不善的目光在佐井身上扫视一圈。
佐井觉得自己被威胁了。
清水优纪身边真是有无处不在的“保卫者”啊。
两个人一块拆开那几个包裹，是干净的被褥和两人份的生活用品，清水优纪翻了翻，都是以前他常用的那些。
之前基地里的采购好像都是兜在做，现在兜离开，没想到水月也记得自己的喜好。
清水优纪带着佐井将东西都收拾出来，铺床的时候清水优纪本想着跟佐井一起睡一张床就好，但一回头，佐井已经麻利的将地铺打好了。
佐井身上带着存放物资的卷轴，清水优纪这才知道原来木叶忍者们出任务还会自备一个这样的空间卷轴，只是之前赶路，拿取不方便才一直不用。
清水优纪想了想，将多出的一份被褥铺在佐井的铺盖底下。
或许是更多考虑的事便携性，那个简单的铺盖不算太厚。
应该会着凉吧。
清水优纪将被褥仔细叠好，连同从自己床上拆下来的那一套一块垫进去，佐井眼睁睁看着自己睡觉的地方被垫高了三十厘米左右。
清水优纪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铺好后拉着佐井在上面试了试。
佐井一坐上去就感觉自己陷进了软绵绵的“床垫”里，温暖又柔软。
好吧，他想，反正只是睡觉的地方而已。
基地的某处，冰冷的实验台上躺着白发的少年。
大蛇丸端详着君麻吕半裸的身体。
君麻吕缓慢的睁开眼睛，他此刻的感觉很奇妙。
一年前突然的疾病让他失去健康，之后一直靠药物维持身体，但肺部总是常年保持隐痛。
自从开始注射那种药物以后，他慢慢感受到自己在逐渐恢复，短短几天而已。
大蛇丸看了眼君麻吕身上引线链接的机器反馈出来的数据，他笑了一声。
“真奇妙啊，兜还真是给你留了个好东西。”
君麻吕不语，听到这话他眼里涌起一丝欣喜，既然身体能恢复，那是否代表着他能够重新拥有作为大蛇丸大人下一个身体的机会？
大蛇丸目光变深，意味不明道：“我需要三年换一个身体，很快就到时间了，而在这时候暴露出能够治愈你的药物……”
大蛇丸并不信任兜。
兜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忠心于自己给他的任务，可惜太早受了清水优纪那孩子的蛊惑。
如今清水优纪心不在此处，那么兜的忠心也一样不值得信任了。
雨隐村。
兜从踏进这片土地之时就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监视。
他拎起身后黑色宽大的帽兜，将整个人完全覆盖在黑袍之下。
雨隐村名副其实，天上一刻不停的下着淅沥小雨，将整个村子笼罩在雨雾之中。
兜推了推眼镜，他抬头向前方看去，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人。
穿着红色流云纹黑袍的男人拥有一头橘发，他面色冷淡，那张脸上插着许多黑色的柱状物，透出一股让人不适的死气。
他用那双花纹奇异的紫色眼睛居高临下看着擅入的外来者。
“你是什么人？”
兜看着他，嘴角勾起。
找到了。
第45章
大蛇丸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出现, 清水优纪也不意外，大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忙，有时几个月也不露面也是常事。
他还算自在, 佐井也比他想的心理素质强得多，修整两天以后佐井还摸索到一个小训练室，生拉硬拽要自己一起去。
水月听到有热闹可凑，拉着重吾一起跟了过来。
清水优纪蹲在训练室中间,手指捏着寅印,训练室里几人屏息看着他。
满室沉默里,只听清水优纪身侧传来“噗”的一声，一股白烟喷出，烟雾散去,清水优纪还是一个人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发生。
“主讲教师”佐井眼角不可控制的抽了抽，旁边的水月一口气没喘上来, 被口水呛住，咳了起来。
只有重吾还算冷静——只要他在清水优纪身边, 他的精神几乎一直是平稳的。
清水优纪心虚的低头, 倍感抱歉。
见佐井久久没有动静，清水优纪小心翼翼的抬头，立刻和陷入沉思的佐井对视。
本来佐井是很乐于欺负一下清水优纪的，结果低估了对方的学渣程度。
佐井脸上笑意越深，但那已经不是无感情的假笑了, 他脸上肌肉紧绷，嘴角提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唇线轻微抖动。
清水优纪如果是只猫，此刻已经炸毛了。
水月在旁边看着,笑嘻嘻的开口：“嘛～学不会就算了嘛，干嘛为难自己呢。”他又看了眼重吾：“唔，重吾应该很乐意贴身保护你的。”
重吾没听出是玩笑，很认真的点点头：“嗯。”
水月“嘿嘿”笑了两声：“看嘛。”
清水优纪叹口气：当然不能辜负佐井一片好心啊，这也是为了我好嘛。还有，水月你也别老欺负重吾了。
佐井观察了他一上午，其实这很奇怪，之前在木叶也是如此，无论怎么讲给他听都无济于事。
看不出症结，只能继续琢磨教学方式。
到底年纪都不大，佐井和水月两个人有了契机，很快凑到一块，两个人一边研究一边指使清水优纪反复结印。
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室内水月和佐井低头沉思，一副精神被摧残过的模样。
只有被训得脑袋发蒙的清水优纪注意到了来人。
自打回来一直没见的君麻吕出现在门口，他向内扫了一圈，目光瞥过佐井，而后定格在清水优纪身上。
清水优纪：……好久不见？
君麻吕看上去心情不错，没有大蛇丸的任务时他一贯很平和，他冲清水优纪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这是在做什么？”
佐井也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看过去的同时水月也看见了君麻吕。
“哎——你出来啦。”水月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估计是兜留下的药有效。心里大概有了数，他也并不点破，一句没提，只道：“在教优纪学忍术哦~很有意思吧。”
君麻吕一怔，脸上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算是比较早追随大蛇丸的人了，那时候清水优纪也还是个小孩，曾经有人试图教会他一些忍术，结果才刚让他学会使用查克拉就被叫停了。
后来他从兜的口中得知，这是来自于大蛇丸大人的授意。
也许是因为没人敢继续教，慢慢清水优纪也对此失去了兴趣，以后也没再提过。
君麻吕看了眼水月，水月还是笑着，他没从中看出什么。
水月挑眉：“要一起吗？”
清水优纪敲了敲水月的脑袋：别给君麻吕添麻烦……
他还没比划完，只见君麻吕轻轻点了点头，走进来之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他对愣在原地的清水优纪颔首，然后像是很普通的参与到小朋友的游戏中似的，跟水月、重吾和佐井围坐成一团：“在教什么？”
水月：“哈哈哈哈，分身术！”
君麻吕屁股还没挨上地面，动作顿了顿，看向清水优纪的目光里全是疑问：“……？”
那眼神像在说：这也值得特意花时间学？
清水优纪讪笑一声，要怎么告诉他，其实自己在木叶已经开始学习了，并且已经学了很久也没学会。
他低头找了找，想找到个地缝。
三个与同龄人相比皆可称做天才的小少年坐在一块讨论最基础的分身术，有种用雷盾打蚊子的既视感，可惜作为让三人头疼源头的清水优纪并不敢笑出声。
因为体质问题而惯常使用水分身的水月在这一天把过去几年都没用过的分身术用了个熟练。
以血继界限为战力的君麻吕和使用咒印强化身体的重吾也无奈的捡起了早就不常用的分身术。
这四个人中竟然只有一个佐井对分身术比较熟悉。
一天之内几人在清水优纪面前花式展示了不同的分身术使用“技巧”，然而清水优纪把脸都憋红了也没变出一根毛来，水月甚至异想天开试图越过分身术教会清水优纪水分身，被佐井和君麻吕同时制止才作罢。
“结印没有问题，查克拉的流动也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用不出来呢？”水月抱着双臂喃喃，有点蔫。
清水优纪看他这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水蓝色的脑袋。
水月第一次真心反抗，躲的很快，然后在旁边看着他直叹气。
相比起来，重吾是最有耐心的。
清水优纪跟重吾面对面，重吾手上结印，“砰”的一声，身边出现了一个跟他一摸一样的分身。
清水优纪拖着下巴，认真观摩，然后变出一股白烟，不用风吹就散了。
“……没事，再试试。”重吾也不多说什么，重新结印给他看。
水月在旁边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道：“话说重吾也使用忍术很久了吧，看他这样子好像咒印一点也没触动过？”
之前在木叶时他说重吾最近不太稳定不是假的，清水优纪留下的能抑制咒印的查克拉被大蛇丸大人带走了大半，其他都慢慢消耗了。
水月看着重吾蹲下安慰捂着脸羞愧的蹲在地上的清水优纪，脑子里突然有一个猜测。
清水优纪能安抚重吾身上的咒印，那么有可能是他身上一直在无意识中散发着某种力量，这或许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重吾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能接受到精神安抚。
也正因为力量的散溢，才导致需要精密的操控查克拉才能施展的忍术他用不了。
想法在脑子里成型，半晌水月又叹口气，猜想归猜想，想验证还是挺困难的，估计要等大蛇丸大人回来——
啊，木叶好像是有两种眼睛可以观察查克拉流动来着。
是因为散溢的力量太微小才没发现吗？
与此同时，佐井突然站了起来，他一抬手从腰后抽出卷轴铺开，又掏出了作画用的笔。
片刻，一只很小的水墨飞虫“嗡嗡”扇着翅膀飞了出来。
飞虫在意图靠近清水优纪的同时，重吾就注意到了那只黑白分明的虫，下一刻那只虫就变成一滴墨水落到地上。
重吾一愣，他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脆弱。
水月恍然，可以用这东西试试清水优纪身边是否存在散溢对的力量！
水月跟佐井一对视，两人认定双方想法契合，水月笑了笑：“你很聪明嘛。”
君麻吕看着他们，突然开口：“你们发现了什么？”
清水优纪也看过来。
佐井不开口，水月只好自己解释。
这半猜半蒙的想法听起来很有道理。
佐井也重新画了一只小虫子，那虫子颤颤巍巍的飞出来，在清水优纪身边围着转了几圈，一直凑近到间隔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啵”的一声爆开。
清水优纪看着衣服上滴落的墨汁，眼睛瞪大：是真的！
终于找到症结，几人纷纷松了口气，太好了，自己不是真的教不会，优纪也不是真的忍术白痴！
尤其要数清水优纪最开心了，这段时间他挨的训都不是他太笨的错耶！要早点告诉卡卡西先生才行！
然而开心过后，又是隐忧。
水月蹙起眉头：“如果一直不断的在向外界散溢力量，那你的身体就会一直像个漏水的水笼头，一直等到未来某一天，你的身体无法像现在一样凝聚出足够的力量，就会慢慢衰弱而死。”清水优纪没有太多查克拉，所以那绝对是一个比正常衰老要早的多的时间。
佐井想了想打断他：“不，不对，即使力量散溢的数量再小，他身体产出的查克拉也满足不了这样持续的消耗，这不是简单一边生产一边泄露的问题，身体持续外泄力量，会让身体崩溃。”
清水优纪愣住了，他立刻想到了之前卡卡西和佐助曾说过的话，他身体里的力量源头找不到，或许他这份力量正在某处悄悄消耗自己的生命。
然而佐井反驳了他：“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你早就死了。”
清水优纪贡献给君麻吕的查克拉是抽到力竭才停止，那他一定当时就死了。
“你的身体，瞒着你，在某处吸取能量。”
佐井一字一句说出来眼下所有条件所指的真相。
一直默不作声的重吾看向清水优纪，他呼吸一滞：不可控制的从外界吸收能量，是他身上会激发咒印的原因。
清水优纪彻底糊涂了。
半晌，他微微涣散且透着股清澈愚蠢的眼神忽然一凝，他不着痕迹向脚下瞥了一眼，动了动，一脚踩住地面上涌起的一个小土包。
清水优纪小心的抬眼看了下几个小少年，好在现在没人关注到他这边的动静。
几个小少年得到了问题的关键，但是没有解决的能力，清水优纪也表现的颇不配合。
水月耸耸肩：“好吧，今天先这样吧。”
佐井点头。
然后几人看了眼清水优纪，清水优纪想了想，比划到：我再待一会，自己试试吧。
佐井看了他一眼：“我陪你。”
“哎——那为什么刚才还不配合我们研究啊。”水月表示不理解，并且看起来也不打算走了。
包括重吾也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清水优纪骑虎难下，他犹豫了一下：……那算了吧，我就是突发奇想。
他讪笑两声，主动拉起佐井：好了回去了。
他推着不明所以的几人离开训练室，关门前悄悄向里望了一眼，他刚踩过的那块小土包上一张白色的脸浮现，然后又融进土里。
清水优纪倒抽一口冷气，他是不是踩到人家的脸了？
第46章
清水优纪于深夜偷偷潜入训练室。
从房间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惊动了佐井, 但好在佐井只是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他松了一口气。